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布拉斯·岡查雷斯】犬儒主義的腐蝕性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1-11-24 13:35:42
標簽:吳萬偉

犬儒主義(yi) 的腐蝕性

作者: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查雷斯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畫家維爾克·格坎(Vilko Gecan)的犬儒,1921年

 

烏(wu) 托邦沒有任何義(yi) 務要產(chan) 生結果:其作用就是允許追隨者以根本不存在之物的名義(yi) 譴責現有事物。——讓-弗朗索瓦·何維勒(Jean-Francois Revel)的《烏(wu) 托邦的最後一個(ge) 出口》2009年

 

有道德且精神健康的人

 

對於(yu) 有道德且精神健康的人來說,憤世嫉俗的犬儒主義(yi) 的出現是後現代生活中道德破碎的主要起因之一。犬儒主義(yi) 的部分誘惑力就在於(yu) 它將注意力集中在生活的投射上,也就是某些人想象中生活應該有的樣子。回避真實的生活,同時用暴力強行將想象之物變成現實,這將給人適應生活的能力產(chan) 生破壞性影響。

 

犬儒主義(yi) 作為(wei) 一種古希臘哲學教義(yi) ,可以追溯到出生於(yu) 公元前445年的犬儒學派思想家安提斯泰尼(Antisthenes)。該教義(yi) 對深陷於(yu) 時空世界的困境者的天生價(jia) 值和目的感到懷疑。這些古代犬儒認定隻有此時此地是其唯一的天堂,他們(men) 甘願承認失敗具有極大的破壞性。

 

作為(wei) 後現代現象和生活方式,20世紀下半葉以來泛濫至今的病毒性機構性犬儒主義(yi) 已經感染了很多人,使其成為(wei) 時髦的、彌漫性的、破壞性極強的疫情,嚴(yan) 重影響人的道德和精神健康。

 

後現代犬儒主義(yi) 展現出若幹根本性原因。有些理由源於(yu) 個(ge) 人習(xi) 性和缺陷,或者對生活偶然變故感到失望和毀滅,故而我們(men) 見證了後現代性,這是一種將人類現實顛倒過來的自利性方式,鼓吹五花八門的享樂(le) 主義(yi) 。社會(hui) 政治意識形態鼓吹者出於(yu) 政治利益的考慮大肆宣揚形形色色的犬儒主義(yi) 形式。

 

最終,犬儒主義(yi) 以一種“誰也不會(hui) 在乎”的方式聳聳肩表達無奈,完全放棄追求超驗性和美。犬儒主義(yi) 者對超驗性和美的觀點感到厭煩,因為(wei) 犬儒主義(yi) 最終要為(wei) 自我放任提供精神和道德辯護,而這種自我放任是毫無目的的虛無主義(yi) 。

 

如果造成犬儒主義(yi) 的起因據說是多樣的——它們(men) 繼續沿著與(yu) 當今享樂(le) 主義(yi) 泛濫相互矛盾的競爭(zheng) 方向成長——它破壞性影響同樣是如此。犬儒主義(yi) 產(chan) 生道德/精神紊亂(luan) 的能力類似於(yu) 撒旦的魔鬼團隊。

 

古代希臘犬儒主義(yi) 是溫和的——一種自發反思的形式,雖然承認社會(hui) 規範的徒勞無益,是偽(wei) 善的狂歡節奇觀——但是,在培養(yang) 理解能力方麵仍然非常謹慎。

 

古代犬儒主義(yi) 認識到人性的局限性,但它有能力重新指導人類的根本能量從(cong) 尋常的稍縱即逝的東(dong) 西轉向更加重要的東(dong) 西上去,從(cong) 這點看,它也是有建設意義(yi) 的。如果用今天的標準,古代犬儒主義(yi) 在其意圖的純粹性和實施方麵顯得新奇有趣和幼稚。

 

另一方麵,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犬儒主義(yi) 則極其惡劣和具有破壞性,不僅(jin) 破壞了人們(men) 對組織機構對人類生存所依賴的真理、良心和善意等指導性原則的基礎的信任,而且給追求美和真理的過程中留下了邪惡的烙印。

 

後現代犬儒主義(yi) 不滿足於(yu) 謙遜的逃避世界的準退隱方式。如果後現代犬儒派移居到遙遠的島嶼或者山頂上,它將給人類帶來多少難以描述的救贖和重生呢?還能有什麽(me) 比一群犬儒更大的地獄形象呢?

