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華老師在《論語·衛靈公》通講中的分享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二十日丙子

          耶穌2021年11月24日

作者簡介

魏衍華，曆史學博士，山東(dong) 省泰山學者青年專(zhuan) 家，孔子研究院副研究員，《論語學研究》主編，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

《衛靈公》這一篇，共四十二章，全篇圍繞立身處世和為(wei) 政的主旨展開，具體(ti) 討論了做人、處事、為(wei) 政過程中個(ge) 人的取向問題。宋老師在講的過程中，我也在反複的讀，感覺本章中“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無論是孔子“明日遂行”，還是“子張問行”，還是子貢問“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字裏行間裏都透露出“行”字是整篇的核心。接下來我以“行”字談談自己的感受。

第一章，“衛靈公問陳於(yu) 孔子”。這一章表麵談“行”，實際上是對“道不同，不相為(wei) 謀”的闡釋。衛靈公的問政行為(wei) 不符合孔子的為(wei) 政之道，由於(yu) “道不同，不相為(wei) 謀”，所以孔子“明日遂行”，這裏隱含了孔子對道的堅守。

第二章，“在陳絕糧”。這一章非常重要，可以和《史記·孔子世家》中的相關(guan) 記載想參照。這一章講孔子堅持其道，周遊列國，在衛國碰壁，在陳蔡絕糧，是“窮達以時”的表現，是對孔子之道不遇時的闡釋。

第三章，“女以予為(wei) 多學而識之者與(yu) ”。孔子之道從(cong) 何而來？表麵上這章是說孔子為(wei) 一個(ge) 博學強識、無所不知、學而不厭的人，無論誰問孔子問題，即便是自己不明白，也能“叩其兩(liang) 端”而給出他的答案。但孔子有他的道，看似形散卻神聚，“一以貫之”。剛才宋老師也講了，可與(yu) 前兩(liang) 章互參。孔子沒有具體(ti) 說明其“道”為(wei) 何物，但《論語》裏講“忠恕”“恕乎”“忠”“信”等，既是孔子個(ge) 人品德的展現，也蘊含著學和道之間的關(guan) 係。

第四章，“由！知德者鮮矣”。通過前3章的3件事，孔子發出感歎，“由！知德者鮮矣。”知其道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德者，得也”；“道者，導也”。我們(men) 常把“道”“德”放在一起講，孔子在這裏發出感歎，說明真正了解道的人很少了。

第五章，“無為(wei) 而治者，其舜也與(yu) ”。本章是孔子心目當中其道所行的理想狀態，就是無為(wei) 而治。“恭己正南麵而已矣”，孔子認為(wei) 舜是最好的典範，是得道行事的理想和標準。剛才宋老師講“無為(wei) 而治”，我們(men) 可知儒家從(cong) 來不否認孔子和老子的關(guan) 係，從(cong) 《孔子家語·五帝德》和《孔子家語·五帝》兩(liang) 篇來看，宰我從(cong) 榮伊那裏聽黃帝三百年的說法，就問：“黃帝者人邪？亦非人邪？何以至於(yu) 三百年乎？”孔子講了五帝的問題，這是儒家的一個(ge) 係統。但道家也有一個(ge) 五帝係統，是和五行聯係在一起的。我覺得老子係統中的“五帝”和孔子的“五帝”還是不一樣的。

