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現象學

作者：查德·英格蘭(lan) 德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從(cong) 哲學上分析人們(men) 的海灘遊玩體(ti) 驗。

在海灘遊玩，我們(men) 沐浴在陽光下，在衝(chong) 浪中嬉鬧，在波濤中遊泳---僅(jin) 僅(jin) 提若幹可能進行的活動。除了做些事之外，僅(jin) 僅(jin) 呆在沙灘就已經感到激動人心了。為(wei) 什麽(me) ？大海與(yu) 陸地匯合之地究竟有什麽(me) 令人癡迷的吸引力呢？

與(yu) 我們(men) 家庭內(nei) 部裝飾的整潔封閉或郊區和都市的風景相反，大海一望無際，浩瀚無邊，與(yu) 我們(men) 的距離可以一直延伸到無限遠的地方。我們(men) 完全被這個(ge) 場景淹沒和吞噬了。突然之間，我們(men) 一下子認識到自己的渺小，人啊。我們(men) 在此似乎麵對麵遭遇了無限性。但是，人類瞥見無限性的瞬間實際上是最清晰地展現出我們(men) 的有限性。我們(men) 遭遇到的正是闡明自己生存體(ti) 驗邊界的嚴(yan) 酷定義(yi) 。

在大海和藍天交匯之處清晰穿過我們(men) 視野的是地平線---這是我們(men) 能在大自然中感受到的最直接和最真實的界限。通常，地平線被樹木或建築物或高山或低丘擋住了的。但在這種情況下，除了空氣和光線什麽(me) 都沒有。在浩瀚的一望無際的水麵上，我們(men) 有了清晰的開放性和空曠意識，但它是有邊界的開放性和劃定邊界的空曠。我們(men) 能登上一艘快艇朝著地平線旅行，但是，即使陸地在我們(men) 身後隱退得越來越遠，地平線將仍然堅定地一直呆的那裏，並沒有離我們(men) 更近一海裏。當然，我們(men) 能夠冒險一直往前走直到遭遇對麵海岸。但是，地平線認識仍然是地平線認識，即使位於(yu) 地平線的地方一直在變動---樹木和山峰遮擋了開闊的天空。

海邊美景，保羅格列高利（Paul Gregory）作

但是，因為(wei) 地平線就在岸邊，我們(men) 開始看到平常很少看到的東(dong) 西---日出和日落，這確定無疑是一天的開頭和結尾。落日讓我們(men) 感到高興(xing) ，不僅(jin) 因為(wei) 美麗(li) 的、迷人的色彩和移動，而且因為(wei) 我們(men) 看見的美景所隱含的意義(yi) ：我們(men) 留在這個(ge) 世界上的有限日子的自然標誌。天空那邊太陽的當前位置呈現在我們(men) 眼前，這完全對應了我們(men) 生存體(ti) 驗的短暫性。生存體(ti) 驗的完整空間概念也呈現在我們(men) 麵前，它與(yu) 我們(men) 的身體(ti) 相對應。我們(men) 在海邊看見的正是人們(men) 在此時此地所看見事物的樣子，當我們(men) 在海岸邊遭遇地平線時，見識的就是此地的這裏性（hereness）和此刻的現在性（nowness）。

在海邊如此精彩呈現出來的時間和空間地平線也說明了在我們(men) 通常的都市或者郊區環境中生活中展開的更多步行者體(ti) 驗。實際上，每個(ge) 體(ti) 驗都涉及到空間和時間地平線。我們(men) 聽的歌曲有歌詞有旋律出現在眼前，它們(men) 超越我們(men) 當前意識的地平線。朋友的話語一句句來到我們(men) 耳邊，朋友的思想緩慢出現在我們(men) 眼前。隨著每個(ge) 樂(le) 譜或話語升起，其他樂(le) 譜和話語降落，全靠我們(men) 的記憶保留下來。

普通物品同樣涉及體(ti) 驗的地平線。比如在和朋友一起吃飯時，在每一道新魚端上桌時，在每次咀嚼時口味的流淌，包括嚐第一口的新鮮，中間的新奇不斷以及吃飯結束之後久久縈繞的快樂(le) 滋味。而且，還有更加高雅的運動，正餐前的開胃食品（ the hors d’oeuvre）之後是主菜 （the entrée），主菜過後最終上水果沙拉，餐桌上的對話則從(cong) 一個(ge) 話題轉向另一個(ge) 話題。甚至非動態元素也涉及到探索的地平線，比如餐桌上有轉到你麵前的菜，也有不在眼前的菜，而你自己的移動會(hui) 改變體(ti) 驗的內(nei) 容---眼前的菜到了對麵，對麵的菜到了你眼前，但是並沒有改變存在體(ti) 驗邊界的事實。

當然，海邊是動態變化之地，海浪一波一波前進、衝(chong) 擊和後退，震耳欲聾，經久不息。海浪的驚人威力既誘人又嚇人。運動既吸引我們(men) 又讓我們(men) 感受到威脅：如果你敢，就來和我一起玩吧？就像衝(chong) 浪者和趴板(臥式小型衝(chong) 浪板)衝(chong) 浪者都知道的那樣，這裏的確有享受的快感。遊泳到湧浪裏去的快感，朝著不斷上升的海浪奮力滑行，幸運的話還會(hui) 感受到波浪的狂野威力載著你上下翻飛，快樂(le) 地衝(chong) 向岸邊的驚險和刺激。

結果，有些波浪給我們(men) 最溫柔的或最刺激的旅行；有些波浪則可能將我們(men) 掀翻在地，在它的狂怒中把我們(men) 摔得粉碎。但每個(ge) 波浪都出現在體(ti) 驗的地平線之外，我們(men) 預測到它，並跟隨它上下翻飛。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線上瞥見自身生存體(ti) 驗的地平線，在海邊的每個(ge) 體(ti) 驗，包括每次衝(chong) 浪體(ti) 驗。大海的浩瀚無邊是人類體(ti) 驗有限性的標誌。我認為(wei) ，這是海邊吸引力的一部分。啊，人啊，總是對你的有限性光榮驚奇不已。

作者簡介：
 
查德·英格蘭德（Chad Engelland），達拉斯大學哲學係教授，係主任，2020年由麻省理工學院出版社出版《現象學》一書。
 
譯自：Phenomenology At The Beach by Chad Engel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