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克朗】悲劇意識:隨遇而安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1-03-02 09:26:31
標簽:吳萬偉

悲劇意識:隨遇而安

作者:薩繆爾·克朗 著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美國黑人作家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寫(xie) 到“人生就是個(ge) 悲劇,僅(jin) 僅(jin) 因為(wei) 地球在運轉,太陽不可逆轉地升起又落下。對我們(men) 每個(ge) 人來說,總有一天,太陽會(hui) 最後一次落下,再也升不起來了。”鮑德溫在表達一種對人生的悲劇視野。這種視野一直是曆史上的偉(wei) 大藝術和文學的持續性特征,遭遇普遍性議題如死亡、時間、混亂(luan) 、徒勞性、荒謬性、罪惡、無法減弱的痛苦和人類生存條件的內(nei) 在限製,從(cong) 中毫無例外地產(chan) 生超驗性的英雄主義(yi) ,所有真正的宗教體(ti) 驗都以此為(wei) 基礎。在典型的悲劇中,主人公遭遇宇宙力量的殘酷無情和親(qin) 友喪(sang) 失,但是在此過程中發現了更深刻的人類恢複潛能,這能維持未來鬥爭(zheng) 的意義(yi) 感。悲劇英雄超越限製就是依靠通過接受這種局限性,並在此過程中獲得對自己缺陷和毛病的認識。 

 

在《英雄與(yu) 布魯斯》中,小說家和批評家阿爾伯特·默裏(Albert Murray)將希臘悲劇與(yu) 美國黑人文化中的布魯斯傳(chuan) 統進行了對比:“與(yu) 古代悲劇沒有什麽(me) 不同,它能讓創作和表演布魯斯的人遭遇、承認人類生存條件的醜(chou) 陋和吝嗇,即便即便處在這樣的狀況下也依然前行。因此,它成為(wei) 在最糟糕狀況下掙紮求生的工具。”1充分利用現有條件就是成長的一部分。這不僅(jin) 適用於(yu) 個(ge) 人而且適用於(yu) 文化。在其1964年的書(shu) 《影子與(yu) 行動》中,拉爾夫·埃利森(Ralph Ellison)將後建構主義(yi) 時代的衰落歸咎於(yu) “體(ti) 驗的反悲劇途徑”,這事實上拋棄了國家的“深層探索懷疑”和“罪惡意識”2,促成的道德脆弱性使得種族主義(yi) 殘暴行徑更容易被接受。如果沒有悲劇意識,我們(men) 就隻剩下拒絕人類體(ti) 驗的殘酷現實的淺薄烏(wu) 托邦理想主義(yi) 、抽象論述和籠統說法,將其歸咎於(yu) 他人或他物。這就產(chan) 生一種使得本來要解決(jue) 的問題進一步惡化的效果。正如默裏觀察到的那樣,“最開始作為(wei) 自由運動的極權主義(yi) 體(ti) 製”從(cong) 來就不稀缺。3壓製悲劇隱喻的反諷意味就在於(yu) 我們(men) 最終讓人生變得更加悲慘。   

即使在新冠疫情時代,現代生活似乎被完美地設計出來要壓製悲劇意識。數字技術和社交媒體(ti) 平台暫時讓我們(men) 擺脫無聊,而為(wei) 此付出的代價(jia) 是我們(men) 對時間是真實和當下時刻就是一切的意識被消除了。形象比現實更加重要,比如約會(hui) 交友軟件回避了必要的尷尬和走近漂亮陌生人的無底恐懼,同時有血有肉的人則變成需要判斷、分類或者向左或向右滑動的個(ge) 人資料照片或索引圖像。如果有人讓我們(men) 覺得“怪異”(weird)---意思是如果有人表達了我們(men) 這個(ge) 方向的人類脆弱性---我們(men) 能夠“拉黑”他們(men) ,將其存在從(cong) 我們(men) 的意識中清除掉。清除文化不過是這種變換無常的延伸而已,在我們(men) 講述給自己聽的故事中也出現過。通過網飛公司(Netflix)的快速滾動產(chan) 生大部分逃避幻想,無法對付情感生活的複雜性和模糊性,甚至很多戲劇性場麵因為(wei) 其催人淚下的多愁善感都被轉化成不真實的東(dong) 西,它利用或者操縱情感而不是迎接或接受情感。整個(ge) 自我幫助產(chan) 業(ye) 是以否認人的局限性這個(ge) 前提為(wei) 基礎的,無論其在促使人們(men) 起床中發揮的作用是什麽(me) ,如果你就像地球上99.9%的其他人,並沒有變得富有、開明、或者兩(liang) 者兼具,這意味著那不是你的過錯。從(cong) 核心上說,這是反悲劇意識;是一種任何東(dong) 西都能克服任何好東(dong) 西都能得到的觀念。 

