原標題：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作者：李宗桂

來源：“屈子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三月初二日乙酉

          耶穌2022年4月2日

導言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綿延數千年，有其獨特的價(jia) 值體(ti) 係與(yu) 精神內(nei) 涵，已經成為(wei) 中華民族的基因而根植於(yu) 中國人的內(nei) 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國人的文化心理、風俗習(xi) 慣、日常生活與(yu) 行為(wei) 方式。在中國走向世界、中華民族文化複興(xing) 的今天，我們(men) 應如何認識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價(jia) 值與(yu) 內(nei) 涵，把握其評價(jia) 標準，通過創造性繼承、創新性發展與(yu) 現代化運用，使之更好地融入現代社會(hui) 與(yu) 當代世界，彰顯新時代的文化自信與(yu) 文化價(jia) 值？

2020年8月15日下午，中山大學文化研究所所長、博士研究生導師李宗桂教授蒞臨(lin) 屈子書(shu) 院講壇，主講“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並與(yu) 現場聽眾(zhong) 進行精彩互動。講座由鳳凰網湖南頻道全球同步直播，在線參與(yu) 人數多達43.7萬(wan) ；長沙理工大學教授、湖南汨羅屈子書(shu) 院執行院長王琦擔任嘉賓主持。

【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李宗桂

現場與(yu) 線上的朋友：大家下午好！

感謝大家冒著酷暑來到現場，和我一道探討如何看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問題！也感謝線上的朋友，雖然我們(men) 素昧平生，但是你們(men) 這麽(me) 支持並參與(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問題的探討，我非常感動，也非常感謝！

我今天主講的題目是“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是出於(yu) 什麽(me) 考慮呢？一是我們(men) 正在建設當代中國新文化，弘揚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二是我們(men) 也在麵對全球化進程中西方以及西方之外的文明的挑戰，我們(men) 要如何融入世界文明，堅定文化自信，增強文化自覺，需要很好地探討。今天雖然是一個(ge) 公開性的、公共性的社會(hui) 講座，而不是一個(ge) 嚴(yan) 格意義(yi) 的專(zhuan) 門學術講座，但是我們(men) 可以從(cong) 學術立場出發，用學術觀點去考察、看待、審視傳(chuan) 統文化。由於(yu) 講座蘊含的內(nei) 容很多，為(wei) 了讓大家聽起來比較方便，所以我想分幾個(ge) 方麵來講。

01何謂善待？為(wei) 何善待？

我說的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裏邊涉及很多問題，要一個(ge) 一個(ge) 來解剖、來解析、來解釋。現在先說第一部分。

（一）何謂善待？

所謂善待就是用友好的態度、善良的心態、美好的情感，去對待我們(men) 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友善是我們(men) 民族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人與(yu) 人之間要友善相處，友善相待。我們(men) 正在弘揚的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一個(ge) 重要內(nei) 容就是友善。愛國敬業(ye) 、誠信友善是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直接繼承了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所以我說我們(men) 要用友善的態度、善良的心態、美好的情感去對待它。不要一提傳(chuan) 統文化，就認為(wei) 傳(chuan) 統是古代的、死亡的僵屍，隻能放在博物館裏展覽，甚至展覽都配不上，這就不是友善的態度，不是善良的心態，不是用美好的情感去對待。

（二）為(wei) 何善待？

理由很多，原因很多，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幾條：

1.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

最近二十多年來，特別是最近十多年來，上至黨(dang) 和政府，下至學術界、企業(ye) 界、社會(hui) 上的人民大眾(zhong) ，都非常關(guan) 心文化問題。從(cong) 20世紀90年代開始的國學熱，到現在長盛不衰，而且不少人把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與(yu) 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聯係起來，這就使我們(men) 認識到一個(ge) 根本的問題，那就是我們(men) 民族的根在哪裏？我們(men) 講文化自覺，就要了解我們(men) 文化的根與(yu) 源頭在哪裏？我們(men) 怎麽(me) 發展過來的？到了近代，我們(men) 的社會(hui) 和文化是怎麽(me) 轉型的？改革開放以後，我們(men) 怎麽(me) 突破舊的思想藩籬，創建新文化，麵向新世界？經過多年的理論研討和文化建設實踐，我們(men) 認識到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民族的根，也是我們(men) 民族的魂。沒有魂就沒有精神、沒有生命，所以在這個(ge) 問題上政界和學界一致認為(wei)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民族的根與(yu) 魂，如果丟(diu) 了根、散了魂，那我們(men) 就沒有生命力，前進步伐就會(hui) 停止，乃至我們(men) 的文明會(hui) 消亡。

2.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標誌

這些年來，我們(men) 國家大力提倡建設中華文化的軟實力，強調要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國內(nei) 有兩(liang) 個(ge) 文化軟實力的學術雜誌，一個(ge) 是武漢大學辦的《文化軟實力研究》，一個(ge) 是湖南大學辦的《文化軟實力》，這兩(liang) 個(ge) 雜誌我很關(guan) 注，我是武漢大學雜誌的編委，給湖南大學的雜誌寫(xie) 過文章。我非常讚成政府重視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我們(men) 講文化軟實力，是相對於(yu) 經濟、國防、軍(jun) 事這些硬實力來講的，但是軟實力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比硬實力還要重要，涉及民族、國家、機構、團隊、個(ge) 人價(jia) 值觀與(yu) 價(jia) 值理念。你的三觀怎麽(me) 樣，非常重要。因此從(cong) 十七大報告開始明確講弘揚中華文化，提升國家軟實力。如果沒有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我們(men) 國家的軟實力是無從(cong) 談起的。

3.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重要精神來源

我們(men) 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一個(ge) 重要的精神來源和價(jia) 值來源。我們(men) 今天講的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大家很熟悉。富強、民主、文明、和諧，這是從(cong) 國家層麵講，我們(men) 要建設什麽(me) 樣的國家；自由、平等、公正、法治，這是從(cong) 全社會(hui) 來講，我們(men) 要建設一個(ge) 什麽(me) 樣的社會(hui) ；愛國、敬業(ye) 、誠信、友善，這是從(cong) 個(ge) 人層麵來講個(ge) 人應該怎樣為(wei) 人處世，怎樣在社會(hui) 安身立命，實現自我發展、服務國家社會(hui) 。

