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朱子家禮》及東(dong) 亞(ya) 家禮文化

受訪者：吾妻重二

采訪者：楊立軍(jun)

來源：澎湃新聞

吾妻重二像章靜繪

日本關(guan) 西大學教授、東(dong) 西學術研究所所長吾妻重二先生是日本朱子學研究的領軍(jun) 人物，在“朱子家禮”領域成果卓著。2020年他的《朱子家禮宋本匯校》在中國出版，近期他又出版了《愛敬與(yu) 儀(yi) 章：東(dong) 亞(ya) 視域中的〈朱子家禮〉》，他在本書(shu) 後記中說：“本書(shu) 是首次在中國出版，在日本尚未出版。”禮學研究如今漸成熱門，《上海書(shu) 評》約請本書(shu) 責編對吾妻重二先生進行專(zhuan) 訪，請他談談《朱子家禮》、朱子學、學界研究現狀以及古今東(dong) 西之爭(zheng) 。

《愛敬與(yu) 儀(yi) 章：東(dong) 亞(ya) 視域中的〈朱子家禮〉》，［日］吾妻重二著，吳震等譯，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年6月版，521頁，88.00元

能否先談談您的學思曆程，您是從(cong) 什麽(me) 時候開始研究朱子學以及《朱子家禮》的？

吾妻重二：我的大學畢業(ye) 論文主題是朱熹哲學，主要討論了格物窮理的問題。我於(yu) 1978年大學畢業(ye) ，至今從(cong) 事朱子學研究已經有四十多年了。不過，中途也做了道教、佛教、馮(feng) 友蘭(lan) 、熊十力等的研究以及書(shu) 院、私塾的調查研究，因此其實是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四十多年。

1983年，我從(cong) 北京大學留學回國，大概此後不久，我對朱熹與(yu) 禮儀(yi) 的關(guan) 係產(chan) 生了興(xing) 趣。我從(cong) 1989年開始參加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小南一郎教授主辦的“中國古代禮製研究班”，研究的文本是十三經注疏《周禮注疏》的《春官大宗伯》部分，在研究班中不僅(jin) 對正文、注，就連疏的全文，都利用其他史料進行了徹底的解讀。每月舉(ju) 辦兩(liang) 次，我從(cong) 大阪到京都不停地前往參加，並作報告、討論。在研究班裏，中國的曆史、哲學、文學、考古、服飾等各方麵的專(zhuan) 家也參加了，我學到很多，是十分寶貴的機會(hui) 。這個(ge) 研究會(hui) 持續了十年，我通讀《周禮》和《儀(yi) 禮》也是在此期間。

研究員的一個(ge) 義(yi) 務是最後要提交研究論文。我是研究宋代思想的，因而早就想過：要寫(xie) 的話，主題應該是王安石的《周官新義(yi) 》或者朱熹的《家禮》吧。於(yu) 是我就寫(xie) 了《王安石〈周官新義(yi) 〉的考察》（1995年）與(yu) 《宋代的家廟與(yu) 祖先祭祀》（2001年，本書(shu) 第四章“宋代家廟考——祖先祭祀的設施”）兩(liang) 篇。

1999年我還寫(xie) 了《〈家禮〉的刊刻和版本——到〈性理大全〉為(wei) 止》（本書(shu) 第三章“《家禮》版本考——到《性理大全》為(wei) 止”）。這篇論文不久就被李承妍女士譯成韓文，刊登在《東(dong) 洋禮學》第4集（2000年），據說在韓國引起了較大的反響。這樣，關(guan) 於(yu) 《家禮》的研究持續到現在。

您對朱子學尤其是《朱子家禮》的研究，不僅(jin) 做了基礎性典籍的匯校工作（見《〈朱子家禮〉宋本匯校》一書(shu) ），也有兼顧整體(ti) 與(yu) 局部的原創性研究（見《朱子學的新研究》與(yu) 《愛敬與(yu) 儀(yi) 章》二書(shu) ），更有對《朱子家禮》日本接受史的資料搜集（見《家禮文獻集成·日本篇》，目前已出版了九冊(ce) ）。目前對朱子學的研究多集中於(yu) 其哲學層麵，而您提出哲學層麵與(yu) 禮儀(yi) 層麵如朱子學的“鳥之兩(liang) 翼”，具有同等的重要性，您對朱子學乃至儒學的總體(ti) 看法是怎樣的？

