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中國儒學緘默維度工作坊舉(ju) 辦 “功夫論範式下的中國儒學史”

來源：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十一日丁卯

          耶穌2021年11月15日

2021年11月13日，由武漢大學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究中心主辦，張昭煒教授召集的第一期中國儒學緘默維度工作坊“功夫論範式下的中國儒學史”專(zhuan) 題活動，通過線上、線下結合的方式成功舉(ju) 辦。

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李存山研究員、武漢大學吳根友教授、華東(dong) 師範大學方旭東(dong) 教授、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王正副審編、上海社會(hui) 科學院張錦枝副研究員、揚州大學程海霞副教授、湘潭大學周豐(feng) 堇副教授、香港中文大學鄭澤綿助理教授等專(zhuan) 家學者，圍繞“功夫論範式下的中國儒學史”這一主題，就張昭煒著《中國儒學緘默維度》（以下簡稱《緘默》）展開討論。武漢大學研究生單珂瑤、韓文菁、李欣、張昕芃等以及線上人員共同參與(yu) 此次會(hui) 議，會(hui) 議由吳根友主持。

李存山老師的主題報告題目為(wei) 《開發中國儒學的緘默維度》。報告指出：《緘默》是一部潛而默識、具有現實意義(yi) 和學術創新的重要研究成果。

一、“潛而默識”自先秦孔子顏淵授受開始，是中國哲學史中時斷時續的緘默維度傳(chuan) 統；也可以說《緘默》是作者長期深入研究陽明學與(yu) 方以智思想的結晶。《緘默》源於(yu) 作者在北京大學完成的博士後出站報告《氤氳一氣似初春——儒學中靜的深度體(ti) 知及透關(guan) 》，報告由杜維明先生、夏曉虹教授指導，評審成績為(wei) 優(you) 秀，李存山老師是評審專(zhuan) 家組成員。通過對比《緘默》與(yu) 出站報告，李老師指出報告“氤氳一氣似初春”“靜”“體(ti) 知”“透關(guan) ”含義(yi) 統攝在“中國儒學緘默維度”，由此拓展出中國儒學緘默維度的基本特征，這反映出作者思想發展的軌跡，以及作者“開發”中國儒學緘默維度的學術情懷。

二、從(cong) 現實意義(yi) 而言，李存山老師通過對比我國著名哲學家張岱年先生的思想發展來說明。李老師揭示了張先生思想的三個(ge) 方麵：第一，動。新文化時期，有學者指出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重視靜，西方傳(chuan) 統文化重視動。與(yu) 此不同，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抗戰時期，在民族生死存亡之際，張先生特別重視闡發中國文化“動”的哲學精神，剛健中正，自強不息，勇猛弘毅，應對此間危難。第二，靜。張先生青少年時期，心契揚雄的“默而好深湛之思”，後期重視周濂溪等主靜派。第三，動靜互補。張先生亦重視動靜和諧（如濂溪的“動極而靜”“靜極而動”）。綜上，張先生的思想包括正（動）、反（靜）、合（動靜互補）三個(ge) 方麵，顯示中國文化剛柔相濟的特征。在和平年代，《緘默》回歸到中國哲學重靜、動靜互補的傳(chuan) 統，闡發揚雄的默湛之學，開掘“氤氳一氣似初春”，是中國哲學的重要發展方向。另外，討論中國哲學的緘默維度，也有其戒浮去躁、貞定自我的現實意義(yi) 。

