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們(men) 一起探討哲學問題
作者:約娜·摩爾·羅恩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孩子們(men) 不會(hui) 說“最晦澀難懂的話”。他們(men) 喜歡玩兒(er) ,喜歡刨根問底,因此,能更接近人生的某些最深刻問題。
當我告訴別人我主持一家專(zhuan) 門向兒(er) 童傳(chuan) 授哲學的研究所時,很多時候我遭遇的反應是困惑不解,有時是毫不掩飾的疑慮。孩子們(men) 怎麽(me) 搞哲學研究?那不是太難了?你要做什麽(me) ?向幼兒(er) 園小朋友講授康德嗎?還有更加疑慮重重的話,你要向他們(men) 講授什麽(me) 哲學呢?
這些反應確實可以理解,因為(wei) 它們(men) 來自有關(guan) 兒(er) 童和哲學的常見假設。華盛頓大學兒(er) 童哲學研究中心的核心是這樣一種信念:我們(men) 應該挑戰兒(er) 童潛能有限的觀念,應該擴展我們(men) 對哲學本質以及誰有能力從(cong) 事哲學研究的理解。一個(ge) 七歲的孩子說,“我們(men) 在哲學中長心靈。”
我們(men) 與(yu) 孩子們(men) 一起開展的哲學探索活動都是在公立小學中進行的。目標是發現孩子們(men) 在思考什麽(me) 話題,並形成就這些話題進行討論和反思的氛圍。我認為(wei) 我在做的並不是講授哲學,要點不在於(yu) 為(wei) 孩子們(men) 講解哲學史,也不指導他們(men) 如何進行專(zhuan) 業(ye) 哲學家提出的論證。
孩子們(men) 的提問能成為(wei) 最原始的哲學探索活動:對日常生活體(ti) 驗和概念的意義(yi) 進行思考,以便形成有關(guan) 世界、他人和自我的理解和認識。當我問孩子們(men) 他們(men) 感到好奇的問題是什麽(me) 時,通常的反應都是:我為(wei) 什麽(me) 在這裏?我是誰?世界上為(wei) 什麽(me) 有仇恨?我們(men) 死了以後,會(hui) 發生什麽(me) ?我如何知道正確的生活方式?一位家長告訴我,她三歲大的女兒(er) 一直在問她,“媽媽,為(wei) 什麽(me) 日子一天天到來?”
雖然成年人知道小孩子喜歡問很多問題,但我們(men) 往往相信這些問題太幼稚,太簡單,根本無法嚴(yan) 肅地探討複雜話題。我們(men) 通常將孩子們(men) 的特征概括為(wei) 好奇、內(nei) 心充滿對了解奧秘的渴望,但是我們(men) 認定他們(men) 並不真的明白所提出的大問題的哲學維度是什麽(me) 。
不過,如果我們(men) 回顧一下,很多成年人將回憶起自己小時候就有的哲學好奇心。事實上,對我們(men) 很多人來說,童年是我們(men) 進行探索和感到納悶時花費時間最多的人生階段。很多專(zhuan) 業(ye) 哲學家對該領域的興(xing) 趣就源自早年提問的熱情。有人描述過上哲學課或閱讀哲學文本的經驗,他們(men) 承認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是從(cong) 小就開始了的。
在讀哲學研究生期間,我對自家小孩子提出的問題感到癡迷。我開始回顧自己的童年時代,想起來我曾經擁有的生與(yu) 死的想法、人生、友誼、幸福和家庭的意義(yi) 等。比如,我記得六七歲時躺在床上或準備睡覺時想到死亡,想到萬(wan) 一哪天我不再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可能性,虛無。我反思,這怎麽(me) 可能?我現在在這裏,接著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將來有一天我要死去的事實令人害怕,我在納悶我應該思考我的人生究竟意味著什麽(me) 。
過去一些年,我與(yu) 孩子們(men) 和家長的對話確認了,我在這個(ge) 年齡擁有這些想法並不是孤立的。亞(ya) 裏士多德認為(wei) “人人天生都試圖要理解一些東(dong) 西。”在生命的初期,小孩子就開始試圖弄明白世界怎麽(me) 回事,試圖理解事物是如何運行的。幾乎是在剛形成對事物的認識時,孩子們(men) 就開始提出他們(men) 聽到的概念和感受到的世界的相關(guan) 問題了。
大概四歲的時候,孩子們(men) 開始提出“為(wei) 什麽(me) 的問題”。人們(men) 為(wei) 什麽(me) 對他人很吝嗇刻薄呢?為(wei) 什麽(me) 必須上學?狗為(wei) 什麽(me) 不說話?
