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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衢作者簡介:劉青衢,字天之,號鬆塘,男,西元1983年生,貴州甕安人,同濟大學哲學博士。研究方向:先秦儒學,宋明理學。 |
良知三旨論
作者:劉青衢
來源:“道援天下”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二十日戊寅
耶穌2021年7月29日

自陽明子揭良知宗旨於(yu) 世,斯學風行海內(nei) 外已五百餘(yu) 年矣。陽明子之指點既高明而通透,後學之闡發亦細密而精良,可謂洋洋大觀者也。黃梨洲因謂:“有明文章事功,皆不及前代,獨於(yu) 理學,前代之所不及也,牛毛繭絲(si) ,罔不辨晰,真能發先儒之所未發。”吾人生於(yu) 五百年後,欲治良知之學,載籍俱存,遺澤可追,又何勞費辭,標新立異?聖人雲(yun)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蓋千聖萬(wan) 聖,與(yu) 天合德,時有不同,其道則一。吾人於(yu) 道,豈添得一字?又豈減得一字?述之可也,何能有作。吾之所欲言者,未逾於(yu) 陽明之勝義(yi) 也,乃有感於(yu) 陽明之勝義(yi) 也。陽明之義(yi) 足以流傳(chuan) 不朽,而所以流傳(chuan) 不朽者,在世世代代興(xing) 起之感發。使無後人之感,則陽明之學不過一紙舊書(shu) ,束之高閣,塵蒙蟲蛀,字糊頁散,無人問津,如何參讚天地,化育萬(wan) 物,亙(gen) 古亙(gen) 新?故後人不能無陽明,無陽明則無向道之點化;陽明亦不能無後人,無後人則無傳(chuan) 道之薪火。後人所感,不為(wei) 重複陽明,而為(wei) 重生陽明也。吾人於(yu) 聖賢精義(yi) 之外有所言者,一二踐行之心得而已。
或曰:“然則,汝於(yu) 良知學所感為(wei) 何?”答曰:“所感多矣,因時因地不同,所至深淺亦不同,學無止境,不能盡言。舉(ju) 當下所感,約為(wei) 良知三旨,一曰信得及,二曰穩得住,三曰開得出。請試言之。”
欲言良知之信得及,先言良知信不及之狀。良知者,天命之性也,人人得而有,無論聖賢小人,富貴貧賤,聰明聾盲,“性相近也”。雖然,人有良知而不自覺其為(wei) 良知,或不識良知之貴。孟子曰:“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陽明子曰:“人胸中各有個(ge) 聖人,隻自信不及,都自埋倒了。”可謂善畫骨髓者也。心者,天理也,聖人之道也。一旦走作,應事之際必多利欲情識而良知汩沒,必致心鏡積垢而虛生浪死,不複知有聖學也。人莫不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偶見於(yu) 一時一事,未嚐不感其善,俗語雲(yun) “良心發現”是也。唯自信不及,以為(wei) 非究竟之學,足恃之道,而別有他學為(wei) 究竟,他道為(wei) 足恃焉。遂以利己勝人為(wei) 究竟,以強權巨富為(wei) 足恃,至於(yu) 良知,則以或不能勝人,或不能富貴,非人生萬(wan) 事之準則。於(yu) 是,終日頭出頭沒,追名逐利,棄其性之固有,而熙熙攘攘於(yu) 卑瑣之業(ye) 。
既明良知信不及之病,則思如何信得及?孟子言:“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求放心,即複性,即自信良知也。陽明子謂:“良知本無知,今卻要有知,本無不知,今卻疑有不知,隻是信不及耳。”良知無知而無不知,非矯揉造作之知,乃自然流出之知;非一偏一隅之知,乃圓轉周遍之知。良知無時無事不知,唯人不自知其知,不廣其所知,坐在無覺也。故欲自信良知,先宜自覺其良知。覺者,悟也,良知本出於(yu) 天賦,裹雜於(yu) 形氣之中,不覺悟則不識良知本來麵目。由未悟而得悟,由小悟而大悟,由淺悟而深悟,學有多端,識有本末,悟得良知本體(ti) ,始能自信。陽明門下善言悟者,王龍溪是也。其說悟有三,曰解悟,曰證悟,曰徹悟,既是悟入良知之法,亦是自信良知之據。讀書(shu) 明理,研習(xi) 經典,以語言而獲解悟,初認良知之理也。收視反聽,離形去智,以靜坐而獲證悟,次契良知之體(ti) 也。人情事變,左右逢源,以鍛煉而獲徹悟,終透良知之用也。解悟良知,開蒙除昧,興(xing) 發涵養(yang) ,感其入信也;證悟良知,默會(hui) 親(qin) 體(ti) ,反身有得,自信稍立也;事上磨煉,即體(ti) 即用,即用即體(ti) ,信之不疑也。欲徹頭徹尾信得及自家良知,其在循序漸進,博學約取,長久用功,經事變、受考驗之後乎?良知恒存恒照,在人之覺不覺耳,能覺則能信,能信則能立,信得及良知本體(ti) ,雖萬(wan) 事萬(wan) 變,亦信得性與(yu) 天道不在吾心之外,而有自得之樂(le) 。於(yu) 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處順處逆,居險居夷,無往不以良知為(wei) 準則,為(wei) 歸宿,他物奚能奪之?
