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ong) 《詩經》走出去說起
作者:劉書(shu) 芳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九月初八日甲午
耶穌2021年10月13日

《世界漢學詩經學》叢(cong) 書(shu) (四冊(ce) ),夏傳(chuan) 才、王長華主編,河北教育出版社2021年3月,460.00元
法國漢學家馬伯樂(le) 曾說:“中國是歐洲以外僅(jin) 有的這樣的一個(ge) 國家:自遠古起,其古老的本土文化傳(chuan) 統一直流傳(chuan) 至今。”
由河北教育出版社推出的《世界漢學詩經學》叢(cong) 書(shu) (四冊(ce) ),在充盈學術蘊味之餘(yu) ,為(wei) 讀者帶來了別樣的文學之旅,並體(ti) 味在以往的某些時段,那些發生在世界各個(ge) 角落、與(yu) 《詩經》有關(guan) 的事情。
《詩經》外傳(chuan) ,興(xing) 起於(yu) 中國與(yu) 世界的交流。
公元前139年,張騫奉漢武帝之命,先後兩(liang) 次出使中亞(ya) 各國,從(cong) 而為(wei) 人類交往開創了先河,也為(wei) 漢學的萌發灑下最初的雨露。中國文明最先影響到周邊如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家,並形成了以中國文明為(wei) 中心、進而自我完成的漢文化圈。由是,《詩經》作為(wei) 儒家文化,於(yu) 5世紀外傳(chuan) 入朝鮮和日本,也較早傳(chuan) 到印支半島(現中南半島)。最早的《詩經》西傳(chuan) ,始於(yu) 歐洲來華的傳(chuan) 教士,而得以進入英語世界,則是通過16—17世紀入華耶穌會(hui) 士介紹儒學的拉丁語、法語或西班牙語著作。尤其在《詩經》西傳(chuan) 的近兩(liang) 百年間,這些傳(chuan) 教士更成為(wei) 中西文化交流的主要推動者和《詩經》的最早譯介者。
不得不說,無論東(dong) 亞(ya) 還是西方,《詩經》作為(wei) 儒家典籍外傳(chuan) 初始,皆偏重於(yu) 哲學和政治功能,而非其文學地位。這種建立在“實用性策略基礎上”,“帶有較多的權宜性的功利色彩”的文化交流,伴隨著人類和諧與(yu) 進步的推動,才逐漸將《詩經》研究從(cong) 為(wei) 政治作注腳的從(cong) 屬地位中解放出來,延伸至中國的曆史、道德思想、文學等領域,並由此掀開中外文化交流的燦爛一頁。
《詩經》外傳(chuan) ,其間經曆了諸多不止與(yu) 文化有關(guan) 的事。
漢學是發展的,這一根植於(yu) 中國文化土壤、生存於(yu) 異國他鄉(xiang) 的文化,同樣深受不同時代語境的極大影響。這裏所說的語境,既包括中國的曆史演變,也包括異國和世界的曆史變化。比如《詩經》和政治——東(dong) 亞(ya) 各國引入《詩經》,或借鑒中國經驗采取文教政治,或在《詩經》詮釋中安身立命以回歸正統思想,無非想憑借其強大的文化影響力,承擔起構建意識形態話語係統的使命;《詩經》西傳(chuan) 之初,則試圖將中國禮儀(yi) 融合於(yu) 宗教信仰,以證明儒家典籍中所“保存”的對神啟教義(yi) 的記載;而以美國為(wei) 中心的現代漢學,更是一開始就和國際戰略、對華政策聯係在一起。
比如“禮儀(yi) 之爭(zheng) ”和“曆獄案”——任何一種文化被接受的同時,也會(hui) 不可避免地產(chan) 生一些“副作用”。西方在認可中國文化的同時也帶來了中西相別的“禮儀(yi) 之爭(zheng) ”:大多傳(chuan) 教士對中國傳(chuan) 統的習(xi) 俗保持寬容的態度,容許中國基督徒繼續傳(chuan) 統的祭天祭祖敬孔,還主張以“天主”稱呼天主教的“神”,而西方則嚴(yan) 重置疑該舉(ju) 是否符合基督教義(yi) ;而國人在接受西方文化的過程中也產(chan) 生了激烈的中西曆法衝(chong) 突:這些來華傳(chuan) 教士大多具有淵博的知識修養(yang) ,通常是當地最有才華的人,他們(men) 試圖以自然科學影響中國受眾(zhong) ,卻被士大夫彈劾圖謀不軌,從(cong) 而爆發了針對傳(chuan) 教士的“曆獄案”……這些中西文化的磨合促使這些入華傳(chuan) 教士趨向和解,並在極力適應中國文化的同時開始大量撰寫(xie) 著作,以向歐洲人介紹中國文化和儒家思想。