很多像小學生那樣大的孩子對生活的哲學奧秘持開放的態度,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會(hui) 思考上帝是否存在,為(wei) 什麽(me) 世界有顏色,時間的本質,夢是否真實,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會(hui) 死,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存在等問題。有一次,在我主持的哲學討論期間,一個(ge) 十歲的孩子問我:
我想知道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努力工作和為(wei) 金錢擔憂,長大後,我們(men) 要做什麽(me) ,既然將來有一天我們(men) 都要死掉,幹嘛還要為(wei) 了工作、食物和住所什麽(me) 都要做。我的意思是,到底是為(wei) 什麽(me) ?活著究竟有什麽(me) 意義(yi) ?
孩子們(men) 對大部分成年人視為(wei) 理所當然的世界的某些方麵感到好奇,展現出思考人生和社會(hui) 最根本元素的看似獨特本能的潛能。但是,雖然我們(men) 知道孩子們(men) 的好奇心和善於(yu) 提出問題,但他們(men) 話語的更深層含義(yi) 往往被成年人忽略了。孩子們(men) 提出的人生大問題或體(ti) 現哲學思考的話語,我們(men) 的回應不過是“多麽(me) 酷啊,多好玩兒(er) 啊”(孩子們(men) 說出最大膽的話),要麽(me) 就是不屑一顧(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麽(me) ),反正都沒有認真對待。
成年人通常都會(hui) 低估孩子們(men) 的潛能,特別是思考嚴(yan) 肅問題的潛能。我們(men) 對孩子們(men) 的認識很大程度上受到發展性先入之見的控製,尤其相信孩子們(men) 是從(cong) 能力相對欠缺的孩子逐漸長大變成能力成熟的成年人。
即使童年被理想化為(wei) 田園詩般的人生階段,孩子本人也一直被心理學家和社會(hui) 學家貼上“人類生成物”(human becomings)的標簽,還不算完整的人。孩子處於(yu) 成為(wei) 完整人的過程中,但還沒有成人。相反,成年人被理解為(wei) 完整人。結果,如果用認知科學家艾莉森·高普妮克(Alison Gopnik)的話說,孩子們(men) 在我們(men) 看來就是“有缺陷的成人”。
為(wei) 什麽(me) 是這樣?原因之一是西方文化推崇自主性,這將孩子置於(yu) 不利的位置。因為(wei) 年輕,小孩子當然不能充分自主,他們(men) 需要學習(xi) 的東(dong) 西很多,需要熟練掌握的技能還有很多,此後才能充分控製自己的生活。因為(wei) 這種依賴性---身體(ti) 、經濟和情感的依賴性---孩子們(men) 處於(yu) 從(cong) 屬狀態,其觀點和視角也就沒有多少權重。
小孩子不應該被當作平庸的思想者來對待。
孩子當然要依靠大人才能成長壯大,成年人承擔起爭(zheng) 取孩子幸福和培養(yang) 決(jue) 策能力的責任似乎是有道理的,但令人遺憾的是,這種責任意識往往伴隨著對孩子獨立思考能力的貶低。幫助孩子健康成長,保護他們(men) 免受殘酷性、暴力的傷(shang) 害,分擔其無力承擔的責任,這與(yu) 看不到其視角的價(jia) 值之間存在著邊界。
小孩子不應該被當作平庸的思想者來對待。不過,很多成年人的確難以接受孩子能就抽象問題進行認真思考的觀念。孩子們(men) 進行哲學研究的前景的確有一些獨特的挑戰。
