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理學史新編》將是對宋明理學研究的高水平總結性呈現

來源：“人文日新陳來”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三月初三日壬辰

          耶穌2021年4月14日

這次複旦大學主持的《多卷本宋明理學史新編》在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立項，是一件很好的事。如果今天我們(men) 要談《多卷本新編》寫(xie) 作的意義(yi) 和立項的意義(yi) ，不能離開舊著的三卷本《宋明理學史》，它代表了我們(men) 上個(ge) 世紀八十年代宋明理學研究的水平。今天的項目稱為(wei) 《新編》，是相對八十年代的舊著而言的，所以認識《新編》的意義(yi) ，就不能離開與(yu) 舊著的比較。我想通過以下幾個(ge) 方麵來看這次《新編》的意義(yi) 。

第一，舊著的時代是在改革開放之初，寫(xie) 作於(yu) 八十年代，而且相當一部分是在八十年代前期完成的。在這個(ge) 時期，我們(men) 剛剛踏上改革開放的道路，從(cong) 思想文化的角度來講，改革開放強調解放思想，理論創新。但事實上，這隻是剛剛開始，在八十年代前期，思想解放還不夠，這裏包括主觀和客觀兩(liang) 方麵原因，當時的環境不夠開放，我們(men) 的思想開放程度也不夠，尤其是和外部的交流比較少。因此在這個(ge) 時代有限的思想開放條件下，大家對理學的認識不夠解放，相當程度上仍然停留在以前大多數人的認識水平上，即對理學的認識以批判為(wei) 主，這是時代帶來的限製。雖然大家認為(wei) 思想已經改革開放，但仍然受到如“批林批孔”，以及解放以後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偏見的影響，特別是五四以來對宋明理學的偏見。在當時，我們(men) 並沒有大力的反省過去我們(men) 對宋明理學的認識，隻是對“批林批孔”的撥亂(luan) 反正，所以這就限製了當時《宋明理學史》的寫(xie) 作在思想、態度、方法上的解放程度。但今天的《新編》不一樣，在三四十年後，在整體(ti) 的對中華文化有全麵、全新的認識前提下，我們(men) 對宋明理學已有更全麵和深入的認識，包含了我們(men) 以前對待宋明理學的錯誤思想的反省。所以從(cong) 總體(ti) 上看，《新編》與(yu) 舊著在思想方法和背景上有所不同，這是第一方麵。

第二，舊著的作者在文革結束以後，剛剛恢複學術研究，大多數都沒有宋明理學的研究基礎，其中有一部分作者當時研究生剛剛畢業(ye) ，但是對於(yu) 對象的研究還達不到深入和係統。因此從(cong) 作者隊伍上來講，舊著的作者大部分不是專(zhuan) 家，不是治宋明理學多年的專(zhuan) 家，雖然當時它是個(ge) 大項目，集中了社科院曆史所思想室研究室的老中青學者。但總體(ti) 來看，他們(men) 寫(xie) 作宋明理學史時才剛剛進入這個(ge) 領域，不是在這個(ge) 領域治學甚久的專(zhuan) 家，這是當時作者隊伍的情況。那麽(me) 在今天，參與(yu) 多卷本的《新編》的作者隊伍情況就有所不同，它體(ti) 現在是以專(zhuan) 家為(wei) 主的作者隊伍，這些作者絕大部分具有博士學位，他們(men) 在《多卷本》承擔的課題，是在已經做過博士論文研究為(wei) 基礎上進行的，這是非常不同的，因為(wei) 他們(men) 花了至少好幾年時間深入一個(ge) 課題，畢業(ye) 以後又有進一步的研究。這樣的一個(ge) 作者隊伍保證了對每一個(ge) 思想家的研究都是專(zhuan) 家水平的，而且通過寫(xie) 作博士論文，研究比起前人都是有所創新的。所以，以專(zhuan) 家為(wei) 團隊的寫(xie) 作隊伍不僅(jin) 有專(zhuan) 門的對象研究的學術基礎，也應該代表了學術界相關(guan) 領域的最新研究水平。因此，在作者隊伍上，應該說是徹底專(zhuan) 家化了，這是與(yu) 舊著相比另一個(ge) 很大的不同之處，是多卷本《新編》將來能夠取得比較高的成就的一個(ge) 基本保證。

