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為《爾雅》寫下最佳“說明書”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11-30 00:22:54
標簽:《爾雅》

為(wei) 《爾雅》寫(xie) 下最佳“說明書(shu) ”

作者:郭璞(濟南中華文化學院(濟南市社會(hui) 主義(yi) 學院)講師)

來源:《科技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廿二日戊寅

          耶穌2021年11月26日

 

《爾雅》是我國古代最早一部解釋詞語的著作,有人稱其為(wei) 我國古代最早的詞典。關(guan) 於(yu) 它的作者及成書(shu) 時間,學界說法不一,多認為(wei) 它是由戰國至西漢之間的學者累積編寫(xie) 而成,並非一時一人之作。現今流傳(chuan) 的《爾雅》共19篇,最後7篇為(wei) :《釋草》《釋木》《釋蟲》《釋魚》《釋鳥》《釋獸(shou) 》《釋畜》,分門別類地記載了大量動植物知識,初步形成了“草木蟲魚鳥獸(shou) ”的古代動植物分類體(ti) 係,是後人學習(xi) 和研究動植物的重要典籍。

 

由於(yu) 《爾雅》成書(shu) 較早,文字古樸,不少內(nei) 容在漢代時就幾乎無人能懂。根據史料記載,東(dong) 漢時,漢光武帝在雲(yun) 台宴請百官,有人獻上了一隻有豹紋的老鼠。光武帝問是否有人知道這是什麽(me) ,大家都無法回答,隻有竇攸說,這是鼮鼠。光武帝問竇攸依據是什麽(me) ?竇攸回答說:“見《爾雅》。”光武帝就讓人翻閱《爾雅》來驗證,發現果然如竇攸所言,於(yu) 是就獎賞他百匹絹,並下令讓公卿子弟跟隨竇攸學習(xi) 《爾雅》。

 

《爾雅》之學在這之後逐漸興(xing) 起,為(wei) 了讓人更容易讀懂,很多人為(wei) 《爾雅》做過注釋,比如東(dong) 漢的劉歆、樊光、李巡以及三國時期的孫炎等人。但這些注釋有所省略遺漏,並不詳細具體(ti) ,而且多有謬誤。為(wei) 了幫助人們(men) 更好地學習(xi) 《爾雅》,晉朝時,有一位學者為(wei) 《爾雅》重新做了注釋,他就是郭璞。

 

郭璞,字景純,河東(dong) 聞喜(今山西省聞喜縣)人。他博學多才,擅長文學,所寫(xie) 詞賦被譽為(wei) “中興(xing) 之冠”;他對陰陽術數、曆法算學,也無所不通;同時,他還為(wei) 不少古籍做過注解,這些古籍包括《爾雅》《三蒼》《方言》《穆天子傳(chuan) 》《山海經》《楚辭》等。郭璞從(cong) 小就對《爾雅》感興(xing) 趣,他認為(wei) 學習(xi) 《爾雅》可以“博物不惑,多識鳥獸(shou) 草木之名”,所以在研究和注解《爾雅》18年之後,他“綴集異聞,會(hui) 粹舊說,考方國之語,采謠俗之誌”,重新收集各種見聞,匯集舊的說法,考查全國的語言,采集歌謠俗語,並借鑒樊光、孫炎等人的舊注,對《爾雅》作了新的注解。

 

為(wei) 了使人們(men) 更容易認識、了解《爾雅》中的動植物,郭璞用了不少辦法。首先他以當時“活”的語言來解釋古老的動植物名稱,這些語言有的是晉代通行的,例如,《爾雅·釋草》雲(yun) :“莪,蘿”,郭璞注曰:“今莪蒿也。亦曰廩蒿。”《爾雅·釋蟲》:“蟋蟀,蛩。”郭璞注:“今促織也。亦名青蛚。”有的是當時各地的方言,特別是江東(dong) 地區,雖然郭璞是山西人,但其後來因戰亂(luan) 在江東(dong) 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對那一帶的方言比較熟悉,所以常引用其來注釋。例如,《爾雅·釋草》:“葴,寒漿。”郭璞注曰:“今酸棗草。江東(dong) 呼曰苦葴。”又如《爾雅·釋鳥》:“鳲鳩,鴶鵴。”郭璞注曰:“今之布穀也。江東(dong) 呼為(wei) 獲穀。”這樣一來,不僅(jin) 將古老的動植物和當時為(wei) 人所知的動植物聯係起來,也消除了人們(men) 因同種動植物由於(yu) 地區方言不同而稱呼不同所產(chan) 生的困惑,使時人讀之清晰明了。