對很多人來說,哲學是不熟悉的話題。比如,與(yu) 歐洲和拉美很多國家不同,美國中學課程中並沒有包括哲學的傳(chuan) 統,哲學往往被認為(wei) 是擁有高級學位和專(zhuan) 門知識的成年人的專(zhuan) 屬領域。哲學還有個(ge) 不幸的名聲,是極其晦澀難懂的學科,很多成年人都望而卻步,更不要提小孩子了。
大部分有哲學經驗的人都是在上大學時才接觸哲學的。在聽說了我的工作之後,人們(men) 通常會(hui) 回憶起自己在大學裏學哲學課程的經驗,然後問我,這對孩子們(men) 來說怎麽(me) 合適呢?大學生學習(xi) 哲學時習(xi) 慣性地涉及到學習(xi) 古典和當代哲學家的論證,還有開發相關(guan) 的重要技能:如何構建連貫的論證,如何辨認出謬誤和其他邏輯和推理錯誤,預設和考慮對某個(ge) 哲學觀點的反對意見等。
但是,大學哲學專(zhuan) 業(ye) 學生往往不做的事是就問題本身進行公開討論,因為(wei) 這樣做必然涉及哲學專(zhuan) 家的觀點。結果,大部分成年人對哲學研究的定義(yi) 僅(jin) 僅(jin) 是閱讀專(zhuan) 業(ye) 哲學家的著作。
這並不是說學院派哲學進行的研究不重要。研究極具挑戰性的哲學著作、通過偉(wei) 大哲學家的著作探索觀念的演化史,理解錯綜複雜的理論,學習(xi) 如何提出嚴(yan) 謹的哲學論證,這些都有重要的價(jia) 值,但這不是哲學的全部。哲學並不僅(jin) 僅(jin) 局限在大學裏發生的事。哲學先於(yu) 大學而存在,在大學之外仍然充滿活力。
哲學探索的好奇心是人性的組成部分。怎麽(me) 做才算正確?人為(wei) 什麽(me) 比須死掉?這個(ge) 人真的是我朋友嗎?在思考這些問題時,我們(men) 其實就在進行哲學探索,就在參與(yu) 數千年來一直存在的傳(chuan) 統。思考哲學問題的很多成年人並非專(zhuan) 業(ye) 哲學家,但這並不能說他們(men) 沒有資格進行哲學探索。
同樣道理,孩子們(men) 是哲學研究的初學者這個(ge) 事實並不意味著他們(men) 根本不培搞哲學。雖然小孩子的哲學探索不是依靠閱讀哲學文本,也沒有撰寫(xie) 哲學論文或拿了哲學博士學位,但他們(men) 仍然參與(yu) 了哲學探索。
不是講授哲學,我們(men) 試圖和孩子們(men) 一起討論哲學問題,為(wei) 他們(men) 創造一些空間來探索令他們(men) 感興(xing) 趣的問題。通常,我從(cong) 具有哲學啟發意義(yi) 的開始。重要的哲學問題和想法---比如幸福、公平、正義(yi) 的意義(yi) 、自由與(yu) 共同體(ti) 的關(guan) 係、美的本質和很多其他話題---不僅(jin) 來自經典或當今哲學家的著作而且來自圖畫書(shu) 和其他兒(er) 童文學、藝術、音樂(le) 、電影、遊戲、活動,而且來自日常生活中司空見慣的活動。
疫情期間,有關(guan) 死亡和生命有限性的問題經常被人提出來。
我問孩子們(men) “這讓你想知道什麽(me) 樣的問題?”學生們(men) 花一些時間思考然後提出若幹哲學問題,有時候以小組討論的形式。在分享了相互的問題之後,他們(men) 通常會(hui) 投票決(jue) 定探索什麽(me) 問題最有意思。隨後,孩子們(men) 會(hui) 在哲學探索課的大部分時間裏討論這些問題。
疫情期間,有關(guan) 死亡和生命有限性的問題經常被人提出來。在去年春天與(yu) 一班四年級學生的一次在線對話中,我們(men) 討論了你能否在同一時間內(nei) 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傷(shang) 心。大部分學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我們(men) 都想知道是否能享受純粹的幸福,沒有一丁點兒(er) 傷(shang) 心。一位名叫愛娃(Ava)的學生說,