欲言良知之穩得住,先言良知穩不住之狀。人雖自信良知,而形氣尚在,渣滓未渾化,良知本體(ti) 忽明忽暗,朝不保夕,工夫與(yu) 境界時或退轉,不能久持。如人此時此事能致其良知,而彼時彼事又舊態複萌,困於(yu) 習(xi) 氣。所謂一時行善事易,一生行善事難也。約略而言,庸常能保任良知者,十處中或有三四;賢人能保任良知者,十處中或有七八;唯聖人“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動容周旋,無不中禮,動靜語默,圓融無礙,良知自然流行,十處中十處皆是。聖人論從(cong) 學之徒,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yu) 則日月至焉而已矣。”以顏子之資,尚隻能三月不違仁,其餘(yu) 則日月至焉,可見良知穩不住乃學者常態。陽明子亦有善喻:“譬如奔流濁水,才貯在缸裏,初然雖定,也隻是昏濁的,須俟澄定既久,自然渣滓盡去,複得清來。”信得及良知,僅(jin) 為(wei) 入門,工夫穩得住否,尤關(guan) 性命之大節。
既明良知穩不住之病,則思如何穩得住?吾人先看陽明子如何穩住。先生少年立誌,中年悟道,晚年入化境。龍場已暗收良知之意,征寧藩後乃信得“良知真是真非,信手行去,便不著些覆藏”。由漸悟而至頓悟,由頓悟而起漸修,由漸修而至極境,為(wei) 成道之典範也。悟之頓漸,修之久暫,或以根器利鈍而不同,但雖聖人亦學而不厭,學者又豈可輕言徑超之路哉?陽明久求始悟,且“功夫愈久,愈覺不同”,是知穩得住原非一朝一夕之事,無捷徑可尋,無近道可抄,唯有用功日久可及。陽明子謂:“依此良知,忍耐做去,不管人非笑,不管人毀謗,不管人榮辱,任他功夫有進有退,我隻是這致良知的主宰不息,久久,自然有得力處,一切外事亦自能不動。”又謂:“既斷了,則繼續舊功便是。”又謂:“學者時時刻刻常睹其所不睹,常聞其所不聞,工夫方有個(ge) 實落處。”陽明子之術,一則曰忍耐,曰不息,再則曰繼續,曰時刻,別無素隱行怪之談,更無奇巧速成之法。隻是老老實實,平平淡淡,至誠無息,念念致良知。後學諸子據此又發為(wei) “第一念工夫”,以體(ti) 上用功為(wei) 極則。觀此,良知穩得住之術明矣。而穩得住之術人人可操,穩得住之效未必人人可到,凡庸與(yu) 聖賢由此殊途。計非人人能忍耐不息,人人能時刻繼續,能與(yu) 不能,全仗工夫勇與(yu) 不勇,術能示人而不能保其效也。孟子所謂“物之不齊,物之情也”,濂溪所謂“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各自用功,各盡天命,工夫有生熟,境界有深淺,成聖成賢,成凡成庸,全看一己之努力耳。
欲言良知之開得出,先言良知開不出之狀。信得良知,久久穩住,一己之性命庶幾安立。顧此尚不足以盡聖賢之道,明德之後,還須親(qin) 民,親(qin) 民則須技藝。陽明後學鼓動天下,流弊漸生。其弊雲(yun) 何?王船山謂:“姚江王氏陽儒陰釋,誣聖之邪說,其究也為(wei) 刑戮之民,為(wei) 閹賊之黨(dang) ,皆爭(zheng) 附焉,而以充其無善無惡、圓融理事之狂妄。”顧亭林謂:“昔之清談談老莊,今之清談談孔孟,未得其精而已遺其粗,未究其本而先辭其末”。顏習(xi) 齋謂:“孔子嚐言:‘二三子有誌於(yu) 禮者,其於(yu) 赤乎學之’,如某可治賦,某可為(wei) 宰,某達某藝,弟子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王門無此。”諸儒以明亡之憾而罪陽明,浪為(wei) 偏激之詞,殊失中肯之論,所言不及陽明本義(yi) ,不足服人,徒為(wei) 爭(zheng) 訟雲(yun) 雲(yun) 。而指陽明後學好為(wei) 頓悟良知,不能主氣尊天,治經考史,開物成務,不能以天製人,窮究物理,發皇實業(ye) ,或不無是處。陽明良知學原為(wei) 救先儒之支離,世俗之功利,而端本澄源,自信自立,何嚐遺棄倫(lun) 物,空談良知?良知乃明體(ti) 達用、體(ti) 用兼備之學(是義(yi) 粗證於(yu) 前文《良知體(ti) 用論》),豈能有體(ti) 無用?然後學不樹之於(yu) 事功,亦宜其見疑乎!
