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蓮·派亞蒂】閃哲學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21-05-07 08:55:26
標簽:吳萬偉

閃哲學

作者:瑪麗(li) 蓮·派亞(ya) 蒂 吳萬(wan) 偉(wei)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簡要考察了濃縮的沉思冥想。

 

當代大部分哲學作品對哲學這個(ge) 行業(ye) 整體(ti) 來說影響很小。對此,大衛·龍尼格德(David Rönnegard)已經在《哲學此刻》第137期的“逃離學界煤礦”中明確指出了。他認為(wei) 問題是在招聘和職稱晉升決(jue) 策時,學界的焦點集中在學術成果的數量而不是質量上,此外還有“很多學者神秘怪異的學術研究興(xing) 趣”。當然,大部分哲學著作沒有能產(chan) 生多大影響力的理由不僅(jin) 僅(jin) 是這些。另外一個(ge) 問題是,哲學著作在概念上往往非常緊湊,就連專(zhuan) 業(ye) 哲學研究者閱讀起來都非常困難,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事實上,當今學界大部分哲學作品仍然遵循19世紀末的模式,如麥克塔格特(McTaggart)的名篇“時間的普遍性”之類論文所展示的那樣,該文在1908年發表在《心靈》上時長達18頁之多。

 

當時的生活節奏非常緩慢。大學很少,課堂規模很小,老師的課時量也更輕,發表作品的壓力也小。哲學家們(men) 可以奢侈地花費大量時間探索單一主題,可以慢悠悠地將思考寫(xie) 成論證嚴(yan) 謹的長篇大論,理所當然地期待同行花費大量時間去閱讀。但是,自從(cong) 那種研究模式似乎成為(wei) 交流哲學見解的最佳方式以來,幾乎一切都發生了改變。大學越來越多,專(zhuan) 業(ye) 哲學家越來越多,發表論文的壓力越來越大。隨著班級規模和教學任務不斷增加,人們(men) 能夠投入在科研和寫(xie) 作上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了。

 

當然,傳(chuan) 播技術上的發展已經節省了部分時間,因特網讓人能不用離開家就快速地進行大量研究。電子郵件能讓學者們(men) 很容易、快捷地獲得同行的反饋意見。不過,所有這些變化似乎都沒有對從(cong) 19世紀繼承下來的哲學論文寫(xie) 作模式產(chan) 生多大影響。我們(men) 需要在傳(chuan) 統模式之上增添新的寫(xie) 作體(ti) 裁。我提議模仿閃小說(Flash Fiction自2010年底開始推動,獲得作家廣泛的參與(yu) 和實踐,迅速地在新加坡小島國推展開來;同時也引起學者、作家的賞析與(yu) 評價(jia) ---譯注)開啟閃哲學這個(ge) 新興(xing) 文體(ti) 。

 

閃小說是非常簡短的小說,也被稱為(wei) 微型小說。它們(men) 並沒有取代傳(chuan) 統短篇小說,而是與(yu) 之共存。以類似方式理解的閃哲學實際上已經存在一段時間了,但它並沒有被當成獨特的體(ti) 裁。最典型的例子是埃德蒙德·蓋蒂爾(Edmund Gettier)1963年發表在《分析》上的“受辯護的真信念就是知識嗎?”這篇論文隻有兩(liang) 頁多,不足一千字,但在整個(ge) 哲學史上沒有哪篇文章的影響力比這篇論文更大。蓋蒂爾的論文還帶動了一條產(chan) 業(ye) 的蓬勃發展,回應它的論文和書(shu) 籍大量湧現,包括羅伯特·肖普(Robert Shope)的《知識分析:十年的研究》(1983)和最近的《解釋知識:蓋蒂爾問題新文集》(Rodrigo Borges et al, Eds, 2017)。非常簡短的短小哲學論文能真正具有開拓性。

 

閃哲學這種體(ti) 裁可能比傳(chuan) 統哲學論文更具靈活性。它不僅(jin) 能包括完整的論文如蓋蒂爾的著名文章,而且可以包括隻言片語的格言警句,比如曾經出現在尼采、蕭沆(E.M. Cioran)和克爾凱郭爾著作中的名言,如“這個(ge) 人生的意義(yi) 究竟是什麽(me) ?如果把人分為(wei) 兩(liang) 大類,我們(men) 可以說一類依靠工作謀生,另一類則不需要工作。但是,依靠工作謀生不能成為(wei) 人生意義(yi) ;把不停頓地設法獲得生活條件當成讓人生變得有意義(yi) 的問題的答案,這是自相矛盾的。通常來說,除了消耗上麵所說的生活條件之外,其他階級的人生也沒有意義(yi) 。而說人生的意義(yi) 就是死亡似乎再次是自相矛盾。” (克爾凱郭爾《非此即彼》Eitiher/Or, p.49, 1843)

 

