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的近現代轉型及其“常道”與(yu) “新命”
——李存山新書(shu) 《儒家文化的“常道”與(yu) “新命”》學術對話會(hui)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正月廿七日丁巳
耶穌2021年3月10日
2021年2月25日上午,世界本原文化研究院北京中心舉(ju) 辦了新年第一場學術沙龍,本次學術沙龍主要圍繞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李存山研究員的新書(shu) 《儒家文化的“常道”與(yu) “新命”》和“中國文化的近現代轉型”議題展開探討,來自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的近20位學者參加了討論。
首先,李存山研究員就新書(shu) 的編著情況和書(shu) 中的幾個(ge) 問題作主題發言。一是,他指出關(guan) 於(yu) 本書(shu) 第一組文章,是全書(shu) 的理論基礎和綱領。主要包括張岱年先生對“文化之實相”的認識和馮(feng) 友蘭(lan) 先生說的“舊邦新命”。李存山認為(wei) ,文化的可析取性是張岱年先生文化觀的一個(ge) 理論基礎,而文化的“變與(yu) 常”在張先生的文化觀中居於(yu) 核心的地位;馮(feng) 友蘭(lan) 先生也說“舊邦新命”,“新命就是現代化”,“我的努力是保持舊邦的同一性和個(ge) 性,而又同時促進實現新命”。在他看來,如果我們(men) 對文化的“整與(yu) 分”“變與(yu) 常”“異與(yu) 同”有一個(ge) 比較全麵的認識,那麽(me) 我們(men) 在文化發展問題上就有一個(ge) 大致正確的方向,而不會(hui) 陷於(yu) 某個(ge) 方麵的偏頗。二是,他談關(guan) 於(yu) 儒家文化的“常道”與(yu) “新命”,主要是講中國文化的“變與(yu) 常”。他認為(wei) ,首先是反思什麽(me) 是中國文化的“常道”。他強調,先秦儒家講,秦以後儒家也要講的那些一以貫之、恒常不變、始終堅持的那些普遍性的文化理念或原則才是儒家文化的“常道”。以此為(wei) 判據,他認為(wei) 崇尚道德、以民為(wei) 本、仁愛精神、忠恕之道、和諧社會(hui) 等等是儒家文化的“常道”。如果不講這五條中的任何一條,那就不是儒家了。而儒家文化的“常道”也正是我們(men) 現代要傳(chuan) 承和弘揚的。儒家文化的“新命”,也就是如何實現現代化。李存山講了五個(ge) 方麵的變化,如市場經濟、政治製度、現代教育、國際關(guan) 係等都與(yu) 以前不一樣了,都回不去了,必須直麵其改變。他認為(wei) ,五四提倡的民主科學是近現代轉型的方向,儒家傳(chuan) 統不應該與(yu) 五四精神對立,而是要實現創造性轉換。

李存山研究員就新書(shu) 的編著情況和書(shu) 中的幾個(ge) 問題作主題發言
主題發言後,與(yu) 會(hui) 學者圍繞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核心價(jia) 值觀、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理想性與(yu) 現實性、古今之變的傳(chuan) 承與(yu) 流變、中國儒家文化的道統與(yu) 新命等主題展開對話和探討。
第二時段,由清華大學黃裕生教授主持,北京大學王中江教授、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梁濤教授、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宗教研究所趙法生研究員分別進行了對談和評議。

2021年2月25日上午,世界本原文化研究院北京中心舉(ju) 辦新年第一場學術沙龍,王中江教授、梁濤教授、趙法生研究員分別發言
