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的服裝難題——如何過思想生活
作者:夏洛特·瑙裏斯 文 吳萬(wan) 偉(wei) 譯
來源:譯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你準備好了嗎?我要說一些很可能引起爭(zheng) 議的心裏話。我喜歡衣服,我說出來了。你知道別的話嗎?我並不覺得丟(diu) 人啊。對哲學家而言,衣服是個(ge) 棘手和敏感的話題。對你的外貌有任何興(xing) 趣都說明你並沒有真正過一種思想生活(這是本專(zhuan) 欄的名稱啊!),因為(wei) 如果你是真正的哲學家,就不會(hui) 癡迷於(yu) 如此老土和世俗的問題。從(cong) 柏拉圖到密爾,思想智慧的愉快比肉體(ti) 快樂(le) 更高貴一直是常見的說法,哲學家穿得稀奇古怪似乎成了一種道德和思想義(yi) 務。
至少對於(yu) 男性來說,哲學“製服”是你早上起來後隨便從(cong) 臥室地板上撿起來披在身上的東(dong) 西,這是英國哲學教授喬(qiao) 納森·沃爾夫(Jonathan Wolff)在2014年的《衛報》文章中的說法。沃爾夫看到這是積極的事,他的標題宣稱“為(wei) 什麽(me) 大學教授們(men) 的衣著這麽(me) 糟糕?答案是他們(men) 太高興(xing) 了。”但是,真的如此嗎?我見到的很多教授的生活似乎過得很糟糕啊。不過,讓我們(men) 暫且把工作壓力、就業(ye) 安全性、以及如今不發表就滾蛋的律令不談,回歸外表重要性的議題本身。我的一位同事最近煩躁不安地抱怨說,他們(men) 不得不好好裝扮一番以便院係進行拍照,而他們(men) 本來可以把這些時間用來工作的。人們(men) 可以從(cong) 這裏讀出沃爾夫式眼神,證明他們(men) 根本不在乎服裝外貌這樣雞毛蒜皮的審美問題,希望獨自搞科研(事實上,這位同事曾經在從(cong) 前的場合宣稱,他們(men) 不在乎穿什麽(me) ,隻要舒服就行)。但果真如此,他們(men) 為(wei) 何對照片煩躁不安呢?
快速進入我們(men) 頭腦的一個(ge) 理由是:壓迫性意識形態。我們(men) 接受的訓練是關(guan) 心我們(men) 的外表,尤其是當我們(men) 是女性時,這種癡迷讓我們(men) 各得其所。其實,我們(men) 在很多女權主義(yi) 哲學家的著作中發現這個(ge) 論證,包括曾經在《為(wei) 女性權利辯護》中將女性對美的關(guan) 注作為(wei) “監獄”的瑪麗(li) ·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其實,的確可以成為(wei) 監獄。如果你過分擔憂你的外表,如果你認為(wei) 這是生活中唯一重要之事,它的確能夠帶來很大的限製。但是,這意味著對衣著和外表的任何興(xing) 趣都自動強加在我們(men) 身上成為(wei) 壓迫性社會(hui) 化過程嗎?我們(men) 對某種裝扮或呈現外表的方式的偏愛根本無法成為(wei) 我們(men) 真正偏愛和欲望的表現嗎?它們(men) 一定是扭曲的或有適應能力的嗎?
