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時代黎明的陰陽、佛陀、和柏拉圖的洞穴
作者:馬克·安德魯西奧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十一月廿九日庚申
耶穌2021年1月12日

新冠疫情時代的黎明,量子般跳躍進入現在已經廣為(wei) 人知的全球社會(hui) 得到前所未有的鞏固,其發展前景已經趕超幾十億(yi) 人的設想。全球社會(hui) 是什麽(me) ?這是現代人的夢想,最早由數百年前的傑出思想家如馬基雅維裏、霍布斯、斯賓諾莎和政治戰略家設想勾畫出來的夢想,他們(men) 為(wei) 新世界奠定了藍圖,其基礎建立在可量化的數據上,除了是在新世界的建造背景下創造出來的意義(yi) 之外,任何意義(yi) 都被剝奪了。早期現代政治哲學家的作品開辟了一個(ge) 世界,其中自然---日常的生死---已經等待被征服,或者如果呼應意大利詩人賈科莫·萊奧帕爾迪(Giacomo Leopardi)的話,被“移植”到嚴(yan) 格管理的技術場地。現在,隻有依靠激進的抽象或者區分才能成為(wei) 可能,在當今或許最好結合古代形象如陰陽以及由相互交織在一起的明亮和陰暗元素等背景下來了解這種抽象和區分。
現代世界應該是由光明的一麵即陽麵組成的,或者笛卡爾的說法隻是由“清晰和明確的”東(dong) 西組成。但是,從(cong) 陰或女性那裏抽象出陽或男性,現代性修改了陽,將其硬化,並遮蔽了它看到陰暗的對立麵。陽失去了方向和目標,因而也就失去了流動性。我們(men) 不再能說人生的自然道路或生死相交或生者和死者的偶然切合。死亡被竭力回避,雖然僅(jin) 僅(jin) 承認是塑造新陽起因的燃料---一個(ge) 支配所有他者和所有不屈服於(yu) 其指令的新理由。
這個(ge) 新陽是將所有多樣性“全球化”為(wei) 同質的普遍性的新世界元素:通過妖魔化古老的統一性(包括從(cong) 前的政治身份和共同體(ti) )而讚美多樣性,作為(wei) 特洛伊木馬來驅除所有多樣性或將多樣性徹底中立化,清除多樣性的所有意義(yi) 。這是打著進步多樣性的幌子拒絕和消除差異性和他者而實現的。從(cong) 陰中萃取陽使得陽切分一切,為(wei) 了迫使所有東(dong) 西都納入其帝國之中。一旦陰或死亡被驅逐出新陽意識,所有被我們(men) 當作“世界”的東(dong) 西就完全落入生產(chan) 邏輯的支配下,似乎破壞不再是生產(chan) 中天然存在的東(dong) 西,似乎死亡不再是生命的組成部分。
這是陽的世界,最近幾個(ge) 月以來打著“新冠”病毒的幌子而得到鞏固。新冠病毒(The covid-19)標誌著所謂透明新時代的開端,一切似乎都不言自明,以至於(yu) 所有的相異性---包括對參照點的懷疑而非新陽的官方參照點---都已經被禁止,或許僅(jin) 僅(jin) 是通過排斥的方法。應該成為(wei) 透明化身的生活的官方的、光明的一麵是最大的口罩和最大騙局的標誌,惹人注目地體(ti) 現在官方世界有關(guan) 新冠病毒的話語中,這個(ge) 話語將所有替代性描述都妖魔化為(wei) “假新聞”。
官方全球話語的勝利不可避免地非常淺薄,因而隻有一層皮那麽(me) 厚。外表勝利並不能克服戰勝新冠病毒帶來的威脅,因為(wei) 與(yu) 陽格格不入而被斷絕關(guan) 係的陰的黑暗中冒出的替代選擇起來造反了。
為(wei) 了更好地理解新陽針對陰的立場,我們(men) 將這兩(liang) 個(ge) 元素分別起個(ge) 綽號---習(xi) 俗(nomos)和自然(physis)或許有些幫助。在習(xi) 俗取得勝利之地,成功假裝已經消除了所有對立麵,自然,就是對立麵的陰暗搖籃通過換稱/借代而變成了習(xi) 俗的敵人。自然代表了所有自稱習(xi) 俗者的對立麵。