北京大學王中江教授從(cong) 中國曆史上的各種變化、變革的視角出發,切入中國哲學中的“常道”和“新命”問題,他提出了關(guan) 於(yu) “連續與(yu) 轉變”觀點。他認為(wei) ,一是,曆史上儒家的“常道”和每個(ge) 時代的“新命”,在近代中國的轉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矛盾和衝(chong) 突,一直有真孔假孔的爭(zheng) 論,至今還在調整和適應中;二是,儒家傳(chuan) 統中的常道和新命是不斷被塑造和建構起來的,儒者、研究者和政治領域的解釋、宣傳(chuan) 和塑造方式很不相同;三是,具體(ti) 到儒家何種常道和新命,人們(men) 的看法和理解差別也很大,要避免獨斷論和一元主義(yi) 。正如對上帝理解的一體(ti) 多元化,對儒學的研究也應是多元的。四是,儒家的倫(lun) 理和道德價(jia) 值有很複雜的層次,不能隻講動聽的、高超的,忽視底線的、中線的尤其是其實現的條件。什麽(me) 是儒家的常道?他認為(wei) 最重要的是實踐,這才是最難的,否則就會(hui) 產(chan) 生假道學、假仁學。
梁濤教授發言中談到,探討儒學的“常道”與(yu) “新命”問題,首先要厘清“什麽(me) 是儒家道統?”朱子的道統說來自韓愈的“軻之死,不得其傳(chuan) 焉”,即把仁義(yi) 看作儒學道統,以此為(wei) 標準,把發展了儒家仁義(yi) 的孟子視為(wei) 正統,而把重視儒家禮義(yi) 及製度建構的荀子、漢唐儒學排除在外了。從(cong) 最近幾年的出土文獻,我們(men) 看到從(cong) 孔子到子思再到孟、荀,實際是儒學內(nei) 部的一種分化過程。孟子提出仁義(yi) 、性善論、浩然之氣等等,發展了孔子的仁學;荀子提出“化性起偽(wei) ”、“隆禮重法”、性惡論等,發展了孔子的禮學。但是,孟子雖然發展了儒家仁學,但丟(diu) 掉或者忽略禮學,對外在的製度建構重視不夠。荀子承繼了儒家的禮學,但在仁學,性與(yu) 天道、內(nei) 在超越方麵講得不夠。其次,儒學的道統到底應如何理解呢?梁濤認為(wei) ,在孔子那裏,關(guan) 於(yu) 仁學和禮學是一個(ge) 整體(ti) ,要談儒家道統,就要從(cong) 仁禮之學談起,將道統僅(jin) 僅(jin) 理解為(wei) 仁義(yi) 是片麵的。關(guan) 於(yu) 儒家道統的表述,可以采取“內(nei) 聖外王”的說法,儒家之道即內(nei) 聖外王之道。孟子突出性善,認為(wei) “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是由內(nei) 聖而外王的思路。這種思路是將內(nei) 在的道德修養(yang) 尤其是統治者的道德修養(yang) ,作為(wei) 解決(jue) 現實問題的根本和前提,認為(wei) 隻要統治者良心、不忍人之心發現,所期待的仁政就有可能實現。荀子持性惡論,由於(yu) 每個(ge) 人生下來都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滿足就會(hui) 去追求,追求就會(hui) 導致爭(zheng) 執,這時需要確立一個(ge) “度量分界”,大家都按度量分界行事,社會(hui) 就會(hui) 安定了。故荀子走的由外王而內(nei) 聖的路子,人性雖然是惡的,但人有理智的能力,可以借助製定禮義(yi) 法度,改造先天不好的本性,一點一點走向文明社會(hui) 。可以說,孟子的由內(nei) 聖而外王和荀子的由外王而內(nei) 聖都是從(cong) 孔子那裏分化出來的,但是各執一端。隻有將二者並存,才是完整的儒家道統。他認為(wei) ,我們(men) 沒有必要在孟荀之間爭(zheng) 正統,而應該統合孟荀,在豐(feng) 富的基礎性上結合二者的思想,這樣才能建構起內(nei) 外完備的儒家思想。
趙法生研究員認為(wei) ,近代以來,隨著中西文化交流的深入,儒學如何麵對世界,如何麵對其自身,成為(wei) 一個(ge) 迫在眉睫的問題。李存山先生的新書(shu) 《儒家文化的“常道”與(yu) “新命”》的研究內(nei) 容從(cong) 先秦到近現代,對於(yu) 儒家思想史與(yu) 現實發展中的一些重大問題,提出了深入獨到的分析。儒學的發展與(yu) 變革呼喚著新的文化觀。為(wei) 此,張岱年先生曾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探討文化的“實相”,提出了變與(yu) 常、同與(yu) 異、整與(yu) 分三對概念,作為(wei) 文化分析的基本範疇。書(shu) 中對張岱年先生的文化觀及其思想內(nei) 涵與(yu) 當代價(jia) 值進行了深入發掘,尤其是重點闡發變道與(yu) 常道對於(yu) 現代儒學發展的指導作用。趙法生指出,所謂變與(yu) 常,就是要區分民族文化中的具有階段性和永恒性的部分,主張文化發展“變中有常”;所謂同與(yu) 異,分別代表了文化的世界性和民族性;所謂整與(yu) 分,就是文化的係統性和“可析取性”。民族文化中的常道,是民族文化中的生命力,是民族文化的元氣。故步自封的僵化保守固然沒有前途,否定常道的文化變革同樣難以成功。另外,他強調,本書(shu) 研究範圍涵蓋了從(cong) 先秦到現代儒學思想史,內(nei) 容豐(feng) 富,但“繼承常道”與(yu) “實現新命”卻是全書(shu) 一以貫之的主題,對於(yu) 儒家思想研究和儒學的現代轉型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yi) 。