我同意,你能在同一時間內(nei) 既感到幸福又感到傷(shang) 心。即使我們(men) 認為(wei) 幸福和傷(shang) 心是矛盾的,但它們(men) 有時候能同時存在。那通常是你感到自己的生活很幸福的一些時刻,接著你意識到你的生活不能永久持續下去。它可能持續很長時間,我隻有九歲,我的大部分人生還在前麵等著我呢,但我仍然想拉住生命的腳步不動,雖然我很清楚我做不到。
正如愛娃注意到的那樣,傷(shang) 心常常存在於(yu) 幸福之中,這些感受與(yu) 生命的短暫有關(guan) :“一旦你感到生活中的幸福,你馬上就意識到這樣的生活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伴隨著幸福快樂(le) 而來的是,我們(men) 猛然認識到生活將要終結,我們(men) 感受到的一切都將轉瞬即逝。
愛娃的話很有力度,是對人類生存條件極富感染力卻又令人感傷(shang) 的表達。我們(men) 都是肉體(ti) 凡胎,總有一天我們(men) 的生命會(hui) 走向終結。我一直在思考她的評論,生命有限性是我們(men) 生存的核心,我們(men) 的生活擁有哲學家塞繆爾•舍弗勒(Samuel Scheffler)所說的“時間稀缺”,對此事實,孩子們(men) 似乎早已快速適應,對此,我感慨良多。我們(men) 活著,我們(men) 都知道活在世的日子是有數的。其實我們(men) 或許得出這樣的結論,人終有一死可能是人的最核心要素。
我一直在納悶,我們(men) 與(yu) 這種意識的接觸是否在生命的開頭和結尾處最為(wei) 密切:在一端,死亡很新鮮;在另一端,死亡近在眼前。死亡概念對孩子們(men) 有如此強大的威力是因為(wei) ,那是我們(men) 第一次意識到生命是有限的。而在生命的盡頭,死亡現實的迫近導致我們(men) 評估我們(men) 的人生究竟過得如何。在這兩(liang) 者之間,我們(men) 被卡在生活的要求和節奏中動彈不得,似乎抽不出多少時間來考慮必然的死亡對我們(men) 如何如何度過人生意味著什麽(me) ,除非遭遇了親(qin) 人的離世。
意識到死亡,無論它可能多麽(me) 傷(shang) 心和痛苦,能夠幫助我們(men) 珍惜人生的寶貴,賦予我們(men) 的生活更深刻和更充分的意義(yi) 。正如詩人華萊士·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所說,“死亡是美麗(li) 之母。”
在這類對話中,給我印象深刻的是孩子們(men) 帶給哲學探索的力量,尤其是他們(men) 的意願和接觸這些問題的能力,他們(men) 往往十分坦率,想象力極為(wei) 豐(feng) 富。雖然孩子們(men) 的初步哲學思維反映他們(men) 對該實踐活動的陌生,但這種陌生也意味著開放性,可以想象充滿創新色彩的可能辦法。
因為(wei) 成年人非常清楚什麽(me) 為(wei) 真什麽(me) 不真,他們(men) 對可能性的想象力就小了很多。
對孩子們(men) 來說,哲學是極其具深邃想象力的、十分好玩兒(er) 的活動。它們(men) 展現出有時候被稱為(wei) “初學者心態”的東(dong) 西,用新鮮和輕信的視角接觸體(ti) 驗的一種方式。愛爾蘭(lan) 著名作家約翰·班維爾(John Banville)說童年是“不斷重複出現驚奇的狀態”,其中“每隔一段時間(孩子們(men) )就會(hui) 遭遇新鮮和異乎尋常的東(dong) 西。”
有時候被描述為(wei) 生活在可能世界,孩子們(men) 持有開放心態來考慮創造性選項;從(cong) 好奇和開放的視角看待這個(ge) 世界,他們(men) 似乎更少受到已知假設的束縛。正如十歲小孩所說,“因為(wei) 成年人非常清楚什麽(me) 為(wei) 真什麽(me) 不真,他們(men) 對可能性的想象力就小了很多。”
