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林軍】積財千萬 無過讀書

欄目:家風家訓
發布時間:2021-06-06 15:18:21
標簽:《家誡》、張謇、讀書

積財千萬(wan) 無過讀書(shu)

作者:梁林軍(jun)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四月二十日己卯

          耶穌2021531

 

1921年8月,張謇集劉向、諸葛亮、王修、顏之推、柳玭、胡安國、朱熹等7位古賢聖哲的教子警言,書(shu) 刻於(yu) 石質屏風,集為(wei) 《家誡》,初立於(yu) 東(dong) 奧山莊倚錦樓前庭院,後移至濠南別業(ye) 廳堂。

 

張謇的《家誡》雖然字數少,節自先賢古訓,但是張謇在篩選上頗費功夫,可謂深入淺出,並且他對部分原文作了改動、優(you) 化和概括,用心很深。《家誡》字數雖少,但內(nei) 容涵蓋了修身、治學、做事、為(wei) 人、交友等諸多方麵,且耳熟能詳,便於(yu) 熟記。張謇認為(wei) 《家誡》引古訓更有說服力,將其刻在屏風上,置放於(yu) 廳堂,進出門都可以看到,便於(yu) 家人及時對照。《家誡》中的主要思想包括以下幾方麵。

 

處憂患之態,抱敬畏之心的家道精進論。世事難料,禍福無門,因此家道無常。張謇節錄於(yu) 漢劉向《戒子歆書(shu) 》中語:“董生有雲(yun) :‘吊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有憂則恐懼敬事,敬事則必有善功而福至也。又曰:‘賀者在門,吊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吊隨而來。”這段話講述禍福相互依存的辯證關(guan) 係,以此告誡家人用敬畏之心來處世,提防驕奢心的產(chan) 生。

 

劉向引董仲舒言,說明禍福是互相轉化的。人處憂患之態,常抱敬畏之心,謹慎、恭敬地處事,就會(hui) 積累善緣善功,福澤也會(hui) 緊隨而至;反之,人處享福之態,容易驕狂,易生事端,引禍上身。吊者在門、賀者在閭,是民間的白事、紅事中的一種狀態,通常是主家遇到大事,親(qin) 朋好友來吊唁或者賀喜。

 

劉向之子劉歆,少年得誌,初生牛犢不怕虎,敢作敢為(wei) ,劉向因此作《戒子歆書(shu) 》,教其在官場處世時要“恐懼敬事”,不要目中無人、處處參奏、處處樹敵。對外界、對他人要有敬畏之心,在自己得意的時候,言談行事更要小心謹慎,不可不知天高地厚,過於(yu) 驕狂,任意妄為(wei) ,容易給自己和家庭招來橫禍,引火燒身。此段話雖然本意講人世無常、禍福無門,人需要謹慎、恭敬處世。但是,恰恰其語境的重點是如何與(yu) 人相處,家庭與(yu) 家庭之間如何相處。人需要常處憂患之態,常抱敬畏之心,謹慎、恭敬地與(yu) 人相處,廣結善緣、多積善功;在誌得意滿、風頭十足之時,切忌驕狂無度。禍福無門,互相轉化;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對待不確定的家道變化,惟有小心行事,凡事保持敬畏之心,戒除驕狂無度,家道自然精進。

 

張謇又節錄唐朝柳玭的《誡子弟書(shu) 》,更具體(ti) 地說明出身名門、豪門、望族更要有敬畏之心,不能恃“門第”傲人、傲物。“凡門第高,可畏不可恃。立身行己,一事有失,則得罪重於(yu) 他人。門高則驕心易生,族盛則為(wei) 人所妒。懿行實才,人未信之;少有疵累,人皆擯之。”自張謇開始,張家成為(wei) 地方第一望族,張謇在《家誡》中更在意教自己的子孫後代如何居名門望族而與(yu) 人處,如何廣結善緣、多積善功,精進家道。

 

修身要淡泊清靜,遇事要明敏果斷的修養(yang) 功夫論。“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jian) 以養(yang) 德。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誌無以成學。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此段節錄於(yu) 諸葛亮的《誡子書(shu) 》,這段話大多數人耳熟能詳,卻又容易流於(yu) 世俗化的、簡單化的理解。儉(jian) ,不隻是節衣縮食,尤其是在物質不算寬裕的階段,大多數人都能做得到通俗意義(yi) 上的節儉(jian) ;儉(jian) 的重點是淡泊名利,能夠不為(wei) 名利、權力所誘惑、役使;如果無法超越名利誘惑,誌趣誌向就不能明了、清晰,因為(wei) 其誌趣會(hui) 始終停留在名利場。諸葛亮與(yu) 司馬懿在蜀魏之爭(zheng) 中成為(wei) 各自所在政權首屈一指的人物,權傾(qing) 朝野。兩(liang) 人才學或不相上下,鬥法多年,在權力和地位上都做到人臣之極致,但是“淡泊權力,寧靜自處”終使諸葛亮與(yu) 司馬懿相區別,其德行為(wei) 人們(men) 所稱道,為(wei) 萬(wan) 世所銘記。

