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售希望
作者:溫迪·沃魯森 著;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我被診斷出癌症顯示出消費主義(yi) 已經多麽(me) 泛濫,甚至已經影響到旨在治愈疾病的醫療領域。
2021年5月,我度過了人生最糟糕的一天。坐在醫院的辦公室裏,我得到了診斷出惡性腫瘤的消息。從(cong) 那以後,我經曆了一係列檢測、程序、治療,從(cong) 輕微的不舒服到輕微侵入再到徹底羞辱等。朋友常常問我“難道沒有讓你生氣惱火?”我的醫療狀況的現實是沒有——我的意思是,你能做什麽(me) ?但是,的確讓我生氣的是在這樣糟糕的處境下,我仍然無法擺脫垃圾世界的困擾。
廉價(jia) 、空洞和毫無意義(yi) 的東(dong) 西滲透到我們(men) 生活中最隱蔽的部分。身體(ti) 健康之時,我根本感受不到這一點。
最初,我享受到一種略帶嘲諷的超脫,可以遠離無用的、被扔掉的、粗製濫造的消費品,因為(wei) 我曾經撰寫(xie) 過一本談論該問題的書(shu) ,標題就叫《垃圾:美國廉價(jia) 品的曆史》(2020)。在此過程中,我形成了與(yu) 此話題的一種既愛又很的關(guan) 係。該書(shu) 討論了荒謬的產(chan) 品如圖層隨機位移工具(Baconizer)、印有交織字母的垃圾桶、看著像狗嘔吐物的塑料餡餅、還有其他無用的東(dong) 西——香蕉麵包、乳房形狀的啤酒杯、液壓土豆銷皮器——除了給大海中漂浮的垃圾堆增加新東(dong) 西之外沒有多大用途。《垃圾》詳細論述了美國幾個(ge) 世紀以來對廉價(jia) 商品擁有一種矛盾的心理。我們(men) 一方麵歡迎大眾(zhong) 消費推動民主的力量,一方麵又對虛無主義(yi) 物質主義(yi) 的腐蝕性影響感到憂心忡忡。
在書(shu) 中,我將“垃圾”定義(yi) 為(wei) 物品的存在狀態而非物品本身。雖然垃圾的某些品質是相對的或者具有曆史偶然性——我覺得是垃圾的東(dong) 西在你看來可能不是,某些從(cong) 前覺得根本不必要東(dong) 西(如回答器)現在已經成為(wei) 必不可少的東(dong) 西了——從(cong) 根本上說,垃圾是不誠實的,就像使其變得吸引人的迷人廣告。比如,小配件(Gadgets)往往許諾功能如何如何——-我指的是“奢侈的無用性”——常常不是為(wei) 我們(men) 工作而是為(wei) 我們(men) 製造了更多工作。在一元店發現的廉價(jia) 商品根本就不算便宜貨,因為(wei) 它們(men) 無論在價(jia) 格還是質量上都極其廉價(jia) 低劣。一旦這些東(dong) 西壞掉或者散掉了,就必須扔到垃圾堆裏,然後再去買(mai) 新的。大規模生產(chan) 出來的“收藏品”的成功依靠的是大量充滿熱情的收藏家,他們(men) 認為(wei) 自己是在進行聰明的投資,從(cong) 來都沒有欣賞其價(jia) 值。我們(men) 在購物時獲得的免費贈品(Freebies)根本不是禮物,而是看不見麵孔的公司以方便的方式闖入我們(men) 的生活,去創造一種它們(men) 真的非常關(guan) 心我們(men) 的虛假意識。
從(cong) 本質上看,垃圾商品承諾的比送來的東(dong) 西更多,其生產(chan) 和推銷天生就缺乏真誠。我從(cong) 眾(zhong) 多單詞如廢舊物品(junk)、垃圾(trash)、原料(stuff)、庸俗藝術品(kitsch)、廉價(jia) 小飾物(tchotchkes)中選擇crap這個(ge) 詞(垃圾)就是因為(wei) 隻有它包含了這東(dong) 西的全部範圍而且簡煉地抓住了它們(men) 玩世不恭的、低劣的、和輕蔑的含義(yi) ——還有它們(men) 天生的虛假性感傷(shang) 。
現在,在被診斷患上癌症之後,我遭遇了醫療垃圾的海洋。一個(ge) 說明問題的例子是,我不知不覺地進入一個(ge) 又一個(ge) 毫無顯著特征的檢查室,一個(ge) 又一個(ge) 不熟悉的護士告訴我治療情況。就像很多其他人一樣,她進來時拿著光鮮亮麗(li) 的工業(ye) 化藥品的宣傳(chuan) 材料,該體(ti) 裁對我來說已經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我們(men) 在《垃圾》緒論中看到的陰陽魔界(The Twilight Zone )早期場景中描述的人行道上熟練叫賣的後期資本主義(yi) 攤販盧·布克曼(Lou Bookman)花言巧語的舌頭的醫療化對等物。這樣的攤販有能力將普通的縫製絲(si) 線狂熱讚美成為(wei) 人造絲(si) 綢領帶,讓你能迷惑死神先生,他本來要帶走我們(men) 和藹可親(qin) 的主人公,卻因為(wei) 攤販的幹擾而沒有能成功履行職責。
