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
作者:朱國峰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初一日丁巳
耶穌2021年11月5日
“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典出北宋歐陽修所著的《新五代史伶官傳(chuan) 序》。在這篇史論中,歐陽修通過對五代時期後唐盛衰過程的精辟分析,擲地有聲地提出國家的興(xing) 衰存亡不取決(jue) 於(yu) 天命而取決(jue) 於(yu) “人事”的論斷,借此告誡北宋統治者要深刻汲取曆史教訓,居安思危,防微杜漸,始終勵精圖治,重賢者遠小人,從(cong) 而保持國家的繁榮昌盛。
公元908年,唐末著名軍(jun) 閥晉王李克用在臨(lin) 終之際喚來自己的兒(er) 子李存勖。他顫顫巍巍拿出三支箭,對兒(er) 子說道:梁賊朱溫與(yu) 我晉國有不共戴天之仇。燕王劉仁恭是我所立,契丹耶律阿保機與(yu) 我約為(wei) 兄弟,但都背叛了我。我未能滅此三賊,死有餘(yu) 恨。我給你三支箭,你將來一定要消滅這三個(ge) 敵人,以告慰我在天之靈。
李存勖謹記其父之言,將這三支箭供奉在家廟中,每逢出征前都要祭祀,將箭矢請出,放入錦囊,隨身攜帶,戰勝後送回家廟再次供奉起來。他平桀燕、敗契丹、滅後梁,每戰皆是如此,終成一番霸業(ye) ,用15年時間建立後唐,完成了父親(qin) 的遺願。然而在巨大的勝利麵前,李存勖迷失了。後期的他沉湎於(yu) 聲樂(le) ,重用伶人、宦官,疏遠有功之士,對老百姓橫征暴斂,落得個(ge) 軍(jun) 民離心、天怒人怨的下場,終死於(yu) 興(xing) 教門之變。在他死後僅(jin) 10年,後唐也分崩離析,走向滅亡了。“其興(xing) 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李存勖和後唐的命運,令人扼腕。
“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是對李存勖一生品行的刻畫,但又不是僅(jin) 僅(jin) 對他一人。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同樣是一個(ge) 典型,兩(liang) 人都是謹記父命、勵精圖治而興(xing) ,又都是沉迷享樂(le) 、麻痹大意而亡。
公元前496年,吳王闔閭率軍(jun) 伐越,在槜李之戰中被越王勾踐擊潰,於(yu) 敗退途中不治而亡。闔閭臨(lin) 終前叫來兒(er) 子夫差,告訴他:你會(hui) 忘記是勾踐殺了你的父親(qin) 嗎?夫差答:沒有,不敢忘記。
繼位後的夫差發憤圖強,厲兵秣馬、枕戈待旦,等待著複仇機會(hui) 的來臨(lin) 。機會(hui) 很快就來了。公元前494年,勾踐聽說夫差想報仇,準備先發製人,搶先伐吳。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在夫椒之戰中全軍(jun) 覆沒,還被夫差一鼓作氣端了大本營會(hui) 稽。原本想欺負夫差的勾踐,轉眼間就幾近於(yu) 亡國之君,隻能屈膝投降。
然而此時的夫差被巨大的勝利衝(chong) 昏了頭腦,似乎把殺父之仇忘了,竟聽信伯嚭的讒言,接受了勾踐的投降。在被勾踐貼心服侍一段時間之後,更是精神懈怠,不再警惕,放虎歸山,後期甚至把伍子胥這位“國之柱石”給殺了,自毀長城。以至於(yu) 有了之後“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的典故流傳(chuan) 於(yu) 世,自己也落得個(ge) 身死國滅的悲慘下場。
夫差和李存勖的一生是對“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的最好注解。縱覽幾千年的中國曆史,這樣的例子又何以百計、千計?夫差和李存勖隻是比較典型的兩(liang) 個(ge) 例子罷了,其中的教訓才是值得深思的。杜牧在《阿房宮賦》中說道:“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然而,雖然歐陽修著此雄文,是為(wei) 了讓北宋統治者不再重蹈覆轍,但曆史規律就是如此顛撲不破,同樣的曆史教訓卻又在北宋統治者身上再次發生了。
宋徽宗繼位後,耽於(yu) 享樂(le) ,重用小人,導致朝政荒廢、民怨沸騰,最終落得個(ge) 悲慘的“靖康之恥”的結局,北宋就此滅亡。對此,元朝編撰的《宋史》對宋徽宗統治時期“君臣逸豫,相為(wei) 誕謾,怠棄國政,日行無稽”的點評可謂與(yu) 歐陽修的“逸豫可以亡身”的論斷遙相呼應,頗為(wei) 諷刺。
“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體(ti) 現的是一種寶貴的憂患意識,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可貴品質,是中華民族曆經磨難卻仍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碼。其實又何止歐陽修作過“憂勞可以興(xing) 國,逸豫可以亡身”的論斷呢?且不說出自《孟子·告子下》的“生於(yu) 憂患,死於(yu) 安樂(le) ”,即使同樣是在北宋,蘇洵的《六國論》中就寫(xie) 道:“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孫視之不甚惜,舉(ju) 以予人,如棄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王安石在《金陵懷古》中寫(xie) 道:“霸祖孤身取二江,子孫多以百城降。豪華盡出成功後,逸樂(le) 安知與(yu) 禍雙。”可惜,同樣的曆史教訓在歐陽修、蘇洵、王安石之前屢屢發生,在他們(men) 之後仍舊屢屢發生,不得不讓人嗟然長歎。
以古映今,隻有時刻心懷憂患意識,方能做到防微杜漸、有備無患,成竹在胸、行穩致遠。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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