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傑 著《鄉裏的聖人:顏元與明清思想轉型》出版暨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2-01-12 13:12:30
標簽:顏元

王東(dong) 傑 著《鄉(xiang) 裏的聖人:顏元與(yu) 明清思想轉型》出版暨後記


作者:王東(dong) 傑

出版社:南京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10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追索了明清思想轉型的要角、清初北方思想家顏元的生命史,尋繹其心理、情感和身體(ti) 的經驗如何滋養(yang) 並型塑了他的思考,並試圖展示那些在今人看來也許是“陳腔濫調”的儒家理想,如何對一個(ge) 人產(chan) 生深刻的意義(yi) 衝(chong) 擊。作者主張,應重視“基層聖賢”在推動中國文化統一性、塑造基層思想流向方麵的作用;同時,也應把“被教化者”視作一種教化主體(ti) ,關(guan) 注細民怎樣改造自己心意中的“鄉(xiang) 裏的聖人”。本書(shu) 運用心理史學、“具身認知”等方法和概念,刻畫了思想與(yu) 生活之間無聲的互動過程,妙盡幽微,引人勝地。

作者簡介

王東(dong) 傑,河南濮陽人,曆史學博士,曾任四川大學曆史文化學院教授,現為(wei) 清華大學曆史係教授,從(cong) 事中國近現代史、中國思想文化史研究。出版有《國家與(yu) 學術的地方互動:四川大學國立化進程(1925—1939)》(2005)、《國中的“異鄉(xiang) ”:近代四川的文化、社會(hui) 與(yu) 地方認同》(2016)、《曆史·聲音·學問:近代中國文化的脈延與(yu) 異變》(2018)、《聲入心通:國語運動與(yu) 現代中國》(2019)等。


目錄


導言  “平庸的思想者有思想史的價(jia) 值嗎?

一、 顏元其人其學

二、 平庸者的思想史如何可能


第一章 血脈與(yu) 學脈:從(cong) 人倫(lun) 困境看顏元的學術思想

一、 身世之變與(yu) 學術破繭

二、 延嗣之憾與(yu) 人倫(lun) 創傷(shang)

三、 結論


第二 氣質為(wei) 何不惡:顏元的身體(ti) 經驗與(yu) 思想建構

一、 顏元論氣質之性

二、 顏元對氣本論的接受

三、 成聖之具

四、 疾患與(yu) 學術

五、 結論


第三章 在鄉(xiang) 裏作聖:顏元與(yu) 其鄉(xiang) 人的互動

一、 做聖賢與(yu) 處鄉(xiang) 裏

二、 共享異端文化

三、 聖賢與(yu) 方士

四、 結論


附錄一  顏元年譜簡編

附錄二  顏元交遊人物表


參考文獻

主題索引

後記


【後記】

這項研究本不在我的學術計劃中,隻能視為(wei) 自己偶爾的一次放逸之舉(ju) 。而我之所以不務正業(ye) ,溜出來與(yu) 顏元打了這麽(me) 久的交道,一個(ge) 原因是我的上一個(ge) 課題已經結束,下一個(ge) 課題尚未展開,中間休息,東(dong) 看西看,一時興(xing) 起,不免“誤入歧途”。

這些文章的最初推動者是張循,第一章原本就是由他提出的一個(ge) 有趣問題激發的,在思考和寫(xie) 作過程中,我細讀了顏元史料,又牽連出新的線索,遂有後續的第二、三兩(liang) 章。各章寫(xie) 作完畢,亦經其費力一閱,提出若幹修改意見。而在寫(xie) 作過程中,我也常與(yu) 內(nei) 子辛旭及學友韋兵等分享和研討其中的一些觀點,複經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近代史研究的劉文楠慷慨撥冗通讀一道。他們(men) 熱情的鼓勵和精彩的質疑都體(ti) 現於(yu) 修改後的文字中,為(wei) 本書(shu) 增色不少。當然,餘(yu) 下的缺陷和錯誤,則統由我文責自負。此外,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的譚徐鋒先生,清華大學的靳帥、鄭思俊,北京大學的李輝祥幾位同學都為(wei) 我提供了資料方麵的幫助,也一並感謝。