 

否認悲劇必然產(chan) 生否認人的本性,活生生地把我們(men) 的生活與(yu) 他人聯係起來的看不見的線索剪斷或者將個(ge) 體(ti) 從(cong) 道德引力中排除出去。難怪多倫(lun) 多大學心理學教授喬(qiao) 丹·彼得森(Jordan Peterson)的那些講述我們(men) 遭遇內(nei) 心魔鬼和快速打掃房間的演講受到這麽(me) 多人的歡迎,這與(yu) 當今流行的敘述正好相反,那些敘述將魔鬼描述成某些政治和文化身份認同族群,必須從(cong) 外部戰勝或消滅。

 

同樣,政治光譜各邊都出現的一種衝(chong) 動---從(cong) 喚醒派(woke)到“讓美國再次偉(wei) 大”派(MAGA)---他們(men) 都將世界上任何不討人喜歡的後果歸咎為(wei) 某個(ge) 罪惡的個(ge) 體(ti) 或群體(ti) ,必須對其進行義(yi) 正詞嚴(yan) 地猛烈抨擊,任何表現克製或表達懷疑的人都被汙名化為(wei) 叛徒、虛偽(wei) 的進步派、名義(yi) 上的共和黨(dang) 人(RINO)、湯姆叔叔、公司雇傭(yong) 的騙子或別的什麽(me) 玩意兒(er) 。社會(hui) 問題被理解為(wei) 惡劣意圖和邪惡壞蛋帶來的結果,他們(men) 被很方便地想象成為(wei) 任何一種政治化的俗套觀念或滑稽諷刺,是最能讓我們(men) 惱火生氣的家夥(huo) ---紅脖子或嬉皮士、全球主義(yi) 者或資本家、黑人流氓惡棍或白人種族主義(yi) 分子。我們(men) 麵臨(lin) 的問題的明顯的和吝嗇的答案被拿去交換,換來的是讓我們(men) 心滿意足的陰謀論,它們(men) 隻能加速我們(men) 的衰落過程。相互認同的現實的崩潰讓位給不同政治和文化部落之間的零和遊戲式戰爭(zheng) 敘述,每個(ge) 敘述都為(wei) 其信徒提供了意義(yi) 和身份認同,你在談到任何有意義(yi) 的或者有趣的東(dong) 西時不可能不得罪附近的有些人。這就是救贖政治,是悲劇的缺失。結果是什麽(me) 也做不成,公眾(zhong) 則變得越來越痛苦不堪和充滿怨恨。

 

*     *    

 

但是,難道生活還不夠艱難嗎?難道我們(men) 不應該將我們(men) 作為(wei) 人的巨大潛力集中在道德勝利的前景和超驗性的可能性上嗎?這正是悲劇視野對立麵背後的本能,或許可以被稱為(wei) 反悲劇或喜劇視野。這種視野也曾經被詹姆斯·鮑德溫在采訪中表現出來,他說“我真的相信新耶路撒冷的存在。我真的相信,我們(men) 都能變得比現在更好。我知道我們(men) 能。不過代價(jia) 太大,我們(men) 可能還不願意為(wei) 此付出這麽(me) 大代價(jia) 。”

 

在這個(ge) 視野中,在遭遇世界力量之前,我們(men) 生來都具有無限的潛能,一旦擁有必要的道德勇氣,我們(men) 就能使用那個(ge) 潛能。從(cong) 傳(chuan) 統上說,喜劇敘述結構往往開始於(yu) 幼稚的、興(xing) 高采烈的主人公在睜開眼睛之後,克服通向善的道路上的外部障礙---依靠浪漫的愛情來呈現和首次使用,接著是急流勇退。喜劇基本上是對現有秩序的拒絕。就像悲劇視野那樣,這種視野說出了人類生活的基本真理:我們(men) 真的是某些很特別的人,人類曆史驗證了我們(men) 克服逆境的能力。問題不在於(yu) 這種視野本身,它隻是對應人類意識的不同因素而已,問題出現在兩(liang) 者沒有足夠好的平衡之時。我們(men) 在朝著反悲劇的方向走得太遠了。

