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到”讀書(shu) 法，“心到”最重要

——左宗棠的讀書(shu) 治學之道

作者：苗貴安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正月廿三日丁未

          耶穌2022年2月23日

左宗棠（1812—1885年），字季高，著名政治家、軍(jun) 事家，洋務派代表人物之一，與(yu) 曾國藩、李鴻章、張之洞並稱為(wei) “晚清中興(xing) 四大名臣”。左宗棠遍讀群書(shu) ，鑽研輿地、兵法，在勢微力弱的晚清時代同曾國藩等人一起組建湘軍(jun) ，參與(yu) 平定陝甘叛亂(luan) ，帶兵收複新疆，積極辦理洋務，在軍(jun) 事、政治和洋務等方麵都有建樹。左宗棠去世後，清廷發布“上諭”稱，左宗棠“學問優(you) 長，經濟閎遠，秉性廉正，蒞事忠誠”。左宗棠之所以能取得以上事功，與(yu) 他經世致用、明理篤行、熟讀深思的讀書(shu) 治學之道是分不開的。

經世致用

湖湘文化作為(wei) 一種地域性的文化，是以理學的道德精神與(yu) 經世致用的實事實功相結合的。經世致用強調學術研究要和社會(hui) 實踐相結合，關(guan) 注社會(hui) 現實，並用所學知識來解決(jue) 社會(hui) 問題。長沙的嶽麓書(shu) 院和城南書(shu) 院是傳(chuan) 承湖湘文化的重要陣地，左宗棠早年曾就讀於(yu) 城南書(shu) 院，受教於(yu) 推崇經世致用的宿儒賀熙齡，深受湖湘文化的熏陶和影響，在治學方麵的一大特點就是注重經世致用之學。

經世致用是左宗棠治學處事的重要原則和目標。左宗棠才思敏捷，20歲就鄉(xiang) 試中舉(ju) ，但此後3次參加會(hui) 試都沒有考中，27歲以後即不再參加會(hui) 試，從(cong) 此放棄科舉(ju) 和八股、詞章之學，轉而專(zhuan) 攻地理學、農(nong) 學、兵學、海防邊疆等經世致用的學問。左宗棠先是認真研讀了顧祖禹的《讀史方輿紀要》，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shu) 》，齊召南的《水道提綱》等地理學書(shu) 籍，並自己繪製了黃輿圖。除地理學之外，左宗棠還精通農(nong) 學，並分類撰著《樸存閣農(nong) 書(shu) 》，作《廣區田圖說》。在兩(liang) 江總督陶澍家做家庭教師時學習(xi) 兵法，尤其是對昔日海防記載研究頗深。當時的士子對左宗棠的這種讀書(shu) 選擇不能理解，也招來許多譏諷。左宗棠說過：“士人但知有舉(ju) 業(ye) ，見吾好此等書(shu) ，莫不竊笑，以為(wei) 無所用之”。左宗棠後來在家書(shu) 中告誡自己的子女，教導他們(men) 要麵向社會(hui) ，多讀經世致用之書(shu) ，多關(guan) 注民生世務，“至吾儒讀書(shu) ，天地民物，莫非己任。宇宙古今事理，均須融澈於(yu) 心，然後施為(wei) 有本”。

熟讀熟識兵法、農(nong) 學、水利、地理、曆史等知識的左宗棠，相比同時代的同僚們(men) ，可謂視野開闊、博聞強識，滿腹經綸。可以說，正是這些“無用”之學成就了左宗棠後來的事業(ye) 。左宗棠的最大事功之一就是平定新疆叛亂(luan) ，他在赴新疆平叛之前，注重調查研究，全麵了解新疆的政治局勢、社會(hui) 曆史文化以及人口流動等實際情況，在此基礎上定下了“緩進速決(jue) ”的戰略方針，並根據新疆戰局情況，提出了“欲收伊犁，必先克烏(wu) 魯木齊”的策略。左宗棠還根據新疆地域廣闊的特點，實施屯田製，推廣各種農(nong) 業(ye) 種植，這樣不僅(jin) 駐軍(jun) 的糧食有了保障，當地流離失所的百姓也能夠安居樂(le) 業(ye) 。左宗棠所采取的正確戰略策略得益於(yu) 平時積累的各類知識，也就是經世致用之學奠定的基礎。