就像發言人誘人地向潛在客戶展示新產(chan) 品,護士向我展示的不僅(jin) 僅(jin) 是軟踏踏的閱讀材料文件夾,而是厚厚一摞材料,用整齊的維可牢搭扣密封起來。這個(ge) 特別的治療宣傳(chuan) 材料兜售的是一種帶渦流技術的植入式智能輸液港(SmartPort Plastic Implantable Port)。在這手冊(ce) 的光鮮表麵,我看到了被選中宣傳(chuan) 該設備的代表。那是一對迷人的老年夫婦,皮膚完好,臉上都帶著迷人的微笑。我認為(wei) ,他們(men) 的皮膚正好體(ti) 現了充滿活力的品質,我應該將其與(yu) 這種產(chan) 品聯係起來。(其實,材料背後的小字告訴我,上麵的這些模特“僅(jin) 僅(jin) 用於(yu) 展示目的。”)
美國人對廉價(jia) 商品擁有一種矛盾的心理。我們(men) 一方麵歡迎大眾(zhong) 消費推動民主的力量,一方麵又對虛無主義(yi) 物質主義(yi) 的腐蝕性影響感到憂心忡忡。
護士非常熟練和高效地打開文件夾來做一個(ge) 大展示,那是我自己的帶有渦流技術的植入式智能輸液港的身份證,有信用卡那麽(me) 大,現在顯然是我作為(wei) 病人的新身份的核心,我被建議隨時隨地都戴著。接著護士指出了數據包中某些更顯眼展示的東(dong) 西,那是被具體(ti) 設計好要你適應的東(dong) 西。這是個(ge) 塑料手鐲,一邊刻有產(chan) 品名稱,天空藍背景下是白色字;另一邊攜帶有模式號碼。正如通常的情況那樣,我的臉上肯定流露出頭腦中的蔑視想法——又一個(ge) 見鬼的橡膠手鐲,不是在開玩笑吧?——因為(wei) 護士馬上補充說,“這個(ge) 東(dong) 西,你不需要戴”,快速將文件夾合上。那個(ge) 時刻,我的心思快速飛到我在《垃圾》中談論的免費贈品。我認為(wei) ,不真誠的、免費贈送的東(dong) 西掩蓋了禮物形式的資本收益指令;它們(men) 是帶有不可告人動機的禮物。就像這個(ge) 橡膠手鐲,它們(men) 上麵印有公司名稱和商標,接下來,那些戴著這些行囊(swag)的消費者事實上就成了它們(men) 的品牌大使。(耐克(Nike)2004年推銷的鮮亮黃色手鐲如果不是第一個(ge) 至少是首批橡膠手鐲之一,說是為(wei) 支持癌症幸存者的蘭(lan) 斯阿姆斯特朗基金會(hui) (the Lance Armstrong Foundation)籌款。這個(ge) 項目啟動以來,賣出了幾千萬(wan) 隻黃色手鐲,那些手腕上環繞這些東(dong) 西的人以此持續塑造了他們(men) 的身份,作為(wei) 癌症幸存者和阿姆斯特朗品牌代言人。)
雖然感激這家公司開發出一種設備能夠顯著地改善我的生活質量,但我感到生氣的是這種特別的廉價(jia) 贈品存在,這在特別的治療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真的令人討厭。對於(yu) 那些不知這些事的幸運者而言,輸液港是個(ge) 附著在一根蜿蜒曲折通向皮下頸靜脈的導管上麵的如耳塞大小的塑料器件,它提供了準備好的場所讓電視屏幕可監督進入血液中的藥物。我剛剛通過手術安裝的輸液港就放置在皮膚下的袋子裏,就在我的鎖骨下麵和右胸上麵。雖然預告輸液港的橡膠手鐲是垃圾,我當然希望放置在我身上的醫療技術不是。
當前,我唯一健康的東(dong) 西是我對類似企業(ye) “贈品”之類東(dong) 西——尤其是老掉牙的橡膠手鐲——實際代表的空洞姿態的極度厭惡。但是,在這個(ge) 案例中,我對這個(ge) 物品的憤怒是擴散性的,涉及範圍很廣的。這個(ge) 手鐲不僅(jin) 僅(jin) 是毫無價(jia) 值的垃圾,而且是與(yu) 油嘴滑舌的癌症擁護者狼狽為(wei) 奸的象征,是醫療工業(ye) 聯合體(ti) 的隱喻。它是滲透進我們(men) 生活中最私密部分的廉價(jia) 的、空洞的、毫無意義(yi) 的垃圾的具體(ti) 表現,它們(men) 向下直達最脆弱的自我,並對其探查,這尤其是惡劣的和難以抗拒的東(dong) 西。在我是健康人,在我寫(xie) 書(shu) 之時,我根本不可能意識到這個(ge) 方麵。
