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ju) 製與(yu) 中國獨特的士大夫階層

作者：顧春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九月初六日壬辰

          耶穌2021年10月11日

在西周，全社會(hui) 按照親(qin) 親(qin) 尊尊的原則，實行世卿世祿製度，政治權力是世襲的，這就叫“大人世及以為(wei) 禮”。在漢代，主要以察舉(ju) 製度選拔官吏，之後就是九品中正製。統治階級在實行這些製度時，並非否定選賢舉(ju) 能，但政治權力卻主要在貴族階層中分配，人所熟知的“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就是這一情況的具體(ti) 表現。到了隋煬帝大業(ye) 二年，科舉(ju) 製度開始建立。科舉(ju) 製度的精髓是，麵向全體(ti) 平民選拔官吏，考試麵前人人平等。

科舉(ju) 製度曆隋唐宋元明清諸朝，止於(yu) 清末的1905年，經曆了1300年。科舉(ju) 製度的長期推行，對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也給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帶來重大變化。其中一個(ge) 變化，就是科舉(ju) 製度的施行，使得精英的標準發生了重大變化，平民出身的士大夫階層迅速興(xing) 起，替代了世家大族，成為(wei) 維係社會(hui) 運轉的主幹力量，在政治運行中發揮專(zhuan) 業(ye) 才幹，在社會(hui) 建構中承擔引領地位，在文化傳(chuan) 承中接續文脈。

通過科舉(ju) 製度，選拔了大批優(you) 秀人才，逐漸形成精英治國傳(chuan) 統。據統計，在1300年間，由科舉(ju) 而選拔的進士就有近10萬(wan) 人。到了明清兩(liang) 朝，在500多年間，共選拔（文）進士51435人，平均每科（每三年一科）250多人，科舉(ju) 走向極盛。

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哪怕統治階級想得再好，某種製度執行日久就會(hui) 逐漸失靈和變壞，古人“有治人無治法”的說法，其意正在於(yu) 此。比如，朱元璋曾設計了一整套自認為(wei) 極為(wei) 完善的統治製度。在地方，各省三司並立：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三司官員各司其職，平時相互監督，有事相互配合，其意甚美。但事實是，後來的官員們(men) 既不相互配合，也不相互監督，而是各貪各的。於(yu) 是吏治敗壞、民不堪命、動亂(luan) 紛起。但是，在統治階級肌體(ti) 走向腐敗之時，那些出身貧寒、懂得民間疾苦的新科進士們(men) 就像汩汩清泉，向這個(ge) 腐敗的肌體(ti) 源源不斷地注入新鮮血液，為(wei) 統治階級輸送著一批又一批新的力量，延續著統治集團的政治生命。

在科舉(ju) 製度實行之前，貴族長期把持和瓜分著選官任官等政治權力，深刻影響著政局和社會(hui) 風尚。總的來說，整個(ge) 社會(hui) 是貴族社會(hui) 。貴族並非一無是處，比如，東(dong) 漢時期形成的士族，都是飽讀詩書(shu) 的書(shu) 香門第。在漢代獨尊儒術的大力推動下，熟讀經書(shu) 的讀書(shu) 人入朝做官，又和本宗族緊密結合為(wei) 一體(ti) ，成為(wei) 當時的士族階層。這些士族把持政治權力，左右輿論方向，在經濟上也十分強大，是當地的名門大族。因此，士族就是伴隨獨尊儒術而產(chan) 生的新貴族。士族為(wei) 了不墜家聲，長期保持貴族地位，就要維持良好族風、團結凝聚族人，並不斷培養(yang) 出讀書(shu) 做官的後代。從(cong) 東(dong) 漢以後出現的誡子書(shu) 和家誡、家訓等，都反映了士族對宗族成員的約束和要求。但是，士族長期把持政治權力，既不利於(yu) 社會(hui) 公平，也不利於(yu) 選賢任能，更不利於(yu) 最高統治者擴大統治基礎。因此，科舉(ju) 製度應運而生，勢在必行。

科舉(ju) 製度實行以後，對貴族階層的衝(chong) 擊是多方麵的。首先，平民階層特別是寒門子弟通過科舉(ju) 為(wei) 官，登上政治舞台，產(chan) 生政治影響，國家的政治權力被更多的社會(hui) 階層所占有。其次，隨著科舉(ju) 對社會(hui) 政治的影響越來越大，從(cong) 中晚唐開始，人們(men) 的婚姻觀念從(cong) 擇門第、重閥閱向重科名轉變，富貴之家爭(zheng) 相以科舉(ju) 及第者為(wei) 婿，這便壯大了寒族的勢力，此消彼長地動搖著士族的根基。再次，通過科舉(ju) 為(wei) 官的士族精英必然離開故土，其家庭也要向京都地區和其他城市遷徙，並與(yu) 故鄉(xiang) 的宗族關(guan) 係日見疏遠，士族的沒落就成了必然。

宗族組織最重要的標誌是祠堂和族譜。祠堂是祭祀祖先的地方。在唐以前，平民隻能“祭於(yu) 寢”，也即在自己住的房子裏祭祀自己的祖先，隻有官員在經政府批準後可以設立祭祀祖先的家廟。平民也沒有族譜，唐以前的族譜是由政府主修並麵向貴族的，主要目的是為(wei) 了區別門第、選拔官吏。從(cong) 宋代開始，平民階層開始以宗族為(wei) 單位建立祠堂，並以“尊祖、敬宗、收族”為(wei) 目的編修各自的族譜。其間，北宋的歐陽修和南宋的朱熹等人為(wei) 宗族製定了各種規製，對宗族的發展影響較大。比如，歐陽修創立的五世族譜體(ti) 例為(wei) 後世所遵循，直到今天，還有以是否出五服來區別親(qin) 疏的習(xi) 慣。朱熹提出，30年不修譜，是謂不孝，所以後世族譜30年一修成為(wei) 慣例。伴隨著族譜、祠堂的興(xing) 盛，宗族內(nei) 部的管理製度也逐漸形成、完善，族長不僅(jin) 具有管理宗族的族權，而且為(wei) 政府所支持。另外，族訓、族田、義(yi) 學等也陸續發展起來。到了明清時期，宗族組織發展到了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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