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貢：富起來之後怎麽(me) 辦？

作者：劉根勤

來源：《揚州晚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九月廿三日己酉

          耶穌2021年10月28日

子貢複姓端木，名賜，比孔子小31歲，是孔子中期的學生，師徒二人可謂“相見恨晚”。孔子晚年最大的悲哀，就是兒(er) 子孔鯉去世，顏回早逝，子路遇害，這時他最愛的弟子就是子貢，他對子貢寄托了無限希望與(yu) 期待。

子貢名列“四科十哲”，屬於(yu) “言語”特長生，其實他是“全科”。他的政事與(yu) 言語都是絕頂水平，《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說：“子貢益處，存魯，亂(luan) 齊，破吳，強晉，而霸越。子貢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這一句證明了他的政治與(yu) 外交才能，絕對不在後世的縱橫家之下。他憑借自己的財富與(yu) 影響力，是《論語》成書(shu) 的最有力推動者，他對“文學”的貢獻自不待言。他在恩師生前身後，以全部身心支持恩師的事業(ye) 、弘揚恩師的德行，孔子去世後，子貢以天下頂級政商的身份，為(wei) 恩師守孝六年，其間親(qin) 情，遠勝絕大部分親(qin) 生父子，這不是“至德”又是什麽(me) ？

子貢最為(wei) 世人所知的，就是他的“生財有道”。《史記·仲尼弟子列傳(chuan) 》說“子貢好廢舉(ju) ，與(yu) 時轉貨貲。喜揚人之美，不能匿人之過。常相魯衛，家累千金……”他不但是孔門首富，越王勾踐甚至“除道郊迎，身禦至舍”。《史記·貨殖列傳(chuan) 》還載：“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yu) 之抗禮。”“富可敵國”“分庭抗禮”說的都是他。他成為(wei) “儒商”的祖師爺，與(yu) 範蠡的“道商”殊途同歸。

《論語》和其他典籍中，子貢和孔子的對話，內(nei) 容很多，其中大多是儒家財富觀的核心宗旨，也是後世“儒商”文化的源頭。篇幅所限，這裏隻列舉(ju) 其中數端。

其一，《論語》中，孔子與(yu) 子貢討論怎麽(me) 當窮人、怎麽(me) 當富人。子貢問：“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夫子答：“可也。但未若‘貧而樂(le) ，富而好禮’者也。”

子貢說的，類似於(yu) 後世王勃的“窮且益堅，不墜青雲(yun) 之誌”，當然王勃所說的“窮”與(yu) “通”相對，主要是指政治層麵的身份地位或者際遇，但都屬於(yu) 理想中的境界。小時候我們(men) 常聽老人說“窮不失誌，富不癲狂”，也是這意思。

但孔子提出更高要求。貧富都有時，“邦有道，貧且賤，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所以君子要“安貧樂(le) 道”，比如顏回還有後來的原憲。但正常世道，鼓勵大家富貴。富不容易，貴更難。富了之後，自己要學習(xi) ，《論語·子路》中說的“教之”，學習(xi) 知識，更要學習(xi) “禮義(yi) 廉恥”，這樣才能有貴氣，受人尊敬。

有人說了，子貢這麽(me) 問，大概表明了這時候他已經是富人了，需要“升級”。

其二，子貢曰：“如有博施於(yu) 民而能濟眾(zhong) ，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yu) 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仁”是孔子價(jia) 值觀中的高級境界，子貢問這話時，底氣不足，但又滿懷希望，結果孔子給了他一個(ge) 大大的驚喜。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就是“推己及人”，共同富裕，最終天下大同。這既是實行“仁”的重要原則，也是為(wei) 政的最終目的。

其三，這是個(ge) 故事，《呂氏春秋·先識覽·察微篇》記載：魯國之法，魯人為(wei) 人臣妾於(yu) 諸侯，有能贖之者，取其金於(yu) 府。子貢贖魯人於(yu) 諸侯，來而讓，不取其金。孔子曰：“賜失之矣。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於(yu) 行，不取其金則不複贖人矣。”

子貢知行合一，“民胞物與(yu) ”，他救了本國的同胞，使其免於(yu) 奴隸的命運，應該被樹為(wei) 道德典範，孔子為(wei) 何卻批評他？子貢的問題在於(yu) 他的境界太高，他的起點是別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終點。他不接受獎勵，這是在把道德的標準無限拔高，或者把個(ge) 人的私德當作公德的標準，這兩(liang) 種做法隻會(hui) 得到一個(ge) 結果，這就是讓道德成為(wei) 天上的明月，讓人可望而不可即。

真正的道德如同空氣，應該是一個(ge) 人人都能夠做到的無損於(yu) 己而又有利於(yu) 人的概念。“共同富裕”也是這樣的原理。

孔子通過無微不至的關(guan) 心與(yu) 點撥，造就了空前絕後的“商聖”子貢，也為(wei) 中國人樹立了“大中至正”的財富觀。“端木遺風”，就是指子貢遺留下來的誠信經商的風氣。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