 

托馬斯·索維爾(Thomas Sowell)在他的《視野衝(chong) 突》一書(shu) 中抓住了悲劇視野和喜劇視野的哲學維度。在開始談論為(wei) 什麽(me) 同一群人在完全不同的議題如稅收、氣候變化和控槍法律等上似乎一再站在同一邊的理由時,索維爾提出了兩(liang) 種根本對立的視野,內(nei) 容涉及人性和人類曆史上不同政治傳(chuan) 統中的社會(hui) 理由。他描述這些視野為(wei) 清醒思考之前的前分析認知行為(wei) ---受限製的視野和不受限製的視野,一個(ge) 基本上屬於(yu) 悲劇視野,一個(ge) 基本上屬於(yu) 喜劇視野,它們(men) 大致對應保守派傾(qing) 向和進步派傾(qing) 向。受限製的視野認為(wei) 人性的道德局限性---自我主義(yi) 、部落主義(yi) 和邪惡---基本上固定不變,而參與(yu) 社會(hui) 世界是一係列利弊權衡的結果,其中完美的結果或者解決(jue) 問題的辦法從(cong) 來不可能完全由開明的決(jue) 策製定者製定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自下而上形成的係統過程得以啟動---法治、市場、文化傳(chuan) 統---這些創造出一些刺激因素驅使人的行為(wei) 超越個(ge) 人意圖的範圍。在本質上,受限製的視野渴望保存到現在為(wei) 止一直起作用的東(dong) 西,同時不讓好心的道德家們(men) 把一切都給搞砸了。

 

相反,不受限製的視野認為(wei) ,人性是在道德上可以無限擴張,世界的問題都是腐敗的利益集團造成的結果,解決(jue) 辦法就是提高和改善政治和道德意誌力。這就是人性的“白板”說,即人是可以被無限塑造的,文化是依靠流行態度和社會(hui) 規範構建出來的,這些可能是經過時間考驗的智慧成果,也可能是過去時代的落後觀念和迷信遺跡。不受限製的視野向外尋找能夠改善世界的新觀點,排除了看起來似乎反對積極變革的任何信念或態度。不受限製的視野認為(wei) 道德進步是革命的結果,受限製的視野則認為(wei) 道德進步是演化的結果。雖然不受限製的視野“尋找貧困、犯罪和戰爭(zheng) 的特殊起因,”受限製的視野則“尋找和平、財富和遵紀守法的社會(hui) 的特殊起因。”受限製的視野認為(wei) 混亂(luan) 理所當然,不受限製的視野則認為(wei) 現有秩序理所當然。索維爾寫(xie) 到:

 

受限製的視野是有關(guan) 人類生存條件的悲劇視野。不受限製的視野是有關(guan) 被認定為(wei) 最終具有決(jue) 定性的人類意圖的道德視野。不受限製的視野推崇人們(men) 追求最高理想和最好的解決(jue) 辦法。相反,受限製的視野認為(wei) 最佳選擇是善的敵人---徒勞地嚐試根本無法實現的理想被認為(wei) 不僅(jin) 徒勞無功,而且常常產(chan) 生反作用,同樣的努力本來能產(chan) 生更加可靠的和更有利的妥協。4

 

雖然索維爾顯然支持受限製的視野,但他在不同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為(wei) 兩(liang) 者的功利性留下了空間。竅門在於(yu) 一直對我們(men) 內(nei) 在的局限性保持警惕,同時對新的可能性一直保持開放態度--- 盡可能多地從(cong) 積累的經驗中學習(xi) ,同時尋找更好的辦法。視野需要相互促進,相得益彰。太過強烈地認同某一種選擇可能阻斷其他選擇的可能性。我們(men) 最終需要一種悲劇視野和喜劇視野的有益互動,一種允許既接受又拒絕的雙重態度的框架---接受我們(men) 改變不了的東(dong) 西,拒絕必須被改變的東(dong) 西。埃裏森和默瑞將這個(ge) 途徑描述為(wei) 對抗性合作途徑,使用痛苦和逆境來加深我們(men) 對生命意義(yi) 的認識。

 

