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wei) 何讀書(shu) 人不如藝人更注重師徒關(guan) 係？

作者：許石林

來源：作者賜稿

          原載於(yu) “許石林”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正月廿二日丙午

          耶穌2022年2月22日

看公號文《戲曲界的師徒（關(guan) 係）為(wei) 何如此神聖？》，想起於(yu) 戲曲曲藝界人士的交往，的確見識過戲曲曲藝界師徒關(guan) 係非常講究。

那年尚長榮先生到廣州演出《李逵探母》、《智取威虎山》，已經解散多年的廣州京劇團的老演員，不記得大名，隻記得姓劉，專(zhuan) 程到後台看望尚先生，彼此交談非常熱絡，我在旁邊聽他們(men) 談話，知道這位劉先生曾經在榮春社坐過科，是尚想雲(yun) 先生的徒弟。既有這種關(guan) 係，見麵的那種感覺，就跟一般的同行見麵不同了，言語聲色中，自然帶有一種過去年代的味道。

看北京名票包玥先生的文章，寫(xie) 京劇名家王琴生先生從(cong) 南京到中央電視台錄像，老先生正在化妝，門口腳步輕盈地走進來一個(ge) 人，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先生身邊，親(qin) 切地稱呼：“師叔，我來看您來了。”這人是大名鼎鼎的譚元壽。

那年到新疆采風，一下飛機，就有當地曲藝界人士專(zhuan) 程迎接與(yu) 我們(men) 同行的曲藝界師友，禮節非常周到，說是你們(men) 人還沒到，北京某某老師已經電話交代過了，一定要招待好雲(yun) 雲(yun) 。這邊曲藝界人士，欣然接受邀請，在觀賞對方的演出中，不時地以現場打賞的形式捧對方的年輕人，表示謝意。總之那種在一個(ge) 小小的行業(ye) ，走遍四海都有同門師兄弟朋友的感覺非常好。

大致看來，凡傳(chuan) 授學習(xi) 技藝的門類，都比讀書(shu) 人的師徒關(guan) 係好。

這也不奇怪，自古以來皆如此：“巫醫樂(le) 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士大夫之族，曰師曰弟子雲(yun) 者，則群聚而笑之。”“巫醫樂(le) 師百工之人，君子不齒。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歟！”

再看今之學者，以所謂國學界而言，類似古之讀書(shu) 人士大夫之族，卻普遍非但恥於(yu) 相師，且爭(zheng) 相嫉妒。惟好剽竊前言以誇其博，矯誣先聖以逞其私。互相看不上，一個(ge) 個(ge) 就像豪豬一樣，未嚐不希望其族群壯大，而一旦相遇，則彼此用刺相攻，終千萬(wan) 世，不移不易。

概“巫醫樂(le) 師百工”，授之以術，技術所在，衣食生計乃至福威榮耀所在，而戲曲曲藝，江湖即衣食，江湖既已瓜分，不畏服師尊、服從(cong) 師門之箴規則不得分食、無緣承繼衣缽，故事師若神聖。

豈曰讀書(shu) 之人涼薄無義(yi) 乎？非也。讀書(shu) 之人“吾師道也”，即旨在明理向道。而理必欲極窮之，道必欲盡明之。然理固不可窮，道固不可明，是以朝聞夕死之謂也。而資庸機淺多欲之人，則輕薄此而奢望彼。縱有明達之士為(wei) 師，道德文章，必傾(qing) 囊相授而後已，君子之所傳(chuan) ，非授謳之秦青、教射之君謨，蓋無所挾於(yu) 弟子也。是以世人凡眼所見，多叛師之生徒、負心之弟子，薄倖寡涼之徒，欲飾其不義(yi) ，反噬誣前師之不周，恩將仇報，其又下也，不類人矣。

2022年2月22日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