這個(ge) 手鐲回答了很多醫療設備製造商麵臨(lin) 的品牌辨認和營銷難題。因為(wei) 他們(men) 的產(chan) 品放置在人體(ti) 之內(nei) ,對於(yu) 其生產(chan) 者來說,消費並不足夠顯眼和矚目。這個(ge) 橡膠手鐲采用了熟悉的材料比喻,與(yu) 很多“提高意識”的宣傳(chuan) 活動以便增強人們(men) 對產(chan) 品的認識是一樣的。這裏,它在廣告中牽涉到我是因為(wei) 在我身上裝了他們(men) 的設備還不夠。我猜想,這個(ge) 輸液港能夠被設計得帶有地形學品牌,這樣其商標就可以清晰地出現在我那過分拉緊的皮膚上,就像文字品牌凸起的傷(shang) 疤組織,或者美國男士休閑服裝著名品牌艾索德(Izod)的三維標簽,那是我永遠也去不掉的印記。這是了不起的概念,或許已經被營銷部門充滿熱情地演練過很多次了。不過,因為(wei) 輸液港存在之處仍然隱藏在襯衣或其他服裝後麵,通過產(chan) 品本身創造品牌意識的任何明顯嚐試還是遭到了挫敗。
疾病為(wei) 推銷各種內(nei) 置設備提供了數不清的機會(hui) 。
現在,橡膠手鐲是公司能夠做的最好之事,它讓我感到惡心。我的醫療創傷(shang) 已經為(wei) 公司提供了將其設備裝到我身上的機會(hui) ,這還不夠,他們(men) 還要通過扔給我垃圾贈品讓我戴在手腕上的方式慢慢深入到我身體(ti) 的更深處。我在《垃圾》中詳細描述的20世紀初期的免費贈品鼓吹者,市場營銷專(zhuan) 家亨利·邦廷(Henry Bunting)非常清楚,哪怕是最廉價(jia) 的東(dong) 西,如果是雜亂(luan) 地贈送出去的都能讓生產(chan) 者給通常感到厭惡的消費者灌輸一種錯誤定義(yi) 的“善意”意識。正是抓住了贈品的深刻矛盾性,邦廷提到它們(men) 時稱之為(wei) “企業(ye) 親(qin) 密舉(ju) 動”,正確地假設他想象的大部分讚助者都會(hui) 張開雙臂歡迎這些廉價(jia) 贈品。不過,與(yu) 他們(men) 不同,我對輸液港製造者的愛並不能因為(wei) 其廉價(jia) 的橡膠手鐲就被輕易勾起來。對他們(men) 來說幸運的是,在這個(ge) 事情上我是沒有其他選擇,他們(men) 免費贈送的垃圾更多成了一種侮辱。
正如我提到的那樣,醫療產(chan) 業(ye) 聯合體(ti) 的信息傳(chuan) 播者,無論是好心的護士還是精明的銷售代理都傾(qing) 向於(yu) 用盡可能閃亮光鮮的形式傳(chuan) 播信息。在這個(ge) 不確定性的大海中我能夠指望的是,我知道有人給我巧妙生產(chan) 出的文件夾、小冊(ce) 子和宣傳(chuan) 單,所有這些都有專(zhuan) 門化的營銷部門和顧問團隊提供的焦點突出的分類描述。毫無例外的是,他們(men) 生產(chan) 的這些宣傳(chuan) 品使用了一種顏色調色板,白色、迷人的天空藍、令人安靜的灰色文本——刻意追求的尋常和中立旨在暗示醫療的純潔、無菌、和真誠,灌滿必然“康複幸福”的弦外之音。刻畫雖然遭遇不幸但仍然過最好生活的美人的俗套形象,這種材料往往采用一種令人感到異常親(qin) 切的口吻“化療和你”、“高級指令——由你來決(jue) 定”、“你很特別,你的腫瘤也一樣”等。當然,這裏的“你”包括我,但也包括這種醫療化信息的所有其他疾病接收者。那是關(guan) 於(yu) 我的,也是在我們(men) 中間製造一種意識,我們(men) 現在屬於(yu) 一個(ge) 顯而易見的新消費者群體(ti) ,在我們(men) 適應新診斷時,也必須在這個(ge) ——對我們(men) 來說至少——新市場空間裏遵循新的禮儀(yi) 形式。
當然,病人不是浮華耀眼的癌症宣傳(chuan) 行動的唯一消費者目標。所有這些光鮮亮麗(li) 的文獻和隱蔽圓滑的營銷手段在文化本身無處不在,目標針對的不僅(jin) 有照顧病人的家屬還有廣大民眾(zhong) 。他們(men) 的托辭就是“提高意識”。
一旦成了病人,你會(hui) 突然意識到而且很快就適應專(zhuan) 門針對你和其他可憐傻瓜的信息流。我就對一本偶然碰到的看似沒有多大關(guan) 係的雜誌印象深刻(沒錯,是在腫瘤學家的候診室看到的)。由好萊塢明星的插圖組成的一個(ge) 圓圈占據了這一頁的核心,有馬特·達蒙(Matt Damon)、索菲婭·維加拉(Sofia Vergara)、瑞茜·威瑟斯彭(Reese Witherspoon)、馬克·哈蒙(Mark Harmon)等人,顯然從(cong) 非常有名的人到“好像有名的人”。作為(wei) 完美身材的典範,他們(men) 都穿上了寫(xie) 有S↑2C (戰勝癌症the Stand Up to Cancer)字樣的體(ti) 恤衫,那是戰勝癌症宣傳(chuan) 活動帶性別的商標速記符號。該運動所屬網站給我提供了額外的商品選擇,包括(這個(ge) 月打折)自然有更多襯衣、訂製的拖鞋、棒球帽、刻寫(xie) 有 ↑ 符號的三種不同風格的鍍金尖頭(強大力量)領帶、虛假圖騰、狗皮帶等等,還有很多其他東(dong) 西。