我們(men) 今天要弘揚與(yu) 踐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不僅(jin) 宣傳(chuan) 它、學習(xi) 它、實踐它，而且要看到它的精神源頭在哪裏。在我看來，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根源於(yu) 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2014年5月，人民日報社約我寫(xie) 一篇關(guan) 於(yu) 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化關(guan) 係的文章，因為(wei) 文章要登在《人民日報》理論版，所以我起了一個(ge) 比較豪邁、有氣勢的標題：《開掘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弘揚當代核心價(jia) 值》。後來，我的稿子全文發表了，但是改了題目，叫《闡舊邦以輔新命》，並加了個(ge) 副標題《充分汲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價(jia) 值觀滋養(yang) 》。闡舊邦以輔新命，這是學術界很流行的話，所謂舊邦就是古老的中國，但是它的使命是不斷向前、不斷更新的。我們(men) 今天建設的社會(hui) 主義(yi) 現代化，需要闡釋挖掘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以輔助新的使命。在20世紀80年代，這個(ge) 新命是什麽(me) 呢？四個(ge) 現代化。後來叫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現代化，不僅(jin) 有工業(ye) 、農(nong) 業(ye) 、國防、科技四個(ge) 現代化，還有第五個(ge) 更重要的現代化，就是人的現代化，我們(men) 統稱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現代化。這樣的現代化需要一個(ge) 價(jia) 值支撐，就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所以《人民日報》幫我把題目改為(wei) 《闡舊邦以輔新命——充分汲取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價(jia) 值觀滋養(yang) 》，我覺得改得很好。這篇文章著重闡發了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重要來源即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4.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文明互鑒的文脈依據

今天是全球化的時代，盡管有人搗亂(luan) 要破壞全球化的進程，要搞單邊主義(yi) 、保守主義(yi) 、封閉主義(yi) ，但是我們(men) 仍然要張開臂膀，熱烈地、深情地、持久地擁抱全球化，參與(yu) 全球化的文明進程。這就有一個(ge) 問題：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文明是不一樣的，在全球化時代如何處理彼此關(guan) 係？我認為(wei) ，不同文明要相互交流、相互借鑒。有交流才有理解，有鑒別才有發展。我們(men) 的文脈、我們(men) 的優(you) 長之處、我們(men) 文明的民族性的根據是什麽(me) ？我們(men) 的價(jia) 值根基在什麽(me) 地方？在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所以我覺得善待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文明互鑒的文脈依據。

5.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文化自信的重要價(jia) 值內(nei) 涵

我們(men) 講文化自信不是空喊口號，不是形式主義(yi) 的、簡單的宣傳(chuan) ，而是發自內(nei) 心的對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的認同。我們(men) 的文化從(cong) 哪裏來，我們(men) 要向哪裏去，我們(men)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長處是什麽(me) ，需要明辨。當然，我們(men) 文化的缺點、局限，乃至一些要命的東(dong) 西，如何去除它、轉化它，也需要明辨。這樣我們(men) 才能找到文化自信。而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就是我們(men) 文化自信的一個(ge) 重要價(jia) 值內(nei) 涵。

6.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每個(ge) 人安身立命的價(jia) 值源泉

從(cong) 個(ge) 人層麵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每個(ge) 獨立個(ge) 體(ti) 安身立命的價(jia) 值源泉。傳(chuan) 統文化有很多很好的思想，比如說儒家講“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是說我想清楚了，看準了一個(ge) 方向與(yu) 目標，就堅定不移地去實行，竭盡一切努力，知其不可而為(wei) 之。但是當我們(men) 一時辦不到、實現不了的時候，就要采用道家講的“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強調順應自然。我努力了，方法也正確，但是一時達不到目標，沒有關(guan) 係，我們(men) 順應自然，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重新崛起。總之，我們(men) 個(ge) 人安身立命的很多價(jia) 值依據，在傳(chuan) 統文化中有非常好的支撐。

7.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的重要價(jia) 值紐帶

我們(men) 常說海內(nei) 外中華兒(er) 女是一家。中華一體(ti) 、四海一家，有什麽(me) 根據？這是因為(wei) 我們(men) 有一個(ge) 共同的文化價(jia) 值理念、有共同文化的根，這就是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個(ge) 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增強民族凝聚力的價(jia) 值紐帶。有關(guan) 民族凝聚力的問題我也研究過，寫(xie) 過文章，也出過書(shu) 。我們(men) 之所以有那麽(me) 強的韌性、那麽(me) 強大的內(nei) 在動力，是因為(wei) 我們(men) 始終相信，在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支撐下，海內(nei) 外中華兒(er) 女共同努力，一定能夠實現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

我們(men) 今天講海內(nei) 外中華兒(er) 女，數量非常大。怎麽(me) 整合，怎麽(me) 形成共識？我覺得從(cong) 今天全球化趨勢來講，我們(men) 不能強求海外的華人華僑(qiao) 、港澳台同胞一定要按照社會(hui) 主義(yi) 先進文化來辦，但如果他們(men) 願意，當然是很好。在我看來，能夠使海內(nei) 外中華兒(er) 女整合力量、達成共識的，能夠形成一個(ge) 文化價(jia) 值認同的最大公約數的，就是中華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因此，從(cong) 根本上講，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的重要價(jia) 值紐帶。

綜合而言，根據以上的理由，我們(men) 需要善待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02何謂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近些年幾乎成了人們(men) 的口頭禪。我們(men) 天天掛在口頭，報紙上講，會(hui) 議上講，沙龍裏講，朋友聚會(hui) 吃飯的時候也在講，從(cong) 官方到民間到學術界都在講。那麽(me) ，什麽(me) 是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我們(men) 說自由、平等、公平、正義(yi) 、獨立是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有人說不是。有人說“三綱五常”裏麵的“三綱”：君為(wei) 臣綱，父為(wei) 子綱，夫為(wei) 妻綱才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而且今天照樣應該按照這種三綱價(jia) 值觀辦事。我們(men) 知道，君為(wei) 臣綱、父為(wei) 子綱、夫為(wei) 妻綱，這是封建專(zhuan) 製政治的集中表現。我們(men) 今天距離五四運動已經100年了，還去宣傳(chuan) 這些嗎？當然不行。五四以來爭(zheng) 取的婦女解放的思想和實踐，解放女性做獨立的個(ge) 體(ti) ，強調做自主的個(ge) 體(ti) 、有尊嚴(yan) 的個(ge) 體(ti) 、平等的個(ge) 體(ti) ，男女真正平等。但是現在一些“女德班”鼓吹按照封建道德原則做“現代淑女”。而他們(men) 所謂的現代淑女的標準就是：絕對服從(cong) 老公，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逆來順受，絕對服從(cong) ，永不離婚！這是非常汙糟的東(dong) 西。但是有人說這就是最好的，這就是優(you) 秀的。當然還有其他各種打著國學的旗號，打著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旗號，出來販賣私貨的，我們(men) 叫作沉渣泛起，這是絕對不能答應、不能認同的。可見，當今對於(yu) 什麽(me) 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有著非常不同的理解。