孩子們(men) 往往願意擁有五花八門的想法,有些想法可能被成年人認定為(wei) 牽強附會(hui) 的,是根本不值得考慮的胡扯。事實上有研究證明,因為(wei) 孩子們(men) 更少受到事物本應該什麽(me) 樣的期待的束縛,他們(men) 的思想在某些情況下比成年人更加靈活,也能更好地解決(jue) 問題。
哲學也能從(cong) 孩子們(men) 新鮮的、無憂無慮的視角中受益。考察哲學問題需要思維方式的開放心態,充滿想象力的案例和玩創意的意願。在這些領域,孩子的能力往往特別強。
因為(wei) 我們(men) 都是從(cong) 童年長大的,但我們(men) 已經遠離發現的狀態,我們(men) 的思維變得開放性越來越少,受確定無疑信念的束縛越來越多。我們(men) 認為(wei) 我們(men) 理解世界如何運行,或者我們(men) 應該這樣理解,而這壓縮了我們(men) 認定的可能性範圍。兒(er) 童的心理則更少受到他們(men) 認定不可能的東(dong) 西的束縛。
和孩子們(men) 進行的哲學對話能為(wei) 成人和孩子之間不同種類的互動提供了機會(hui) ,典型的情況是成人是老師或權威,孩子是學生或附屬品。因為(wei) 哲學問題不是那種具有確定無疑答案的問題,成年人未必是專(zhuan) 家或“智慧寶庫”。
相反,我們(men) 能夠通過調查對所有人來說都重要和困惑的問題而成為(wei) 探索夥(huo) 伴,和孩子們(men) 一起尋找對人類生活哲學維度的更好理解,欣賞我們(men) 帶入討論中的不同體(ti) 驗和視角。
成人和小孩的哲學遭遇都攜帶有重要的潛能。成年人貢獻的是人生體(ti) 驗,概念的複雜性,使用語言和推理的方便。孩子帶來的則是英勇無畏的創造性思考,根本不擔心犯錯誤也不怕顯得愚蠢,他們(men) 也更願意公開分享自己的想法。
成年人真誠傾(qing) 聽孩子的心聲,我們(men) 就可能對相互學習(xi) 持開放態度。
承認孩子本身就是哲學思想家就給了他們(men) 機會(hui) 在真正的意義(yi) 上以不同的眼光看待自我,認定自己是值得尊重的獨立思想家。一個(ge) 十歲的孩子最近對哲學的評論是:“我希望我的聲音得到尊重。”這種交流塑造了我們(men) 對孩子獨特和重要視角的認可。
成年人真誠傾(qing) 聽孩子心聲,我們(men) 與(yu) 他們(men) 的互動就是雙向的,這就挑戰了我們(men) 對孩子潛能和局限性的先入之見。他們(men) 獨特的視角就變得更容易讓理解,我們(men) 就能不帶先入之見地接受他們(men) 的想法,我們(men) 就可能對相互學習(xi) 持開放態度。
比如,反思童年的意義(yi) 時,我想起了10歲小孩的話:
在你思考這個(ge) 問題時,童年和成年時期隻是人們(men) 想到的想法,他們(men) 在這些名稱周圍設置邊界,以便創造出並不真實存在的東(dong) 西。其實真的並沒有“孩子”或“成人”之類,這些不過是標簽而已,我們(men) 都是人。
這個(ge) 孩子納悶的是,童年是否存在於(yu) 人類構建的範圍之外,這暗示我們(men) 區分童年時期和成年時期似乎是人為(wei) 創造的產(chan) 物,也就是說,這隻是為(wei) 了方便來組織生活的方式(如18歲之後才有投票權)而非客觀真理。這個(ge) 評論使我想到我們(men) 將孩子劃分成若幹範疇的方式,他們(men) 自己的童年觀及其重要意義(yi) 。畢竟,他們(men) 沉浸在體(ti) 驗中,而我隻能試圖記得童年到底什麽(me) 樣。
過去很多年,我一直受到啟發,希望重新思考和孩子們(men) 一起探索哲學問題的看法。比如,和小學生的對話讓我開始質疑友誼必然是相互關(guan) 係的這個(ge) 通常被接受的觀點。亞(ya) 裏士多德認為(wei) ,定義(yi) 友誼的首要特征是相互關(guan) 心和關(guan) 注或他所說的“善意”:友誼是相互的。大部分哲學家也讚同這一點。同樣,該領域的很多研究都假設相互性和互相關(guan) 心和幫助是友誼關(guan) 係的基本特征。隻有在雙方都將對方當成朋友時,才可以將其描述為(wei) 朋友關(guan) 係。