無論朝哪個(ge) 方向,若走得太遠都可能帶來痛苦。如果走向極端,喜劇視野將製造形象和現實之間的期待鴻溝,結果隻能由缺乏連貫性的憤怒來填充。我們(men) 認為(wei) 人生應該比現有情況更好,因而對現狀憤憤不平。這就是發生在詹姆斯·鮑德溫身上的事。雖然有早期的人文主義(yi) 情懷,但鮑德溫對其生活中“新耶路撒冷”與(yu) 現實世界的差距越來越痛苦不堪,即使在民權運動取得重大道德勝利---確立了法律麵前種族平等的情況下。他後來的言論似乎指向攻擊白人自由派的良心,此外再沒有更高的道德目標。這確立了現代進步派積極行動主義(yi) 的過高調門,除了更進一步擠出曆史內(nei) 疚感之外再無其他。相反,並無超驗性或滿足感希望的悲劇視野製造了不同種類的痛苦---堅硬、冷酷、沉默不語的痛苦,生活中的新穎性被抹掉,自鳴得意乘虛而入。從(cong) 政治上說,將視野純潔化可能是權宜之計,但是,從(cong) 生存角度或從(cong) 文化角度看是補充和再度裝滿。人們(men) 必須以兩(liang) 種方式看待這個(ge) 世界。

 

埃利森在描述布魯斯時提出的悲喜劇心態是“在人的痛苦意識中保留令人痛苦的細節和讓殘酷體(ti) 驗場景活力的衝(chong) 動,用手指觸摸其鋸齒狀紋理並超越它們(men) ,不是依靠哲學的慰籍而是從(cong) 中擠出接近悲劇也接近喜劇的抒情主義(yi) 。”5這擴張了埃利森在其經典小說《隱身人》中的主題。在小說的尾聲,無名的黑人敘述者逐漸接受世人眼中的不可見性,在社會(hui) 讓他陷入地下之後給他重新加入社會(hui) 的勇氣。他通過選擇生活在這個(ge) 悖論中開始體(ti) 現出一種既拒絕又接受的框架,這真的是生活本身的悖論,克服了他的憤怒並給予他繼續前進的自主性。他說,“試圖壓製它的行為(wei) 本身已經讓我感到困惑,否定了部分憤怒和部分痛苦,”

 

我譴責和認可,說是也說不,說不也說是。我譴責是因為(wei) 雖然密切關(guan) 聯和承擔部分責任,我受到傷(shang) 害到劇痛的程度,因為(wei) 不可見性也感受到傷(shang) 害。我辯護是因為(wei) 雖然有痛苦,我仍然發現我還能愛。所以我依靠區分來走近它。所以我譴責我也辯護,我恨我也愛。

 

對有些人來說,這可能讓人覺得有些逆來順受。但是,通過強迫自己進入對我們(men) 無法控製的事物的巨大憤怒中,然後不可避免地陷入痛苦境地才是真正的逆來順受。相反,認識到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在沒有對立麵的情況下存在,擁抱人類體(ti) 驗的整體(ti) 光譜,愛恨、善惡、生死、苦樂(le) 、混亂(luan) 與(yu) 秩序---培養(yang) 一種舒服地遵從(cong) 兩(liang) 者的潛能---提供必要的精神彈性來攜帶我們(men) 度過困難、災禍和某種失敗的日子。

 

*     *     *

 

18歲的時候,我患上使身心衰弱的慢性病,這讓我心中充滿一種悲劇意識。最初我不相信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me) 。這場病不僅(jin) 對身體(ti) 而且對大腦都造成了影響,削弱了一個(ge) 又一個(ge) 身體(ti) 係統,破壞了身體(ti) 的各種功能和潛能產(chan) 生一係列症狀---主要是身體(ti) 和精神的衰竭和疼痛---使得我很多事都做不了。那是一種我可能在某個(ge) 演講中聽到的東(dong) 西僅(jin) 僅(jin) 存在於(yu) 抽象之中,就像丟(diu) 掉身體(ti) 某個(ge) 部位的想法:隻有在真實發生時才真正存在,接著它變得太真實了,但從(cong) 來沒有覺得很正常。我在一直等待某些事的發生,總是期待世界停下來,如果悲劇降臨(lin) 。但是,什麽(me) 事也沒有發生。我隻是呆在我曾經呆的地方,這個(ge) 世界持續旋轉,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意識到生活可能很快在沒有你的情況下繼續前行可能很困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不再記得擁有健康的身體(ti) 是什麽(me) 感覺了。

 