 

其次,郭璞采用了描寫(xie) 的方式來對《爾雅》中的大量動植物進行注解。他憑借自己豐(feng) 富的動植物知識和實際經驗,對多種動物或植物的形態、特征或生態進行了描寫(xie) 。例如《爾雅·釋草》:“藬,牛蘈。”郭璞注曰:“今江東(dong) 呼草為(wei) 牛蘈者,高尺餘(yu) 許。方莖,葉長而銳,有穗。穗間有華,華紫縹色,可淋以為(wei) 飲。”對牛蘈的高度、葉子、花色等都進行了描寫(xie) ,即使沒見過牛蘈的人讀了也能大概想象出它的樣子,並憑此對其進行辨認。又如《爾雅·釋蟲》:“熒火,即炤。”郭璞注曰:“夜飛,腹下有火。”形象而清晰地描述了螢火蟲的特征以及習(xi) 性。

 

再者,郭璞在注釋的過程中引用不少例證,使所注釋的動植物更加形象、鮮活、可信。這些例證一般來自常見的傳(chuan) 世經典,例如,《爾雅·釋木》:“遵,羊棗。”郭璞注曰:“實小而員,紫黑色,今俗呼之為(wei) 羊矢棗。《孟子》曰:曾晳嗜羊棗。”引用了《孟子》中由於(yu) 父親(qin) 曾晳喜歡吃羊棗,兒(er) 子曾參因孝順至極,在父親(qin) 去世之後也不忍心吃羊棗的典故,讓人印象深刻。又如《爾雅·釋鳥》:“雎鳩,王雎。”郭璞注曰:“雕類。今江東(dong) 呼之為(wei) 鶚,好在江渚山邊食魚。《毛詩》傳(chuan) 曰:鳥摯而有別。”這使人很容易就將雎鳩、鶚和《毛詩》聯係起來,在典籍中的動物也變得鮮活起來。通過這樣的方式,不僅(jin) 時人更容易理解,加上郭璞在注釋中引用的大多是《詩經》《尚書(shu) 》《孟子》等今人也熟悉的傳(chuan) 世經典,所以今人看了也不會(hui) 有生疏之感。

 

此外,郭璞還作有《爾雅音》和《爾雅圖》,前者有助於(yu) 了解音義(yi) ,後者為(wei) 理解文字提供了形象的資料。根據《隋書(shu) ·經籍誌》記載,《爾雅圖》有十卷,《爾雅音》有兩(liang) 卷,但可惜的是這兩(liang) 部書(shu) 後來亡佚了。我們(men) 現在隻能通過清嘉慶六年(1801年)影宋繪圖重摹的刊本或者相關(guan) 的引文了解它們(men) 的部分內(nei) 容。

 

通過郭璞的努力,難懂的《爾雅》逐漸被更多人讀懂,相關(guan) 的動植物知識也為(wei) 後世學者所吸收、引用。比如宋代唐慎微在撰寫(xie) 《證類本草》一書(shu) 時,就大量引用了郭璞《爾雅注》的觀點,而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又是以《證類本草》為(wei) 基礎創作而成。

 

當然,辨析《爾雅》中記載的動植物,有效地積累了當時的動植物信息,為(wei) 我國古代博物學開創了路徑,隻是郭璞《爾雅注》的部分貢獻。《爾雅注》還體(ti) 現了郭璞在語言訓詁、古籍整理以及治學態度等方麵皆有超越時人的地方。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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