我研究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化有30多年了，做教授快30年了，做博士生導師也有20多年了，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什麽(me) 是優(you) 秀的？什麽(me) 是好的？在毛澤東(dong) 時代，要求對民族傳(chuan) 統文化批判地繼承，我們(men) 要認真總結這一份珍貴的遺產(chan) ,批判其封建性的糟粕，繼承其人民性、民族性的精華，這是基本的原則。我們(men) 今天叫作創造性轉化，創造性轉化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新性發展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是一以貫之的。但是究竟哪些是民族性精華？哪些是值得轉化、創新發展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呢？我覺得沒有形成一個(ge) 共識與(yu) 標準，更多的是從(cong) 日常生活出發，從(cong) 感性出發，從(cong) 直覺出發來探討問題。所以我想了很多年，認為(wei) 應該有一個(ge) 具體(ti) 的標準。這幾年我主持一個(ge) 教育部哲學社會(hui) 科學重大課題攻關(guan) 項目，就是研究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價(jia) 值，出了一本書(shu) ，50多萬(wan) 字，其中提出了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幾條評判標準。

（一）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評判標準

1.適應時代要求

這個(ge) 傳(chuan) 統文化之所以是優(you) 秀的，是因為(wei) 它能夠適應時代要求，在這個(ge) 時代產(chan) 生了積極的進步的作用。

2.推動社會(hui) 發展

不停留在書(shu) 齋裏，不停留於(yu) 文人學士的清談中，不僅(jin) 僅(jin) 存在於(yu) 束之高閣的典章內(nei) ，而是和社會(hui) 實際密切結合，能夠解決(jue) 這個(ge) 時代中國社會(hui) 、中國文化的問題，能夠推動社會(hui) 進步與(yu) 民族的發展。

3.經受實踐檢驗

當這樣一種傳(chuan) 統價(jia) 值、傳(chuan) 統理念被提出來以後，要經過時間檢驗與(yu) 實踐證明。比如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齊治平，好不好？好，但是要經過實踐檢驗。我們(men) 曾一度否定傳(chuan) 統文化，將其全部說成是封建糟粕，但是改革開放以後，隨著經濟的發展與(yu) 市場的開放，發現有問題。光講經濟，一切向錢看，這是片麵的，甚至是錯誤的。我們(men) 不管有多少錢、有多少物質，最後還是要有精神支撐。人是要有一點精神的，要有人文關(guan) 懷，要有家國情懷。經過這樣一個(ge) 反思，我們(men) 覺得傳(chuan) 統文化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想還是有合理價(jia) 值的。我們(men) 今天也要修身，修養(yang) 自身，我們(men) 也要把家庭處理好，我們(men) 也要為(wei) 社會(hui) 服務，參與(yu) 社會(hui) 的事務，要處理好職業(ye) 道德、家庭美德、社會(hui) 公德、公民道德等領域的問題，成為(wei) 具備改革創新精神的當代君子，成為(wei) 合格的現代公民，而這，需要經過實踐檢驗。

4.有助文化認同

文化認同是對民族文化核心價(jia) 值的認同，是對民族精神的自覺服膺，是對民族成員標誌的由衷肯定。“文化認同”是聯係民族共同體(ti) 的精神紐帶，是增強民族疑聚力的精神依托，是民族認同、國家認同的重要基礎。

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對於(yu) 中華民族成員的文化認同，有著別的文化要素無可替代的作用。多元一體(ti) 的中華民族，多元一體(ti) 的中華文化，需要文化認同的支撐。對民族文化悠久曆史的自豪，對民族核心價(jia) 值觀的踐履，對萬(wan) 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的多元開放的文化心態的追隨，都是文化認同的基礎和具體(ti) 表現。仁愛精神所滋養(yang) 出的仁政思想，以及相應孕育出的民胞物與(yu) 、四海一家的情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襟抱，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事業(ye) 追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氣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擔當精神，為(wei) 天地立心、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往聖繼絕學、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的責任意識和使命意識，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的憂患意識，諸如此類，不一而足，真正體(ti) 現了中國式的文化品位，彰顯了有別於(yu) 其他民族的獨特標誌。每一個(ge) 中華民族的成員，無論身在何處，隻要能夠秉承、認可這些標誌，在實踐中踐行這些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就自然而然成為(wei) 地道的中國人，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維護者和推動者。因此，我們(men) 說有助於(yu) 中華民族文化認同的傳(chuan) 統文化，屬於(yu) 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範疇。

5.促進民族團結

中華民族在長期的曆史發展過程中，形成了以漢族為(wei) 主體(ti) 的多元一體(ti) 的中華民族格局，正所謂“五十六個(ge) 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今天，判斷傳(chuan) 統文化裏麵的內(nei) 容及其價(jia) 值是否優(you) 秀，要看它是不是能夠促進民族團結，這是一個(ge) 重要的檢驗標準。如果這個(ge) 觀念、價(jia) 值、理念，不是促進而是促退的，那就是有問題的。在今天的中國尤其要講民族團結。

我們(men) 經常講中國精神、中國氣派、中國作風、中國價(jia) 值，其中中國精神現在有一個(ge) 規範的表述，是由兩(liang) 個(ge) 方麵、兩(liang) 部分組成。一是以愛國主義(yi) 為(wei) 核心的中華民族精神；二是以改革創新為(wei) 核心的時代精神。可以說中華民族精神著重講了古代，或者是從(cong) 古代引申、概括過來的。中華民族精神有一個(ge) 規範的表述，就是五千年來，我們(men) 形成了以愛國主義(yi) 為(wei) 核心的團結統一、愛好和平、勤勞勇敢、自強不息的中華民族精神。這不是現在說的，不是因為(wei) 現在有的國家跟我們(men) 懟上了，有的國家的總統跟我們(men) 幹上仗了，我們(men) 就說我們(men) 要怎麽(me) 樣，實際上我們(men) 早就講過了。早在2002年舉(ju) 行的中共十六大上，領導人的報告中就講過了。我們(men) 今天更要珍惜這個(ge) 精神，護衛這個(ge) 精神，踐行這個(ge) 精神。

6.提供精神支撐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可以為(wei) 我們(men) 的民族、我們(men) 的國家、我們(men) 每一個(ge) 個(ge) 體(ti) 提供一種精神的支撐，當然也包括智力的支持。

7.助力民族複興(xing)

中國社會(hui) 從(cong) 明朝中後期開始明顯衰敗，到清代，特別是鴉片戰爭(zheng) 以後，被帝國主義(yi) 列強宰割淩辱，被迫簽訂了大量的不平等條約，直至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才結束了這個(ge) 局麵，中華民族從(cong) 此站起來了。從(cong) 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這是一個(ge) 漸進發展的過程，是一個(ge) 我們(men) 不斷地走向複興(xing) 的過程。我們(men) 講什麽(me) 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關(guan) 鍵一點就是看它是否能夠幫助我們(men) 促進民族複興(xing) ，能夠促進的，就是優(you) 秀的，否則就不是。

8.有益世界文明

我們(men) 今天強調弘揚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並不是狹隘的民族主義(yi) ，不是關(guan) 起門來自說自話，閉關(guan) 鎖國，井底之蛙，而是要開眼看世界。鴉片戰爭(zheng) 以後中國戰敗，林則徐就是近代開眼看世界的首批進步人士。在全球化的時代，我們(men) 應該學會(hui) 如何與(yu) 別的文明友好相處，和而不同，相互借鑒，推動人類文明的進步，所以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一定是有益於(yu) 世界和平，有利於(yu) 世界文明的，這樣的文化才是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

