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為(wei) 何令人焦慮不安?
作者:雅各布·施耐德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我們(men) 為(wei) 何做不到毫無內(nei) 疚地休閑?雅各布·施耐德(Jacob Snyder)說,這要歸咎於(yu) 哲學家約翰·洛克(John Locke)。
雖然新冠病毒疫情迫使我們(men) 不得不休閑在家,但我們(men) 的休閑時間總是不夠卻是一個(ge) 舉(ju) 世公認的真理。我們(men) 的生活整日忙碌,希望有空休息一下。在思考背後的原因時,最初的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我們(men) 的經濟條件使我們(men) 難以抽出時間去休閑。我們(men) 想幹活少些,但從(cong) 經濟上說,多幹活是必要的。
這是非常方便的回答,因為(wei) 它將責任歸咎於(yu) 我們(men) 之外的因素。不是承認在這件事上我們(men) 的任何能動性,卻歸咎於(yu) 外部必要性。雖然經濟上的必要性可能部分解釋我們(men) 為(wei) 何缺乏空閑時間,但我認為(wei) 我們(men) 不能如此輕易脫鉤。如果經濟條件是唯一或主要的解釋,我們(men) 該如何解釋有錢人的工作時間往往比任何其他階級更長呢?我們(men) 還可以想得更廣泛些,後工業(ye) 化國家裏的中產(chan) 階級,甚至工人階級都能過上從(cong) 物質上說很方便和舒適的生活,甚至令幾個(ge) 世紀之前的休閑貴族都羨慕不已。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還要繼續辛苦工作,繼續推動經濟發展呢?為(wei) 什麽(me) 不舍棄某些經濟利益來換取更多休閑時間呢?隻是因為(wei) 簡單的貪婪嗎?
雖然經濟解釋很容易地讓我們(men) 脫鉤,但貪婪解釋未免有些過於(yu) 嚴(yan) 厲,而且不太公平。相反,我希望審視本來可休閑時去工作的原則性理由。這種原則性描述有一些優(you) 勢,可以解釋我們(men) 休閑時為(wei) 何感受到一種道德內(nei) 疚。當我們(men) 覺得自己沒有用時也會(hui) 覺得內(nei) 疚,即使那個(ge) 假設的用途並非經濟意義(yi) 上的,如重新整理車庫或在草坪又長了一英寸之後修剪一番。
為(wei) 了解釋我們(men) 的內(nei) 疚,我將使用亞(ya) 裏士多德和約翰·洛克的思想,兩(liang) 人都比其他人更深入和詳細地探討工作和休閑的緊張關(guan) 係問題,雖然采用的方式差別很大,而且得出的結論相互衝(chong) 突。事實上,正是他們(men) 的觀點分歧最好地揭示了我們(men) 與(yu) 閑暇時間的關(guan) 係。
閱讀亞(ya) 裏士多德和約翰·洛克在此問題上的看法將揭示出,我們(men) 為(wei) 何沒有能力休閑是價(jia) 值觀和能力共同作用的產(chan) 物。就價(jia) 值觀而言,我們(men) 不能休閑是因為(wei) 我們(men) 接受了洛克道德哲學的兩(liang) 大關(guan) 鍵:拒絕將娛樂(le) 和休閑區分開來,將工作提升到具有嚴(yan) 肅道德意義(yi) 的地位。至於(yu) 能力,如果接受洛克的道德哲學,我們(men) 因而就要拒絕亞(ya) 裏士多德的教育觀,即休閑是獲得教育的必要條件。如果我們(men) 覺得無聊,那是因為(wei) 我們(men) 對休閑前景感到內(nei) 疚;即使沒有內(nei) 疚,我們(men) 仍然在思想上沒有準備好去適當享受休閑時光。

術語定義(yi)
讓我們(men) 在亞(ya) 裏士多德(公元前384-公元前322年)的幫助下從(cong) 定義(yi) 術語開始。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沒有工作和休閑之間的二分法。相反是一分為(wei) 三的情況,即工作、娛樂(le) 和休閑(政治學 1337b)。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具有典型特征的是,各自都有自己的定義(yi) ,也依據目標和目的而與(yu) 其它兩(liang) 者不同。工作的直接目的是功利性,娛樂(le) 的直接目的是休息,休閑則沒有其他目的;除了自身之外沒有適當功能。正是因為(wei) 這個(ge) 原因,休閑在這三者之中最為(wei) 寶貴。這也可以在亞(ya) 裏士多德的結論中看出,雖然工作的直接目的是用途,但工作的終極目的是休閑。工作是要創造隨後的休閑,因而比休閑低一等。因為(wei) 類似的理由,和平比戰爭(zheng) 高一等:戰爭(zheng) 本身不好,它隻是實現和平的手段。