吾妻重二：朱子學是中國思想中範圍最廣泛、水平最高的體(ti) 係之一，而其一個(ge) 重要的特色是對近世東(dong) 亞(ya) 世界產(chan) 生了巨大的影響。中國自不必說，朝鮮、韓國、越南、日本、琉球的近世曆史與(yu) 思想史都離不開朱子學，否則就很難了解東(dong) 亞(ya) 國家的思想史發展。

朱子學包含的範圍極大，而儒學整體(ti) 也可以說是如此（其實，比起“儒學”，我更喜歡“儒教”的說法。因為(wei) 裏麵包含學問之外，還包含禮儀(yi) 、祭祀等）。比如說，儒學不僅(jin) 包含哲學，也包含文學。“儒學裏有文學？儒學和文學是不同的東(dong) 西吧？”——也許有人會(hui) 覺得奇怪，但是，儒學的經典《詩經》不就是文學之書(shu) 嗎？另外，儒學中既有政治（《書(shu) 經》《周禮》），也有曆史（《春秋》）、占筮（《周易》），還有禮儀(yi) 和音樂(le) （三禮文獻、《家禮》）。當然，儒學中也有哲學思想，除了《論語》以外，在諸子文獻中哲學方麵的因素比較豐(feng) 富（《孟子》《荀子》《春秋繁露》等）。

這樣看來，我們(men) 可以再次發現：儒學的領域比哲學更為(wei) 廣闊；如果隻看哲學方麵，我們(men) 就很難了解儒學整體(ti) 。我常常說儒學是一種“綜合性學藝”，就是這個(ge) 意思。換句話說，儒學本身也就是一個(ge) 很大的“文化”。

也可以說，我們(men) 需要“作為(wei) 文化的儒學”這一觀點，這個(ge) 觀點與(yu) “作為(wei) 哲學的儒學”不同，禮儀(yi) 就是“儒家文化”中一個(ge) 關(guan) 鍵性的方麵。

禮儀(yi) 可以說是古人日常生活的核心之一，冠、婚、喪(sang) 、祭都是人生大事，所謂“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從(cong) 文獻角度說，《儀(yi) 禮》是中國古代禮儀(yi) 文獻的代表，《家禮》則是中國近世（宋元明清）禮儀(yi) 文獻的代表。《家禮》在禮學史上處於(yu) 什麽(me) 地位？

吾妻重二：《家禮》在中國近世（宋元明清）作為(wei) 家族“冠婚喪(sang) 祭”禮儀(yi) 的實踐手冊(ce) 產(chan) 生了最大的影響。不僅(jin) 是朱子學者，陽明學者也使用了這本書(shu) 。當然也有對此書(shu) 進行批判或改編的例子，但其影響力終究無法取代《家禮》。

禮學在中國有著很悠久的曆史，有關(guan) 文獻也很多。《家禮》在禮學中的地位正如本書(shu) 後記中所述，現在再次引用如下：

【禮學】

經學——關(guan) 於(yu) 《儀(yi) 禮》《周禮》《禮記》的注釋、著作目的：闡明禮儀(yi) 的基本原則

禮製——禮儀(yi) 實踐的著作目的：表示禮儀(yi) 實踐的應用方式

１．通禮——實踐諸禮的資料匯編

２．儀(yi) 注——國家層次（政書(shu) ）、私人層次（私家儀(yi) 注）

３．名物——器物、服飾等的考據

也就是說，有關(guan) 禮學的文獻大致可分為(wei) “經學”和“禮製”兩(liang) 個(ge) 大方麵，而《家禮》則是“禮製”方麵中私人層次的“儀(yi) 注”。

《家禮》並非純粹的思辨性文本，也不是僅(jin) 供士大夫口頭上探討的對象，事實上，作為(wei) “禮儀(yi) 實施手冊(ce) ”，它在民間產(chan) 生了巨大影響。能否以宋代後的中國史為(wei) 中心，結合具體(ti) 事例，談談《家禮》的實踐層麵？