上麵談了這麽(me) 多，能不能用簡沽的一旬話告訴大家，在這八條之外，或者換一種表述，簡潔地說明什麽(me) 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我覺得可以這樣說：所謂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簡而言之，就是中華民族在長期發展過程中形成的、在曆史上產(chan) 生了積極作用、至今還有合理價(jia) 值的傳(chuan) 統文化。這就是我對於(yu) 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簡要說明。

（二）為(wei) 何要在“傳(chuan) 統文化”前加上“優(you) 秀”二字作為(wei) 限定詞

現在引出一個(ge) 問題。傳(chuan) 統文化就是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什麽(me) 還要加上“優(you) 秀”二字？學術界也有學者發出質疑，包括研究我這一行的朋友、學長和老師。他們(men) 說傳(chuan) 統文化就是傳(chuan) 統文化，我們(men) 弘揚傳(chuan) 統文化，當然是弘揚好的方麵，為(wei) 什麽(me) 現在非常強調“優(you) 秀”？我認為(wei) 這裏麵有非常深刻的原因與(yu) 複雜的背景。我稍微做一個(ge) 概略性說明。

1.近代特別是五四以後對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價(jia) 值的爭(zheng) 論

五四時期批判舊思想、舊文化、舊道德、舊風俗，要從(cong) 傳(chuan) 統中走出來，擁抱世界文明，向西方學習(xi) 。毛澤東(dong) 就說過，鴉片戰爭(zheng) 以後，先進的中國人經過千辛萬(wan) 苦，向西方尋找真理。確實如此，拜西方為(wei) 老師，甘願當他們(men) 的學生，但是後來發現老師總是想打學生，這當然有問題。這就有一個(ge) 我們(men) 怎麽(me) 看待中華文明與(yu) 西方文明的問題，怎麽(me) 看待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文明的關(guan) 係的問題。從(cong) 根本上講，就是近代以來特別是五四以來，對傳(chuan) 統文化的現代價(jia) 值的爭(zheng) 論問題。

2.中西體(ti) 用之爭(zheng)

近代以來，中西體(ti) 用之爭(zheng) 涉及中國文化和西方文化孰優(you) 孰劣，我們(men) 應該要怎麽(me) 看待傳(chuan) 統文化等問題。張之洞、曾國藩等也走過這個(ge) 路子，中體(ti) 西用，以中華文化為(wei) 本體(ti) 、為(wei) 根本，以西方文化為(wei) 用具。在精神文明上，我們(men) 先天圓滿自足，非常豐(feng) 盛，非常成熟，非常優(you) 秀，但是我們(men) 又被打敗了，原因是什麽(me) 呢？因為(wei) 我們(men) 技術上不如人，物質文明不如人，科技文明不如人。怎麽(me) 辦呢？我們(men) 很謙虛地學習(xi) ，師夷長技以製夷，來改造中國，推動社會(hui) 進步。但是後來隨著社會(hui) 的演進，到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又有人說中體(ti) 西用會(hui) 阻礙中國進步，不能用中體(ti) 西用的思維，甚至主張全盤西化。胡適就被看作全盤西化的代表，其實胡適後來是講“充分的世界化”，並沒有講全盤西化。我們(men) 中山大學構成成分之一是嶺南大學，嶺南大學校長陳序經教授才是徹底主張全盤西化的，認為(wei) 中國處處不如人，事事不如人，“文化的各方麵，都大大不如人”。甚至醫學、美術、音樂(le) 以至文字，在西方麵前都相形見絀，所以“非徹底和全盤西化，不足以言自存”。這個(ge) 問題非常複雜，可以講多堂課。中西體(ti) 用、中西古今之爭(zheng) 的問題，其實涉及怎麽(me) 看待傳(chuan) 統文化的問題。

3.全球化時代，文明互鑒、中外交流之需

今天為(wei) 什麽(me) 要加上“優(you) 秀”兩(liang) 個(ge) 字，說明我們(men) 要弘揚的是“優(you) 秀”的，而不是另外的東(dong) 西。如果把那些汙糟的，比如說宦官、三寸金蓮、抽大煙、娶姨太太甚至封建專(zhuan) 製政治推廣到世界上去，這是笑話。所以文明互鑒、中外交流之時，需要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4.文化建設守正創新之需

今天文化建設需要的是守正創新，要堅守正直的、正確的、正義(yi) 的東(dong) 西。創新不是要停留於(yu) 傳(chuan) 統文化，甚至也不是停留於(yu) 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而是要賦予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新的內(nei) 涵，融入改革創新的時代精神。我們(men) 今天弘揚的不是一般意義(yi) 的傳(chuan) 統文化，而是優(you) 秀的傳(chuan) 統文化，但即使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也要經過創造性轉化才能創新性發展，要用改革創新的時代精神去改造它、發展它，才能為(wei) 我們(men) 所用。

近年來，隨著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文化建設力度的增強，有人提出複興(xing) 儒學。我讚成儒學複興(xing) 這個(ge) 說法，但同時認為(wei) 儒學複興(xing) 要有合理的邊界。就是說儒學複興(xing) 隻能是為(wei) 當代中國文化提供資源，而不是按照有些人的說法，是儒教複興(xing) ，最後以儒教為(wei) 國教。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文化的今天，不發展生產(chan) 力，不建設民主政治，不依法治國、依憲治國，而是倒退到過去，那是不對的，是肯定行不通的。所以，我們(men) 要守正創新；所以，我們(men) 要加強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建設和弘揚，這不是一個(ge) 防禦性的口號，也不是一種抵製性的思想，而是要倡導正麵價(jia) 值，反對沉渣泛起。

03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典範性內(nei) 容

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指我們(men) 用善良的心態看待、處理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哪些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呢？剛才講了標準，講了為(wei) 什麽(me) 要用“優(you) 秀”一詞來限製、來引導。那能不能具體(ti) 一點，哪些內(nei) 容是優(you) 秀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內(nei) 容十分豐(feng) 富，無法用三言兩(liang) 語全麵概括，今天我隻能列舉(ju) 一些典範性的內(nei) 容來講。之所以說是典範性的，是因為(wei) 它既是優(you) 秀的，又是最有代表性的。下麵我列舉(ju) 式地跟大家談一談。