但是,對我們(men) 現在的問題來說,更重要的是者娛樂(le) 的目的。有關(guan) 時間用途的研究告訴我們(men) ,放鬆休息是我們(men) 閑暇時間裏的首要活動,尤其是看電視或觀看其他屏幕。亞(ya) 裏士多德的分析說,雖然娛樂(le) 的直接目的或許是放鬆休息,但最終目的是工作。這裏明顯的悖論很容易澄清:工作製造娛樂(le) 的需要,接受娛樂(le) 的目的是重新回去工作。這就解釋了為(wei) 什麽(me) 當我們(men) 很長時間不工作會(hui) 像疫情時期封閉或長時間隔離那樣感到無聊。放鬆休息或其他形式的娛樂(le) 活動是依賴工作而存在的---如果沒有工作,放鬆休息就沒有任何意義(yi) 了。對工作的人來說,娛樂(le) 活動的價(jia) 值是真實的,但其首先服務的是工作,它自身的價(jia) 值很少或者根本沒有。因為(wei) 我們(men) 長時間工作而非常看重休息的價(jia) 值,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沒有了夥(huo) 伴---工作,這個(ge) 價(jia) 值就蕩然無存了。最終來說,休息作為(wei) 終極目標是很荒謬的。
即使我們(men) 不同意亞(ya) 裏士多德有關(guan) 放鬆/娛樂(le) 的價(jia) 值判斷,他有關(guan) 娛樂(le) 和工作關(guan) 係的分析仍然有很強的說服力,更加難以拒絕。按照亞(ya) 裏士多德的說法,如果你在假期期間或失業(ye) 時感到無聊,這是因為(wei) 你的娛樂(le) 活動如果沒有工作使其變得必要,就沒有意義(yi) 。不僅(jin) 如此,比無意義(yi) 更糟,它們(men) 就像吃了一頓大餐或吃得過飽後變得令人很不愉快。饑腸轆轆之時---或勞累了一整天之後---美餐一頓當然是最大的享受,但如果你已經吃過飯了,這頓大餐就難以下咽了。對於(yu) 娛樂(le) 來說,也同樣真實。如果已經娛樂(le) 過了,你就不想再娛樂(le) 了。娛樂(le) 的價(jia) 值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依據情況而定的。
休閑作為(wei) 一種成就
那麽(me) ,在閑暇時間,我們(men) 該做什麽(me) 呢?亞(ya) 裏士多德和洛克提出了相互競爭(zheng) 的答案。
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休閑是人類生活的終極利益。它不同於(yu) 娛樂(le) ,因為(wei) 休閑活動是為(wei) 了自身目的而做的,是值得你全心投入的。自然,頂尖的休閑活動就是哲學探索(《尼各馬可倫(lun) 理學》, 1177b),但是,休閑似乎包括培養(yang) 起來的愛好真、善、美的各種其他形式,比如亞(ya) 裏士多德詳細討論了在其設想的休閑社會(hui) 中的音樂(le) 教育(《政治學》,1339a–1340b),音樂(le) 教育的意圖不在於(yu) 演奏音樂(le) 的技巧,而是有能力適當欣賞更高形式的美。在這方麵,休閑就是一種成就,它不僅(jin) 需要思想教育參與(yu) 其中,而且也是道德教育,是能排斥低等利益如感官快樂(le) 或遊戲中發現的快樂(le) 的。智慧教育和不工作的自由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財富。因此,休閑不是人人都享受得起的。而且在娛樂(le) 帶有普遍性而且可以立刻產(chan) 生快感的情況下,即使我們(men) 擁有必要的財富水平,休閑也未必十分必要了。差別在於(yu) 人們(men) 對巧克力的不同口味。娛樂(le) 就像巧克力餅幹,它的甜是瞬間就能感受到的,作為(wei) 食品人人都能普遍享用。但休閑就像不甜的黑巧克力。享受這種巧克力需要培養(yang) ,不是人人都能喜歡的。
洛克顛覆了亞(ya) 裏士多德的觀點

約翰·洛克(John Locke)
如果亞(ya) 裏士多德的休閑觀有些異國情調,甚至不公平,這並不是偶然的。亞(ya) 裏士多德的概念在現代世界是被拋棄了的---最徹底最清晰地拋棄他的人是約翰·洛克(1632-1704),此人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閑暇時間做什麽(me) 的第二種答案。洛克的回答是,我們(men) 應該繼續工作,雖然那個(ge) 工作具有“娛樂(le) 性”。
