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序

作者：呂耀懷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西元2021年9月27日

《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是杜華偉(wei) 在其博士論文的基礎上經過進一步的研究之後充實、修改而成的。

杜華偉(wei) 在中南大學攻讀博士時的專(zhuan) 業(ye) 是倫(lun) 理學，而在最後要確定博士論文的選題時，她告訴我說，準備進行書(shu) 院方麵的研究。雖然我是她的博士研究生導師，卻在書(shu) 院研究方麵缺乏任何積累，不要說這方麵的專(zhuan) 業(ye) 知識闕如，就連基本的關(guan) 注都可能不曾有過。因此，當時我內(nei) 心對她選這個(ge) 主題是否能順利完成的確是沒有什麽(me) 把握的。但為(wei) 了盡量尊重她的研究興(xing) 趣且充分發揮她已經積累的一些研究資料的作用，我還是批準了她的選題，隻是叮囑她要從(cong) 自己的博士專(zhuan) 業(ye) 即倫(lun) 理學的角度來進行研究，因為(wei) 這不僅(jin) 是本學科博士論文的基本要求，而且還有可能展開一種與(yu) 傳(chuan) 統書(shu) 院研究有所不同的視角，即有可能在書(shu) 院研究領域中注入某些新鮮因素，從(cong) 而表現出某種與(yu) 眾(zhong) 不同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

 2012年12月，博士論文答辯結束，呂耀懷教授與(yu) 弟子杜華偉(wei) 合影

事實證明，杜華偉(wei) 通過自己的努力做到了這一點，不僅(jin) 順利通過了博士論文答辯，而且以其獨特的研究視角，在書(shu) 院研究領域中獨樹一幟，逐漸形成一家之言。在這個(ge) 意義(yi) 上，《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的出版，實在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2009年，呂耀懷教授在日本築波大學舉(ju) 辦的信息隱私國際學術會(hui) 議上用英文發表論文

不同的學者，可能會(hui) 從(cong) 不同的角度來解讀《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傳(chuan) 統的或典型的書(shu) 院研究專(zhuan) 家們(men) ，可能會(hui) 從(cong) 其專(zhuan) 業(ye) 的書(shu) 院研究的角度對該書(shu) 給出特定的評價(jia) 。我不是書(shu) 院研究專(zhuan) 家，甚至也從(cong) 來沒有對書(shu) 院進行過任何研究，但從(cong) 我自己的專(zhuan) 業(ye) 背景出發，我認為(wei) ，杜華偉(wei) 的這一研究成果表明：倫(lun) 理學研究的確與(yu) 書(shu) 院研究有某些共通之處；書(shu) 院研究所發掘的一些材料、思想、方法，的確可以為(wei) 倫(lun) 理學研究所借鑒、吸收或參考。

為(wei) 了給出進一步的說明，我想在這裏對比一下我國知名倫(lun) 理學家曾釗新教授首創的“時年道德論”與(yu) 《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所挖掘、提供的書(shu) 院史上的某些相近思想。

曾釗新教授是我的授業(ye) 恩師，而“時年道德”是其最著名、最富獨創性的概念之一。“時年道德”這一概念的提出，旨在明確不同年齡段的道德要求的特殊性、針對性，而道德教育為(wei) 了適應不同年齡段的不同心理特點，也應當有內(nei) 容、方式等方麵的相應變化。曾釗新教授將人的不同年齡段大致區分為(wei) 兒(er) 童、青年、中年和老年這樣幾種情況，並簡明扼要地闡述了相應於(yu) 不同“時年”的不同道德或道德教育方麵的特殊要求：“對兒(er) 童進行道德教育，要以戒嬌和堅持天天向上為(wei) 中心內(nei) 容進行組織。……對青年，要提出以戒奢和立誌為(wei) 中心內(nei) 容的道德要求。……中年時期，則提出以戒妒和拚搏為(wei) 中心內(nei) 容的道德要求。……老年道德，要明確以戒得和傳(chuan) 幫為(wei) 中心內(nei) 容的要求。”在曾釗新教授提出這樣的“時年道德論”之前，我國倫(lun) 理學界尚無人對道德或道德教育的年齡段特征有清楚認識。因此，曾釗新教授提出的“時年道德論”具有十分明顯的創新價(jia) 值，被譽為(wei) 我國倫(lun) 理學研究領域的新開拓。