（一）仁愛精神

中華文化和西方文化，一個(ge) 重要的差異或者重要的不同之處，就在於(yu) 中華文化非常重視講仁愛精神的問題。中共早期建黨(dang) 三人之一的張申府教授曾經有一個(ge) 看法，他在1926年就說過：未來中國的新文化是三流合一。這指的是什麽(me) 呢？中國文化的“仁”，是中國文化的精華，也是最好的、最能拿得出手、最能應對西方文明的，但僅(jin) 有這個(ge) 是不夠的。因為(wei) 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有一個(ge) 問題，即重視綜合性與(yu) 整體(ti) 性，忽視分析，這就要將西方文化裏以羅素為(wei) 代表的分析哲學拿過來。中國重綜合，西方重分析，綜合和分析二者整合，既綜合又分析，不就取人之長補己之短了嗎？但是這還不夠。綜合靠整體(ti) ，分析要解剖對象，就容易造成碎片化、瑣碎化，缺乏內(nei) 在的活力與(yu) 生命。怎麽(me) 辦呢？還要引進唯物主義(yi) 的辯證法。中國文化儒家的“仁”，西方文化的分析哲學，唯物主義(yi) 辯證法，這三者合一，就是未來中國新文化的發展方向。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講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時，就說了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yi) 、尚和合、求大同六個(ge) 方麵。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從(cong) 治國理政的角度來談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第一個(ge) 就是講仁愛。

仁愛包含了仁者愛人、克己複禮與(yu) 忠恕之道等內(nei) 涵。仁愛精神怎麽(me) 來的呢？“仁”學是孔子創立的。“仁”就是從(cong) 自已出發，把天下的人都看成像自己的親(qin) 人一樣，以仁愛之心去對待他，所謂仁者愛人。仁就是對人以愛，這就是仁。仁在哪裏呢？在我們(men) 內(nei) 心。怎麽(me) 實現仁呢？“為(wei) 仁由己”，要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別人或領導強迫你，要靠自己內(nei) 心的道德約束，靠自我反思、自我提升。“仁”除了“仁者愛人”的抽象性、原則性的規定和說明外，具體(ti) 怎麽(me) 去做呢？孔子有一個(ge) 經典性表述：“克己複禮為(wei) 仁。”大家知道，孔子培養(yang) 了三千弟子，其中有賢人七十二人，而排名第一位的是顏淵。顏淵非常勤學好問。有一次他請教孔子什麽(me) 是仁，孔子回答說“克己複禮為(wei) 仁＂。克製自己不恰當的欲望，恢複禮的秩序和原則，這就是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論語·顏淵》）。如果大家都能夠克製自己不恰當的欲望，恢複禮的秩序和原則，天下就實現了仁。顏淵說老師您講得很好，但是這是一個(ge) 原則，請問具體(ti) 的步驟，怎麽(me) 去做到克己複禮呢？孔子回答顏淵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論語·顏淵》）禮是什麽(me) 呢？禮有兩(liang) 層含義(yi) ：一個(ge) 是製度，一個(ge) 是行為(wei) 的規範。凡是不合理的那些東(dong) 西那些事情不要去看、去聽、去說、去做。比如說青少年要健康向上，結果你天天去看那些鉤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東(dong) 西，甚至看那些色情的東(dong) 西，這就是不對的。我們(men) 作為(wei) 成人也要遵守社會(hui) 秩序和規範，不合理的那些行為(wei) 、事情就不要去做，這些在今天照樣具有合理的價(jia) 值。如果把“禮“看作今天的製度、公民道德與(yu) 行為(wei) 規範，看作今天精神文明的基本要求，我們(men) 就很清楚了，很多事情是不能去做的。比如說不能隨地吐痰，在公共場所不能大聲喧嘩，在列車上不能跑來跑去等。公共場所應該怎麽(me) 做，是有規矩的，這叫非禮勿動。

要具有仁愛精神，成為(wei) 有仁愛品德的人，不僅(jin) 要有“四勿”，還要講“五德”。孔子教導學生說，一個(ge) 人如果能夠在天下推行、實踐恭、寬、信、敏、惠五種品德，就具備了仁的品格。恭，恭敬。“恭則不侮”，對人恭敬就不會(hui) 受到欺侮，人與(yu) 人打交道有禮貌講規矩。寬，寬容、寬厚。待人寬容，做人寬厚，不刻薄寡恩，斤斤計較，而要寬厚待人。“寬則得眾(zhong) ”，為(wei) 人寬厚就得到了大家的擁護。信，誠信。說話算話，言行一致。“信則人任焉”，你做事做入有誠信，別人就信任你，領導就任用你。敏，敏捷。“敏則有功”，辦事敏捷就有效率、有成效，容易取得成就，而不是拖拖拉拉。惠，實惠。“惠則足以使人”。使用人，就是給人實惠，讓他人得到必要的好處，享受到應該有的利益與(yu) 權利，那麽(me) 就可以團結他人跟你一塊幹。如果具備這樣五種品德，你就可以暢行於(yu) 天下，也就能夠成為(wei) 一個(ge) 有仁愛品德的人。

但僅(jin) 僅(jin) 這樣還不夠，還要具備忠恕之道。“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忠，忠誠；恕，寬恕。忠恕之道就是忠恕的原則和方法，這是儒家的思想，也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很重要的一個(ge) 理念。它可以分兩(liang) 個(ge) 方麵講。“忠”是積極地去處理、去對待他人與(yu) 世界，做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自己想在社會(hui) 上站得住、立起來，同時也希望去幫助別人站得住、立起來；自己想要人生順利、仕途通達、成就事業(ye) ，同時也希望並幫助別人實現目標與(yu) 人生理想。“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的思想，在古代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在今天照樣能夠起積極作用。所謂的“恕”，包含了“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論語·衛靈公》）的意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不想受到的待遇、不想遇到的尷尬，就不希望別人遭遇。二者結合就是忠恕之道，這是仁愛精神裏麵非常重要的一條。

20世紀90年代初期，在法國巴黎舉(ju) 行了世界宗教會(hui) 議。會(hui) 上發布了《走向全球倫(lun) 理宣言》。宣言認為(wei) ，未來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需要很多價(jia) 值支撐，其中孔子講的“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就是公認的價(jia) 值觀。可見，這是中華文化中能夠拿到世界跟西方文明對話，得到認可的、積極的東(dong) 西。仁愛精神就是我們(men) 民族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這是我要講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典範性內(nei) 容的第一個(ge) 方麵。

（二）民本思想

中華文化有一以貫之的民本思想。所謂民本，就是以人民、民眾(zhong) 為(wei) 根本。這個(ge) 思想源遠流長，從(cong) 古代延續到今天，在曆史上起了非常積極的、進步的作用。