要看清這個(ge) 樣子,我們(men) 不妨首先考慮洛克如何拒絕亞(ya) 裏士多德的休閑概念。首先,洛克沒有像亞(ya) 裏士多德那樣將娛樂(le) 和休閑區分開來。在洛克看來,這兩(liang) 者是一回事---接著,他否認我們(men) 有能力處理亞(ya) 裏士多德辨認出的休閑。他在“教育漫話”(1693)中說,擁有財富和時間的大部分貴族本來有條件享受亞(ya) 裏士多德式休閑,卻把財富和時間用來“打撲克、擲骰子遊戲和酗酒了”(sec. 207)。這應該提醒我們(men) 這句格言,“懶惰的手是魔鬼的作坊”(遊手好閑惹是生非)。我們(men) 自己對亞(ya) 裏士多德的回應也類似於(yu) 洛克式回答,有能力有資源享受休閑的有錢人常常不能很好地利用這些資源,往往變道德墮落的家夥(huo) 。稍微瞥一眼當今時代的紈絝子弟,就能提供太多證據來支持這個(ge) 說法。
但是,洛克不僅(jin) 僅(jin) 是搖著手指到處指責的道德說教者。相反,他認為(wei) 從(cong) 長遠看來,打撲克、擲骰子遊戲和酗酒讓我們(men) 變得更不快樂(le) 。更具體(ti) 地說,休閑總是讓我們(men) 變得更焦慮。而焦慮讓我們(men) 轉向更簡單的快樂(le) ,最終引發更多痛苦而不是快樂(le) 。在打撲克、擲骰子遊戲中,莊家最後總是贏家。至於(yu) 酗酒,第二天總是有令人軟弱無力的宿醉。如果沒有工作訓練身心,我們(men) 的行為(wei) 可能變得非理性。達官顯貴不僅(jin) 僅(jin) 腐敗墮落,而且如果不工作也是更加不快樂(le) 的。如果不繼承那麽(me) 多財富,本來可能會(hui) 更幸福一些。
為(wei) 了充分說明其立場的基礎,請讓我轉向洛克很少被研究的道德理論,其焦點集中在我所說的“激進的自我創造”上。
如果你了解洛克的倫(lun) 理學的話,那很可能是他有關(guan) 權利的政治理論,最著名的是財產(chan) 權概念,即人們(men) 依靠自己的勞動添加在原材料上而獲得的權利。但是,這最多可以說是洛克原始資本主義(yi) 故事的一半。對其財產(chan) 權論證的必要支持是他對人類幸福和卓越的描述。正是在這種描述裏,人們(men) 找到造成我們(men) 當今對休閑感到不自然的罪魁禍首,也就是最終應該譴責(或稱讚)的東(dong) 西。政治理論或許解釋了為(wei) 什麽(me) 有錢人因為(wei) 付出了更多勞動而擁有更多財富;但是,道德理論來解釋為(wei) 什麽(me) 有錢人即使在生存條件改善後能夠獲得的改善越來越小,仍然繼續工作---這個(ge) 事實甚至在民主文化的早期評論家們(men) 就注意到了,如托克維爾(de Tocqueville)在《美國民主》(1840, pp.642–43)中的說法。
白板與(yu) 工作的必要性
洛克的道德理論是在其著作《人類理解論》 (1689)中形成的。洛克著名的白板理論---指人出生時沒有思想和觀點的頭腦等待人們(men) 去書(shu) 寫(xie) ,本身就帶有道德隱含意義(yi) 。我們(men) 獲得的有關(guan) 這個(ge) 世界的各種簡單想法如物品顏色和大小的印象都不是我們(men) 能控製的。這些是現成的,不能被創造出來(bk. 2.1.25)。但是,心智的確有很多工作要做,需要將這些簡單想法進行對比、融合、抽象等,通過構建複雜觀念而獲得真理。(bk. 2.7.1)
這個(ge) 理論在洛克的財產(chan) 論中找到對等物絕非偶然。就像簡單想法,世界及其資源是現成的。橡子、鹿和樹就在那裏,但它們(men) 沒有多大價(jia) 值,並不屬於(yu) 我們(men) ,隻是在混合了我們(men) 的勞動之後才發生變化。(《政府論》第5章)。就像從(cong) 簡單想法中創造複雜觀念,我們(men) 通過收集橡子,捕獵野鹿和砍伐樹木變成木材而擁有這些東(dong) 西。經過勞動產(chan) 生的物品具有了價(jia) 值,樹木在被砍伐和變成木材之前是沒有商業(ye) 價(jia) 值的。延伸開來,勞動是責任。為(wei) 了生存,我們(men) 需要捕獵野鹿。野鹿在林木線附近的漫遊看起來或許很愉快,但如果你在自然狀態下忍饑挨餓時就未必了。同樣,簡單的想法沒有多大價(jia) 值,在簡單想法上進行勞動,將其塑造成為(wei) 真正有用的複雜觀念是自由理性生物的責任。自然本身對我們(men) 來說是不夠的,我們(men) 有責任利用身體(ti) 和精神工作。