三，從(cong) 學術創新而言，《緘默》注重文獻史料與(yu) 哲學思想的結合，兼取“六經注我”與(yu) “我注六經”，表現出“創見”與(yu) “創建”兩(liang) 個(ge) 特征。“創見”是指采取了以明代儒學詮釋先秦儒學的總體(ti) 特征。黃宗羲認為(wei) “有明之學，至白沙始入精微”“至陽明而後大”。《緘默》以精微的白沙學、陽明學、船山學、密之學等為(wei) 主體(ti) ，詮釋先秦的孔、顏、孟之學。創見的內(nei) 容包括淵、根兩(liang) 種隱喻；主靜和持敬兩(liang) 種功夫；生命、道德與(yu) 藝術三種境界等。“創建”是指作者試圖開創儒家文化的新維度，這個(ge) 維度的深度闡釋始於(yu) 陽明學，並可呼應孔顏默會(hui) 的傳(chuan) 統。順此拓展，構建出揚雄、濂溪、慈湖、文山的道統譜係。針對國家社科基金評審專(zhuan) 家提出該譜係中未包括荀子、董仲舒、朱子等傳(chuan) 統的大儒，作者又進行了補充。即便如此，這個(ge) 譜係仍有待進一步完善，如揚雄到濂溪、文山到白沙、屈子到朱子、船山。另外，還需考量《遠遊》注在整個(ge) 朱子學、船山學體(ti) 係的地位，緘默維度僅(jin) 僅(jin) 是一種維度，還是隱晦的本體(ti) ，需要進一步研究。相比以緘默統貫儒學的譜係，“儒家哲學的緘默維度”是否更為(wei) 穩妥？

與(yu) 談人的發言圍繞“功夫論範式下的中國儒學史”展開。方旭東(dong) 指出：《緘默》在議題、文獻和中國儒學研究對象上有較大的突破和探索。王正認為(wei) 《緘默》匯集了作者對功夫論的研究與(yu) 體(ti) 悟，具有很強的個(ge) 人特色，是“張昭煒版的中國儒學史”。程海霞認為(wei) 思考緘默維度有助於(yu) 三個(ge) 方向的突破：一是對生死問題的思考；二是對自我道體(ti) 本性的反省；三是有助於(yu) 三教思想和世界文化的交融，在統一性的基礎上展現其差異性。周豐(feng) 堇認為(wei) ：《緘默》揭示的緘默維度是一種體(ti) 證宇宙本體(ti) 、萬(wan) 物一體(ti) 的原初體(ti) 驗，不同於(yu) 日常動靜之靜，而是極靜而動的境界，揭示了儒學道統顯性維度背後的隱性一麵。鄭澤綿認為(wei) 《緘默》重寫(xie) 中國儒學史，是“獨標新解”與(yu) “方學重光（方以智哲學的新發展）”。