《尚書(shu) ·五子之歌》記載了這樣一句話：“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老百姓是國家的根本，這個(ge) 根本穩固了國家就安寧了，這是民本思想的一個(ge) 最早的典範的表述。《尚書(shu) 》還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尚書(shu) ·泰誓》）中國古人認為(wei) 天人合一，天和人是相通的。天，神聖、崇高、公正、親(qin) 民。老天怎麽(me) 看問題呢？“天視自我民視”，老百姓怎麽(me) 看，天就怎麽(me) 看。“天聽自我民聽”，上天聽取意見，不是聽君主的，而是聽老百姓的，老百姓怎麽(me) 聽，它就怎麽(me) 聽，所以天人合一。此外，中國古代著名思想家孟子說過一旬很有名的話：“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孟子·盡心下》）認為(wei) 老百姓是最為(wei) 寶貴的，國家次之，君王更次之。這是非常有名的民貴君輕的民本思想。君主和老百姓又是什麽(me) 關(guan) 係呢？荀子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荀子·王製》）荀子以舟和水的關(guan) 係比喻君和民。君主是船，老百姓是水，水可以承載君主這艘大船，也可以傾(qing) 覆這艘大船，意味著人民的力量是決(jue) 定性的，突出強調民眾(zhong) 的作用和地位。其實大家熟悉的《離騷》裏麵的一旬話：“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也是民本思想的一種表現。古代的民本思想當然與(yu) 現代的人民主體(ti) 、以人民為(wei) 中心的理念是不一樣的。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內(nei) 在規定。但是中國古代民本思想在曆史上起了積極的作用，它往往成為(wei) 人們(men) 反對君主專(zhuan) 製、維護人民基本生活權利的一種理論武器。

香港中文大學有個(ge) 很有名的學者金耀基，他寫(xie) 過一本叫《中國民本思想史》的書(shu) ，是在台灣出版的，後來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也出版過。在這本書(shu) 裏麵，他認為(wei) 中國的民本思想一以貫之，延續了幾千年。為(wei) 什麽(me) 秦漢以後的專(zhuan) 製政治和歐洲中世紀的專(zhuan) 製政治不一樣，顯得相對溫和呢？他認為(wei) 這是由千中國有民本思想的支撐。所以他把中國古代的專(zhuan) 製政治稱為(wei) 開明專(zhuan) 製。我覺得金耀基先生講的有一定道理。

（三）貴和尚中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有著深厚綿長的貴和尚中的思想傳(chuan) 統。貴和尚中，就是看重和諧，崇尚中道。中道，就是追求、實現中和的原則和方法。《中庸》說：“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古人說“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最通達的康莊大道。如果能夠實現“和”，實現“中”，則天地井然有序，萬(wan) 物蓬勃發展，即所謂“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中庸》）。為(wei) 什麽(me) 這樣？因為(wei) 中庸作為(wei) 一種品德，是最高的。孔子說：“中庸之為(wei) 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論語·雍也》）當然還可以講出其他很多的內(nei) 容，因為(wei) 時間關(guan) 係，我隻能概略說。

（四）追求崇高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中有深厚而又堅韌的追求崇高的傳(chuan) 統。我這些年在很多地方開講座，包括講國學，講過很多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長之處，都是單列的。後來我覺得可以把很多好的方麵整合起來，用一個(ge) 詞來簡潔地概括它，即追求崇高。下麵要講的，就是怎樣為(wei) 人處事、怎樣立德、怎樣在社會(hui) 立足。

1.“三不朽”的事業(ye) 追求

中國古代有一本經典《左傳(chuan) 》，其中有一句大家很熟悉的話：“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左傳(chuan) ·襄公二十四年》）人生在世要追求三種境界，或者叫成就三種功業(ye) ，第一位的是立德，樹立美好的品德，成為(wei) 道德高尚、品質優(you) 良的人；其次有立功，建功立業(ye) ，成就一番事業(ye) ，實現人生理想；再次立言，著書(shu) 立說，成就一家之言。立德、立功、立言，這叫“三立”。大家知道天津有一個(ge) 著名相聲藝術表演家馬三立，三立是什麽(me) ？就是這三立，立德、立功、立言。所以傳(chuan) 統文化對我們(men) 有很深刻的影響，影響到後世取名。我所在的中山大學前兩(liang) 年的校長叫黃達人，取“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之意。追求崇高，立德、立功、立言，就是“三不朽＂的事業(ye) 。不管立什麽(me) 、怎麽(me) 發展、時代怎麽(me) 演進，我們(men) 都要追求這種不朽的事業(ye) 。“三不朽”在《辭海》裏麵已經是一個(ge) 單獨的詞條，可見影響很深。

2.“大丈夫”精神的培育

追求崇高的第二種表現是“大丈夫”精神的培育。人生在世，我們(men) 會(hui) 麵對很多困頓誘惑，名利榮譽與(yu) 升降浮沉，人生要爬很多坎，上很多坡，我們(men) 應該怎麽(me) 去麵對它？我們(men) 要挺立精神自我，做一個(ge) 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滕文公下》），這就是大丈夫，這是盂子講的。孟子認為(wei) 人生在世要追求美好的品德。因為(wei) 人之所以為(wei) 人,在於(yu) 他有崇高的價(jia) 值追求，追求做一個(ge) 高尚的人、品德純粹的人。這是為(wei) 什麽(me) ？人和禽獸(shou) 有沒有區別？二者是什麽(me) 關(guan) 係？既可以說有區別，也可以說沒有區別。從(cong) 生理的層麵看，人和動物似乎沒有什麽(me) 區別。禽獸(shou) 要吃喝拉撒睡，要繁衍後代，人也要吃喝拉撒睡，也要繁衍後代，這有什麽(me) 區別呢？但從(cong) 另外一個(ge) 角度來講，人和禽獸(shou) 又有很大的區別，人有道德禮義(yi) 良知，而禽獸(shou) 沒有。所以如果我們(men) 罵誰道德敗壞，沒有人性，就說誰禽獸(shou) 不如。孟子認為(wei) ，我們(men) 要做一個(ge) 有道德的人，要有仁義(yi) 禮智四種美好的品德，所以要不斷地修身養(yang) 性、培養(yang) 浩然之氣，祛除惡性，提升自身，最後成為(wei) 一個(ge) 有浩然之氣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

我們(men) 曆來講大丈夫精神基本指的是這個(ge) 。最近十多年，我發現一個(ge) 現象，講“大丈夫”，有對讀書(shu) 人和士大夫而言的，也有對一般普羅大眾(zhong) 而言的，當然還有對政治家從(cong) 政者而言的，就是要有擔當精神與(yu) 責任意識。王安石曾說：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人們(men) 稱之為(wei) “三不足”的理論和立場。王安石是北宋的宰相、熙寧變法的主導者，他推動社會(hui) 變革，革除弊政，創立新政，推動社會(hui) 進步。王安石為(wei) 了堅定不移地推行變法，改革創新，提出了著名的“三不足”理論。無論是天崩地裂、洪水滔天的巨大災害，還是祖宗家法與(yu) 遺言，抑或是別人的造謠中傷(shang) ，都不會(hui) 阻止他革除弊政變革社會(hui) 的決(jue) 心，這也是一種“大丈夫”精神的表現。這是政治家層麵的“大丈夫”精神。這種精神對當代中國領導人有深刻的影響。溫家寶同誌2008年3月就任總理時發表就職演說，就引用了王安石的“三不足”理論的原話。