既明良知開不出之病,則思如何開得出?此不可空論,但看陽明子如何開出。史評陽明,素有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譽,有明文臣所建事功,陽明率為(wei) 第一流,置諸古聖先賢,殆不多見。然則,陽明之功業(ye) 何從(cong) 而建?蓋自陽明少年誌為(wei) 聖賢始,亦曾遍覽各家,博學多聞,格物窮理,氣象恢弘。好任俠(xia) ,遊居庸三關(guan) ,慨然有經略四方之誌,“詢諸夷種落,悉聞備禦策,逐胡兒(er) 騎射,胡人不敢犯”;喜書(shu) 法,於(yu) 諸氏官署學書(shu) ,用功甚篤,書(shu) 法大進,嗣後藝境不愧為(wei) 一代書(shu) 家;勤讀書(shu) ,“日則隨眾(zhong) 課業(ye) ,夜則搜取諸經子史讀之,多至夜分”,氣度遠邁舉(ju) 子;擅文章,與(yu) 文壇領袖李夢陽輩切磋有加,自結詩社,技壓老宿,後世輯《古文觀止》,流傳(chuan) 天下,明代文章,陽明獨列三篇,為(wei) 明人之冠;長兵略,“留情武事,凡兵家秘書(shu) ,莫不精究,每遇賓宴,嚐聚果核列陣勢為(wei) 戲”;效法宋儒,遍求考亭遺書(shu) 讀之,精誠格物,以至於(yu) 疾;泛濫佛老,致力神仙養(yang) 生之術,並有神通。及其出仕,軍(jun) 功之外,且能治民,澤被政教。為(wei) 政則有鄉(xiang) 約之製,為(wei) 教則有教約之規,創製立法,輔世長民,人受其賜多矣。陽明之學文武兼備,廣矣大矣,蔑以加矣!唯是物有本末,事有終始,陽明既以成聖為(wei) 本,不得不以眾(zhong) 技為(wei) 末,有本有末,本末一體(ti) 也。況以直指良知之究極而言,固不以諸學為(wei) 高;以從(cong) 旁襄助得力而言,則不可便廢諸學。設無諸學旁敲側(ce) 擊,輾轉涵養(yang) ,有以啟發,恐亦不能積小悟為(wei) 大悟也。平情而論,陽明擒宸濠、破巨賊之功業(ye) ,果無關(guan) 於(yu) 早年之所學乎?陽明之書(shu) 法與(yu) 詩文,果皆糟粕而無益於(yu) 世道人心乎?大言貶斥陽明之王船山、顧亭林、顏習(xi) 齋輩,雖昌言實學,其自身實踐,果有過於(yu) 陽明者乎?無論詩文、書(shu) 法、軍(jun) 功、治績,有一可望陽明之項背者乎?彼輩身處宗社飄搖之際,亦嚐用兵舉(ju) 事,而果有所成就乎?己雖不及而貶人太過,言辭雖峻而踐履不足,適見其不知量也!要之,以詩書(shu) 禮樂(le) 而興(xing) 發誌意,以事上磨練而徹悟良知,以良知為(wei) 本而建不世勳業(ye) ,陽明何嚐遠於(yu) 詩書(shu) 禮樂(le) ,遠於(yu) 萬(wan) 事萬(wan) 變,何嚐不能大用於(yu) 民哉?譏陽明、罪陽明者,謬乎謬者矣,夫複何言!