再比如鴉片戰爭(zheng) 與(yu) 漢學研究——1840年鴉片戰爭(zheng) 後,以英國為(wei) 首的西方國家以大炮打開了中國的大門,之前從(cong) 未涉足中國的英美傳(chuan) 教士開始進入中國。這些寫(xie) 滿炮火壓迫和宗教懷柔的商業(ye) 利益和傳(chuan) 教實踐,一方麵為(wei) 漢學研究提供了很多便利條件,且極大地推動了英美漢學的興(xing) 起,其中一個(ge) 最重要的標誌就是香港、上海、廣州等地成立和創辦了很多從(cong) 事漢學研究的學會(hui) 與(yu) 學報;而另一方麵,商業(ye) 利益所刺激的漢學研究,主要為(wei) 帝國主義(yi) 侵華服務,帶有很強的實用主義(yi) 色彩。
《詩經》外傳(chuan) ,其間有那麽(me) 一些人,格外讓人關(guan) 注。
先說韓鮮的儒者權近。朝鮮學者主要是通過對朱熹《詩集傳(chuan) 》的再度闡釋來傳(chuan) 達詩經學觀點,並呈現出獨尊《詩集傳(chuan) 》的研究態勢,其開創者為(wei) 權近。權近認為(wei) ,《詩經》凝結了孔子感發善心、征創逸誌的良苦用心,並指出《詩經》的編排與(yu) 順序包含了孔子對治世之教化、亂(luan) 世之懲戒以及變亂(luan) 世為(wei) 治世的期待。他還著眼於(yu) 構建和諧的社會(hui) 統治秩序,將《詩經》作為(wei) 政治教科書(shu) ,宣揚其義(yi) 理,強調其教化與(yu) 垂戒功用。
再說《詩經》西傳(chuan) 的最早譯者利瑪竇。1540年西班牙、葡萄牙的傳(chuan) 教士來華,開始了最早時期的耶穌會(hui) 傳(chuan) 教活動。至明朝萬(wan) 曆十一年(1583年),意大利傳(chuan) 教士利瑪竇來華則開始了對中國文化的全麵“開墾”——他不僅(jin) 著書(shu) 立說,還把中國文化經典譯成了西文。這不僅(jin) 開西學東(dong) 漸之先河,也推動了中學西傳(chuan) ,並使中國文化對西方產(chan) 生重要影響。至此,耶穌會(hui) 士在中國的宗教活動無論是對於(yu) 西方或是東(dong) 方,都進入了一個(ge) 新的曆史時期。
還有英國漢學家瓊斯,18世紀的英國的一位知識淵博的學者。他並未涉足中國,但是因為(wei) 受到法國人推崇儒家思想之風的影響,開始研究儒家典籍。瓊斯本身就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語言學家,特別擅長比較語言學,他曾與(yu) 居住海外的中國人有實際的接觸,並在這些接觸中學習(xi) 漢語詞匯。他最迷戀中國的《詩經》,同時也迷戀《詩經》中的漢字,是第一位嚐試直接閱讀《詩經》原文,並計劃直接從(cong) 中文翻譯《詩經》的英國人。而瓊斯對《詩經》作品的推崇,代表了歐洲漢學史研究關(guan) 注焦點從(cong) 道德價(jia) 值向文學價(jia) 值的轉移。
順便說一說《詩經》的奇葩譯者。一個(ge) 是英國漢學家金斯密。他開創了“中國文明雅利安起源說”,並根據自己所認識的不甚準確的粵語讀音,試圖重構他心目中的《詩經》梵語讀音,甚至把《詩經》中的曆史人物翻譯成了天象星座和印度神話,可謂異想天開。另一個(ge) 是美國漢學家龐德。他熱衷於(yu) 使用拆字法翻譯《詩經》,不僅(jin) 充滿了對漢字的一知半解和美好想象,更是意向派詩人對《詩經》的一次改寫(xie) 和再創作。
《詩經》外傳(chuan) ,還產(chan) 生了許多相關(guan) 的著作,如《詩經名物圖解》《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中國的誕生:中國文明形成期之研究》等。《詩經》,似一道奔流不息的活水,以自己生命的光輝影響世界;而流出的活水,在吸納異國文化的智慧之後,形成了既葆有中國文化因子,又蘊含外國文化思維的一種文化,這就是“漢學詩經學”。“半畝(mu) 方塘一鑒開”,不失源頭活水,方能保持永久的清澈澄明。文化交流也要求異求新,才能有日新月異的進步,而傳(chuan) 統文化,就是我們(men) 的源頭活水。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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