明理篤行

封建時代，科舉(ju) 考試是讀書(shu) 人獲得社會(hui) 地位，獵取功名富貴的重要途徑，左宗棠自然也不例外。左宗棠曾經在家書(shu) 中告誡後輩說，“讀書(shu) 非為(wei) 科名計，然非科名不能自養(yang) ，則其為(wei) 科名而讀書(shu) ，亦人情也”。但是，在他看來，讀書(shu) 治學不應以科名為(wei) 終極目的，應重在明義(yi) 理、明理篤行，自我修煉、變換氣質。在這一方麵，他深受老師賀熙齡的影響。左宗棠在城南書(shu) 院等處跟隨賀熙齡讀書(shu) 10年，其才氣學問深得賀熙齡的讚賞，被讚為(wei) “卓然能自立”。賀熙齡強調要讀書(shu) 明理，變換氣質。左宗棠曾經記述這一段求學經曆，“熙齡之為(wei) 教，辯義(yi) 利，正人心，諭多士以立誌窮經，為(wei) 有體(ti) 有用之學。於(yu) 宗棠並授以漢宋儒先之書(shu) ”。賀熙齡還針對左宗棠誌大言大的情況，寫(xie) 信告訴左宗棠要認真研讀《論語》，並對照自己言行去踐行，“每於(yu) 容貌辭氣之間，戒慎必不容緩，則又深戒之矣”。左宗棠認識到自己氣質粗駁，嚴(yan) 格按照先儒“涵養(yang) 須用敬”的要求去約束自己，“嚴(yan) 為(wei) 課程，先從(cong) 寡言與(yu) 靜養(yang) 兩(liang) 條，實下功夫”。

明理篤行的學風亦成為(wei) 左宗棠的家訓。左宗棠告誡子女說：“所貴讀書(shu) 者，為(wei) 能明白事理，學做聖賢，不在科名一路。如果是品端學優(you) 之君子，即不得科第，亦自尊貴。”他在給侄子的家書(shu) 中指出：“既讀聖賢書(shu) ，必先求識字。所謂識字者，非僅(jin) 如近世漢學雲(yun) 雲(yun) 也。識得一字即行一字，方是善學。終日讀書(shu) ，而所行不逮一村農(nong) 野夫，乃能言之鸚鵡耳。”他要求後輩讀書(shu) 要切實做到知行合一，讀書(shu) 立誌。“誌向一定，並力赴之，無少夾雜，無稍遊移，必有所就。”左宗棠還告誡子女要防止沾染上官宦子弟的不良習(xi) 氣，“子弟腳跟不定，往往欣厭所失，外誘乘之。唯能真讀書(shu) 則趨向正、識力定，可無憂耳，蓋慎諸！”所謂“真讀書(shu) ”，就是指讀書(shu) 要能明理篤行，加強自我修煉，提升自身素養(yang) 。

熟讀深思

在讀書(shu) 的方法和途徑方麵，左宗棠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觀點，那就是要做到循序漸進，熟讀深思，從(cong) 容涵泳。

首先，讀書(shu) 需要日積月累，不可急功近利，貪多求快。左宗棠認為(wei) ：“讀書(shu) 要循序漸進，熟讀深思，務在從(cong) 容涵泳以博其義(yi) 理之趣，不可隻做苟且草率工夫，所以養(yang) 心者在此，所以養(yang) 身者在此。”讀書(shu) 隻有做到熟讀深思，才能學有所獲，學有所得。“讀書(shu) 不必急求進功，隻要有恒無間，養(yang) 得此心純一專(zhuan) 靜，自然學日進耳。”“讀書(shu) 先須明理，非循序漸進，熟讀深思不能有所開悟。”他告誡兒(er) 子說：“爾從(cong) 前讀書(shu) 隻是一味草率，故窮年伏案而進境殊少。”這主要是因為(wei) 沒有能夠明白書(shu) 中的道理，所以要堅決(jue) 戒除貪多求快的讀書(shu) 習(xi) 慣。

其次，在如何落實“熟讀深思”方麵，左宗棠還總結出“三到”讀書(shu) 法則：“讀書(shu) 要眼到，一筆一畫莫看錯；口到，一字莫含糊；心到，一字莫放過。”他告誡兒(er) 子說：“爾讀書(shu) 不看清字畫偏旁，不辨明句讀，不記清首尾，是目不到也。喉、舌、唇、牙、齒五音，並不清晰伶俐，朦朧含糊，聽不明白，或多幾字，或少幾字，隻圖混過，就是口不到也……務期了然於(yu) 心，了然於(yu) 口，始可放手。總要將此心運在字裏行間，時複思繹，乃為(wei) 心到。”左宗棠認為(wei) “三到”讀書(shu) 法，“心到”最為(wei) 重要。“讀書(shu) 能令人心曠神怡，聰明強固，蓋義(yi) 理悅心之效也。若徒然信口誦讀而無得於(yu) 心，如和尚念經一般，不但毫無意趣，且久坐傷(shang) 血，久讀傷(shang) 氣，於(yu) 身體(ti) 有損。”讀書(shu) 要做到“心到”，並非易事，需要專(zhuan) 注和投入。他告訴兒(er) 子，讀書(shu) 要“先看通篇，次則分起，節節看下去，一字一句都要細心體(ti) 會(hui) ，方曉得他的好處，方學得他的好處，亦是不容易的”。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