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周代貴族生活的點點滴滴

作者：張娓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八月十六日癸酉

          耶穌2021年9月22日

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訊（記者 張娓）2020年，山西垣曲北白鵝遺址開始發掘，此次發掘出土文物眾(zhong) 多，有成套禮器和帶有長篇銘文的奪簋以及成套的銅編鍾、石編磬等，出土了銅、玉、石、金等遺物500餘(yu) 件套。2021年，《燕姬的嫁妝——垣曲北白鵝考古揭示的周代女性生活》入選國家文物局2021年度“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培育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主題展覽征集推介項目，再次勾起世人對這座2700年前的遺址的好奇。這裏有多少秘密隱藏在曆史的塵土之間？是誰把如此之多的文明密碼保存在黃河岸邊？那一件件遺物又承載著古代人什麽(me) 樣的情懷？又能反映出周代女性貴族怎樣的社會(hui) 生活？近日，為(wei) 詳細了解北白鵝遺址背後點點滴滴的故事，記者采訪了相關(guan) 專(zhuan) 家。

《走近周代貴族生活的點點滴滴》展覽展廳內(nei) 景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這裏有莊嚴(yan) 肅穆的製禮作樂(le)

宗廟祭禮是周人禮製的重要內(nei) 容。禮製框架下，貴族婦女會(hui) 參與(yu) “夫婦親(qin) 之”的祭祀活動中。周人相信，在凝聚祖先意誌的禮儀(yi) 重器的見證下，能使祖先的福祉蔭庇後人，而後人在儀(yi) 式中可重溫先祖的榮耀與(yu) 艱辛，以朝乾夕惕，遺惠後世。

M3：21(簋)、35(簋蓋)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垣曲北白鵝3號墓出土的一套4件青銅“奪簋”，以94個(ge) 字的長篇銘文記載了器主“奪”受到周天子的冊(ce) 命和賞賜的曆史事件。“奪”為(wei) 了銘記這一無上榮耀，就為(wei) 其祖先“文祖中氏”和“文考釐孟”製作了一套祭祀用簋，以告先祖、以傳(chuan) 後人。山西大學曆史文化學院教授謝堯亭解讀說，奪簋銘文內(nei) 涵豐(feng) 富，涉及周王、井叔、內(nei) 史微、奪等重要曆史人物，涉及周代的軍(jun) 隊編製、都城設置、禮製等重要信息，並對探討北白鵝墓地的族屬性質提供了重要線索。

M1編鍾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M3編磬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周代製禮作樂(le) ，宴樂(le) 飲食也是周代女性生活的重要部分。宴樂(le) 活動在周代貴族的生活中兼具多重意義(yi) ，鞏固群體(ti) 關(guan) 係的同時又通過禮儀(yi) 強化秩序。不同宴飲的事因和場地會(hui) 有所不同，或“筵幾於(yu) 廟”，或“行之在寢”，宴樂(le) 中大家伴隨著鍾磬之音，依照禮製順序相互祝頌，共同分享吉金中盛放的食物與(yu) 美酒，群體(ti) 關(guan) 係得以內(nei) 化在參與(yu) 者心中。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音樂(le) 大係》總編輯部主任王清雷說道，北白鵝墓地出土的編鍾、編磬，均是周代的禮樂(le) 重器，象征著擁有者的等級身份，與(yu) 中國同時期出土的其他禮樂(le) 器物一同，成為(wei) 中國禮樂(le) 文化的重要載體(ti) 。

這裏有民族融合的故事

一件青銅虎紋罐記錄了什麽(me) 樣的曆史瞬間？

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夏商周研究室主任徐良高研究員看來，山西省垣曲縣北白鵝村春秋墓地出土的一件形製和紋飾獨特的虎紋青銅罐，與(yu) 兩(liang) 周之際中原地區的青銅禮器風格迥然不同。通過對比研究，可以認定該銅罐屬於(yu) 西北戎狄文化風格器物，這類風格器物及與(yu) 之密切相關(guan) 的戎狄文化因素在中原地區兩(liang) 周時期墓地中多處可見。

M1：119虎紋罐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結合相關(guan) 曆史文獻和青銅器銘文的記載，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長鄭媛解釋到，北白鵝遺址位於(yu) 太行八陘最南端“軹關(guan) 陘”的必經之途，是一處重要的戰略要地，承擔著拱衛成周的軍(jun) 事功能，同時也是一條不同地域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墓地出土了個(ge) 別具有北方草原和江漢文化麵貌的器物，是不同地域文化交流、碰撞和融合的佐證。

徐良高表示，這類考古發現不僅(jin) 是兩(liang) 周時期戎狄入侵中原重大曆史事件、戎狄與(yu) 華夏共存互動關(guan) 係的反映，而且是兩(liang) 周時期由“夷狄交侵”到“以夷變夏”的民族融合之路的曆史見證。