針對《緘默》的學術創建，方旭東(dong) 指出：全書(shu) 以“中國儒學緘默維度”為(wei) 題，其構建的學術譜係重點卻在明代，對於(yu) 宋代較為(wei) 薄弱，魏晉南北朝、隋唐缺位，應該發掘這些薄弱及缺位時代的人物和材料。王正指出：作者試圖構建出緘默維度視野下的中國儒學發展脈絡，但是將“緘默維度”作為(wei) “道統”，與(yu) 傳(chuan) 統儒學“道統”去對抗，存在較大的構建難度。張錦枝指出：《緘默》在結構上設計了七條明線和七條暗線，明暗之間相互滲透交疊，互有聯係。但在人物選擇方麵，如江右王門選擇廬山與(yu) 思默，而沒有選擇他們(men) 的老師念庵；南宋心學代表選擇慈湖，而沒有選擇他的老師象山，這與(yu) 主流的儒學史不同，顯示出作者的關(guan) 注點和偏愛。程海霞指出：《緘默》以功夫論的範式為(wei) 媒介，進入儒家的內(nei) 部，從(cong) 古講到今，形成了一個(ge) 縱貫的線索。這造就了一個(ge) 開放的麵向，有利於(yu) 厘清儒家功夫論的邊界和核心。緘默維度的道體(ti) 呈現的形式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偏向，涉及儒道關(guan) 係。周豐(feng) 堇指出：從(cong) 顏子“三月不違仁”，以至宋明理學的慎獨、研幾等功夫體(ti) 驗，其中有一致的緘默維度功夫。鄭澤綿指出儒家與(yu) 道家緘默維度的相似性，如《道德經》“孰能濁以止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針對《緘默》的學術創見，方旭東(dong) 指出：《緘默》運用了大量前人未曾發掘或較少使用的文獻材料，如研究周濂溪時的《東(dong) 陽樓記》，研究王陽明功夫論時使用“九聲四氣歌法”等，較有特色；在對中國儒學史人物研究上，將揚雄、文天祥、胡直、萬(wan) 廷言作為(wei) 重點部分，構建了極具個(ge) 性特色的哲學體(ti) 係。王正認為(wei) ：作者嚐試構建一個(ge) 緘默維度的哲學框架，《引言》提出三個(ge) 基本特征，作為(wei) 判斷中國儒學緘默維度的“三法印”；通過全書(shu) 的不斷詮釋，在《結語》部分，延伸出二十五個(ge) 基本特征。基本特征過多，可能會(hui) 產(chan) 生發散性太強，導致衝(chong) 散理論體(ti) 係性的問題。緘默維度的言說本身就是一個(ge) 難點，本書(shu) 在言說緘默維度時使用了“藍洞喻”等比喻，比喻的引入是否會(hui) 削弱現代哲學的學術話語清晰性與(yu) 嚴(yan) 謹性追求？張錦枝認為(wei) ：《緘默》在內(nei) 容上偏重氣論，本書(shu) 對三教都有涉及；視角比較獨特的，緘默的角度相對來說比較少見，可以稱之為(wei) 大眾(zhong) 視野之外的“幽暗世界”，立足於(yu) 幽暗世界的大門也是向更光明的世界敞開。程海霞提出：《緘默》兼具由內(nei) 及外和由外及內(nei) 的角度，注重與(yu) 具有緘默特征的文化文明進行溝通，在世界文化中為(wei) 功夫論尋求合法的範式。周豐(feng) 堇指出：從(cong) 日常的顯性維度過渡到緘默維度，需要透關(guan) 的功夫，西方學者對原初體(ti) 驗的描述都存在著一個(ge) 外在的神秘主宰者，具有外在性；中國儒者則通過功夫修養(yang) ，從(cong) 內(nei) 心達到超越的境界，具有內(nei) 在性。鄭澤綿指出《緘默》“材料翔實”的特點，指出緘默維度是否會(hui) 導致獨占性，即緘默維度功夫的路徑是儒學唯一的、最深內(nei) 核的路徑嗎？

在提問環節，針對線上觀眾(zhong) 的提問：“緘默維度強調主靜和默會(hui) ，它和剛健是否可以構成一體(ti) 兩(liang) 麵的關(guan) 係”，張昭煒以萬(wan) 廷言的一首詩回答：在緘默維度中，主靜和默會(hui) 是手段，剛健真動是目的，包含動靜互補兩(liang) 方麵：“人從(cong) 向進論精進，我覺年來退有功。退到心源無盡處，始知真進在潛龍”（《緘默》，第318頁）退（主靜）如壓縮彈簧，退藏於(yu) 密，愈退藏，密體(ti) 愈深入，如彈簧壓得愈緊，其儲(chu) 蓄的生發之力愈強勁，愈能剛健真動。

吳根友總結，認為(wei) 每位發言人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王正提出了《緘默》所做的兩(liang) 個(ge) 努力，即儒學哲學史和建構以緘默維度為(wei) 根基的哲學，展現了《緘默》的學術性和思想性。張錦枝以“氣論”為(wei) 主的討論，顯示出緘默維度進一步發展的重要方向。程海霞將儒學緘默維度與(yu) 現代西方知識論比較，為(wei) 中西文化互通提供了新視角。周豐(feng) 堇揭示了超越日常生活經驗的不可說、不可見的修身養(yang) 性的功夫，從(cong) 本體(ti) 的體(ti) 認角度來揭示緘默維度，視角新穎。鄭澤綿提出“方學重光”，亦值得進一步思考。當然，在討論中，也遺留了一些問題，比如周代金人銘文“三緘其口”與(yu) 孔顏默會(hui) 的關(guan) 係、知識論與(yu) 功夫論融合、如何理解方以智思想世界的緘默維度等，這將在後續工作坊中繼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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