顧亭林與(yu) 顏習(xi) 齋之駁斥陽明,多從(cong) 經世實學入手,或抑陽明而揚朱子,或朱子陽明俱抑,所據輒曰:“以六德、六行、六藝及兵農(nong) 、錢穀、水火、工虞之類教其門人,成就數十百通儒。朝廷大政,天下所不能辦,吾門人皆辦之;險重繁難,天下所不敢任,吾門人皆任之,吾道自尊顯,釋老自消亡矣。”此蓋清初諸儒所以責理學,尤其責心學之所依,以為(wei) 空談良知無用,而近於(yu) 禪。然弊在空談,不在良知,陽明未嚐空談良知,而實致其良知,流禪之譏,風馬牛不相及也。王船山又以其形上之思而痛詆陽明“無善無惡”諸義(yi) ,亦斥為(wei) 禪,根本未解陽明之意而好罵人泄憤。陽明先言“無善無惡心之體(ti) ”,又言“知善知惡是良知”,心體(ti) 與(yu) 良知,一乎二乎?良知即心體(ti) ,心體(ti) 即良知,良知既知善知惡,詎謂心體(ti) 無善無惡?如非本具至善,孰能定善惡之別,得無義(yi) 外乎?是知心體(ti) 與(yu) 良知俱善也。然則,陽明又何以言“無善無惡”?蓋“無善無惡”非指心體(ti) 之存有,而指心體(ti) 之發用,心之所發,動而處事格物,幾微之間,不可預設善惡,先入為(wei) 主,纏縛泥執,以致內(nei) 外悉誤。陽明固謂“聖人無善無惡,隻是無有作好,無有作惡,不動於(yu) 氣。”程子謂“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無善無惡者,廓然大公也,必其無善無惡而廓然大公,乃可如其所是,順應來物。如體(ti) 上先存善惡,失其廓然大公之境,為(wei) 主為(wei) 奴,為(wei) 高為(wei) 低,先見已偏,奚得順應外物?夫以陽明之慧,竟不知聖人至善之教,而虛無本體(ti) ,善惡雙遣,以至流於(yu) 禽獸(shou) 之無知,誰與(yu) 信之!因審三儒之詈罵陽明,大都無的放矢,識者宜忌。至於(yu) 後學之病,則不可無視。
陽明良知體(ti) 用之學既見於(yu) 事,其理則何?粗言三義(yi) 。陽明說致良知,必說“致吾心良知之天理於(yu) 事事物物”,又說“吾儒養(yang) 心未嚐離卻事物,隻順其天則自然,就是功夫”。良知必表之於(yu) 事物,不能見諸事物之良知,徒為(wei) 光景,故良知之不容已,必求能開出治事之術。一也。陽明晚年頗申大人之學,以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欲學者收父子、兄弟、君臣、夫婦、朋友,以至山川鬼神鳥獸(shou) 草木為(wei) 一,莫不實有以親(qin) 之,以達一體(ti) 之仁也。此一體(ti) 之仁不外乎良知之體(ti) ,皆自然而然,非勉強附會(hui) ,亦必有踐行之術。二也。良知仁體(ti) 有治事處物之動力,有否治事處物之能力?陽明嚐以孝親(qin) 為(wei) 例,講明此義(yi) 。如有誠於(yu) 孝親(qin) 之心,自然會(hui) 講求冬溫夏清之理,溫清之理是孝親(qin) 之心開出之條件。孝親(qin) 之心如樹根,溫清之理如枝葉,有樹根而後有枝葉,有良知而後為(wei) 實現良知,而必求其物質條件,乃自然之勢。三也。以今語論之,良知仁體(ti) 是目的,科學技術是手段,欲達目的,必究手段,未有無手段而能達目的者也,未有目的不純良而手段稱正義(yi) 者也。吾儒於(yu) 今世亦當講格物,講科學,然未必出於(yu) 好奇興(xing) 趣,而出於(yu) 成己成物,參讚化育。欲安天下之民,則當窮就所以安民之術,凡經濟、政治、社會(hui) 、文化、生態、軍(jun) 事、科學,種種可用者,無不尊之重之,客觀研究之,以發達其學。唯必以良知為(wei) 本,如無良知主宰,科學亦可殺人,反成凶器,研之何用,將以自取滅亡乎?夫良知不局於(yu) 後發,亦可先發,信得及、穩得住之餘(yu) ,更當隨幾起用。有事無事,良知朗照,本之以思身如何修,家如何齊,國如何治,天下如何平也。非止思之,又從(cong) 而行之,展才布能,囊外內(nei) 之道,達知行合一之效,則良知庶幾能開得出也。
夫未信時以信得及為(wei) 旨,既信後以穩得住為(wei) 旨,既穩後以開得出為(wei) 旨,是為(wei) 良知三旨也。觀陽明教童子,有歌詩、習(xi) 禮、授書(shu) 諸節;教鄉(xiang) 民,有孝父母、敬兄長、訓子孫、和鄉(xiang) 裏諸規;教學者,有知行合一、靜坐、致良知諸方。自童子至鄉(xiang) 民以及學者,學不躐等,教無定法。詩書(shu) 禮樂(le) 、倫(lun) 常規約、直指良知,皆措置裕如。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但能養(yang) 人化心,振拔就道,孰先傳(chuan) 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別矣。有誌於(yu) 陽明之學者,信而穩,穩而開,幸毋以認良知二字為(wei) 已足,枯守一時一事之明,“把作一種光景玩弄”。而應廣明物理術略,開物成務,接引來茲(zi) ,為(wei) 學為(wei) 教為(wei) 政,以安人安百姓,成其體(ti) 用一貫之道也。
七十三年六月戊寅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