這麽(me) 多人迷戀癌症商品不應該令人感到驚訝,因為(wei) 它就在手邊,隨時供你選擇使用,非常符合我們(men) 文化的消費心態,這是非常方便的方式讓人覺得他們(men) 購買(mai) 了東(dong) 西就是在做事。
這則廣告似乎推崇抗癌運動倡議,但這是玩誘餌調包手法的花招,它並沒有進行有意義(yi) 地實際醫療研究,相反通過強調正關(guan) 聯或與(yu) 明星搭上關(guan) 係而推銷一種品牌S↑2C。與(yu) 這些英俊漂亮的健康美人(富豪)共度“一個(ge) 夜晚”“並肩戰勝”癌症,要幹嘛?籌款,提高意識,給我們(men) 娛樂(le) ?通過將其品牌與(yu) 抗癌事業(ye) 聯係起來進一步推銷自己?他們(men) 的意圖從(cong) 來不很清晰,所以我們(men) 現在隻好假設其意圖是真誠的,而非撈取個(ge) 人利益。
但是,這則廣告是雙重的誘餌調包花招。比如,我們(men) 看到馬特·達蒙拿著一張宣稱“我代表”的卡片;手指向下插入一個(ge) 白色的長方形的單詞“父親(qin) ”。非常精彩的是,我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我的挑戰而是這位明星的挑戰上。不是達蒙的父親(qin) ,我應該感到遺憾,他的名字到了現場隻是為(wei) 名人、時裝模特等進行的專(zhuan) 業(ye) 攝影而添加的道具而已,但是對於(yu) 達蒙來說,是陷入家中有病人的困窘生活。但在像變魔術一般的巧妙手法中,我們(men) 同情的不是“父親(qin) ”而是達蒙本人。他和他的明星同胞是以並不複雜的優(you) 美地噴槍噴繪方式刻畫出來的“抗癌運動”(Standing ↑ 2C)的英雄,非常吻合晚期資本主義(yi) 的明星。當然,顯然被隱藏起來的是實際的疾病、痛苦和混亂(luan) 。如果他們(men) 和我或者其他還沒有戰勝癌症的病人有任何相似之處,那就還不如這樣描述癌症患者,“屁股坐在沙發上,或許喝太多的啤酒,強製性地購物消費,有時候嘔吐,偶爾玩字謎遊戲,或一口氣看完一部電視劇”。
結果在於(yu) 我們(men) 應該接受這些健康的半人半神者努力為(wei) 我們(men) 做戰的敘述,而不是認定他們(men) 是在從(cong) 事機會(hui) 主義(yi) 的自我推銷活動。而且,他們(men) 出現在這些營銷努力中極大地刺激了人們(men) 購買(mai) 這些抗癌運動的垃圾的熱情。這並非因為(wei) 事業(ye) 本身,而是因為(wei) 得到了我們(men) 喜歡的明星的認可:因為(wei) 明星,我們(men) 去購買(mai) 癌症幸存者連帽衫、世界癌症日塑料彩虹串珠手鏈(上帝幫助我)、帶商標的球鞋和咖啡杯等等。抗癌運動官方網站的底部注釋對此寫(xie) 得非常清楚:“抗癌運動是娛樂(le) 產(chan) 業(ye) 基金會(hui) (EIF))的分支機構”。除了自稱合作支持者和媒體(ti) 的公司之外,對於(yu) 明星本人,甚至對於(yu) 更大的好萊塢明星製造工程而言,這都是晚期資本主義(yi) 完美的推銷機會(hui) 。事實上,這個(ge) 僅(jin) 僅(jin) 一頁的雜誌攜帶了46個(ge) 不同商標,從(cong) 美國職業(ye) 棒球大聯盟(MLB)到美國娛樂(le) 公司收費有線電視和衛星電視網絡服務商(Starz)無所不包。所有這些公司都在幫助他們(men) 銷售產(chan) 品。
抗癌運動僅(jin) 僅(jin) 持續了一個(ge) 晚上。但是,對參與(yu) 這場喧嘩的人來說幸運的是,病人提供了數不清的其他機會(hui) 來推銷廣告搭售品。比如乳腺癌意識運動在十月份持續了整整一個(ge) 月,因為(wei) 在包括今日秀(the Today Show)的擴展部分在內(nei) 的所有媒體(ti) 上鋪天蓋地播放,你根本無法逃避它,這種廣告當然也在腫瘤學家的候診室裏播放,諸如拉夫勞倫(lun) (Ralph Lauren)公司的的粉紅小馬抗癌慈善項目(Pink Pony)就出現在我一直閱讀的雜誌上。