第三時段,由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羅傳(chuan) 芳研究員擔任主持人。清華大學黃裕生教授、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陳靜研究員、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陳霞研究員、詹文傑副研究員、王正副編審等作了評議發言。

2021年2月25日上午,世界本原文化研究院北京中心舉(ju) 辦新年第一場學術沙龍,黃裕生教授、陳靜研究員、陳霞研究員、詹文傑副研究員、王正副編審分別發言
黃裕生教授談到,中國是一個(ge) 有文化經典的國度,這些經典使中國文化是一個(ge) 有“命“的文化,也即能開出曆史並願意承擔或參與(yu) 未來的文化。因為(wei) 這些經典包含著對”常道“的覺悟與(yu) 敘述。李存山教授這部作品的書(shu) 名本身就直接擺明了近二百年來中國文化與(yu) 中國人麵臨(lin) 的問題。他認為(wei) ,在相關(guan) 主題中,作者對儒家道德信仰的討論是至關(guan) 重要的,值得關(guan) 注的。李存山教授通過核心材料的呈現表達了三個(ge) 重要觀點:1.西周時期仍有著濃鬱的對‘上帝’或‘天’的宗教崇拜;2.天是有賞罰意誌的道德之天;3.孔子所說的“唯天為(wei) 大”乃是把“天”當作最高的神,而此神是道德的神。也就是說,在這個(ge) 呈現裏,早期儒家文化有很強的宗教信仰的維度。在這個(ge) 宗教信仰裏,這個(ge) 至上神是一個(ge) 道德的神:他本身是道德的,而且也要求天下人也是道德的,特別是王侯們(men) 要有能配其高位的高德,否則上天會(hui) 奪其位而予善者。在儒家的上天信仰上,李存山教授比較讚同梁啟超的一個(ge) 觀察:“各國之尊天者,常崇之於(yu) 萬(wan) 有之外,而中國則常納之於(yu) 人事之中,此吾中華所特長也”。也就是說,中國文化所崇拜的天關(guan) 心的是人世間,而西方的上帝則超出世間萬(wan) 有之外,關(guan) 切的是另一個(ge) 世界。這個(ge) 理解存在一個(ge) 值得反思的問題。即這種理解中,在理論上麵臨(lin) 幾個(ge) 無法回避的問題:一是,上天是至高的道德存在者,因而他一定是絕對公平正義(yi) 的。但是,在人世間顯然總是存在不公不義(yi) ,每個(ge) 人的有生之年,必定或者不可能得到伸冤,或者沒有得到追責。那麽(me) ,如果隻有一個(ge) 世界,上天的絕對公正如何落實、兌(dui) 現?二是,如果在上天的信仰體(ti) 係裏,人隻有一個(ge) 世界的生活,那麽(me) ,這個(ge) 信仰體(ti) 係便無法安頓任何一個(ge) 人的生命。因為(wei) 每個(ge) 人一方麵都知道自己此生此世終有一死,但另一方麵卻又對死本身以及死後一無所知。
黃裕生教授認為(wei) ,實際上,殷商信仰體(ti) 係裏,殷人祖先可以“賓於(yu) 帝”,這表明,在殷商信仰體(ti) 係裏人並隻生活於(yu) “這個(ge) 世界”,還生活在“另一個(ge) 世界”。這個(ge) 觀念同樣也存在於(yu) 周人的上天信仰體(ti) 係裏。認為(wei) 先秦儒家信仰係統裏隻有一個(ge) 世界的觀點,主要應是以梁啟超為(wei) 代表的近世學者受近代“人類中心論”的影響才成為(wei) 主流。這種觀點一方麵未必符合曆史事實,另一方麵會(hui) 帶來我們(men) 上麵分析的一係列困難。也許有一點是事實,那就是在先秦儒家的上天信仰係統裏,對另一個(ge) 世界的敘述與(yu) 關(guan) 注的確比較弱,而在祭天為(wei) 皇家壟斷的秦漢之後,與(yu) 另一個(ge) 世界的關(guan) 聯性更在“天學(神學)”的視野之外,這導致另一個(ge) 世界的問題在儒家信仰係統裏更加弱化。最後,他強調,李存山教授這部作品特別值得關(guan) 注的一點是,他對儒家所有主題的論述都貫穿著處境問題與(yu) 現代意識。讓這些古代思想材料朝向現代,麵對未來說話。其中關(guan) 於(yu) 民本思想與(yu) 民主思想的相關(guan) 性討論具有開創性意義(yi) 。