2018年6月,經當時還在河北師範大學曆史文化學院的楊瑞教授邀請,我曾前往該校演講,其間拜訪了研究顏李學派的大家陳山榜教授,蒙其慷慨惠贈一套《顏李學派文庫》。陳先生多年致力此一課題,為(wei) 學專(zhuan) 注,為(wei) 人豁達,令人欽佩。與(yu) 王堅、李敏兩(liang) 位年輕學友的交流,亦使我受益良多。

此次又經博野縣文聯主席孔繁浩和顏元研究室鄭文林(現已調回博野中學)兩(liang) 位先生安排,前往博野北楊村和蠡縣西曹佐村,拜訪顏習(xi) 齋祠堂和李恕穀墓。顏元族人顏世緒提供了有關(guan) 祠堂和顏元的資料。這次拜訪途中,有兩(liang) 件事使我至今難忘:一件是,習(xi) 齋祠堂房屋破損,灰塵遍布,油漆脫落,院子裏擺放著幾塊石碑,其中一些是從(cong) 顏元墓中遷來,而墓地在“文革”中被破壞已盡,於(yu) 今竟然無存!另一件是,尋找李塨墓時,我們(men) 幾次向當地人打聽,均不得要領,直到遇到一位趕車(在顏元的認識中,趕車就相當於(yu) 六藝中的“禦”)的老人,告訴我們(men) :不知道有“李塨墓”,但這附近有個(ge) “恕穀墓”。這才柳暗花明。此事使我意識到當地仍保留著許多今日已難得一見的禮數。見到父老對李塨的尊重,然而又不無幾分隔膜,多少構成本書(shu) 第三章未有明言的認知“原型”。

鄭文林先生是一位素心且熱心的績學之士,多年來搜集了大量地方文獻,對之如數家珍。離開博野後,我多次為(wei) 研究中遇到的問題叨擾文林兄,皆承他不厭其煩,慷慨指授。2021年5月16日,我與(yu) 陳卓先生再訪博、蠡,承文林兄全程招待,辛苦奔波。到蠡縣後,並邀請蠡縣人大常委會(hui) 退休幹部、第二部《蠡縣誌》責任編輯張立偉(wei) 先生作陪。張先生和文林兄一樣熟知當地文獻,更難得的是,他就是劉村人。因此,在他的指點下,我得以親(qin) 睹顏元的出生地——那裏現在已無房舍,夾在兩(liang) 戶人家中間,隻餘(yu) 幾株綠槐。這類信息,若非當地飽學之士明告,是無法知曉的。自“路程本”上得來,不如親(qin) 自行過。習(xi) 齋誠不我欺。

本書(shu) 部分章節曾在四川大學曆史文化學院“10―20世紀的中國社會(hui) 與(yu) 文化”係列討論會(hui) 上提出,並在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河北師範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做過演講。2020年,複經清華大學“中國近世文化史專(zhuan) 題研究”課程班討論。參與(yu) 這些會(hui) 議、講座和課程的學友皆曾提出富有啟發性的意見,唯因人數太多,不能一一列出。我隻想特別提到其中一位,就是清華大學曆史係的本科生袁天賜,他的課堂發言表現出的學術積累和見解,給我留下深刻印象。記得5月底最後一次在線課程,他告訴我自己正在住院,遵醫囑要盡早休息,但又不願錯過課程。為(wei) 此,我安排他在那節課上第一個(ge) 發言,九點半(那門課排在晚上)就讓他下線。當時我全未曾料到,就此竟成永訣!一個(ge) 月後,忽知他身罹癌症;又過一個(ge) 月,他竟遽而去世。他交來的課程報告還放在我的案頭,而人已去往另一個(ge) 世界。天妒英才,運命乖戾,令人結舌!我隻能祝他在那邊安寧快樂(le) ,繼續他喜歡的讀書(shu) 、思考生活。

書(shu) 中三章都曾以論文的形式發表過,感謝孔令琴老師、黃興(xing) 濤教授和應星教授為(wei) 此所做的工作。陳卓兄在讀過心理史學那章後,鼓勵我繼續寫(xie) 下後邊兩(liang) 章,才有了這本小冊(ce) 子的誕生。南京大學出版社的嶽清為(wei) 本書(shu) 的編輯投注了大量精力;劉靜涵手繪了一幅清初冀中地圖,以便讀者更加直觀地了解顏元主要活動的空間狀況。

以上諸位都是本書(shu) 的接生士,我心存感念,一並表示謝意!