 

相反,犬儒主義(yi) 要求獲得許可,讓其提出不連貫的、傳(chuan) 染性極強的聲音反對確認生命的價(jia) 值的廣泛傳(chuan) 播。雖然在古代犬儒看來,尋找真理常常將他們(men) 送到指導生活的智慧麵前,但當今犬儒已經成功地拆除了真理和智慧作為(wei) 可靠手段來將人類生存建立在能渴望的最切合實際的基礎之上的可能性:也就是根本不可能獲得幸福或者滿足了。

 

還有什麽(me) 比享樂(le) 主義(yi) 實踐對真誠追求自我知識至關(guan) 重要的連貫性造成更大的詛咒效果呢?後者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吸血鬼德古拉(Dracula)對十字架的回應。

 

擁有雄心壯誌的伊卡洛斯(Icarus)在使用新發現的蠟翅膀時,並沒有聽從(cong) 父親(qin) 代達羅斯(Daedalus)的建議——悠著點溫和些。同樣缺乏這種敬畏和好奇,當今犬儒主義(yi) 的定義(yi) 性特征——不加節製和過度放任使得我們(men) 更深地陷入缺乏靈魂的野蠻狀態。犬儒主義(yi) 腐化了當今人類的所有方麵。這種讓人殘缺不全的力量產(chan) 生了回聲,我們(men) 可以在從(cong) 前由相互尊重和關(guan) 愛管理下的人際關(guan) 係中感受到。

 

從(cong) 前,文化的作用在於(yu) 將人們(men) 的激情和渴望從(cong) 單純的感官享受提升到道德和精神超驗性追求上,但這個(ge) 觀念如今已經被部落本能和擁抱本能價(jia) 值觀取而代之。

 

古代和後現代犬儒主義(yi) 的令人吃驚的差別是,後者從(cong) 受虐狂中獲得樂(le) 趣和享受。在缺乏美的情況下,倒黴的後現代人已經建造了通向死胡同的祭壇和無目的的感官享受。後現代犬儒宣揚那些鼓吹雖然時髦卻極具破壞性的生物中心論的社會(hui) 政治機構。今天的犬儒主義(yi) 是存在破產(chan) 和病態地自我憎惡造成的結果。

 

我們(men) 是頭腦空空也缺乏心胸的人,艾略特(T.S. Eliot)和劉易斯(C.S. Lewis)都各自提醒過我們(men) 這一點。我們(men) 是生活在荒原上的人。我納悶,這個(ge) 世界究竟是真的錯過了毀滅而在我們(men) 的抽泣中終結還是大撞擊即將要出現呢?我懷疑反思這些問題的有思想的人對這個(ge) 裁決(jue) 存在嚴(yan) 重的分裂。

 

在文學、文科和哲學中,犬儒主義(yi) 已經成為(wei) 庸俗的權宜之計,旨在壓抑原始衝(chong) 動。對於(yu) 至少擁有2500年穩定的文化創造的我們(men) 來說,發現我們(men) 陷入如此的困境真是怪異的預測,畢竟,按照進步人士的說法,文化應該清除了人頭腦中的人性的大部分負麵內(nei) 容。

 

從(cong) 前,通過清除我們(men) 低劣的人類古怪想法,傳(chuan) 統機構幫助我們(men) 獲得啟蒙。放棄了這些傳(chuan) 統機構的超驗性形式之後,當今犬儒主義(yi) 推崇的所謂道德拯救幻覺其實不過是空洞無物的轟動一時的著名案件(cause célèbre)罷了。

