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騷君子兮,佩玉瓊琚
作者:吳婕
來源:“欽明書(shu) 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正月初四日甲午
耶穌2021年2月15日
自屈子著辭,東(dong) 漢班孟堅嚐為(wei) 《離騷》作章句,然僅(jin) 《離騷章句序》與(yu) 《離騷讚序》存焉,其文多有溢美之情。《離騷讚序》中即敘屈子事懷王,為(wei) 小人所妒害。曰:“是時周室已滅,七國並爭(zheng) 。屈原痛君不明,信用群小,國將危亡,忠誠之情懷不能已,故作《離騷》。”是以《離騷經》中香草、美人專(zhuan) 喻君子,或謂懷王,或為(wei) 自喻。然君子之道德不立,則如“美人之遲暮”,此為(wei) 屈子所悲切者。而在此“君子觀”背後,實蘊含著“聖人”觀念與(yu) 踐行先王之道的理想,詩文本身由此積澱、氤氳著厚重的曆史文化意味。賢者之得失為(wei) 小,道之不行、君子之隱沒為(wei) 最痛,故發乎言意之表,使人讀來必不落於(yu) 濫溢情思,有高遠清潔之氣,而知其誌乃朝向古之聖賢、道德之傳(chuan) 統。
東(dong) 漢王逸所作《章句》則為(wei) 今傳(chuan) 《楚辭》最早注本,宋有洪興(xing) 祖加以《補注》。此後,朱子又為(wei) 之“粗加櫽括,定為(wei) 《集注》八卷”。其中,王逸《敘》文所言,謂《離騷》中自不乏源於(yu) 經典的內(nei) 容:
夫《離騷》之文,依托五經以立義(yi) 焉;“帝高陽之苗裔”,則“厥初生民,時惟薑嫄”(《詩·生民》)也;“紉秋蘭(lan) 以為(wei) 佩”,則“將翱將翔,佩玉瓊琚”(《詩·有女同車》)也;“夕攬州之宿莽”,則《易》“潛龍勿用”(《乾卦》)也;“駟玉虯而乘鷖”,則“時乘六龍以禦天”(《乾卦》)也;“就重華而陳詞”,則《尚書(shu) 》咎繇之謀謨也;“登昆侖(lun) 而涉流沙”,則《禹貢》之敷土也。(《敘》)
“厥初生民”者追溯其源,不在經驗、曆史年代之初始,而本之於(yu) 天,故《生民》言:“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在此世界中天人既非分裂,天不為(wei) 神秘的、懸置的,亦非一人格神。“生民”是天之生民,既可以保有、保持與(yu) 天地的一脈精神,然人之“則天”不為(wei) “代天”,天之“降衷”卻始終賦予人一線超拔之機。人之智思由此落下一格,必在向上越進中愈發顯出“聖人”維度。其實,聖人、君子觀念乃在此種圖景中立穩根本,在一個(ge) 所謂換卻了的天地,聖人如何不隨之隱沒?而身處一種斷裂式的格局,立於(yu) “天地之中”被窄化入一寸田地,又是否果為(wei) 人類、曆史之“進步”?
“紉秋蘭(lan) 以為(wei) 佩”,古者佩蘭(lan) 芷之類,為(wei) 君子表德。王逸注一語,亦引人趣味:
行清潔者佩芳,德仁明者佩玉,能解結者佩觽,能決(jue) 疑者佩玦,故孔子無所不佩也。
“清潔者”如伯夷、叔齊,孟子所言“聖之清者”。玉石則圓潤渾然,不似清者、廉者棱角尚顯露,故仁者配之。香草雖亦為(wei) 君子佩享,然與(yu) 美玉比,或未更顯德盛仁熟之氣象。觽為(wei) 佩角,解結之物,能解之人有明達識見;玦者,決(jue) 事物之疑嫌,而須有斷製之力。“解結”、“決(jue) 疑”首在知,知其是非,所行方能有解、有決(jue) 而合於(yu) 道義(yi) 。然智為(wei) 始,聖為(wei) 終,朱子《集注》謂“知之所及”,所知、所就皆偏於(yu) 一;“德之所就”則德全渾化,此“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之地位。故“孔子無所不佩”之意,恰說到聖人地步。孟子言:“孔子,聖之時者也”,時中者,“無可無不可”《論語·微子》,不為(wei) 一德所限而無所不包,此謂“集大成”。故君子與(yu) 聖人之間:誌潔者為(wei) 君子,明決(jue) 者亦君子,然惟“大君子”為(wei) 聖人。
詩人已逝,聖人難言,我們(men) 在經典、詩篇中追源著那些記憶。然而,記憶不會(hui) 淪落在一堆故紙;記憶時時喚醒我們(men) 身心所處,過去與(yu) 未來,然後滋養(yang) 每一個(ge) 當下,見證最為(wei) 普遍與(yu) 真實的。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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