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論語》之“學而篇”（一）

作者：嚴(yan) 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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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開卷孔子的三句話，子曰：“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悅）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一、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

先讓我們(men) 先看看百度百科現在的解釋：對於(yu) “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乎？”字麵上的解釋主要有以下幾種不同見解：

⒈朱熹在《四書(shu) 集注》中的見解是：

學而又時時習(xi) 之，則所學者熟，而中心喜說，其進自不能已矣。

⒉部分小學語文教材的解釋是：

學習(xi) 並時常複習(xi) ，不是很快樂(le) 嗎？

⒊楊伯峻在《論語譯注》中解釋是：

學了，然後按一定的時間去實習(xi) 它，不也高興(xing) 嗎？

⒋部分學者的解釋是：學到了（知識或本領）以後按一定的時間去複習(xi) ，不也是令人愉悅的嗎？

5.學過之後，還能在適當的時機來實踐運用，不也很高興(xing) 嗎？

我們(men) 後人上麵的解釋對嗎？按照生活常識理解，學習(xi) 很辛苦，複習(xi) 怎麽(me) 會(hui) 快樂(le) 呢？難道孔聖人在說謊？我認為(wei) 是我們(men) 現在的解釋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首先讓我們(men) 回到孔聖人生活的公元前500年的魯國陬邑（今山東(dong) 省曲阜市），用孔子的眼睛看看那時候的世界，滿眼望去那是荒蠻一片，百姓無非狩獵、桑蠶、耕種，隻有貴族才認點字，更談不上學習(xi) 什麽(me) 科學文化知識了，所以不能用我們(men) 今天的眼光去理解2500年前的那個(ge) 世界。再者，“學而時習(xi) 之”中，孔聖人想讓我們(men) “學”什麽(me) ？先讓我們(men) 看看《論語》都說了什麽(me) ，是仁、義(yi) 、禮、智，是溫、良、恭、儉(jian) 、讓，這才是孔子想讓我們(men) 學的東(dong) 西！所以，這裏的“學”是指聖學，即聖人之道。而“習(xi) ”既不是鳥飛、實習(xi) ，更不是複習(xi) ，而是實踐！

“不亦說（悅）乎”，這裏的“說（悅）”，朱熹說對了，是“中心喜說”，就是心中的喜悅，這種喜悅是內(nei) 心的，不是顯現於(yu) 外的歡天喜地。其類似於(yu) 佛教的所言的“法喜”，指愉悅，清淨，安寧，而且綿綿不斷，不同於(yu) 滿足欲望的那種快樂(le) 。

這句話，我認為(wei) 正確的理解是：聖人之道在於(yu) 不斷的實踐，你會(hui) 得到內(nei) 心的愉悅和滿足！

二、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

2500年前的孔聖人擔心後人讀不懂第一句，趕緊在第二句進行解釋：“學而時習(xi) 之”就像“有朋自遠方來”的“不亦樂(le) 乎”。孔聖人是用“有朋自遠方來”這樣具體(ti) 的、外在的“樂(le) ”，來解釋“學而時習(xi) 之”所得到的抽象的、內(nei) 心的“悅”。

遺憾的是，我們(men) 後人確實真的沒看懂，將這兩(liang) 句話硬生生的割裂開進行字麵的解釋，說這是“有誌同道合的朋友從(cong) 遠方來，不也愉快嗎？”！難道孔聖人會(hui) 將兩(liang) 句毫不相幹的兩(liang) 句話放在一起，作為(wei) 整個(ge) 《論語》的開篇嗎？而且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這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放在開篇第二句話嗎？我們(men) 為(wei) 何沒有仔細的思考一下，為(wei) 什麽(me) 孔子在這裏用了不同的兩(liang) 個(ge) 字“悅”和“樂(le) ”來表示喜悅？不是孔聖人沒有邏輯，是我們(men) 後人沒有理解先人。