因此,勞動是我們(men) 天生狀態的必要組成部分。但即使這樣也不能完全包括它。自然狀態的個(ge) 人依靠勞動生存顯然非常必要。與(yu) 此同時,貴族或者寡頭已經超越這個(ge) 條件,因此不需要工作了。所以,洛克帶領我們(men) 邁出非常重要的一步---這一步幫助解釋了為(wei) 什麽(me) 現代西方的富人工作時間比其他階級往往更長。這更進一步就是看到勞動不僅(jin) 是人類境況的一部分,而且是人類本性的一部分。為(wei) 了實現人類存在能獲得的幸福,他無論屬於(yu) 什麽(me) 階級都必須工作。無所事事找不到幸福,幸福隻能在我們(men) 身上找到,隻能來自我們(men) 工作的成果。因此,勞動不再是必要的惡,反而成為(wei) 所有幸福的必要基礎。

亞(ya) 裏士多德(Aristotle by Clinton Inman)
娛樂(le) 成了工作
洛克在為(wei) 工作開的處方中甚至更進一步。包括有機會(hui) 享受休閑的貴族在內(nei) ,我們(men) 不僅(jin) 應該為(wei) 了生存而工作,還應該讓休閑時間變得更具生產(chan) 性。在經過了一天的勞動之後,洛克在此要求我們(men) 要避免輕易放鬆休息,還要做一些有用之事。具體(ti) 地說,在工作勞累後放鬆休息的時刻,我們(men) 的娛樂(le) 應該鍛煉身體(ti) 的其他方麵(《教育漫話》第204節)。比如,會(hui) 計師可以從(cong) 事園藝活動。他的身體(ti) 在工作時大部分處於(yu) 休息狀態,園藝活動能鍛煉身體(ti) ,同時讓製作和解釋Excel電子表格的頭腦獲得休息。做這些事服務於(yu) “更嚴(yan) 肅的就業(ye) ”。但是,那些沒有嚴(yan) 肅就業(ye) 崗位的人不值得或不需要娛樂(le) :“娛樂(le) 不屬於(yu) 無所事事的人,不屬於(yu) 那些沒有因為(wei) 就業(ye) 的召喚而消耗大量時間和疲憊不堪的人。”(207節)。別忘了,這也是亞(ya) 裏士多德談論娛樂(le) 的方式:放鬆娛樂(le) 的最終目的是讓我們(men) 準備好開始勞動。因此,洛克和亞(ya) 裏士多德在這點上是一致的。但是,他們(men) 對於(yu) 休閑就產(chan) 生分歧了。在洛克看來,娛樂(le) 必須本身是有用的,而亞(ya) 裏士多德對休閑的定義(yi) 是用任何其他方式定義(yi) 本身都是無用的,雖然它最終是一種好處,除了本身之外沒有其他目的。(《尼各馬可倫(lun) 理學》, 1177b)比如,演奏一則優(you) 美的樂(le) 曲不需要任何其他用途---這恰恰是為(wei) 什麽(me) 它比為(wei) 了其他目的演奏音樂(le) 如賺錢更優(you) 越之處。洛克並沒有開處方讓人去做這種無用的休閑,就連貴族也沒有。相反,我們(men) 的娛樂(le) 必須有某種用途。對於(yu) 貴族君子來說,選擇之一就是學習(xi) 園藝。洛克告訴我們(men) 這是有用的,這樣他能更好地指導園丁。(《教育漫話》第204節。)
但是,洛克的立場更極端:娛樂(le) 必須有用途,即使這個(ge) 用途不是那麽(me) 有用。他用羅馬貴族辛西內(nei) 塔斯(Cincinnatus,)的例子,此人在業(ye) 餘(yu) 時間種莊稼和打獵。當然,辛西內(nei) 塔斯的勞作是不必要的。他不需要親(qin) 自種莊稼才能在飯桌上有糧食吃;就像當今投資銀行家不需要自己修理轎車或重新裝修衛生間。即使這些“娛樂(le) 活動”有什麽(me) 回報的話也很少,或者至少是在減少中。因此,功利性在此不是好處,相反是實踐理性用途。實踐理性服務於(yu) 兩(liang) 個(ge) 目標:首先,它給我們(men) 喝酒賭博等快樂(le) 的替代品,讓我們(men) 擺脫麻煩,因為(wei) 那些活動最終造成更多痛苦而不是快樂(le) 。其次,我們(men) 在實踐實踐理性時最幸福。努力奮鬥是人類幸福的必要組成部分。辛西內(nei) 塔斯在田野中犁地時或者在小農(nong) 場幹活時很幸福,雖然這種勞作很辛苦,他的幹涉有些多餘(yu) 。
甚至洛克描述的哲學開始看起來像勞動。不僅(jin) 簡單地思考宇宙的真理和美,哲學被描述為(wei) “沿街叫賣和打獵”(《人類理解論》致讀者的信)正是這種探索真理對洛克來說是快樂(le) 的而不是實際獲得和欣賞真理。因此,即使哲學家也必須持續不斷地勞動。這與(yu) 亞(ya) 裏士多德的沉思默想理想形成鮮明對比,亞(ya) 裏士多德認為(wei) 理想不是尋找智慧而是積極擁有智慧。(論靈魂,2.1De Anima, 2.1)。
無用能好嗎?