第三，如果把新著和舊著相比較，從(cong) 寫(xie) 作內(nei) 容和學術取向上來講，我們(men) 應該期待一個(ge) 不同。因為(wei) 舊著的作者隊伍來自中國社科院曆史所思想史研究室，所以整體(ti) 的研究以中國思想史作為(wei) 主導的方法取向，因此舊著的研究成果對於(yu) 義(yi) 理的闡發不是很深入，比較偏重在曆史，時代的曆史，或者個(ge) 人的曆史。那麽(me) 對於(yu) 多卷本《新編》，我們(men) 相信，它不是以思想史作為(wei) 主導的方法取向，而是以哲學、哲學史的研究作為(wei) 《新編》的主導方法和學術取向，我想這是和舊著的一個(ge) 很大不同。因為(wei) 舊著從(cong) 思想史的角度出發，所以對它的內(nei) 在義(yi) 理的探討不是很深入，但是這與(yu) 宋明理學本身的理論特質不相符合。因為(wei) 從(cong) 理論上來講，宋明理學非常精細，尤其到了南宋或者明代，很多理論的內(nei) 部辨析非常細致，如果沒有一個(ge) 比較好的哲學訓練基礎，那麽(me) 對於(yu) 這些問題的討論和其內(nei) 部差異，就很難有比較深入、整全的把握、分析、敘述。所以研究宋明理學與(yu) 研究其它時代有所不同，它需要有比較高的哲學訓練的要求，來便於(yu) 把握這個(ge) 時代代表民族理論思維最高水平的學術形態，哲學形態。所以，在第三點上，我們(men) 可以期待新著能比舊著有一個(ge) 比較大的哲學分析的進步。

第四，與(yu) 上麵這個(ge) 問題有關(guan) ，因為(wei) 舊著的作者群體(ti) 比較注重社會(hui) 曆史，如社會(hui) 文化史、社會(hui) 史。從(cong) 五十年代以來，社科院侯外廬先生的團隊就存在這個(ge) 傾(qing) 向。但是正像我們(men) 剛才提到的，宋明理學從(cong) 北宋開始一直到明末清初，在幾百年的發展裏麵，討論的問題越來越細致，而且它帶有明顯的實踐特征。因此，與(yu) 以前更關(guan) 注社會(hui) 文化，即與(yu) 社會(hui) 文化對於(yu) 思想的影響，或者思想與(yu) 社會(hui) 文化的互動相比，《新編》從(cong) 內(nei) 外的角度來講，它應該更加深入內(nei) 在的討論，即內(nei) 在的思想討論或者是哲學的辨析。當然，在每個(ge) 思想家，每個(ge) 時代，情況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很明顯，新編將會(hui) 在內(nei) 在的研究方麵中作出更多的貢獻。同時，除了內(nei) 在的思想討論，宋明理學中很重要的一個(ge) 方麵是工夫實踐，而以往的《宋明理學史》對此不太重視，但我們(men) 現在看到，晚近的宋明理學研究，包括新的博士論文以及一些新著都已經非常關(guan) 注宋明理學本有的工夫實踐，因為(wei) 工夫本身就是一個(ge) 實踐概念，它的思想立基於(yu) 工夫實踐，又指引它的工夫實踐，它從(cong) 實踐中來又到實踐去，這在很多思想家表現的非常突出，尤其到了明代中後期，像陽明學的發展，這個(ge) 特色非常突出。通過把握、分析工夫實踐，來進一步理解宋明理學的體(ti) 係，這應當是《新著》有可能做的另一個(ge) 貢獻。

最後，如果從(cong) 時代來看，舊作是文革結束以後，中國哲學研究，理學研究剛剛起步時的研究成果，《新編》是我們(men) 已經經過三四十年以後中國學術和理學研究大發展以後的一個(ge) 新的展示。應該說，我們(men) 期待，《新編》的水平應該是舊作不能相比的。因為(wei) 經曆了三十年到四十年研究的深入發展，特別是在學位製度的支撐下，在今天在宋明理學研究中，我們(men) 在整體(ti) 上已經超過歐美、日本、港台，當然，我們(men) 的研究已經也都充分吸收了歐美與(yu) 港台的相關(guan) 研究。因此，我們(men) 的研究中這些分散的以論文、專(zhuan) 著為(wei) 主要形式的宋明理學研究成果，需要及時通過思想通史或者斷代思想通史的形式來反映和總結。這次新編的《宋明理學史》，是對我們(men) 這三四十年高水平的宋明理學研究的總結性的呈現。當然，由於(yu) 體(ti) 裁不同，每一章的內(nei) 容不可能超過博士論文或專(zhuan) 著，但是博士論文和專(zhuan) 著對整個(ge) 學術界，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在外國的影響仍然有局限性，與(yu) 我們(men) 相鄰的學科，如文學、史學的學者可能更願意選擇斷代思想通史去把握最新的研究結論，而不是深入專(zhuan) 著或者論文，因為(wei) 深入專(zhuan) 著和論文可能有各種各樣的困難，資料、信息的收集量也比較大。所以，從(cong) 整個(ge) 中國學術的角度來看，寫(xie) 作一部新的多卷本的《宋明理學史》新編，有助於(yu) 把我們(men) 現在已經達到的高水平宋明理學研究的各個(ge) 方麵、基本麵介紹給整個(ge) 學界，有利於(yu) 相鄰的文史哲等其它學科來吸收和了解我們(men) 最好的研究，實現學科之間的相互促進發展。

2018/6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