3.堅持道義(yi) 優(you) 先

道義(yi) 是相對於(yu) 功利而言的，道義(yi) 是精神、價(jia) 值、理想、情操、追求；功利是物質的、現實的利益。道義(yi) 和功利這二者孰優(you) 孰劣呢？當二者有矛盾的時候我們(men) 怎麽(me) 辦呢？古人是堅持道義(yi) 優(you) 先的。孔子講：“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

（《論語·裏仁》）君子懂得堅持的是道義(yi) ，小人追求的是功利與(yu) 眼下的實惠。到了漢代的董仲舒就講：“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漢書(shu) ·董仲舒傳(chuan) 》）“正其義(yi) 不謀其利”，是要端正、弘揚道義(yi) ，而不追求功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明，明白、弘揚、追求，道是價(jia) 值理想，最高的最美好的價(jia) 值原則，明其道而不計較得到什麽(me) 實際的好處。這是追求崇高的一個(ge) 表現。到了清代，重視實際的一名叫顏元的思想家，他根據時代條件做了調整，說：“正其義(yi) 以謀其利，明其道而計其功。”（顏元：《（四書(shu) 〉正誤》）“正其義(yi) 以謀其利”，指我們(men) 既要端正、追求、弘揚道義(yi) ，又要謀求功利，重視正當利益的獲取，以義(yi) 取利。“明其道而計其功”，指的是我們(men) 既要堅持道義(yi) 與(yu) 價(jia) 值理想，還要考慮實際的功效。為(wei) 什麽(me) 有這種轉變？這是因為(wei) 明朝中期以後，中國社會(hui) 生產(chan) 力進一步發展，商品經濟逐漸發展起來，人們(men) 開始重視經濟利益。在這個(ge) 情況下我們(men) 既要堅持道義(yi) ，又要講究功利；既要弘道，又要計功。這二者並不是截然對立的，這點非常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顏元這種義(yi) 利皆要、道功同取的思想，也是以追求崇高為(wei) 最終取向的。

4.推崇君子人格

中國文化一以貫之地推崇君子，全社會(hui) 都尊重君子，追求君子人格。君子和誰相對應呢？和小人對應，做君子不做小人，從(cong) 古到今都是這樣的。君子是品德崇高的人，博文強記，知識廣博，但又廉潔禮讓，堅持不懈。當然君子還有很多具體(ti) 的好的品德和行為(wei) 。“君子義(yi) 以為(wei) 上”(《論語·陽貨》），就是在道義(yi) 和功利之間，君子以道義(yi) 為(wei) 上。“君子和而不同”（《論語·子路》），和而不同就是不同的元素、不同的意見、不同的觀點，有機地整合在一塊，這是“和”。什麽(me) 叫同呢？簡單地、違心地服從(cong) ，相同的材料、相同的原料、相同的觀點拚湊在一塊，這就是“同”。中國文化主張和而不同，堅持和諧，兼容並包，不違心地去附和別人，等等，就是君子。《論語》開篇的《學而》亦有三句話：“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人不知而不惺，不亦君子乎？”大家都很熟悉，但關(guan) 注更多的是前兩(liang) 句。其實，對於(yu) 士大夫而言，對於(yu) 追求崇高境界的人而言，第三句是最重要、最高層次的要求。“人不知而不惺”，我有本事、有能力，做了好事幫助了別人，但是家長不知道，父母不知道，領導不知道，沒有得到表彰，沒有得到鼓勵，沒有得到實惠，我並不生氣。因為(wei) 我做這個(ge) 事情是自願的。如果你能夠做到人不知而不惺,這就是真正的君子。在古代社會(hui) ，這是很高的境界。在今天的社會(hui) 裏,具有現代公民素養(yang) 的人、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更應該追求“人不知而不惺”的境界和情懷。那些鼓吹“高調做事”的人、那些熱衷於(yu) 四處宣揚自己如何了不起的人，真的應該從(cong) 孔子這裏尋找智慧、培育情懷、提升境界。此外，“君子中庸”，做事不偏激，不走極端，也是在眼球經濟時代、注意力時代、標題黨(dang) 橫行的當下，值得大力倡導並認真踐行的。直白地說，今天我們(men) 要堂堂正正地提倡君子品德，推崇君子人格。

4.深具家國情懷

中國古代是家國同構的社會(hui) 。家庭和國家是按照同一原則組織起來的，家國天下是通的，而且中國人認為(wei) 四海是一家。大家都看過《水滸傳(chuan) 》,有人把《水滸傳(chuan) 》翻譯為(wei) “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可謂傳(chuan) 神。家國一體(ti) ，血緣宗法社會(hui) 必然是家國相通、民胞物與(yu) 的社會(hui) 。漢武帝時派司馬相如到雲(yun) 南去安撫少數民族，就明確提出“遐邇一體(ti) ”。遠近都是中國人，都是中華共同體(ti) 內(nei) 的人。我們(men) 今天的中國人都有中華一體(ti) 的情結。家國情懷的一個(ge) 很重要的表現，就是有濃厚的鄉(xiang) 情、親(qin) 情、山水情。中國人非常重鄉(xiang) 情、認老鄉(xiang) 。諸如此類，從(cong) 不同側(ce) 麵反映出家國情懷。

中國的“春運現象”，大家都很熟悉。“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是這些年人們(men) 熟悉的春節回家團聚的心裏話，也可說是春節家庭團聚的“動員令”。相距上千裏，隻要父母兄弟姐妹在老家，在外的人都要回去過年。十多年前，北京一位學者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一篇文章《保衛春節》。為(wei) 什麽(me) 要保衛春節？他說春節慢慢淡化了，沒有儀(yi) 式感，不讓放煙花鞭炮，就是吃，不好玩了，今天也不缺吃，春節快消逝了，所以我們(men) 要保衛春節。後來新華社記者采訪我，我的回答是：春節何須保衛！隻要中國人在，隻要春節這個(ge) 節日不取消，人們(men) 內(nei) 心深處的春節就一定存在，而不在於(yu) 是否放鞭炮、是否耍龍燈之類外在的形式。親(qin) 情、友情、鄉(xiang) 情的融合，家國情懷的感召，必定使春節成為(wei) 中國文化的重要基因和特殊符號，成為(wei) 中國特色的文化習(xi) 俗和價(jia) 值認同。

我們(men) 講愛國主義(yi) ，可以講很多抽象的道理、很高大上的理論，其實最實在的、最具體(ti) 的就是山水情、家國情懷。什麽(me) 是家國情懷？什麽(me) 是愛國主義(yi) ？愛我們(men) 祖祖輩輩生於(yu) 斯長於(yu) 斯的這一塊土地，愛祖國的山山水水，愛我們(men) 的家鄉(xiang) ，愛我們(men) 的家人，這就是家國情懷，就是愛國主義(yi) 。古代文人喜歡遊學，每到一地遊玩、辦事，就會(hui) 留下一些詩詞和美好的篇章，在傳(chuan) 播中華文化的同時，也宣傳(chuan) 了名山勝景，這就是家國情懷。範仲淹的《嶽陽樓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le) 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乎。”這種“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的憂患意識，就是真正的家國情懷。當然，還有屈原講“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亦餘(yu) 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離騷》），為(wei) 追求美政善政,不懈地努力，不管遭遇何種困難，都不改初衷,九死不悔，這些都是家國情懷的重要表現。