人們(men) 關(guan) 注的焦點總是從(cong) 我們(men) 這些遭到厭棄的病人身上轉移到其他地方,病人被看作惡化氛圍和汙染品牌的喪(sang) 門星。相反,我們(men) 聽到地“英勇無畏的”幸存者的故事,以及長期承受痛苦的“丈夫、妻子、母親(qin) 、父親(qin) 、兄弟姐妹、朋友”等。粉紅小馬提醒我們(men) 注意到受到大眾(zhong) 消費“影響的我們(men) ”要團結起來,無論是疾病還是追求地位時都要如此。(這裏,我忍不住在暢銷書(shu) 作家芭芭拉·艾倫(lun) 瑞克(Barbara Ehrenreich)首次發表在《哈波斯》 Harper’s 2001年的犀利文章“歡迎來到癌症國”中再添加更多的東(dong) 西)。就像很多其他形式的一攬子慈善活動一樣,這種廣告策略或許是虛假的和不真誠的,其意圖根本一文不值。
以提高癌症“意識”的名義(yi) 宣揚的這種廉價(jia) 促銷活動最臭名昭著的支持者或許是蘇珊•科門乳腺癌基金會(hui) (the Susan G. Komen Foundation)。與(yu) 它關(guan) 聯的機構沒有任何挑選,各種公司如肯德基炸雞(Kentucky Fried Chicken)、含酒精氣泡水(邁克的硬檸檬水Mike’s Hard Lemonade)還有職業(ye) 橄欖球大聯盟(the NFL)等都與(yu) 其合作,科門還發布了“粉絲(si) 帶銀行信用卡”,為(wei) 達到一定購買(mai) 量的人返還現金。(科門基金會(hui) 的網站具體(ti) 列出它將從(cong) 持卡人頭三個(ge) 月的每一百元消費中獲得八分錢。)從(cong) 其他慈善組織籌款,科門也能宣稱“為(wei) 了癌症治療”,令人惱火的是,十年前它們(men) 就收回了對計劃中的父母身份的支持。指控這個(ge) 組織“洗粉”(pinkwashing即某些公司以關(guan) 心女性健康尤其是關(guan) 注乳腺癌的名義(yi) 推廣產(chan) 品和服務。這裏,粉色就是暗指粉絲(si) 帶,即乳腺癌意識的象征——譯注)的批評家宣稱,科門更感興(xing) 趣的是通過各種品牌推廣活動推銷癌症而非真正關(guan) 心女性健康,關(guan) 心環境中減少致癌物質或真誠地試圖治療疾病。按照科門網站的說法,美國每八個(ge) 女性中就有一位女性受到的乳腺癌的影響。其實,很難反對的是,鑒於(yu) 科門的獨特粉紅色(嚴(yan) 格地說是潘通色卡232C(Pantone 232 C)出現在從(cong) 網球選手的護肘到開采油氣的液壓破裂法使用的企業(ye) 鑽頭等幾乎任何東(dong) 西上,人們(men) 肯定納悶,該基金會(hui) 是依靠慈善的名義(yi) 兜售這些品牌產(chan) 品,癌症已經變成了科門從(cong) 疾病中撈錢的方便機會(hui) 。果真如此,這是另一個(ge) 例子,證明了垃圾及其傳(chuan) 送帶在根源上最根本的不誠實。
癌症主題的商品,無論多麽(me) 廉價(jia) 蹩腳,都是以牢固的、看得見的和不變的方式深刻地背叛了我們(men) ,而身體(ti) 顯然不會(hui) 背叛我們(men) 。
這麽(me) 多人迷戀癌症商品——無論是高端的馬球衫(開領短袖)還是帶有粉紅色絲(si) 帶心的玩具熊——不應該令人感到驚訝,因為(wei) 它就在手邊,隨時供你選擇使用,非常符合我們(men) 文化的消費心態,這是非常方便的方式讓人覺得他們(men) 購買(mai) 了東(dong) 西就是在做事。對於(yu) 乳腺癌粉紅色運動而言,這尤其是真實的,它就像惡性細胞本身已經變成轉移性腫瘤和無法區分的東(dong) 西,侵入從(cong) 網球鞋到高爾夫球座到隔熱咖啡杯等一切東(dong) 西之上。
雖然有源自從(cong) 病人身上牟利的不良意圖的垃圾性,但這些東(dong) 西的物質性——它們(men) 與(yu) 身體(ti) 親(qin) 密聯係——賦予其一種肅穆和莊嚴(yan) ,這是此類垃圾品的另一個(ge) 矛盾。戴在手腕上的橡膠手鐲就像獎品一樣成為(wei) 特定部落成員身份的象征,就像用粉色施華洛世奇水晶(Swarovski)鑲嵌的絲(si) 帶吉祥小飾物。內(nei) 部塞有棉絮的圖騰般動物玩具傳(chuan) 遞出美好開朗、支持和安慰等信息,它們(men) 同樣令人舒服地坐在人們(men) 的懷中或擺放在小飾物架子上。尤其是當病人選擇驕傲地將自己的疾病當作榮譽徽章而非掩蓋病人身份時,這些物品無論是別針、體(ti) 恤衫還是可攜帶的水瓶都能幫助人們(men) 塑造新身份,還能成為(wei) 我們(men) 賦予神秘特性的護身符或偶像神物。我們(men) 將它們(men) 放在貼身之處,希望它們(men) 幫助我們(men) 治愈疾病。但是,它們(men) 也像我們(men) 祈禱和冥想時使用的念珠一樣帶來一種秩序意識,成為(wei) 病人混亂(luan) 無序、不知所措、不可預測的生活的禮儀(yi) 。