陳靜研究員從(cong) “文化的析取”談起,她借張岱年先生用“吃魚吐骨頭”這一比喻描述我們(men) 在吃魚肉時候需要把整條魚分解開吸取營養(yang) ,認為(wei) 文化是可解析的。她進而指出,近代以來關(guan) 於(yu) 文化的變和常的問題受到重視,正是由於(yu) 發現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魚”不再自成係統,不再以一條魚的形式存在。由此,我們(men) 麵臨(lin) 的問題是文化不再是一條魚,而是吸取了魚的營養(yang) 的人時該如何描述?陳靜強調,舊結構的坍塌,新結構的建立,在新結構的建立中,弄清楚“哪些是舊結構所缺乏的?”“哪些是可以繼承下來的?”這些問題十分重要,並能清晰地用理論體(ti) 係闡釋出來。她認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在其發展傳(chuan) 承史上是有理路的,比如從(cong) 大的理路上看,漢唐時期的“宇宙論”說,主要是用宇宙的道德性來證明道德的普遍性;在宋明時期,用“心性論”證明道德的內(nei) 在性,用心性論完成這一論說。她從(cong) 現代視野反觀中國儒家的傳(chuan) 統文化,指出當前亟待建構一個(ge) 完整文化的理論,以提供現代人可實踐和遵循的道德或文化觀念,例如:“人”的觀念的基本出發點是什麽(me) ?未來人類理想的社會(hui) 結構應該是什麽(me) 樣的?另外,她指出,從(cong) 現實角度出發,個(ge) 人德性等崇高理想的實現的現實條件和境遇是一個(ge) 不可忽視的現實考量。
陳霞研究員,她首先肯定了這種新書(shu) 座談會(hui) 的形式很好。她認為(wei) ,一方麵,對於(yu) 新書(shu) 的作者來說,能得到回饋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麵,學者圍繞作者提出的問題進行探討交流,這對問題的推進和形成共識很有意義(yi) 。接著,她認為(wei) 李存山對“中國文化的近現代轉型”這一問題的提出很重要,提出問題往往比解決(jue) 問題更重要。進而,她提出了關(guan) 於(yu) “什麽(me) 是傳(chuan) 統、什麽(me) 是現代”和“區分標準是什麽(me) ”的追問。她通過個(ge) 體(ti) 和集體(ti) 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和現代社會(hui) 比重的不同,指出了古代對個(ge) 體(ti) 的探討缺失的問題,而個(ge) 體(ti) 性正是現代社會(hui) 建立的基礎。最後,她結合葉秀山的有關(guan) 論述,指出中國哲學在形成係統的理論體(ti) 係和話語體(ti) 係層麵的一個(ge) 重大缺失,是缺少方法論或認識論環節。
詹文傑副研究員認為(wei) ,我們(men) 可以談論儒家文化傳(chuan) 統的“常道”和“新命”,但是真正的“常道”可能不是在任何文化傳(chuan) 統裏,而是在我們(men) 的現實生活中,它是基本的人性和人情,也就是喜怒哀樂(le) 、食色以及人對幸福的追求。任何文化都必須圍繞著生活不斷調整自身,而不固執於(yu) 某些傳(chuan) 統和信念。我們(men) 要讓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當代的現實生活服務,而不是讓我們(men) 為(wei) 古人服務。正如計算機的操作係統需要不斷更新換代和升級一樣,我們(men) 的道德、文化乃至整個(ge) 語言符號係統也是一套操作係統,它是服務於(yu) 各種應用程序的,也就是服務於(yu) 人們(men) 在各個(ge) 領域中的現實生活的。某種道德價(jia) 值隻有在社會(hui) 生活中得到實際的應用才是有意義(yi) 的。儒家的“仁”“義(yi) ”這些概念隻有在我們(men) 的日常語言中被使用,而不僅(jin) 僅(jin) 是在學院裏被研究,才能夠發揮它們(men) 的作用。如果我們(men) 像古人那樣經常在日常生活中評價(jia) 一個(ge) 人“仁”或者“不仁”,“義(yi) ”或者“不義(yi) ”,那麽(me) ,“仁”和“義(yi) ”對我們(men) 的生活就是活生生地起建構作用,否則,我們(men) 在日常生活中不用到它們(men) ,而是用到別的語詞和概念,那麽(me) ,對我們(men) 的生活起到建構作用的就是別的概念。