（五）追求公正

中國古代社會(hui) ，特別是秦漢以後的專(zhuan) 製社會(hui) 等級分明，有非常多不合理的東(dong) 西，受到曆代進步人士的批判。古人追求的公正，具體(ti) 表現在財富分配公正以及人格的相對平等方麵。等貴賤、均貧富之類的口號，比較典型地體(ti) 現了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公正觀。關(guan) 於(yu) 古代貧富兩(liang) 極分化的典型描述，《漢書(shu) ·食貨誌》曰：“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這句話幾乎成了一個(ge) 成語了。講的是有錢人霸占了很多田地，田間道路縱橫，但是貧窮的人連放個(ge) 錐子的地方都沒有。貧富兩(liang) 極分化，董仲舒認為(wei) 這是不對的。那麽(me) 怎麽(me) 辦呢？“調均”，調節均衡，通過調節行政措施來達到均衡。怎麽(me) 調節均衡呢？不是把富人的財產(chan) 全部沒收、充公，或者農(nong) 民起義(yi) 把它全部奪過來，而是通過行政措施來調節均衡。

調節均衡以什麽(me) 為(wei) 標準呢？“使富者足以示貴而不至於(yu) 驕，貧者足以養(yang) 生而不至於(yu) 憂。以此為(wei) 度而調均之，是以財不匱而上下相安，故易治也。”（《春秋繁露．度製》）太富、巨富，就容易驕橫，“驕則為(wei) 暴”，驕橫就上挑釁朝廷下欺壓百姓；太貧窮也不行，“大貧則憂，憂則為(wei) 盜”，過分貧窮、憂愁最後會(hui) 使人成為(wei) 江洋大盜，嘯聚山林造反。怎麽(me) 辦呢？調均之後,使富人足以顯示他的尊貴，而不至於(yu) 驕橫，貧窮的人足以維持基本生活，而不至於(yu) 憂愁，這樣上下就相安,社會(hui) 就容易治理好了。我覺得這也是解決(jue) 社會(hui) 公正問題的一個(ge) 重要的觀點。為(wei) 什麽(me) 這樣講？孔子講過一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論語·季氏》）不擔心財物少，而擔心分配不均衡、不合理。不擔心貧窮，而擔心思想不安定，思想不安定就容易走向另外一條路。這些思想都是中國古代渴求社會(hui) 公正的一些表現，值得肯定。

（六）追求大同

中國古人有天下為(wei) 公的思想，天下為(wei) 公就是大同。在《禮記·禮運》有詳細的論述。近代中國的思想家康有為(wei) 寫(xie) 了《大同書(shu) 》，但為(wei) 毛澤東(dong) 所批評，因為(wei) 康有為(wei) 沒有找到一條正確的通向大同的路，這也是事實。但是不管怎麽(me) 說，古代提出天下為(wei) 公，到近代麵臨(lin) 帝國主義(yi) 欺侮淩辱宰割時，康有為(wei) 寫(xie) 了《大同書(shu) 》，希望通過向西方學習(xi) ，改革變更，使中國富強起來，走向大同，這個(ge) 思想還是有合理因素的。我們(men) 今天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這實際上就是追求大同的一種表現。限於(yu) 今天的時間關(guan) 係，這個(ge) 問題隻能簡單地談到這裏。

04四善用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我們(men) 說要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其實質是要善用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什麽(me) 叫善用呢？我覺得就是理性地用、真誠地用、合理地用，這就是善用。有一些儒家學者或者自稱儒家學者的人，說中國的現代化道路坎坷，鴉片戰爭(zheng) 到現在一百多年了，現代化的目標還沒有實現。其根本問題就是沒有用儒教立國，沒有用儒學來解決(jue) 問題，如果全部按照儒家文化辦，中國早就現代化了。我覺得這不是善用，這是情緒性地用。善用是真正地落實於(yu) 行動的善待，它主要有以下幾個(ge) 方麵。

第一，用孔：立足當代中國文化建設的實際。“用孔”，我要特別慎重地申明，“孔”是傳(chuan) 統文化的代稱，具體(ti) 來說就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代稱。在改革開放40多年後的今天，簡單地、盲目地崇孔的時代結束了，粗暴地批孔的時代也結束了，用經學方式照本宣科地釋孔的時代也結束了。我們(men) 今天是“用孔”，要立足當代中國文化建設的實際，要用活用好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造性地轉化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創新性地發展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

第二，求治：以解決(jue) 實際間題為(wei) 目標。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一個(ge) 本質性的特點，就是趨善求治，不斷趨向至善，追求良治善政。求治就是用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解決(jue) 實際問題。我們(men) 今天講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善待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不是為(wei) 了炫耀我們(men) 滿腹詩書(shu) ，不是抒發我們(men) 的思古幽情，而是要解決(jue) 中華兒(er) 女精神家園的建構問題，要解決(jue) 當代中國新型文化建設的實際問題。

第三，理性。要堅持實事求是的價(jia) 值理性，既反對厚古薄今、是古非今，又反對以今非古、盲目否定民族傳(chuan) 統文化的曆史虛無主義(yi) 。

第四，堅守中華文化立場，傳(chuan) 承中華文脈。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為(wei) 了堅守中華文化立場，傳(chuan) 承中華文脈，實現中華文明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在這裏，我想借用費孝通先生的話來表達我的看法。費孝通先生在晚年有一個(ge) 著名的、最早有關(guan) 文化自覺的係統理論。對於(yu) 在全球化時代，國與(yu) 國之間、民族與(yu) 民族之間怎麽(me) 相互善待？他說：“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yu) 共，天下大同。”全球化時代，各個(ge) 國家民族肯定自己民族的文化的優(you) 長之處，各美其美；但是不能隻是自誇，隻是自信，還要肯定、學習(xi) 別人的長處，美人之美，即肯定、讚美、學習(xi) 、借鑒別的民族的文化之長；美美與(yu) 共，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都友好相處，天下大同。我覺得這個(ge) 思想是很深刻的，創造性地轉化了傳(chuan) 統文化，創新性地發展了傳(chuan) 統文化。在今天，我們(men) 要善待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要善用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要推動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人與(yu) 人之間、團體(ti) 與(yu) 團體(ti) 之間、機構與(yu) 機構之間、地區與(yu) 地區之間、民族與(yu) 民族之間、國家與(yu) 國家之間，都應該奉行這樣一個(ge) 原則。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yu) 共，天下大同。這是全球化時代文明互鑒的顛撲不破的真理。

（王琦整理並經主講嘉賓最終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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