三、“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孔子這句話是說明“學而時習(xi) 之”應當具有的態度，孔聖人這次對“悅”進行反麵論述，本意是：別人不知道我在實踐聖人之道，我也不懊惱，我不會(hui) 不“悅”！因為(wei) 我本來就是聖賢君子！朱熹在《四書(shu) 集注》中記載：“尹氏曰：“學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慍之有”。意思是聖學在自我實踐，知不知道是別人的事情，我為(wei) 什麽(me) 會(hui) 不開心？

就比如，你救了一個(ge) 掉在水井裏的孩子，沒人知道，新聞媒體(ti) 也沒報道，但是你知道這個(ge) 孩子長大後，會(hui) 成為(wei) 和你一樣善良的人，未來會(hui) 娶妻生子，會(hui) 幸福的生活，也會(hui) 給別人帶來快樂(le) ，你會(hui) 因為(wei) 別人不知道你見義(yi) 勇為(wei) 而懊惱嗎？答案是不會(hui) 的，你會(hui) “愉悅”，除非你的行為(wei) 不是發自惻隱之心，而是為(wei) 了沽名釣譽。

聖人之道在於(yu) 自己實踐，其真正的人生價(jia) 值在於(yu) 自我價(jia) 值的實現，是得到我自己內(nei) 心的愉悅和滿足，與(yu) 他人何幹？！

以上三句“學而時習(xi) 之，不亦說（悅）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是一個(ge) 極其完整的、極其完美的統一整體(ti) ，都是對“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悅乎”的論證和闡述。孔聖人對於(yu) 聖人之道的實踐及其“愉悅”意義(yi) ，進行了正反兩(liang) 方麵的論述，三句話的重點在於(yu) “學”、“習(xi) ”、“悅”，即聖賢之道在於(yu) 實踐，而這個(ge) 過程就是得到愉悅和安寧，2500年前我們(men) 的祖先孔子何其偉(wei) 大！

孔聖人的話，曾子懂了。《大學》開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大學”不是現在的高等學府，“大”是十五歲以上人，這裏的“學”與(yu) “學而時習(xi) 之”的“學”一致，即聖學、聖人之道，第一個(ge) “明”是彰顯、弘揚，即是“習(xi) ”，即是實踐，“明德”即“良知”，這句話的意思是：大人學習(xi) 聖賢的道路，在於(yu) 實踐良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就是“學而時習(xi) 之”。

孔聖人的話，王陽明懂了。陽明先生年輕時為(wei) 參悟“格物致知”，去“格”院子裏的竹子，格了7天病倒了，什麽(me) 也沒有悟到。後來陽明先生因上疏得罪宦官劉瑾，被貶貴州龍場驛。陽明先生在農(nong) 場終於(yu) 頓悟，聖人之道無法僅(jin) 僅(jin) 從(cong) 外在的學習(xi) 取得，自己的本心即是天道、良知，頓悟“聖人之道、吾心自足”、“心即理”，而後“知行合一”、而後“致良知”，其核心精神是一貫的、唯一的。“知行合一”中“知”即良知、聖賢之道，“行”即實踐，“知行合一”就是“學而時習(xi) 之”；“致良知”中“致”即實踐，同樣是“學而時習(xi) 之”，“致良知”是對“知行合一”的完善和提高，陽明先生說：“某於(yu) 良知之說，從(cong) 百死千難中得來，實千古聖聖相傳(chuan) 一點滴骨血也”。

聖學離開了實踐，無法得到自我的愉悅，個(ge) 人也不可能成為(wei) 聖賢。“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悅乎”，是全篇《論語》的靈魂存在，如果說《論語》是一頂王冠，而這三句話就是王冠上閃閃的鑽石！是2500年以來聖學之經典，是顛撲不破的人生哲學聖經，是我們(men) 中國人精神家園的核心。我們(men) 今天把三句話解釋成了學習(xi) 的方法，實在愧對先祖聖賢。

一言以蔽之，鬥膽試著將“千古聖聖相傳(chuan) 一點滴骨血”融合貫通一下，即“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悅乎，在明明德，在致良知”。

嚴(yan) 信益律師

2021年9月18日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