一種過日常生活的人生是未來受限製的人生。像我這樣製訂慢性規劃,進行前瞻思考和向前走的人現在肯定將所有承諾都加上星號或根本不再做任何承諾了。如果你不再對編製清單抱有信心或刪除清單上的項目,就沒有任何滿意度可言了。因此,護身符或偶像神物,無論你稱作什麽(me) ,都將為(wei) 你提供一種可靠的、可理解的物質性,這恰恰是藥品或療效等的對立麵,關(guan) 於(yu) 藥品,你不清楚其成分和潛在的毒副作用,關(guan) 於(yu) 療效,你覺得飄忽不定。癌症主題的商品,無論多麽(me) 廉價(jia) 蹩腳,都是以牢固的、看得見的和不變的方式深刻地背叛了我們(men) ,而身體(ti) 顯然不會(hui) 背叛我們(men) 。
而且,不是病人的消費者也出於(yu) 同情購買(mai) 這些商品,因為(wei) 他們(men) 認為(wei) 自己花的錢能帶來一些變化,他們(men) 買(mai) 的東(dong) 西實際上有助於(yu) 抗癌和癌症治療。情況常常並非如此:兜售這些東(dong) 西的人多少都是騙子,他們(men) 從(cong) 慈善努力中將大量財富裝入自己的腰包。
很多企業(ye) 在走鋼絲(si) ,一方麵通過向病人兜售常常是垃圾的緩解劑產(chan) 品創造了病人消費者,為(wei) 其提供服務,另一方麵乘機剝削他們(men) 。他們(men) 更像過去時代到處遊走售賣狗皮膏藥和包治百病的神奇萬(wan) 靈藥的騙子為(wei) 人提供虛假的希望。就拿假發店和化妝品公司為(wei) 例,它們(men) 專(zhuan) 門針對女性顧客銷售各種商品,幫助她們(men) 在化療期間打理外貌,這對其身體(ti) 和外貌都會(hui) 產(chan) 生嚴(yan) 重的影響。(可以肯定,化療對男性和男性身體(ti) 產(chan) 生同樣的破壞效果,但女性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依靠外貌來評判或做出價(jia) 值判斷的,我們(men) 覺得這種影響更深刻也更具個(ge) 人色彩,女性逐漸將自己看作疾病對象而非欲望對象。)
很多企業(ye) 在走鋼絲(si) ,一方麵通過向病人兜售常常是垃圾的緩解劑產(chan) 品創造了病人消費者,為(wei) 其提供服務,另一方麵乘機剝削他們(men) 。
我也不願意屈服於(yu) 這些壓力和現實。我不僅(jin) 想盡量長時間地保守自己患病的秘密,而且也想避免人們(men) 在看見我掉頭發時露出讓人討厭的驚訝表情。我對戴假發的人一直有一種些微的不信任,但已經說服自己去接受假發,將其視為(wei) 考慮他人感受的預防性措施,一種處理和緩解他人不舒服的可能方法。幸運的是,我的保險公司給我報銷了“完整的顱骨修複體(ti) ”的費用。
有了這個(ge) 意圖之後,我在第一次化療之前,這個(ge) 周末請好朋友陪我一起到假發店。我們(men) 在南澤西(South Jersey)的專(zhuan) 門滿足患癌症婦女需要的地方遊逛。這家店的主人被我稱為(wei) 梅芙(Maeve),是位中年婦女,身材修長的地球母親(qin) 類女性,梳了健康人的那種帶有鮮紅顏色的長發,就像美國電視劇《霹靂嬌娃》中飾演私家偵(zhen) 探的美女費拉·福賽特(Farrah Fawcett )那樣。(很難說那是她的真頭發還是假發,她是在用那一頭漂亮的頭發吸引我嗎?)她穿的是紮染的長及腳跟的長袖衣服遮住了裏麵的白色彈力褲--畢竟,-這是在澤西——顯露出機敏靈巧的幹練效率,同時又表現出賞心悅目的得體(ti) ,讓你感到親(qin) 切溫和以及同情,在我看來又不顯得過分甜膩或同情。對此,我非常欣賞。我坐在她那講究的椅子上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瞧,我非常不願意戴這種東(dong) 西,我通常在理發店理發。”雖然如此,她還是能找到適合我頭發顏色和“風格”的假發,如果說得上有風格的話。幸運的是,假發不是很誇張或過於(yu) 花裏胡哨。我被告知,這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假發,我那勇敢的夥(huo) 伴說得非常巧妙,說看起來就像我的“維持一天好發型”的真頭發,意思當然是看起來在任何一天都比真頭發更好。公平地說,被我命名為(wei) “小精靈”(The Gremlin)的假發在我掉頭發之後一次也沒有戴過,它一直放在我的寫(xie) 字台附近的陶瓷貓王半身像頂部。這個(ge) 假發已經成為(wei) 我自己的癌症象征,提醒我這場持續至今的荒謬超現主義(yi) 旅程。因為(wei) 我沒有戴假發小精靈,我有借口參與(yu) 為(wei) 禿頭服務的其他顯著消費形式,不理智地購買(mai) 了按需訂製的德國製折頂彎帽簷軟呢帽,準備在到了公共場合後就戴。朋友出於(yu) 關(guan) 心和愛護編織的更樸素但更昂貴的手工編織的帽子——當然不是垃圾——在家裏讓我感到溫暖和保護。