2012年12月，呂耀懷教授參加弟子杜華偉(wei) 的博士論文答辯

根據杜華偉(wei) 的《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所挖掘到的材料，堪稱古賢的書(shu) 院教育家們(men) ，似乎也有與(yu) 曾釗新教授的“時年道德論”相類似的想法或觀點。書(shu) 院教育家們(men) 提倡根據受業(ye) 生徒的年齡層次、思維發展水平與(yu) 道德修養(yang) 水平進行由低到高、由近及遠、由粗至精的道德教育。在書(shu) 院發展史上，最早進行分層次道德教育的是張栻，他把生徒按年齡分為(wei) “小學”和“大學”兩(liang) 個(ge) 層次，分別製定了不同的德育目標和與(yu) 之對應的德育內(nei) 容。他認為(wei) “小學”所授內(nei) 容為(wei) 具體(ti) 的行為(wei) 禮節，屬形而下學者，是德性修養(yang) 的根本和基礎；“大學”所授內(nei) 容為(wei) 格物致知之理，屬形而上學者，是德性修養(yang) 的深入與(yu) 升華。將德性修養(yang) 分為(wei) “形而下學”與(yu) “形而上學”，是對個(ge) 體(ti) 不同身心發展水平和接受能力的承認與(yu) 尊重，是符合循序漸進的德育原則的。而理學集大成者朱熹更加係統地提出了“分年”德育法，即根據生徒各年齡階段的心理特征和理解能力施以有針對性的教育內(nei) 容、教育方法，以取得更好的德育教育效果。朱熹根據個(ge) 體(ti) 發展特點將德育劃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階段，即“小人之學”和“大人之學”。朱熹認為(wei) ，“小學”階段教育是“學其事”，屬於(yu) 德性修養(yang) 的知其然階段，要求生徒個(ge) 體(ti) 能夠按照道德規範要求去做具體(ti) 的事情就行。而“大學”階段教育則是“窮其理”，上升到了德性修養(yang) 知其所以然階段，要求生徒能夠明白為(wei) 什麽(me) 要按照社會(hui) 道德規範去行動。因為(wei) 到了“大學”階段，學生身心發展已趨成熟，具備了較強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分析判斷能力，能夠深刻理解“此事之理”並“依理行事”，也就是能夠將道德知識、道德情感真正轉化為(wei) 自己內(nei) 在的道德品格並用以指導自己的日常行為(wei) 。

2021年，呂耀懷教授拍攝於(yu) 長沙

總的來看，雖然在具體(ti) 內(nei) 容上有區別，但書(shu) 院教育家們(men) 依據生徒之不同年齡段的心理狀況而施以不同的德性培育的做法，與(yu) 曾釗新教授所提出的時年道德論之強調道德要求應符合不同年齡段的心理特征的觀點，的確有著不容否定的一致之處。這大概說明，在道德教育這一問題上，古今賢人，所見略同。盡管曾釗新教授並沒有專(zhuan) 門研究過古代書(shu) 院教育，但其作為(wei) 倫(lun) 理學家所提出的“時年道德論”，卻至少在道德教育方麵與(yu) 古代的書(shu) 院教育家們(men) 存在著基本的共識。由此可知，當代倫(lun) 理學研究尤其是道德教育研究是可以借鑒或吸取書(shu) 院研究的某些成果的，而書(shu) 院教育研究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或某些方麵借力於(yu) 倫(lun) 理學研究的成果或方法。倫(lun) 理學研究與(yu) 書(shu) 院教育研究的這種客觀上的互補關(guan) 係，實際上就給作為(wei) 倫(lun) 理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生的杜華偉(wei) 從(cong) 倫(lun) 理學角度切入書(shu) 院教育研究提供了可能性基礎，而杜華偉(wei) 自己的努力，則使得這種可能性轉化為(wei) 現實性。

 2012年12月，杜華偉(wei) 參加博士論文答辯

當然，杜華偉(wei) 《涵養(yang) 德性——中國古代書(shu) 院教育研究》一書(shu) 的出版，還隻是倫(lun) 理學研究與(yu) 書(shu) 院教育研究相結合的初步嚐試，還隻是開拓而並沒有窮盡這樣的綜合性研究，前麵的路還很長，還有更多的、更深入的問題有待人們(men) 去探索。我真誠地希望杜華偉(wei) 在已經取得的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奮力向前，為(wei) 學術界貢獻更多更好的成果，既能推動倫(lun) 理學相關(guan) 研究的發展，也可以促進傳(chuan) 統書(shu) 院教育研究的深化！

呂耀懷2020年1月於(yu) 靜閑齋

作者簡介：

呂耀懷，男，出生於(yu) 1956年1月，1990年1月畢業(ye) 於(yu) 中南工業(ye) 大學社會(hui) 科學係，獲哲學碩士學位，曾任教於(yu) 中南大學政治學與(yu) 行政管理學院和蘇州科技大學公共管理學院，現為(wei) 杭州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學院“錢塘學者”特聘教授。

自1990年以來，主要從(cong) 事倫(lun) 理學原理與(yu) 倫(lun) 理思想史方麵的研究，兼及社會(hui) 學、公共管理學等領域。

在倫(lun) 理學方麵，獨立提出道德圖式、道德單元等概念，用於(yu) 解釋主體(ti) 的道德接受機製及道德傳(chuan) 承、傳(chuan) 播中的共通性因素；對製度倫(lun) 理作出新的闡發，厘清製度倫(lun) 理與(yu) 德性倫(lun) 理的關(guan) 係；以真與(yu) 善的融合詮釋科技倫(lun) 理，並初步構建國內(nei) 第一個(ge) 信息倫(lun) 理學的理論體(ti) 係；積極探索隱私問題的倫(lun) 理方麵，逐步確立隱私倫(lun) 理研究的中國式途徑；在國內(nei) 首先啟動同意倫(lun) 理研究，並就此而逐漸形成具有獨立學術個(ge) 性的觀點、思想。

在社會(hui) 學方麵，首次從(cong) 文化層麵係統地研究越軌問題，分析越軌現象的文化成因及矯治越軌的文化途徑，並對越軌與(yu) 失範、失序等概念作出明確辨析。

在公共管理學方麵，對所謂政府管理的企業(ye) 化模式之缺陷進行分析，並提出相應的對策；首次明確地從(cong) 政府行為(wei) 、市場機製和自組織管理三個(ge) 維度切入對當代中國社區管理問題的研究，以這三個(ge) 維度及其相互關(guan) 係的研究作為(wei) 社區管理新模式的基礎；立足中國國情反思對西方“新公共管理”運動的借鑒，提出針對中國公共管理改革特殊問題的研究思路。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