質疑這條論證路線並不意味著拋棄多產(chan) 的和精彩的女權主義(yi) 著作,這些作品探討了美容產(chan) 業(ye) 問題以及壓迫性和強製性審美體(ti) 驗。不必要的美容手術和身體(ti) 變形行徑的崛起的確令人擔憂,兩(liang) 者都是女權主義(yi) 的重要議題。我的問題是,有關(guan) 外貌的任何擔憂是否如某些分析家或觀點似乎認為(wei) 的那樣本身就帶有壓迫性。
在1988年出版的《福柯、女權主義(yi) 和父權主義(yi) 現代化》中,桑德拉·李·巴特基(Sandra Lee Bartky)探討了現代女權主義(yi) 的某些紀律實踐以及它們(men) 塑造理想女性身體(ti) 的方式,用針將父權主義(yi) 縫在我們(men) 的行為(wei) 舉(ju) 止、展現和自我身份認同上麵(請原諒我的雙關(guan) )。那是一篇精彩的文章,我認為(wei) 至今仍然具有高度的相關(guan) 意義(yi) ,但人們(men) 的確有一種意識,認為(wei) 巴特基共享了一種對審美擔憂及其壓迫性本質的懷疑。除了對“不比要的毛發” 進行染色和清除之外,巴特基還對“化妝和衣服選擇”發表了評論。這裏,她認為(wei) “藝術和紀律匯合起來,雖然人們(men) 可能覺得藝術因素並沒有設想的那麽(me) 多。”巴特基的焦點集中在化妝品的應用,她認為(wei) “臉部化妝事實上是高度風格化的活動,很少能讓自我表現得到充分的發揮。”事實上,或許真實的是,如果你碰巧在臉上畫了一隻蝴蝶(無論多麽(me) 具有藝術性),或者將海盜眼罩圖案印在眼鏡下麵,你可能獲得滑稽的相貌,或許有人會(hui) 問“家裏一切還好嗎?”但是,這個(ge) 論證很容易籠統化為(wei) 服裝選擇?雖然或許戴了化妝品,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是有選擇性的,但衣服的穿戴就不同了。
如果服裝是強製性的,有沒有可能不在乎你的外貌如何呢?不在乎意味著什麽(me) ?或許你能夠讓同伴或同事替你買(mai) 所有的衣服,每天早上到你這裏來為(wei) 你穿衣服。如果是後者的話,你可能被強烈敦促要找到個(ge) 人來完成這個(ge) 任務。如果是前者,你的夥(huo) 伴可能同意,但這難道不是一種退步嗎?尤其是如果是女性來選擇衣服,男性被人伺候,這正是大多數傳(chuan) 統家庭的做法。在更加“雞毛蒜皮”的層次上,如果你不喜歡她們(men) 選擇的衣服怎麽(me) 辦?如果我的夥(huo) 伴認為(wei) 她們(men) 自己太過理智而不願意為(wei) 自己選擇衣服,我可能有意識地自己去選擇我能找到的最稀奇古怪的奇裝異服,那麽(me) 當她們(men) 抱怨時,我就能夠自鳴得意地反駁說,“但我認為(wei) 你根本不在乎你穿什麽(me) 呀”。
我們(men) 通過穿的衣服為(wei) 自己塑造一種形象,和巴特基相反,這裏涉及到自我表現的真正因素。你通過自己的服裝訴說了有關(guan) 自我的一些話,即使你試圖說的自我觀點是你並不在乎的。你可以用服裝突出顯示自我或表達某個(ge) 要點。你可能使用服裝讓自己感覺更自在一些,或者幫助你向外部世界顯示你的內(nei) 心感受。在某個(ge) 特定場合穿戴特定服裝可能是具有高度政治含義(yi) 的行動。想想第一次穿褲子的婦女;或者選擇佩戴頭巾而不是不佩戴頭巾的穆斯林婦女,或者不遵循性別規範的人通過自己選擇的衣服來呈現不遵循性別規範的方式。我們(men) 能夠用服裝表達非常重要的東(dong) 西。將有關(guan) 服裝和外貌的擔憂當作雞毛蒜皮不屑一顧,恰恰是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個(ge) 要點。而且,鑒於(yu) 有關(guan) 服裝和外貌的擔憂通常都被籠統化為(wei) 女性議題,對這些擔憂不屑一顧,詳細描述真正的哲學家應該看起來是什麽(me) 樣子,其行為(wei) 應該如何,他們(men) 應該關(guan) 心什麽(me) 等或許是一種持續在學界堅持傳(chuan) 統規範,並將女性邊緣化的做法。
真理在於(yu) 哲學家不在乎他們(men) 穿什麽(me) 不是重點,重點在於(yu) 他們(men) 渴望影響這個(ge) 不在乎外表的形象,因為(wei) 它為(wei) 他們(men) 贏得了思想資本。“不在乎外表”不僅(jin) 僅(jin) 是一種表達所關(guan) 心內(nei) 容的不同方式,在哲學世界,“不在乎外表”是常態,而你若關(guan) 心在乎你的服裝或你的外貌,實際上就成為(wei) 一種非常激進的行為(wei) 。
作者簡介:
夏洛特·瑙裏斯(Charlotte Knowles)副教授,在荷蘭(lan) 格羅寧根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Groningen)倫(lun) 理學社會(hui) 和政治哲學係工作,熱衷探討風格意識。
譯自:Living the Life of the Mind by Charlotte Know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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