2021年5月18日

又記:

經與(yu) 陳卓兄商定,本書(shu) 增入一篇“主題索引”。中文書(shu) 一向不重索引,學者利用不便。在中國學術正逐步走向世界之時,這一點,還是應該向西人學習(xi) 。從(cong) 事相關(guan) 研究的學者,有時憑借索引,會(hui) 有意想不到的發現。學界是一共同體(ti) ,與(yu) 人方便,自己方便。編製索引是一份辛苦乏味的工作,必須手工操作,僅(jin) 憑電腦檢索,可能出現離奇的錯誤,比如物理學、地理學、生理學都被歸入“理學”之目,等等。但手工勞作,同樣有疏誤的可能。這一點,懇請同仁諒解。

2021年7月2日

附記:

2021年8月5日,星期四。一大早傳(chuan) 來消息:餘(yu) 英時先生已於(yu) 四天前遽歸道山。乍聞噩耗,一時無言。我是被餘(yu) 先生的著作喂養(yang) 長大的。初讀其著述,算來已是三十年前。大三開學返校,火車抵達成都正值夜半,趕到學校時,宿舍還大門緊閉,剛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又清涼又悲傷(shang) 的氣息。無奈何,我走到食堂外的台階上,借著路燈打開了《士與(yu) 中國文化》。

沒有想到,那次平平常常的閱讀成為(wei) 我此後人生的起點。今日看來,《士與(yu) 中國文化》重新界定了中國知識人的認同,讓我們(men) 在曆經半世動蕩與(yu) 漂泊之後,還能有根可依,知所趨向。在這四十年來出版的著作中,至少對我個(ge) 人來說,僅(jin) 此一部,無可替代。

我在無言中,打開餘(yu) 先生的書(shu) ,恰好翻到《從(cong) 政治生態看朱熹學與(yu) 王陽明學之間的異同》。這也是十多年前讀過的。這次重讀,忽然想到,顏元對時事的“沉默”,恐怕不隻是因為(wei) 我在《導言》中提到的那些理由。他曾在五十五歲時說:“如天不廢予,將以七字富天下:墾荒、均田、興(xing) 水利;以六字強天下:人皆兵,官皆將;以九字安天下:舉(ju) 人材,正大經,興(xing) 禮樂(le) 。”此與(yu) 黃宗羲《明夷待訪錄》在觀點上雖有詳略高下之不同,在精神上實不無相通共貫之處,令我們(men) 想及那一時期的“政治生態”有可能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自然,陽明轉向“覺民行道”,是因悟及“得君行道”之路受阻,這和顏元的思路有天壤之別,我這裏沒有將之混同的意思。我想指出的是,餘(yu) 先生拈出“覺民行道”四字,不但涉及儒學思想史上一個(ge) 大事件,且對今日之學者尤具非凡之啟發。

餘(yu) 先生有一次接受采訪時說,儒家相信人人可以成聖,那與(yu) 外在的職業(ye) 、地位無關(guan) 。哪怕一個(ge) 端茶童子,能夠盡到自己的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有益於(yu) 人,也可以說是聖人——“這就是我們(men) 中國人的理想”,而這也讓我想起顏元的話:即使不能做到整體(ti) 的“聖人”,隻能得聖人之“一端”,亦是“得尺是尺,得寸是寸。”聖人畢竟“是我做得”的。在這個(ge) 意義(yi) 上,餘(yu) 先生曾借托馬斯・曼的一句語式說的“我在哪裏,哪裏就是中國“,裏麵那個(ge) “我”字,便可指任意一個(ge) 人。此外,這句話也告訴我們(men) ,“中國”之所以是“中國”,又全因每一個(ge) 自居為(wei) “中國人”的“我”身上所煥發的那種“文章光華禮儀(yi) ”。我們(men) 無法把自己歸入“狼”族,化作禽獸(shou) 。

謝謝陳卓兄,邀請我在本書(shu) 馬上要送入印刷廠前,匆匆添上幾句話,用來向餘(yu) 先生表達一個(ge) 晚輩讀書(shu) 人的敬意。

2021年8月5日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