梅芙溫和地將假發小精靈包裝在豹紋印刷紙裏,放在手提袋中,接受了我的付款。在這之後,她建議我考慮一下癌症病人化妝品的其他選擇。這裏是更加前途未卜之地,是一個(ge) 已知的未知之地。我們(men) 都聽說過化療會(hui) 造成掉頭發、嘔吐和疲憊不堪等故事,已知的未知之地讓我像其他很多人一樣,在麵對充滿說服力的推銷時根本就招架不住。我之前不僅(jin) 講授過而且寫(xie) 過很多醫療強行推銷的伎倆(lia) ,我本來對此應該非常了解的。甚至想到這些東(dong) 西,我都有些羞愧。但我仍然上當受騙了。
在其他物品中,我能(應該能)購買(mai) “已經通過認證的有機”眉毛增長液和睫毛增長液皮膚調節凝膠(Lash & Brow Conditioning Gel),其突破性技能“或許”幫助維持化療中的眉毛和睫毛。我那迫在眉睫的惹人嫌的毛病被推銷文獻吸引住了,讓它變得極具吸引力和說服力。我脫口而出“這種增長液多少錢?”一瓶睫毛膏大小的大概在49.95美元,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因為(wei) 這顯然是在第一次化療之前必須被使用的。否則我說的“毒化過程”就開始了。我被告知,假發小精靈應該有自己的假發墊,還要有自己的洗發膏(25美元一瓶),還有護發素(我沒要)。梅芙還提出送給我特別的洗發水和護發素對這假發進行預處理,免得我自己做。我可能也應該買(mai) 些特殊的束發帶把假發弄得更好些。她還建議我可以考慮買(mai) 一個(ge) 頭皮營養(yang) 絲(si) 巾或裏麵塞有頭發的棒球帽,免得我匆匆跑商店一趟。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它提醒我意識到天空商城(the SkyMall)目錄上售賣的附著在高爾夫麵罩上的假發麵罩(the Flair Hair Visor)。把商品當作贈品向“什麽(me) 都不缺的人”推銷,我曾經邀請讀者對《垃圾》的收場白/尾聲的荒謬性一笑置之。梅芙所有還未銷售的東(dong) 西都可能輕易讓我再花費兩(liang) 百塊錢。我成功地抗拒了勸誘,但我想象很多其他讚助者——他們(men) 並非“什麽(me) 都不缺”而是隻有恐懼、焦慮和擔憂,絕對抗拒不了誘惑。我根本不能怪他們(men) 。
除了醫療產(chan) 品之外還有數不清的相關(guan) 產(chan) 品,我們(men) 常常被迫不及待地鼓勵要在死前大把消費這些東(dong) 西。
我認識到這位婦女很會(hui) 做生意,她的某些產(chan) 品可能真有些作用。但是,鑒於(yu) 我激烈反對廉價(jia) 垃圾的情感和很低的寬容性,我忍不住看到該領域的掠奪性本質,無論他們(men) 多麽(me) 巧妙地用女性主義(yi) 、力量和團結、抗癌運動等等動人辭藻包裝起來,利用女性的脆弱和病人在此最脆弱時刻對希望的迫切需要和對尊嚴(yan) 的欲望牟利。雖然在過去10年裏我一直在研究和撰寫(xie) 有關(guan) 贈品消費品的著作,但我不得不把自己當作病人消費群體(ti) 的成員之一,無論我多麽(me) 不願意承認。在疾病遭遇美學遭遇身份認同的這個(ge) 地方,我可能是厭倦膩煩稍微多一些的消費者,但我仍然是個(ge) 消費者,是個(ge) 符號和標記,不管怎麽(me) 說。
病人及其親(qin) 友顯然已經成為(wei) 具有自身權益的獨特的消費者群體(ti) 。可以有機會(hui) 購買(mai) 的東(dong) 西當然是各種各樣的醫學“治療方案”——通常就像疾病本身一樣野蠻殘酷、令人身心疲憊——它們(men) 本來是應該治病救人的。我們(men) 在購買(mai) 的不過是再活一天的希望,或者沒有星號的更長久些的未來。
若用更加憤世嫉俗的口吻,我不得不詢問我們(men) 是否依靠永遠沒有完結的係列“英雄般幹預”以便不要過早死掉,那樣的話,我們(men) 就沒辦法持續充當忠實的病人消費者了。畢竟,我活得時間越長,醫療設備公司就越有更多機會(hui) 把我變成其產(chan) 品的用戶,就可以把更多垃圾像品牌手鐲一樣纏在我手腕上,行跡可疑的慈善組織能通過很多吉祥小飾物和讓人失能的護身符“提高意識”,各路明星能依靠顯然並非病人的身份炫耀其健康優(you) 勢。
