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蘭(lan) 言與(yu) 《詩經》英譯的現代轉化
作者:左岩
來源:《人文嶺南》第113期
葛蘭(lan) 言(1884—1940),是法國著名的社會(hui) 學家和漢學家。著有《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中國古代之媵製》《中國宗教史概論》《中國古代舞蹈與(yu) 傳(chuan) 說》《中國古代文化史》《中國古代思想史》《中國古代之婚姻範疇與(yu) 親(qin) 族關(guan) 係》等。其中,《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一經出版,立刻在海內(nei) 外學界引起廣泛關(guan) 注,是西方學者首次運用西方社會(hui) 學的方法考察《詩經》,對於(yu) 《詩經》研究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
《詩經》英譯助力漢學研究
19世紀是《詩經》英譯真正確立和發展的階段。1871年,理雅各《詩經》譯本作為(wei) 第一個(ge) 《詩經》英語全譯本出版。就詩篇譯文而言,該譯本主要參考朱熹《詩集傳(chuan) 》的解釋,同時分析中國經學諸家見解,擇善而從(cong) 之,力求準確傳(chuan) 達《詩經》語言文字中的客觀內(nei) 容,奠定了19世紀《詩經》英譯的文獻基礎。其後出現的《詩經》英語全譯本分別為(wei) 理雅各1876年譯本、詹寧斯1891年譯本、阿連壁1891年譯本,這三個(ge) 英譯本皆以理雅各1871年譯本所提煉的闡釋框架為(wei) 基礎,依據不同的翻譯策略加以補充、拓展與(yu) 改編。但從(cong) 根本上說,四個(ge) 譯本均沒有完全擺脫傳(chuan) 統經學的束縛。
19世紀末20世紀初,西方人類學的發展對《詩經》研究產(chan) 生了重要而深遠的影響。其中,阿瑟·韋利的《詩經》譯本第一版於(yu) 1937年由英國倫(lun) 敦愛倫(lun) 昂文公司出版。韋利在翻譯過程中參考了大量同時代的《詩經》研究和西方人類學著作,尤其是吸取了《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中的很多重要觀念,延續了葛蘭(lan) 言的《詩經》主題分類做法。可以說,葛蘭(lan) 言《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對韋利譯本從(cong) 文化學角度闡釋《詩經》起到重要的指導作用,開啟了20世紀《詩經》英譯的新曆程。在韋利看來,葛蘭(lan) 言《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真正發現了《詩經》的性質,對漢學研究具有重大開拓意義(yi) 。
研究視角更加多元
《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除導論、結論、附錄外,分為(wei) “《詩經》中的情歌”和“古代的節慶”兩(liang) 部分。書(shu) 中對一些重要《詩經》譯本和西方漢學家編寫(xie) 的《中國文學史》中關(guan) 於(yu) 《詩經》的闡述作了深入獨到的分析。
葛蘭(lan) 言對法國傳(chuan) 教士顧塞芬的《詩經》法譯本作出評價(jia) :“顧塞芬的譯文準確地反映了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對《詩經》的解釋,就此而言,它是非常有價(jia) 值的。”葛蘭(lan) 言還對理雅各《詩經》1871年英譯本作了闡釋:“理雅各在著手研究經典時,雖然更願意從(cong) 古代中國入手,但我們(men) 必須承認,他對這些經典的見解較為(wei) 褊狹。”
葛蘭(lan) 言以上評價(jia) 富有獨創性。一般看法,對於(yu) 理雅各譯本的評價(jia) 要高於(yu) 顧塞芬譯本。但葛蘭(lan) 言認為(wei) ,顧塞芬譯本優(you) 於(yu) 理雅各譯本,並對理雅各譯本的得失做出分析。葛蘭(lan) 言指出,顧塞芬譯本的意義(yi) 在於(yu) 忠實傳(chuan) 達朱熹《詩集傳(chuan) 》的解釋,而理雅各廣泛參考各種傳(chuan) 統注解,他雖然注意到了很多傳(chuan) 統注釋中牽強附會(hui) 的地方,但卻無法擺脫其束縛。
韋利認同葛蘭(lan) 言的看法。他認為(wei) ,依據中國傳(chuan) 統解釋翻譯《詩經》的最佳譯本是顧塞芬譯本,其忠實遵循朱熹的注釋,理雅各混合朱熹與(yu) 漢代經學家的解釋,又根據他自己的意見加以淡化,降低了他的譯本的使用價(jia) 值。葛蘭(lan) 言、韋利之所以貶理褒顧,是因為(wei) 他們(men) 覺得理雅各1871年譯本試圖在傳(chuan) 統諸家說解以及中西話語體(ti) 係之間作出調和,形成一個(ge) 複合式對話的文本結構,但在整體(ti) 上始終離不開傳(chuan) 統詩經學話語限製,故較少生成理論話語的新質,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文獻的史料價(jia) 值。
葛蘭(lan) 言認為(wei) ,應從(cong) 人類學的角度解詩,注重字詞的訓詁,並通過同類詩歌的比較,增進對詩篇的理解。基於(yu) 以上認識,葛蘭(lan) 言將《國風》中的67首詩分成三組,即“田園主題”“鄉(xiang) 村愛情”“山川愛情”,而這一嚐試是韋利《詩經》譯本詩篇分類的先聲。韋利表示:“我本來傾(qing) 向於(yu) 保持傳(chuan) 統的排序,它不是按照主題排列詩篇。但是,經過一番試驗後我得出結論:依據主題排序的優(you) 點,遠大於(yu) 該版本篡改已然接受的排序的缺點。”因而,韋利譯本將詩篇分為(wei) 17大類:求愛、婚姻、勇士與(yu) 戰爭(zheng) 、農(nong) 業(ye) 、祝福文雅的人、歡迎、宴飲、家族宴飲、祭祀、音樂(le) 與(yu) 舞蹈、王朝的詩篇、王朝的傳(chuan) 說、建築、畋獵、友誼、道德的詩篇、哀歌。在求愛詩後又附有秘密求愛、分離·絕望的感情、破碎的信念、拋棄·愛情訴訟、愛情訴訟。
綜上可見,葛蘭(lan) 言《古代中國的節慶與(yu) 歌謠》為(wei) 20世紀《詩經》英譯的現代轉化開辟了新路,對韋利《詩經》譯本從(cong) 觀念到方法上起到重要的指導作用。在詩篇解讀中,韋利將《詩經》視為(wei) 文學文本,借助西方人類學方法,從(cong) 文本出發,探求詩之本義(yi) ,呈現出更加多元的研究視角,推動了《詩經》英譯的現代轉化。
責任編輯:近複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