第六章，“子張問行”。“子張問行”提到了六個(ge) 字——“言忠信，行篤敬”，這六個(ge) 字在行道中非常重要。宋老師剛才講，曾子擴大、提升了孔子的孝道，子張則是從(cong) “忠”“信”的角度出發，繼續弘揚孔子之道。第七章，“直哉史魚”。這章講的是史魚的直——“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和蘧伯玉的的明哲保身——“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兩(liang) 人皆是忠於(yu) 自己的真情，但我認為(wei) 在史魚和蘧伯玉之間，孔子更讚賞蘧伯玉。第八章，“可與(yu) 言而不與(yu) 之言”。這章表麵來看是談“知”的問題，“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知（智）者就是能言的時候言，不能言的時候就不言。這也是從(cong) “行”的角度來闡釋什麽(me) 是知者。第九章，“誌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這一章和第十章都談“仁”的問題。宋老師提到儒家有好生之德，是從(cong) 精神譜係角度談儒家心目當中的誌士仁人。我認為(wei) 第九章與(yu) “忠信”“行”都有一定的關(guan) 係。第十章，“子貢問為(wei) 仁”。與(yu) 前麵“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語等講的都是實現仁的措施、路徑、方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已成為(wei) 家喻戶曉的名句，孔子以此為(wei) 喻，把從(cong) 政與(yu) 士大夫的交往看做是工匠選擇自己的工具，更是為(wei) 了說明實行仁德的方式就是敬奉賢人，結交仁人。第十一章，“顏淵問為(wei) 邦”。宋老師剛才講了六件事：“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le) 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行夏之時就是使用夏曆，夏曆符合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規律。乘殷之輅，“輅”是指商朝天子所乘之車，以木為(wei) 車，與(yu) 周代相比更質樸。服周之冕就是服裝。樂(le) 則《韶》《舞》，有一種解釋《韶》和夏、殷是相對的，說的是舜政，《舞》是和周代相對應的。為(wei) 什麽(me) 要放鄭聲，遠佞人？因為(wei) 佞人殆。這是孔子對禮製治國的強調。第十二章，“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們(men) 更傾(qing) 向於(yu) 將“人”理解為(wei) 君主，為(wei) 政者，如果理解為(wei) 君子或者普通人也能解釋的通。這章就是教導人們(men) 立足長遠，防患於(yu) 未然。第十三章，“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我認為(wei) 是不是可以把第四和第十三章作為(wei) 一個(ge) 部分？“已矣乎！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這是孔子的讚歎之詞。從(cong) “言忠信，行篤敬”的角度來看，當然也還可以接著往下順延。第十四章，“臧文仲其竊位者與(yu) ”。為(wei) 什麽(me) 說臧文仲是竊位者呢？我常常將他和公叔文子相比。公叔文子舉(ju) 薦臣下，與(yu) 其同為(wei) 大夫。而臧文仲盡管知道柳下惠是賢能之人，但還是不舉(ju) 薦他，因此臧文仲並非是“言忠信，行篤敬”之人。第十五章，“躬自厚而薄責於(yu) 人”。這章是講“遠怨”的，怎麽(me) 來做到“遠怨”呢？就是要做到“躬自厚而薄責於(yu) 人”，就是要做到嚴(yan) 於(yu) 律己。

第十六章，“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我認為(wei) “躬自厚而薄責於(yu) 人”這種品德是需要學習(xi) 的。“如之何”是說，沒有做到切磋琢磨，沒有做到努力學習(xi) ，孔子感歎“吾末如之何也已矣。”第十七章，“群居終日，言不及義(yi) ”。剛才宋老師講“群居終日，言不及義(yi) ，好行小慧，難矣哉！”無論是課堂上、會(hui) 議上還是與(yu) 人交往時，誌同道合聚在一起就要是宣揚正能量，宣揚向善的言論、大義(yi) 、大德。負能量的宣傳(chuan) 不但對於(yu) 德行的傳(chuan) 播無益，對自己和社會(hui) 也是無益的。第十八章，“君子義(yi) 以為(wei) 質”。這裏出現了“義(yi) 以為(wei) 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等四種品德，我認為(wei) ，“義(yi) 以為(wei) 質”是本質，是核心，而能夠做到這四點就是一個(ge) “言忠信，行篤敬”的君子。第十九章，“君子病無能焉”。剛才宋老師對“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講的很清楚了，利不僅(jin) 僅(jin) 是物質利益、錢財，還包括名利。名和利放在一起，就是名利。第二十章，“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宋老師講，這裏有兩(liang) 個(ge) 不同的解釋，一個(ge) 是“稱”（chēng），《論語詮解》譯為(wei) “稱頌”；一個(ge) 是稱（chèn），名實相符的意思。宋老師認為(wei) 應該是稱（chèn），名實相符的意思。我覺得這兩(liang) 種解釋都能解釋的通，那如何才能做到“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其實還是要自己努力地學習(xi) 、修己。第二十一章，“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自己努力那就是求諸己。第二十二章，“君子矜而不爭(zheng) ，群而不黨(dang) ”。這是對君子的要求，人能合群但不同流合汙，後來引申出一個(ge) 詞就是朋黨(dang) 。第二十三章，“君子不以言舉(ju) 人”。“君子不以言舉(ju) 人，不以人廢言。”其實可以和“言忠信，行篤敬”結合起來探討言與(yu) 行之間的關(guan) 係，這是對以上這十幾章的總結。第二十四章，“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孔子回答了一個(ge) 字“其‘恕’乎！”孔子把“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作為(wei) “恕”的解釋，從(cong) 本章到篇末都是談“恕”，但我更傾(qing) 向於(yu) 到三十七章“君子貞而不諒”為(wei) 一部分。“恕”可以用“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來解釋，但底線是“君子貞而不諒”，就是做到以義(yi) 為(wei) 上。第二十五章，“吾之於(yu) 人也，誰毀誰譽？”。這一章分歧點主要是“斯民”一語如何理解。對於(yu) 讚譽之人，為(wei) 什麽(me) 要讚譽，正是因為(wei) 那些人是經過夏、商、周三代用直道培育出來的，是經過實踐驗證了的，所以孔子才讚賞他們(men) 。