就是在習(xi) 俗取得勝利或者迫使所有異議者閉嘴的氣候下,習(xi) 俗成為(wei) 最大錯誤,以至於(yu) 很多知識分子樂(le) 於(yu) 從(cong) 其他地方而不是從(cong) 習(xi) 俗中尋求真理。正如亞(ya) 裏士多德批判的前蘇格拉底時代的“自然主義(yi) 者”或佛教佛祖悉達多•喬(qiao) 達摩王子(Prince Siddhartha)質疑隱循者那樣,發現真理不是可以從(cong) 習(xi) 俗幻覺之外尋找的東(dong) 西而是在習(xi) 俗的核心,作為(wei) 產(chan) 生習(xi) 俗幻覺的詩意心靈。雖然有人忍不住要拒絕習(xi) 俗生活,認為(wei) 它不公平,或者以主人對無辜屬下的欺騙為(wei) 基礎,已經頓悟的悉達多或柏拉圖對話中的蘇格拉底都看到大眾(zhong) 上當欺騙是心甘情願的。人們(men) 普遍需要謊言,尤其是高尚的或崇高的虛構,整個(ge) 民族就建立在這個(ge) 虛構之上。正如意大利詩人萊奧帕爾迪(Leopardi)在意大利曆史哲學家詹巴蒂斯塔·維柯(Giambattista Vico)的教導之初所說,沒有謊言的生活是難以忍受的。人們(men) 在伊甸園中或許能在沒有虛構謊言的情況下過得很好,但自從(cong) 他膽敢朝外張望以便尋找真理以後就不行了。在對無限性的恐懼中,他不得不被迫在天黑之前遮蓋自己赤裸的身體(ti) 。因此可以說,用來遮蔽隱私的無花果樹葉就成為(wei) 文明的基礎元素。
意識到人類社會(hui) 是因為(wei) 一種必要性而建立在虛構的基礎上,人們(men) 不僅(jin) 需要虛構而且牢牢抓住它不放,這種虛構的基礎是對一種觀念的前現代拒絕,即把人們(men) 從(cong) 所有幻覺中解脫出來或者指導他們(men) 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客觀性”的“去神化的”新世界。科學主義(yi) 夢想認定單一邏輯能夠從(cong) 非個(ge) 人角度支配我們(men) 的整個(ge) 生活,或者生活的任何方麵都不可能完全不受任何核查。這個(ge) 夢想並沒有被前現代的人認真嚴(yan) 肅地對待,因為(wei) 它們(men) 缺乏任何技術手段來賦予它大眾(zhong) 眼中的可靠性。今天,技術為(wei) 獨裁者提供了空前的手段來說服全體(ti) 國民相信,我們(men) 都能生活在單一話語中,這個(ge) 話語構成某種堡壘用以防禦超驗性生活和話語的任何開放性。當然,這並不是說今天已經實現了絕對內(nei) 在性的夢想,似乎後現代人實際上已經進入了超越迷信的世界,一個(ge) 我們(men) 隻統計主要有現實性的東(dong) 西。正好相反,後現代人生活在幾乎完全追求最虛空的東(dong) 西中,也就是說為(wei) 其提供燃料所需要的幹擾和勞動。今天已經實現的是一種世界範圍內(nei) 的共識,即曆史已經進入原始客觀性或赤裸的現實主義(yi) 的時代,我們(men) 可以生活在這個(ge) 世界中,但並不相信任何東(dong) 西,隻要我們(men) 與(yu) 世界同在。現在,我們(men) 生存其中的這個(ge) 世界隻有光禿禿的數據,是構成宇宙的最終“積木”的“信息”。人本身及其生活被認為(wei) 是沒有內(nei) 在價(jia) 值的信息,喪(sang) 失的人口“數量”與(yu) 我們(men) 的徹底死亡碰巧吻合。我們(men) 的身份應該是保存在檔案室的物質材料,依據不斷變化的市場需要而被新聞機構循環利用。
我們(men) 的自由意誌論者時代已經成為(wei) 將德國納粹把人看作純粹數據的令人憎惡的強製性衝(chong) 動的化身,沒有人從(cong) 這種輕鬆隨意的方式中辨認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反諷味道。在曆史的終結---我們(men) 認定的曆史終結---之地,站著眾(zhong) 多被遺棄的人,對他們(men) 來說,“超人類主義(yi) ”似乎就是快樂(le) 無比的聖城麥加。
難怪在我們(men) 看來經典古代完全無法理解。之所以如此並不是因為(wei) 必須這樣,而是因為(wei) 我們(men) 的信仰阻止我們(men) 聽見任何與(yu) 我們(men) 時代和生活中占支配地位的邏輯不一致的聲音。
我們(men) 現在站在現代早期改變世界夢想的末端或者最後階段和鞏固過程中。改變世界不僅(jin) 被假設為(wei) 我們(men) 最自由的“責任”和“道德律令”而且也是我們(men) 無法逃脫的命運。可以說,我們(men) 命中注定要改變世界。我們(men) 更進一步相信,改變世界是人們(men) 一直在做之事,即使隻有我們(men) 才充分認識到這一點。
