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張謇從(cong) 未遠去

作者：陳亮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臘月十七日丁醜(chou)

          耶穌2021年1月29日

萬(wan) 裏長江——中華民族的母親(qin) 河經曆了眾(zhong) 多暗礁險灘，滋潤著芸芸眾(zhong) 生，一路奔流不息地來到入海口。江麵變得異常遼闊，江水波瀾不驚，而位於(yu) 長江入海口的江海平原卻是如此的遼闊平坦，一望無際，以至於(yu) 位於(yu) 江蘇南通長江邊的狼山、馬鞍山、黃泥山、劍山、軍(jun) 山顯得格外的突兀和格格不入，稱它們(men) 是山，實在是有點慚愧，即使是五山中次高的狼山也不過隻有海拔108米，其海拔、險峻與(yu) 氣勢與(yu) 祖國的名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這絲(si) 毫不影響其“江海第一山”的美名。因為(wei) 有了這五座山，整個(ge) 江海平原就有了靈氣；有了這五座山，整個(ge) 南通城都變得人傑地靈。

清末狀元張謇腳步匆匆登上狼山時正值秋日，長空寥廓，天藍如洗。滄海桑田，狼山早已和遼闊的江海平原連成一片。張謇本著“父教育，母實業(ye) ”的思想，在自己的家鄉(xiang) 南通艱辛探索實業(ye) 救國。他秉承“隻有發展民族工業(ye) ，才能抵製帝國主義(yi) 的侵略、抵製外國資本的侵入”的理念，棄官回到家鄉(xiang) 興(xing) 辦紗廠。“願成一分一毫有用之事，不願居八命九命可恥之官”，張謇在創業(ye) 初期多次用這句話來表明心跡。

幾經艱辛，他把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建設成“中國近代第一城”，此時他麵對大江，極目遠眺。江對麵也應該有人向這邊眺望吧。恰逢大生紗廠創建，隔江的常熟正住著張謇的恩師——翁同龢。“樞機之發動乎天地，衣被所及遍我東(dong) 南”這副對聯正是翁同龢為(wei) 張謇創建大生紗廠的賀聯，其真跡至今仍保存完好地懸掛在南通大生集團廠史館。張謇接到翁同龢的對聯後，欣喜不已，也從(cong) 對聯中領悟了老師對自己的期許和希望。揮毫為(wei) 大生紗廠寫(xie) 下“為(wei) 大眾(zhong) 利益事，去一切瞋恨心”。短短兩(liang) 句話卻已將張謇的誌向表達得淋漓盡致。翁同龢去世後，張謇在長江邊馬鞍山上建虞樓，以示對恩師的懷念。

南通城內(nei) 風光秀美，濠河穿城而過，給城市增加了無限靈動。六橋以內(nei) ，四四方方的十字街和棋盤方正的街坊裏巷裏的那份人世間濃濃煙火氣總是會(hui) 令人油然生出莫名的歡喜。張謇曾居住的濠南別業(ye) 、濠陽小築，緊鄰濠河，雖曆經百年，至今仍保存完好，濠南別業(ye) 大門前那株百年紫藤為(wei) 張謇親(qin) 手所植，每到花期，紫藤花開爭(zheng) 奇鬥豔。而在濠南別業(ye) 的門廳堂內(nei) ，一副“未鏤已雕，不扶自直；垂德而處，虛己以遊”的對聯卻真實再現了百年之前張謇篳路藍縷的創業(ye) 心境。張謇一生行色匆匆，致力於(yu) 實現士大夫的理想人格和社會(hui) 價(jia) 值。他雖身在商場，卻一直擁有中國傳(chuan) 統士大夫的家國天下情懷，提出“實業(ye) 與(yu) 教育迭相為(wei) 用”的觀點，倡導實業(ye) 壯大國力，通過教育來為(wei) 國育才。

1903年，具有裏程碑意義(yi) 的中國現代第一所民辦師範學校——通州師範學校開始招生。他親(qin) 筆所書(shu) 的“艱苦自立，忠實不欺”的校訓仍是南通大學等多所大學的珍貴價(jia) 值遺產(chan) 和寶貴精神財富。張謇獨自創辦或參與(yu) 創辦師範、紡織、醫學、農(nong) 業(ye) 等高等學校和職業(ye) 、專(zhuan) 科學校近400所，在小小的南通縣城形成較為(wei) 完整的近代教育體(ti) 係。現在的南京大學、河海大學、複旦大學、大連海事大學、上海海洋大學等院校，都能看到張謇當年興(xing) 辦教育的影子，這些學校其根脈都有張謇的淵源。

在他居住的濠南別業(ye) 不遠處，一處古色古香的建築分外悠遠、靜謐。1905年，張謇走到這裏，開始建設後來譽為(wei) “華夏第一館”的南通博物苑。博物苑建成之際，張謇親(qin) 手寫(xie) 了一副楹聯，介紹了辦博物苑的初衷，“設為(wei) 庠序學校以教，多識鳥獸(shou) 草木之名”。這副楹聯曆經百年風雨滄桑，至今仍懸掛在博物苑南館的月台上。

張謇用腳步丈量南通城，經略南通城，建設南通城。自張謇時代，南通城的核心區域就從(cong) 濠河內(nei) 向外展伸軀幹，唐家閘、天生港與(yu) 狼山三個(ge) 與(yu) 主城區相連的小鎮沿滾滾長江依次排開。張謇將主城區作為(wei) 中心城市區域，通揚運河流經的上遊區域唐家閘作為(wei) 工業(ye) 區，張謇在此設立大生紗廠，按照全產(chan) 業(ye) 鏈要求在此地苦心經營。而長江邊的天生港作為(wei) 港口區；往下遊，臨(lin) 近長江入海口的狼山及五山成為(wei) 國內(nei) 天然少有的風景絕佳山水景觀，被張謇敏銳地發現並規劃成南通的花園風景區。百年後的今天，我們(men) 看到，無論時代怎樣變遷，南通的大規劃仍然是沿著當年的基礎來不斷完善的。

歲月流逝，在張謇短暫的一生中，他以一己之力創造了眾(zhong) 多的近代中國第一，張謇創辦了國內(nei) 第一所私立師範學校、第一個(ge) 商會(hui) 、第一間漁業(ye) 公司、第一所博物館、第一個(ge) 醫學院等。在他逝去近百年的南通，仍能尋找到他當年留下的深深烙印。

張謇將自己人生的終極安放在狼山腳下，墓園正對著五山中海拔最高的劍山，墓園內(nei) 古木參天，幽靜深邃。墓中隻有張謇生前用過的禮帽、眼鏡、折扇等，就連平常人家陪葬的一塊銀元都沒有。

滄海桑田，如今的五山風景如畫，遊人如織。大江依舊奔流不息，滋養(yang) 著兩(liang) 岸的芸芸眾(zhong) 生。五座山靜靜地佇(zhu) 立在江邊，默默地注視著舟楫往來，四季變遷。而張謇這位智者，民族企業(ye) 家的楷模和先賢，他的腳步從(cong) 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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