第二十六章，“吾猶及史之闕文也”。這章宋老師留給我們(men) 一個(ge) 難題。本章自宋代以來，解釋不一，朱熹借孔安國一句話“此章異疑，不可強解。”宋老師也采取這種態度。錢穆先生的解釋有一個(ge) 不同，錢穆先生的句讀是“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中間是個(ge) 逗號，錢先生認為(wei) “史之闕文”是一種優(you) 秀的闕疑品質。“有馬者借人乘之”指的是駕車，這是古人的兩(liang) 種優(you) 秀品質，如今也沒有了。

第二十七章，“巧言亂(luan) 德，小不忍，則亂(luan) 大謀”。我覺得“亂(luan) 德”“忍”可能和“恕”是有一定關(guan) 係的。第二十八章，“眾(zhong) 惡之，必察焉”。子曰：“眾(zhong) 惡之，必察焉；眾(zhong) 好之，必察焉。”這是分辨善惡標準的問題。第二十九章，“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是人與(yu) 道之間的關(guan) 係。剛才宋老師講本章是孔子對道與(yu) 人關(guan) 係的闡述。孔子認為(wei) 人能夠使道發揚光大，而不是道使人宏大。盡管隻有短短八個(ge) 字，實際上是非常重要的，《中庸》講“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ju) ；其人亡,則其政息”，其實也闡釋了人和道之間的關(guan) 係問題。第三十章，“過而不改，是謂過矣”。這裏有一個(ge) 非常重要的字“改”，改後就不能稱為(wei) 過。那麽(me) ，如何改過呢？我們(men) 來看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一章，“吾嚐終日不食，終夜不寢”。子曰：“吾嚐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這章似乎是解釋的“思”與(yu) “學”之間的關(guan) 係，但強調的還是“學”。本章和上章相互參照，如何能改過？不學肯定不知道，所以，我們(men) 就要通過學來改變，才能改過。第三十二章，“君子謀道不謀食”。剛才宋老師是從(cong) 為(wei) 政者的角度出發來講的。我認為(wei) 作為(wei) 士人，要立道高遠，也就是謀道而不是謀衣食，這裏體(ti) 現了孔子之道。學習(xi) 可以謀道，還能得到俸祿，君子隻需擔心道能不能行的問題，不必擔心貧窮。第三十三章，“知及之，仁不能守之”。宋老師講以德配位，德不配位是不行的。比如說漢代時如何治理國家，如何行得通，馬上得天下可以，但不能馬上治天下。第三十四章，“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這章是講擔當大任的君子與(yu) 小人之間的差別。第三十五章，“民之於(yu) 仁也，甚於(yu) 水火”。剛才宋老師解釋的很清楚了，是講仁德的重要性。水火對於(yu) 老百姓來說至關(guan) 重要，但仁比水火更重要，其實是孔子勉勵弟子在為(wei) 政時要注重實行仁道。

第三十六章，“當仁，不讓於(yu) 師”。本章是講麵對仁德與(yu) 師的一種關(guan) 係。

第三十七章，“君子貞而不諒”。子曰：“君子貞而不諒。”這是對君子恕以行之的理解。以上幾章如果說是孔子之行、孔子之道可以從(cong) “言忠信，行篤敬”“其恕乎”這一角度來闡釋的話，那麽(me) 後麵五章就是孔子用自己的話，自己的言行來闡釋如何行道，道體(ti) 現在日常行為(wei) 中的表現之中。比如說第三十八章，“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就是說上下級之間的關(guan) 係。第三十九章，“有教無類”。宋老師講本章打破了學在官府的傳(chuan) 統，使更多的人接受教育，是談師生之間的關(guan) 係。第四十章，“道不同，不相為(wei) 謀”。本章和前邊的解釋聯係看，我認為(wei) 講的是交友之道。第四十一章，“辭達而已矣”。剛才宋老師用學生寫(xie) 的文辭來比喻，我認為(wei) 還可與(yu) 當時的外交活動相聯係，視為(wei) 一種處理外交關(guan) 係。第四十二章，“師冕見”。講的是和長者、賢者之間的一種相處之道，蘊含了孔子的“吾道一以貫之”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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