這裏還有人們(men) 對生活的一腔熱情

然而，禮樂(le) 製度下的周代，掩飾不住人們(men) 對美的追求及對生活的熱愛掛念。

美麗(li) 是女性永恒的話題。《詩經》曰：“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發如雲(yun) ，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皙也。”周代女性為(wei) 了美麗(li) ，不僅(jin) 會(hui) 用金玉華服裝扮自己，也會(hui) 借助原始的“化妝品”。考古發現的精美銅盒與(yu) 大量玉飾還原了當時貴族女性的生活片段。

M4：8銅盒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M4：8銅盒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媵器是古代女子出嫁時與(yu) 她親(qin) 近的人為(wei) 其製作的陪嫁器物，通常在處理宗族關(guan) 係、聯姻結盟等方麵具有重要意義(yi) ，同時也與(yu) 婚禮沃盥、侍奉盥洗、婦容裝扮、祭祀、燕饗等禮儀(yi) 和活動有關(guan) 係。媵器不僅(jin) 承載著作器人的關(guan) 愛與(yu) 期盼，也有婚嫁雙方彰顯宗族背景的政治考量，其精神內(nei) 涵在今天的婚嫁習(xi) 俗中仍然存在。

M3：10銅甗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北白鵝出土的鑄有“虢季為(wei) 匽（燕）姬媵甗永寶用”十一字銘文的方形青銅甗，昭示了燕姬的貴族身世。鄭媛從(cong) 周代婚嫁禮俗文化的角度分析到，在當時，貴族婚姻不僅(jin) 是簡單的兩(liang) 姓之好，背後還蘊含著深厚的政治意味。從(cong) 雙方宗族姓氏的選擇，到聘媵用器的斟酌，都體(ti) 現著周人對於(yu) 禮製和宗法的具體(ti) 實踐。燕姬甗反映的正是當時兩(liang) 個(ge) 顯赫宗族為(wei) 聯姻而付出的良苦用心。

M1：45銅酒壺山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圖

據中國科學院大學人文學院考古學與(yu) 人類學係教授楊益民團隊檢測，北白鵝1號墓出土的銅壺中發現殘留液體(ti) ，經檢測，含有乙醇、乙酸、酒石酸、丁香酸、富馬酸等酒類成分，應為(wei) 先秦果酒遺存。

北白鵝遺址中，果酒的發現證明，並不是隻在張騫鑿空之後，才有這醉人的瓊釀玉液。酒在我國傳(chuan) 統文化中具有極為(wei) 重要的物質和精神意義(yi) ，先秦留存至今的古酒非常稀少，一般認為(wei) ，我國的先秦酒屬糧食類發酵酒，北白鵝果酒的發現或將改變舊有認知。

這裏將引發後人的憂古之思

北白鵝遺址是一處曆時久長、內(nei) 涵豐(feng) 富、保存較為(wei) 完整的大型遺址，為(wei) 研究晉南地區不同時期的埋葬製度、人群族屬、社會(hui) 生活等提供了新的資料和參考，對探討黃河文明，探索晉南與(yu) 成周地區之間的關(guan) 係，探索晉南地區文明化進程在整個(ge) 中原地區的地位都具有重要意義(yi) 。

兩(liang) 周之際的社會(hui) 動蕩、分裂和諸侯勢力的崛起，對青銅器造成了怎樣的影響，是闡釋早期中國青銅器功能、生產(chan) 、流布的重要邏輯起點，晉南及其周邊的諸多發現為(wei) 探討這一問題提供了重要資源，垣曲北白鵝墓地的發現在其中占據重要地位。

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教授蘇榮譽表示，如何以北白鵝出土青銅器為(wei) 導引，結合晉南及其周邊、乃至漢水和泗水流域的某些青銅器，從(cong) 技術和風格兩(liang) 個(ge) 角度，對兩(liang) 周之際青銅器生產(chan) 格局進行概觀性探討，並對青銅器的功能和呈現提出新認識，這些都有待學界深入研究。

春秋時代的君子出言有章，舉(ju) 止大方，溫文爾雅，足以垂範後世。他們(men) 良好的道德修養(yang) 與(yu) 文化教養(yang) ，不僅(jin) 反映了周朝學校教育的成功，也反映了周代貴族家庭良好的人才培養(yang) 和成長環境。

山西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劉毓慶認為(wei) ，家庭教育的主講席是母親(qin) ，母親(qin) 的素養(yang) 決(jue) 定了子女的成長。而決(jue) 定母親(qin) 素養(yang) 普遍性提高的則在於(yu) 國家對於(yu) 女性教育的重視。那麽(me) 周朝的女性教育是如何進行的，這些女性教育對我們(men) 當下有何啟示？這些問題都是我們(men) 後續要關(guan) 注的研究側(ce) 麵。

文明的長河，在曆史的星空中閃現。垣曲北白鵝周代遺址記載著2700年前古人點點滴滴的生活，這是一個(ge) 民族的成長故事，亦將如黃河之水一般，奔流到海，走向明天。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