吾妻重二：南宋以後，民間實施《家禮》的情況可以在各種地方誌和《中國地方誌民俗資料匯編》（北京圖書(shu) 館出版社）等文獻中看到很多例子。今後隻要調查各種材料，就會(hui) 找到更多例子。

另外，據我最近的調查，在日本、韓國等地，發現了許多根據《家禮》的記述而建造的墳墓——《家禮》式墳墓。在中國，至今為(wei) 止似乎還沒有人注意到《家禮》式墳墓的存在，我希望中國的研究者對這種《家禮》式墓地進行田野調查，確認實際情況。我認為(wei) ，為(wei) 了查明《家禮》的實踐在民間普及到什麽(me) 程度，這也是一個(ge) 必要的工作。

《家禮》不僅(jin) 直接影響了宋代以後的中國，更廣傳(chuan) 整個(ge) 東(dong) 亞(ya) 地區，對朝鮮、韓國、日本、越南都有很大的影響，您認為(wei) 《家禮》的影響力也許並不遜色於(yu) 朱子的《四書(shu) 章句集注》，能談談《家禮》在東(dong) 亞(ya) 各國的接受史嗎？

吾妻重二：《家禮》一書(shu) 給朝鮮、韓國、日本、越南、琉球等東(dong) 亞(ya) 世界帶來了很大的影響。有關(guan) 《家禮》的注釋、書(shu) 籍、文章在這些地區也曾經大量出現。首先要注意的是這種相關(guan) 文獻的數量特別多。

在東(dong) 亞(ya) 世界中，受《家禮》影響最大的應該是朝鮮，特別是朝鮮王朝以朱子學為(wei) 基礎建立了國家體(ti) 製，禮製也模仿了中國國家禮儀(yi) 。有趣的是，《家禮》雖然是個(ge) 人層次的禮儀(yi) 書(shu) ，但在朝鮮對國家層次的禮儀(yi) 也產(chan) 生了影響。也正因為(wei) 如此，朝鮮的儒生自豪地稱自己的國家為(wei) “東(dong) 方禮儀(yi) 之國”。

在《家禮》的“冠婚喪(sang) 祭”四禮中，最受重視的是“喪(sang) 祭”二禮。中國、朝鮮、韓國、越南、琉球、日本都是這樣。為(wei) 什麽(me) 會(hui) 這樣呢？主要原因大概是喪(sang) 祭的二禮與(yu) “孝”有關(guan) 。父母去世後如何埋葬，又如何祭祀靈魂等，對子孫來說是十分急切的問題。這還關(guan) 係到自己“家”的存續。這不是觀念上的問題，而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可以說，《家禮》與(yu) 儒教的“孝”思想相結合，對東(dong) 亞(ya) 的祖先崇拜或祖先祭祀產(chan) 生了決(jue) 定性影響。在日本，人們(men) 現在也認真祭拜祖先的牌位（起源於(yu) 《家禮》中的神主），“愛敬祖先”，“做了這樣的事，就很對不起咱們(men) 的祖先！”等說法也廣泛流傳(chuan) 。雖然我們(men) 平時完全沒有意識到《家禮》一書(shu) ，但《家禮》強烈地促進了“家的保持與(yu) 祖先祭祀”這一日常思想的形成。這種情況不僅(jin) 適用於(yu) 日本，也適用於(yu) 中國、朝鮮、韓國、越南。

在《愛敬與(yu) 儀(yi) 章》一書(shu) 中，您收集了中國、朝鮮、韓國、越南、日本各國學界的研究成果，一直到2008年，能否談談近十年來學界《家禮》方麵的研究動向？此外，正如前麵所說的，《家禮》是“禮儀(yi) 實施手冊(ce) ”，您也曾做過書(shu) 院、私塾教育方麵的研究，也請您談談《家禮》目前在東(dong) 亞(ya) 的實踐情況。

吾妻重二：本書(shu) 所載的《家禮》研究文獻目錄，確實隻收錄了2008年之前的研究成果。這次，我本來想介紹一下2008年以後的研究，但是這十多年來，相關(guan) 的研究有了飛躍性的增加，在短時間內(nei) 無法囊括所有的研究，就不得不放棄了。我認為(wei) ，對這方麵研究的增加，拙著《朱熹〈家禮〉實證研究》（吳震、郭海良等譯，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的出版可能起了一個(ge) 刺激作用。現在，不僅(jin) 在中國，韓國、日本和越南也正在開始產(chan) 生很多成果。我開始研究《家禮》的時候，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心中有一種孤獨感，但現在情況變了，我非常高興(xing) 。