 

後現代人沒完沒了地熱衷建立最新的、最及時的享樂(le) 主義(yi) 新形式,這已經在我們(men) 精心算計的拒絕體(ti) 驗羞恥上取得很大進步。後現代性是個(ge) 墳墓,培養(yang) 道德和精神高地的使命已經完全休息了。

 

我們(men) 的時代是改變人類的時代。統治人類當今體(ti) 驗所有方麵的美麗(li) 新世界的最優(you) 秀精英分子很快變得如史前時期的人一般。後現代性是有文字記錄的曆史之前發生之事的再次呈現嗎?

 

犬儒主義(yi) 已經將人類生活已經降格為(wei) 藏在潘多拉的盒子裏的青蛙,它們(men) 在進行一場相互廝殺,相互毀滅的混戰。我們(men) 的道德/生存破產(chan) 尋求破壞性的目標——按照犬儒者的估計——填補我們(men) 根本性的道德和精神虛空。但是,要讓犬儒獲得自我價(jia) 值,人人都必須加入爭(zheng) 奪之中,人人都必須擁抱通往永劫不複之路。人類現實已經被引向自我摧殘的超猛競技場,那裏虛假做作和社會(hui) 政治情感泛濫。

 

毫無疑問,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將被子孫後代和充滿想象力的考古學家們(men) 視為(wei) 遭受罪惡的極端意識形態支配的時代。未來的精明人會(hui) 覺得,多麽(me) 可怕啊,我們(men) 用進步道德和精神實驗消耗自身——以至於(yu) 文明被年老體(ti) 弱和自我詛咒的家夥(huo) 拖入危機和崩潰中。

 

後現代人那導致自我厭惡的疾病

 

後現代人寧願犧牲用來確認生命和定義(yi) 個(ge) 人本質的自主性和自由來換取社會(hui) /政治烏(wu) 托邦空洞無物的耀眼光芒。後現代激進意識形態煽動者通過拒絕人類個(ge) 體(ti) 並使用超人類主義(yi) (transhumanism)——生物技術修改的實體(ti) ——替換人類來論證其存在的合理性。這是一種象征,說明了想象力的萎縮和違反常規和道德意誌的破產(chan) 。

 

理解奧爾特加·加塞特(Ortega y Gasset)在《大眾(zhong) 的反叛》中的論證的人,在當今或許成為(wei) 民主化的實體(ti) ,因為(wei) 他們(men) 抓住了真誠的哲學反思的預言性的和充滿遠見的重要性。

 

後現代人的最大希望在於(yu) ,用建設性的眼光看待未來,這個(ge) 未來拒絕將人類的生存置於(yu) 及時的社會(hui) 政治曆史性之中。

 

後現代犬儒主義(yi) 的持久遺產(chan) 將是,它勒死了我們(men) 作為(wei) 性格各異的負責任個(ge) 體(ti) 進行自我更新的能力,而這恰恰是讓我們(men) 能夠過充分適應的和滿足的生活所必需的道德/生存條件。

 

作者簡介:

佩德羅·布拉斯·岡(gang) 察雷斯(Pedro Blas González)佛羅裏達邁阿密海岸巴裏大學(Barry University)哲學教授。1995年在德保羅大學(DePaul University)獲得哲學博士學位。岡(gang) 察雷斯博士出版了很多有關(guan) 西班牙哲學家奧爾特加·加塞特(Ortega y Gasset)和烏(wu) 納穆諾(Unamuno)著作如《烏(wu) 納穆諾隨筆》、《加塞特的大眾(zhong) 的反叛》、《新人的勝利》、《主觀性、個(ge) 別性和自主性隨筆》、《作為(wei) 激進現實的人類存在:加塞特的主觀性哲學》等。

 

譯自:The Corrosive Nature of Cynicism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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