已死的消費者就已經不再是消費者了。但即使個(ge) 別人消失了,病人這個(ge) 集體(ti) 似乎永遠不會(hui) 消失——看看我坐在擁擠的候診室裏場景,那麽(me) 多等待下一次掃描或排毒或醫生預約人,這不是明顯的標誌嗎?除了醫療產(chan) 品之外還有數不清的相關(guan) 產(chan) 品,我們(men) 常常被迫不及待地鼓勵要在死前大把消費這些東(dong) 西。垃圾太多太多,無論我們(men) 在談論的是幫助癌症患者的阿姆基金會(hui) “堅強生活”(Livestrong)明晃晃的黃色手鐲、有粉紅心的填充玩具泰迪熊,還是轎車保險杠上粘貼的綠色絲(si) 帶肝癌 檢測儀(yi) 宣傳(chuan) 品。在最近的癌症支持講座中建議我們(men) 如何應對“強烈情感”的心理學家甚至建議我們(men) 在網絡商店平台(Etsy)上購買(mai) 塑料心形狀的按鈕作為(wei) 自我關(guan) 心的形式。這類垃圾實在太多太多。垃圾:在疾病和健康時,我們(men) 每個(ge) 人都被所有人裹挾著前進,從(cong) 總部位於(yu) 中國的大型跨國公司到我自己醫院的專(zhuan) 業(ye) 治療師。
我能做出的唯一觀察和相對清晰的觀察是,我在書(shu) 中描述的垃圾產(chan) 業(ye) 聯合體(ti) 沒有任何羞恥心,也沒有任何底線。這也是我在最近才逐漸真正明白的東(dong) 西,因為(wei) 我不再擁有曆史學家的奢侈——知情的超脫,我本人也陷入垃圾醫療商品的旋渦之中。他們(men) 總有機會(hui) 向我們(men) 兜售更多垃圾,甚至或許特別向脆弱的病人和喪(sang) 失親(qin) 人的哀悼者兜售垃圾。這種狀況而非疾病本身讓我義(yi) 憤填膺,這不僅(jin) 代表我自己而且代表病人這個(ge) 集體(ti) 。
看不清麵孔的公司插進我們(men) 的生活,創造一種他們(men) 真正關(guan) 心我們(men) 的虛假意識。他們(men) 總有機會(hui) 向我們(men) 兜售更多垃圾,甚至或許特別向脆弱的病人和喪(sang) 失親(qin) 人的哀悼者兜售垃圾。
我們(men) 在哪裏劃定垃圾和高質量商品、信仰和事實、科學和懷疑主義(yi) 的界線呢?有時候,我去看自己的醫生,我沒有別的選擇隻能相信他,就像沿街叫賣的推銷員布克曼(Lou Bookman)及其巧舌如簧的兄弟等現代化身。畢竟,他們(men) 直瞪瞪地注視像我一樣迫切渴望活下來的鄉(xiang) 巴佬,非常熟練地向我們(men) 兜售野蠻的(化療、放療)和有毒的(基因組測試和免疫療法)等醫療程序、設備和靈丹妙藥。我納悶的是,難道我是在承諾健康“革新”和恢複“活力能量和身體(ti) 功能”的電燃料電池和化妝品等現代版騙局中做出選擇嗎?它們(men) 就是19世紀的神秘皮帶和手套嗎?
就像所有最好的屁話一樣,這些光鮮亮麗(li) 文本的形象大使隱隱約約地描繪美好生活或者延長壽命的光明前景,卻從(cong) 不做出任何具體(ti) 的承諾。或許我就像死神先生一樣,他的故事打開了我的書(shu) 。最初,他對布克曼招攬顧客的宣傳(chuan) 花招感到困惑和懷疑,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是他慢慢地被推銷員巧舌如簧勸誘說服了,以至於(yu) 在灰暗的夜晚祈禱“我要買(mai) 下你手頭的一切。”無論21世紀醫藥領域的黑魔法能否救我的命,現在我要拚命抓住人家遞過來的一切——我知道,即使沒有那些廉價(jia) 的橡膠手鐲垃圾纏在我的手腕上,我照樣能夠擺脫塵世的所有煩惱進入極樂(le) 世界。
譯自:Selling Hope by Wendy A. Woloson
https://bostonreview.net/articles/selling-hope/
作者簡介:
溫迪·沃魯森(Wendy A. Woloson),羅傑斯大學卡姆登分校曆史教授和係主任,著作涉及美國物質和消費文化、資本主義(yi) 曆史、附屬經濟學,最新著作是《垃圾:美國廉價(jia) 貨物的曆史》。更多信息可參閱網站:https://sites.rutgers.edu/wendy-woloson/
譯注:本文的翻譯得到作者和原刊的授權和幫助,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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