關(guan) 於(yu) 此後的研究，本書(shu) 序文中也提到了彭林、楊華、殷慧、彭衛民、葉純芳、喬(qiao) 秀岩（橋本秀美）、田世民、張東(dong) 宇、韓淑婷、鬆川雅信等人的名字。關(guan) 於(yu) 中國的研究動向，我想中國的各位學者會(hui) 更了解情況吧。

另外，關(guan) 於(yu) 東(dong) 亞(ya) 的有關(guan) 《家禮》文獻，目前以複旦大學的吳震教授、韓國延世大學的張東(dong) 宇教授和我為(wei) 主編，正在編輯《東(dong) 亞(ya) 〈家禮〉文獻整理叢(cong) 書(shu) 》。這是收載中國、朝鮮・韓國、日本、越南的有關(guan) 《家禮》方麵的主要漢文文獻，並加以標點出版的一大叢(cong) 書(shu) ，我認為(wei) 此叢(cong) 書(shu) 的出版將會(hui) 大大促進這個(ge) 方麵的研究。

關(guan) 於(yu) 《家禮》目前在東(dong) 亞(ya) 的實踐情況，有如上麵所說的祖先祭祀方麵。不過，《家禮》的傳(chuan) 統畢竟漸漸淡薄了，這和儒教傳(chuan) 統逐漸消失是同軌的吧。

目前，保留《家禮》實踐傳(chuan) 統較深的是韓國。雖然韓國也是個(ge) 現代化的國家，但不少人仍保持著舉(ju) 行《家禮》式的婚禮、喪(sang) 禮和祭祀活動。書(shu) 店也有賣“冠婚喪(sang) 祭”的指南手冊(ce) ，有好幾種，內(nei) 容都是以“家禮”為(wei) 基礎的。

朝鮮王朝以來的士人，也就是所謂的“兩(liang) 班”係統的家，至今還建有《家禮》式的祠堂來供奉祖先。我在韓國安東(dong) 地區看到了忠實於(yu) 《家禮》而建造的祠堂，大吃一驚。真沒想到南宋時代朱熹構思的祠堂，竟能在現代韓國看得到！我在中國沒見過這種《家禮》式祠堂。中國的祠堂特別在南方地區相當發達，現在也建有很多祠堂、家廟、宗祠，但是規模比較大，不太忠實於(yu) 《家禮》原來的形狀。當然，韓國的祠堂中還繼續供奉著《家禮》式的神主。

另外，中國台灣的葬禮中混有佛教和道教的方式，但儀(yi) 式次序的基礎仍是《家禮》，關(guan) 於(yu) 這點也已經有專(zhuan) 家的調查。在越南，一些較古的家還建造祠堂，奉祀《家禮》式的神主，我以前在順化（Hue，阮朝的首都）郊區調查過這種祠堂。越南還有賣越南語寫(xie) 的“冠婚喪(sang) 祭”實施手冊(ce) ，其記述內(nei) 容大致根據由《家禮》改編成的越南式的《壽梅家禮》。可見，傳(chuan) 統儒教禮儀(yi) 在現在的生活中仍然存在，保持生命。

我調查的範圍還有限，不過今後通過進一步的調查，將會(hui) 揭示有關(guan) 情況的更多細節。

您曾翻譯過熊十力的《新唯識論》和馮(feng) 友蘭(lan) 的《馮(feng) 友蘭(lan) 自傳(chuan) 》，而且您又是關(guan) 西大學“東(dong) 西”學術研究所的所長。能否從(cong) 日本的角度，結合禮儀(yi) ，談談您對古今轉變、東(dong) 西交流的看法？