在我嚐試描述這場病是什麽(me) 樣子時,就像我的話語變成了果凍。它從(cong) 來沒有落在我想讓它落的地方,也就是說它根本沒有落地。和我說話的人要麽(me) 為(wei) 我感到遺憾,要麽(me) 感受到我的威脅:他們(men) 要麽(me) 反思性地確認我是某種理論距離的受害者,要麽(me) 將我的痛苦當作對其現實的挑戰,在質疑我的疾病是否存在或者我是否誇大了疾病的影響。我認為(wei) ,這兩(liang) 種反應都來自同一個(ge) 地方。人的身份認同深刻受到我們(men) 認為(wei) 我們(men) 是誰的強大影響,提醒我們(men) 認識到地毯能多麽(me) 輕易地從(cong) 我們(men) 腳下抽走的任何東(dong) 西都讓我們(men) 對自我意識感到恐懼。啊,我並不在乎讓人們(men) 進入一種被迫同情我的狀態,我已經逐漸期待別人對我視而不見,即使有人真的看見我,哪怕隻是短暫的時刻,也就足夠了。當那種情況發生的時候,我無法描述那種感覺是多麽(me) 好。這種病與(yu) 時間有一種有趣的關(guan) 係。在最開始,我是在數日子,數分鍾和數秒鍾,很少能夠忍受,我討厭過去的每一刻鍾,似乎在跨越一種煉獄般的磨難。時間變成了爬山戰鬥,不是一種享受而是不得不忍受的折磨。我設想未來,居住在過去,寫(xie) 出日曆,記下日誌,但時間總是他媽的太多太多。即使外部沒有發生任何事,內(nei) 在的時間過程從(cong) 來沒有停止,我們(men) 的思想從(cong) 來不會(hui) 停止。

 

漸漸地,自殺像是終極的逃避。但是,在我用來為(wei) 此觀點辯護的冷冰冰的實用主義(yi) 的無論什麽(me) 外觀之下隻有痛苦、怨恨和難以衡量的憤怒---不可見性的範圍,想讓別人感受到我的感受,並怨恨他們(men) 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或怨恨在我等待生活開始時他們(men) 繼續自己的生活。最終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們(men) 對時間的體(ti) 驗真的是多麽(me) 奇怪啊。外部鬧鍾和內(nei) 心鬧鍾很少同時前行,這也就是為(wei) 什麽(me) 上年紀的人仍然感到內(nei) 心很年輕。隨著這種割裂變得越來越清晰,我們(men) 的時間體(ti) 驗中似乎肯定存在著某種程度的選擇,這個(ge) 時刻與(yu) 那個(ge) 時刻之間或者在某些時刻之內(nei) 存在一些選擇,它們(men) 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和責任。這種認識促使我不斷前進。

 

我現在不再覺得有任何痛苦了。在路上的某個(ge) 地方,我放棄它了,停止鬱悶地糾纏於(yu) 命運為(wei) 何如此不公。人生本來就不公平。一旦你認同你的痛苦,你或許能充分利用有利條件。雖然我可能再也無法康複了,我看到我的世界仍然是"無限的可能性"之一,正如拉爾夫·埃利森的主人公一樣,因為(wei) “即使被人熟視無睹的受害者也應該為(wei) 所有人的命運負責”。隻有接受我不能改變的東(dong) 西,我才能形成一種意誌力來不斷嚐試改變它。降低期待值能夠產(chan) 生更大可能性。在我的心中,我知道將在有一天我能恢複健康。不過,結果並沒有過程那麽(me) 重要。感受到強大比真正強大更重要。我們(men) 可以使用悲劇讓我們(men) 變得更具人性。接著,我們(men) 能夠理解自己的痛苦如何與(yu) 他人的痛苦乃至人類的痛苦聯係在一起,一種新的人文主義(yi) 能夠在我們(men) 周圍存在的悲劇英雄主義(yi) 基礎上建立起來。 

 

參考文獻:
 
1 Albert Murray, The Hero And The Blues, p. 366
2 Ralph Ellison, Shadow And Act, 20th Century Literature (essay)
3 Albert Murray, The Hero And The Blues, p. 362
4 Thomas Sowell, A Conflict Of Visions, p. 27
5 Ralph Ellison, Shadow And Act, p. 78

 

作者簡介:

 

薩繆爾·克朗(Samuel Kronen),獨立作家,主要興(xing) 趣包括文化、政治和身份認同。

 

譯自:The Tragic Vision: Making the Best of Things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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