但是,在有關(guan) 友誼的對話中,一群11歲的孩子有不同意見。他們(men) 反映說,有時候一方願意稱某種關(guan) 係為(wei) 朋友關(guan) 係,但另一方不願意這麽(me) 做,兩(liang) 人對朋友意味著什麽(me) 可能有不同看法。一個(ge) 學生注意到,有時候有人不把你當朋友,但這並不意味著友誼不存在。他們(men) 還注意到,友誼關(guan) 係可能存在並不非相互性的階段,其中一個(ge) 朋友比對方需要更多卻付出更少。他們(men) 說,有些友誼在大部分時間可能缺乏相互性,但他們(men) 願意繼續將這種關(guan) 係描述為(wei) 友誼。其他人還注意到,友誼的培養(yang) 需要時間,有時候兩(liang) 人在友誼中所處的時間位置不同,因為(wei) 親(qin) 密程度加深的速度不是相互性的---一方可能比另一方更容易感受到這種情感紐帶。
我已經注意到孩子有關(guan) 友誼的想法和觀察特別具有深刻見解,因為(wei) 我覺得友誼在其生活中特別具有核心地位。一旦開始上學後,孩子們(men) 不睡覺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小夥(huo) 伴們(men) 在一起度過的,比和成年人在一起的時間更多。學習(xi) 如何培養(yang) 和維持友誼是童年的主要任務之一,孩子有關(guan) 友誼的觀點能為(wei) 集體(ti) 的友誼觀做出寶貴的貢獻。
孩子們(men) 可提供的東(dong) 西很多。如果我們(men) 回應的時候,並沒有他們(men) “不過是小孩子”的想法,我們(men) 將能夠與(yu) 孩子們(men) 進行雙向的交流,我們(men) 的視角有可能得到擴展,我們(men) 在生活中與(yu) 孩子們(men) 的關(guan) 係可能得到加深和鞏固。他們(men) 的想法能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自己小時候如何看待世界,讓我們(men) 有機會(hui) 了解孩子們(men) 的想法。正如哲學家加萊斯·馬修(Gareth Matthews)所說,傾(qing) 聽孩子們(men) 的聲音需要我們(men) 心甘情願地放棄“成年人的自動性假設”---成人在知識和體(ti) 驗上占優(you) 越地位,在與(yu) 孩子們(men) 接觸時,我們(men) 要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也可能從(cong) 他們(men) 身上學到一些東(dong) 西。
和孩子們(men) 一起探討哲學問題讓成年人有機會(hui) 接觸童年時代的獨特能力---迷惑不解和好奇心、充沛的活力和豐(feng) 富的想象力、擁有無限可能的意識---所有這些都能讓我們(men) 的哲學宇宙生機勃勃和不斷擴展。
譯自:philosophy with children by 11 May 2021
),華盛頓大學兒(er) 童哲學研究中心主任,副教授,著有《愛哲學的兒(er) 童》 (2012)、與(yu) 人合編《哲學與(yu) 教育:向年輕人介紹哲學》 (2012)、與(yu) 人合著《教育哲學:學校中的提問和對話》( 2016)最新著作是《看見聽不見:兒(er) 童的聲音為(wei) 什麽(me) 很重要》 (2021)。她目前住在華盛頓州班布裏奇島(Bainbridge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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