閃哲學背後的想法不僅(jin) 僅(jin) 是證明某個(ge) 論點而是激發思想,鼓勵哲學家之間的對話。簡短的閃哲學文章閱讀起來花費時間短小,能增加人們(men) 實際閱讀的可能性。閱讀此類文章的人越多,產(chan) 生的影響也就越大。因此,閃哲學還能對哲學專(zhuan) 業(ye) 產(chan) 生民主化影響,讓那些並不那麽(me) 知名的學者的著作更容易得到更廣泛的閱讀。

 

簡練也能讓它成為(wei) 更好的工具來處理現有社會(hui) 、文化和政治議題。可能出現題目為(wei) “功利主義(yi) 隔離途徑”的嚴(yan) 肅閃文,而它們(men) 討論的問題恰好是公眾(zhong) 辯論中興(xing) 趣盎然的話題。這樣一來,閃哲學能幫助展示出哲學對公眾(zhong) 所關(guan) 心事務的相關(guan) 意義(yi) 。閃哲學甚至能夠促成哲學家成長為(wei) 公共知識分子。

 

鑒於(yu) 新冠病毒疫情給高等教育帶來的毀滅性的影響,展示出哲學的相關(guan) 性意義(yi) 特別重要。招生人數斷崖式下降,很多大學不得不削減專(zhuan) 業(ye) 項目來節省開支。而哲學院係往往被管理者認定為(wei) 可削減的對象。如果某個(ge) 大學的哲學家經常得到媒體(ti) 的關(guan) 注,情況可能就會(hui) 有所改變。

 

閃哲學也能成為(wei) 比傳(chuan) 統哲學論文更快捷更高效地分享想法和獲得反饋的方式。學者在提出想法時若能與(yu) 其他人分享交流是非常重要的。產(chan) 生一個(ge) 想法並一下子與(yu) 人共享還能創造出你作為(wei) 觀念的提出者得到公眾(zhong) 認可的效果,即使在這個(ge) 觀念仍然處於(yu) 發展階段。學術期刊可以批出特別的篇幅刊登此類文章。但正如我設想的那樣,閃哲學主要發表在網上如作者的博客或微信公眾(zhong) 號上,這是最快捷的發表方式。若要發表在期刊哪怕是網上期刊,通常也需要長時間等待才能讓別人閱讀到作者的想法,但閃哲學文章則可以瞬間發表。

 

閃哲學的文章看起來究竟什麽(me) 樣子?這裏有一個(ge) 例子,題目是“視野與(yu) 光線”,它是羅伯特·奧迪(Robert Audi)的《認識論:知識理論的現代導論》(2011)中可獨立成篇的段落,經作者授權後發表在閃哲學網站(flashphilosophy.com)上:

 

視野與(yu) 光線

 

“我們(men) 通常認為(wei) 看見與(yu) 光線密切相關(guan) 。但是,看見一定與(yu) 光線有關(guan) 嗎?假如你走進漆黑一片的屋子,擁有你正如在光線充足時那樣的體(ti) 驗。因此,這間屋子在你看來就像光線充足時的樣子,你能在周圍找到沒有被遮住的任何東(dong) 西。這是否顯示你在黑暗中能看見東(dong) 西呢?果真如此,光線的存在就並非看見所必需的。”

 

但是,這個(ge) 案例並不隻是確立這麽(me) 多東(dong) 西。因為(wei) 看見是一種因果關(guan) 係,盡管我上文所說,你不是真的看見了,雖然你能栩栩如生地產(chan) 生幻覺好像看到這些東(dong) 西了。但是,假如你不是產(chan) 生幻覺,如果有人蓋住你看見的硬幣或蒙住你的雙眼,你就不再有看見硬幣的視角體(ti) 驗。在此情況下,可能就是硬幣通過一種並非光線傳(chuan) 輸的機製影響了你,但要求在被看見的物品與(yu) 你的眼睛之間有一條不受阻擋的道路。現在看起來,你似乎看見了。你在視角上對刺激做出回應,它影響你的眼睛。但是,其行為(wei) 並不依靠光線的存在。”

 

在僅(jin) 僅(jin) 200多字的篇幅裏就清晰和令人信服的方式說清楚了這個(ge) 見解。在閃哲學博客上,你還能看到閃哲學的其他例子。截至目前,我是唯一的編輯。不過,我希望獲得其他哲學家的幫助,要麽(me) 作為(wei) 特約編輯,要麽(me) 作為(wei) 審稿人。

 

當然,閃哲學作為(wei) 合理的學術體(ti) 裁想得到學界的承認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我們(men) 需要首先將其建立起來。但是,就在我們(men) 幫助將哲學作品帶進數字時代之時,就已經開始收獲利益了。

 

作者簡介:

 

瑪麗(li) 蓮·派亞(ya) 蒂(Marilyn G. Piety),費城德雷塞爾大學(Drexel University)哲學教授。其研究領域是克爾凱郭爾哲學。

 

譯自:Flash Philosophy by M.G. P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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