吾妻重二：古與(yu) 今的文化之間有各種各樣的對立和摩擦。但我個(ge) 人比較保守，認為(wei) 盡可能保留舊文化比較好。

就日本來說，在明治維新以後激進地“西化”了。一方麵確實是這樣，但同時日本卻有很保守的側(ce) 麵，十分濃厚地保留著古老的“傳(chuan) 統文化”。例如，在日本到處都有神社和寺院，男女老少都常去寺廟。神社、寺院舉(ju) 行祭禮和各種的年例活動（廟會(hui) 等），大家都很喜歡參加，特別是過年“初詣”的時候，參拜的人特別多，實在是人山人海（雖然現在由於(yu) 新冠疫情，暫時停止）。另外，書(shu) 法、茶道、花道、和服（日式服裝）、日式舞蹈、將棋、圍棋等依然紮根在生活中，歌舞伎、淨琉璃、“落語”（單口相聲）等傳(chuan) 統演劇也一直頗受歡迎。日常生活中也滲透著各種各樣的禮儀(yi) 、禮貌，這些生活方式與(yu) 西方很不同。

與(yu) 此相比，我覺得中國反而沒有留下很多古老的中國文化，是不是？我個(ge) 人認為(wei) 中國在文化上應該更保守一些。

東(dong) 與(yu) 西之爭(zheng) ，固然也是個(ge) 問題，但我總覺得我們(men) 可以重視東(dong) 方的傳(chuan) 統。西方起源的文化中有普遍性意義(yi) 的內(nei) 容，科學、醫術、IT技術等都是其典型，我們(men) 沒有必要厭惡這些普遍性意義(yi) 的知識。雖然近代以來西化浪潮很大，但我們(men) 可以並且應該享受西方有用的東(dong) 西。不過，除非我們(men) 自己放棄自己的傳(chuan) 統，傳(chuan) 統一定會(hui) 保留下來，而且隻有這樣，各個(ge) 國家、各個(ge) 民族的生活才能豐(feng) 富多彩、充實美好。我認為(wei) 這就是所謂“文化共生”的重要意涵。

當然，日本也有在漫長的曆史中丟(diu) 失或正在丟(diu) 失的東(dong) 西。例如，日本的知識分子現在不會(hui) 漢文，也不會(hui) 讀日文的“草字”。直到明治、大正時代，也就是大約一百年前，這些曾是普普通通的教養(yang) ，但現在已不再如此。這是因為(wei) 二戰後的教育方式有了巨大的變化，結果，沒有接受大學“漢文”“國文”等專(zhuan) 門教育，就無法讀懂日本人以前寫(xie) 的漢文和日文草字。同樣是日本人，卻連七、八十年前日本人寫(xie) 的信件都讀不懂，很遺憾。

禮儀(yi) 研究其實是很有人情味的，這或許也是禮儀(yi) 跟生活始終密不可分的原因之一。您與(yu) 中國學者的來往能介紹一下嗎？您編著的《家禮文獻集成·日本篇》已有九冊(ce) ，即將收尾，未來還有什麽(me) 研究計劃？

吾妻重二：中國的老師們(men) 中，我在北京大學留學時承蒙了馮(feng) 友蘭(lan) 、張岱年、鄧艾民、樓宇烈等知名教授的教導與(yu) 關(guan) 照。清華大學的陳來教授、武漢大學的郭齊勇教授、華東(dong) 師範大學的朱傑人教授、複旦大學的吳震教授都是我交往很久、很尊敬的老朋友。特別是吳震教授在本書(shu) 的翻譯和出版的過程中給予了很大的幫助。如果沒有吳震教授的支持，本書(shu) 是不會(hui) 出版的。

我還與(yu) 武漢大學的楊華教授、廈門大學的朱人求教授、東(dong) 華大學的張厚泉教授關(guan) 係很密切，十分感謝他們(men) 的關(guan) 懷。另外，也有我在關(guan) 西大學教過的不少研究生目前在中國的各個(ge) 大學任教，從(cong) 事研究工作。

我計劃的工作還有從(cong) 山崎闇齋開始的“崎門派”的著作。日本的朱子學有各種不同的學派，崎門派是其中影響較大的學派，其學統的命脈很長，從(cong) 江戶時代持續到明治以後。我預計以這個(ge) 崎門派為(wei) 中心出版三冊(ce) 左右，至此大致完結。崎門派的《家禮》相關(guan) 文獻有很多抄本，整理起來很費時間。這個(ge) 崎門派應該是日本最熱衷學習(xi) 和實踐《家禮》的學派，但目前為(wei) 止尚未得到太多關(guan) 注。

謝謝！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