不單儒家的“仁、義(yi) 、禮、智、信”是這樣,古希臘的“勇敢、節製、智慧、正義(yi) ”四主德也是這樣,基督教文化中的“信、望、愛”也是這樣,現代社會(hui) 提倡的“自由、民主、平等、尊嚴(yan) ”等等也是這樣。我們(men) 在某種意義(yi) 上可以說它們(men) 是“常道”,但是,怎麽(me) 樣把它們(men) 整合貫通起來,變成我們(men) 自己生活的真正“居所”,這點更為(wei) 重要。倫(lun) 理道德乃至宗教,對於(yu) 個(ge) 人和社會(hui) 的建構作用確實很大,我們(men) 做哲學和宗教研究的學者往往強調這點,這個(ge) 沒有問題。不過,光有這些還是遠遠不夠的,對社會(hui) 建構起重要作用的還有科學、技術、經濟和法律,等等。如果我們(men) 關(guan) 於(yu) 思想和文化的關(guan) 注既不能落實到製度上,也不能落實到私人生活領域,那麽(me) 表達它們(men) 的語言係統就是一個(ge) 空轉的操作係統,沒有任何真正的應用和輸出。所以,我也很欣賞和敬佩趙法生老師做的“鄉(xiang) 村儒學”工作,它在某種意義(yi) 上突破了觀念和生活之間的隔閡,讓儒學落實在老百姓的個(ge) 人生活中。
王正副編審從(cong) 現代社會(hui) 人的境遇出發,指出當下人們(men) 普遍麵臨(lin) 的一個(ge) 困境是“對現代生活的不滿意和對古代生活的不同意的雙重痛苦”。而學者想要解決(jue) 此問題,應避免清儒汪琬所說的“徇今而不通於(yu) 古,好古而不協於(yu) 今”兩(liang) 種弊病,真正實現會(hui) 通古今的學問與(yu) 思想。李存山先生這本書(shu) 已經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方法論,我們(men) 需要在此基礎上認真、深入地進行思考與(yu) 努力。
最後,羅傳(chuan) 芳研究員作了總結發言。她談到,世界本原文化研究院新年的第一場學術沙龍以李存山先生的這本新書(shu) ——《儒家文化的“常道”與(yu) “新命”》作為(wei) 主題,是很有意義(yi) 的。從(cong) 李老師方麵說,他是學界公認的持論公允、又有學術厚度和曆史縱深感的學者,他既對本民族文化充滿敬意,也對近現代以來世界曆史的變遷和現代化方向有深刻自覺,所以他的儒學和中國哲學研究才能夠建立在不斷反思和超越的基礎上,給人以新意和啟發。《中庸》說:“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wei) 貴。”李老師身上就很好地體(ti) 現了一個(ge) “誠”字,不論對學術,還是對曆史,都如他所說要盡量做到:“不誣古人,不誤今人”。這本新書(shu) 即可看做李老師幾十年真誠思考探索的見證。
另外,她認為(wei) 這次學術討論會(hui) 也非常成功,形成了共識;如果說“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是近代學人的感歎,那麽(me) 今天思考“變與(yu) 常”就更加不能在舊的話語體(ti) 係和傳(chuan) 統框架裏循環了。她認為(wei) ,今天一方麵要堅持哲學的本原性思考即超越性和普遍性話題,另一方麵也要有曆史大視野,從(cong) 世界和未來看中國,並抱持文明交流會(hui) 通的學術襟懷。而這也正是世界本原文化研究院的研究宗旨。她也深深感到,一個(ge) 好的學術討論應該是:有共同的問題意識,又有學者各自的學養(yang) 積澱和角度,然後大家跟隨問題和學理邏輯步步深入、互相激發,而不是自說自話、故步自封,從(cong) 而給進一步思考留下巨大空間。她說,“常道”與(yu) “新命”既是李老師新書(shu) 的命題,也是當下思考中國前途命運的學者的共同關(guan) 切,這從(cong) 大家幾個(ge) 小時熱烈而密集的發言討論可以充分看到。哪些是中國傳(chuan) 統的“常道”,又如何理解今天的“新命”,事關(guan) 中國文化和社會(hui) 現代轉型的路徑和方向。最後,她再次感謝大家的到來,表示研究院是學者之家,歡迎一切真誠問學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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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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