 

張謇節錄宋胡安國《與(yu) 子寅書(shu) 》:“立心以忠信不欺為(wei) 主本,行己以端莊清靜見操執,臨(lin) 事以明敏果斷辨是非。”此三句教著重講“修己安事”。立心、行己重在修身,遇事處斷的方法屬於(yu) 安事範疇。其中,端莊清靜是內(nei) 在修養(yang) 、自我修養(yang) 的一種外界形象、社會(hui) 人設,遇到突發狀況時又需要明敏果斷。修身部分與(yu) 諸葛亮所講淡泊、寧靜有相通之處,因此合而論之。立心要用忠厚、信用、不欺作為(wei) 根本,行為(wei) 要用端莊、清正、冷靜來表現操守,處理事情要用明晰、機敏、果斷來辨別是非。

 

堅持謹言慎行、實事求是的事功方法論。張謇節錄三國時期魏國王修所作《誡子書(shu) 》:“言思乃出,行詳乃動,皆用情實道理,違斯敗矣。”張謇之務實,世之罕見。據張孝若回憶,張謇對於(yu) 詩文,認定“文章合為(wei) 時而著,歌詩合為(wei) 事而作”,即要有真實的人和事,才有真實的文字,才有動筆寫(xie) 作的價(jia) 值;“父親(qin) 平常著作,竟沒有一篇文、一首詩是空論,不是實事,近而言之是記事論理,大而言之是治國為(wei) 民。”

 

讀書(shu) 立家、讀書(shu) 傳(chuan) 家的家道傳(chuan) 承論。如何跳出家道興(xing) 衰的周期?在張謇看來,惟有讀書(shu) 。張謇節錄顏之推的《顏氏家訓·勉學》:“百世小人,知讀《論語》《孝經》,尚為(wei) 人師;若能保書(shu) ,終不為(wei) 小人。諺曰:‘積財千萬(wan) ,無過讀書(shu) ’。”在傳(chuan) 統的精英社會(hui) ,以讀書(shu) 區分人,讀書(shu) 是諸種技藝中最容易學習(xi) 又最高貴的技藝。讀書(shu) 也可以提升家庭的旨趣,凝練家庭的誌向,因此用讀書(shu) 立身、以讀書(shu) 立家,不管世道如何變化,家道和精神大概可以傳(chuan) 承;相比之下,財物往往是負擔,甚至容易為(wei) 後人招致災禍。

 

審慎交友,勤儉(jian) 持家的家道交往論。張謇節錄朱熹《與(yu) 長子受之書(shu) 》中:“勿妄與(yu) 人接。隻是勤儉(jian) ,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吾不敢言,而竊為(wei) 汝願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吾雖不欲言,而未免為(wei) 汝憂之。”所講二事:一是交友要有選擇;二是講勤儉(jian) 的重要。交友必須要審慎,即使是同學,也要保持適當距離。交一些忠厚老實,其長處對自己有助益的良師益友;遠離為(wei) 人傲慢、誌趣下流的損友。

 

今天存放《家誡》屏風的張謇故居——濠南別業(ye) ,還存有張謇所作楹聯:“將為(wei) 名乎,將為(wei) 賓乎,自有實在;瞻望父兮,瞻望母兮,如聞戒詞。”上聯取意《莊子·逍遙遊》中許由所講“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wei) 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wei) 賓乎?”堯擬禪讓天下給許由,許由認為(wei) 堯已經將天下治理得很好,這時如果來替代堯,許由覺得自己是貪慕虛名。“名”和“實”是對立麵,“賓”原意是賓客,與(yu) 主人相對;“名”和“賓”都是“實”的外在客體(ti) 。下聯取自《詩經·陟岵》,原文抒發和表達了遠在他鄉(xiang) 服役的征人對父母兄弟的思念之情。上下聯合起來即是:為(wei) 了種種虛名,不如自己活得實實在在;思念父母先人的時候,不如多看看《家誡》。

 

張謇的《家誡》看似簡單,其實是大道至簡。那些對家族傳(chuan) 承憂心忡忡的企業(ye) 家們(men) ,應該回到先賢和楷模的言行中去尋找智慧。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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