對少數人來說,適當的休閑和娛樂(le) 就是簡單地休息;但是,在洛克看來,休閑仍然是勞動,隻不過使用了和工作時不一樣的部位而已。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休閑是表現我們(men) 靈魂最高貴部分的活動,而對洛克來說,使用實踐理性就很好,無論我們(men) 做事的實際功效如何。
他們(men) 的分歧的核心在於(yu) 這個(ge) 問題:是否存在一種被稱為(wei) 寶貴的無用的範疇?在亞(ya) 裏士多德看來,寶貴的無用如對美和真的沉思不僅(jin) 存在,而且是人類生活的巔峰,代表了人類被賦予的神聖性,即使並不完美。但在洛克看來,這個(ge) 範疇並不存在。無用令人焦慮和缺乏理性。用途的好處一直存在---即使這個(ge) 用途越來越小。
洛克否認寶貴的無用這個(ge) 範疇,從(cong) 而也否認了亞(ya) 裏士多德的獨特休閑範疇。他描述“所謂的貴族休閑”所表達的意思不過是賭博和酗酒的借口。貴族的休閑沒有任何高尚之處,隻有非理性的娛樂(le) 罷了。在洛克看來,這些無需工作的人並非如亞(ya) 裏士多德想的那樣,是更容易獲得幸福的階級,而是很有可能淪入道德墮落的境地,實際上被剝奪了理性創造自我的機會(hui) 和能力,因而無法實現實現幸福的生活。
既然我們(men) 繼承了洛克思考休閑的方式,說到底,我們(men) 的目標不再是業(ye) 餘(yu) 嗜好植物學的無所事事的貴族,而是踐行真理性的白手起家的成功者。因此,如果感到無聊,那是因為(wei) 我們(men) 渴望在某種方式上變得有用---無論什麽(me) 方式。即使我們(men) 希望利用業(ye) 餘(yu) 時間做些什麽(me) 事如亞(ya) 裏士多德描述的休閑活動,通常也是沒有能力做到。雖然我們(men) 能很快地在工作和娛樂(le) 之間轉變,但純粹的休閑不能像按一下開關(guan) 一樣瞬間完成。首先,它需要文化教育。你不可能簡單地決(jue) 定之後就能欣賞19世紀浪漫主義(yi) 詩歌之美,你必須努力學習(xi) 之後才能做到。其次,休閑還要求道德教育。你必須有能力去渴望浪漫主義(yi) 詩歌之美--這意味著你能拒絕簡單的感官快樂(le) ,遏製對用途的欲望。你也必須能夠擺脫與(yu) 用途聯係起來的內(nei) 疚,最好是根本體(ti) 驗不到內(nei) 疚。不過,我們(men) 大部分人都做不到這一點。我們(men) 在成長過程中經曆的是工作和有用娛樂(le) 的循環。我們(men) 繼承了一種道德認識要求我們(men) 反對休閑,繼承下來的這種遺產(chan) 很不容易放棄。我們(men) 能為(wei) 度假期間的簡單快樂(le) 和放鬆辯護,因為(wei) 它幫助我們(men) 準備好去從(cong) 事更多和更好的工作,但我們(men) 無法為(wei) 休閑辯護。休閑所需的投入要求我們(men) 貶低工作的價(jia) 值,這或許是我們(men) 最難放棄的部分。
作者簡介:雅各布·施耐德(Jacob Snyder),美國佐治亞(ya) 州達爾頓州立學院(Dalton State College)政治學和哲學副教授。
譯自:Anxious Idleness by Jacob Sny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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