但是,如果我們(men) 根本不能改變世界,該如何呢?我們(men) 不能改變世界又意味著什麽(me) ?如果經典古代是正確的,我們(men) 並沒有改變世界,我們(men) 不過是將世界的組成進行部分排序或重新排序,整體(ti) 上看世界沒有任何變化,又該如何?讓我們(men) 設想,世界的組成部分在類型和整體(ti) 性上是固定不變的,但我們(men) 通常轉移了某些成分作為(wei) 我們(men) 排序、人性化或從(cong) 世界內(nei) 部將某些領域文明化的努力的組成部分。比如,我們(men) 能聚集誠實的人進入單一共同體(ti) ,而不是任憑他們(men) 被困在不誠實的人群中束手無策。我們(men) 能圍繞文明社區建造防禦性圍牆,隻邀請誠實的人進入,將所有不誠實者排除在外。
這並不是經典古代推崇的溫和版本,但仍然是我們(men) 的經典所欣賞的版本,無論是心照不宣的還是公然宣布出來的認識,即絕對誠實的人往往很罕見,他們(men) 僅(jin) 僅(jin) 構成群體(ti) 的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人通常被認為(wei) 是誠實的,也就是說納入到城裏,那裏的風俗習(xi) 慣和法律得到遵守,無需將其錯誤地當作真理本身。
我們(men) 的經典看到政治生活中有天生的或必要的局限性:人類秩序或文明秩序沒有能將人性中產(chan) 生的準人性的(無意識的或物質的)運動減少到最低,物質的很多“旋轉”在政治生活中繼續存在,好像必然如此,正如激情從(cong) 來不能完全被征服控製一樣。大眾(zhong) 的激情或許偶爾能夠被馴服,但肯定不能長久如此。其實,隻要文明的影響長期存在,能夠用自己的抒情詩感動石頭哭泣的古希臘詩人俄耳甫斯(Orpheus)的出現就是很罕見的例外。期待政治生活能夠不僅(jin) 僅(jin) 是模仿神聖生活或者民法和秩序能夠不僅(jin) 僅(jin) 是拙劣地模仿對真理,這是沒有道理的。
作為(wei) 充滿詩意的模仿,依據其對自我批評的神聖模式的開放性程度高低,我們(men) 的政治處境可能更好或更壞。將政治封閉在神學或宗教世界中的誘惑就等同於(yu) 誤將模仿當作本身的誘惑---誤將生成過程當作存在本身。
現代人通過用無限進步的術語重新設想生成過程已經成為(wei) 最大誘惑的獵物,似乎作為(wei) 整體(ti) 的生成能夠聚集成為(wei) 存在統一體(ti) 。在論述經典對生成的另外一種替代性理解時,我們(men) 攀登上存在的階梯,從(cong) 更小的存在模式升上更高的模式,更高貴更文明的模式,但從(cong) 來沒有讓階梯的低級台階懸空。我們(men) 上升不是從(cong) 物質變成神聖,而是從(cong) 物質走向對神聖開放的人性。在這個(ge) 世界,經典設想的人性或者文明生活和秩序就是我們(men) 的適當目標---對神聖統一體(ti) 開放而不是成為(wei) 神聖統一體(ti) 本身。更重要的是,通過維持對神聖統一體(ti) 的開放性,我們(men) 喚醒了我們(men) 自己的開放性中內(nei) 在的神聖性,最終認識到人是神聖性的,通過這種認識發現或者設想自己是目的本身。充分文明的人屬於(yu) 一個(ge) 共同體(ti) ,他們(men) 充分意識到我們(men) 的產(chan) 生不是依靠偶然性或盲目的必要性或通過天緣巧合:我們(men) 的出生源於(yu) 誇克和銀河係的“旋轉”以便實現其在不再朝外的運動中本來倒黴的旋轉,但是反射性的---同心的---騰空物質的惺惺作態,騰空把權力當作其來源的幻覺。這個(ge) 適當的人類向心運動充當了窗戶,透過它神能夠發現自我,透過人的尊重看清自我,看清神的麵目。思想、反思本身和最終的所有運動都屬於(yu) 神,因此,用反思性的傳(chuan) 統主題(topos)辨認出人是說得通的,其中神向自己展示自我:最終是人在思考,作為(wei) 神的存在屬於(yu) 神本身。
我們(men) 文明的經典講授的東(dong) 西不是人性升級到神性,不是人類將準人性和超人性---獸(shou) 性和神性綜合起來的“曆史”而是人性本身的神秘提升,人性時代的到來,作為(wei) 神性的神聖授權的鏡像。不多不少。因此,我們(men) 的經典再次拒絕改變世界。我們(men) 的有政治意識的或已經蘇醒的經典代表的東(dong) 西是承認人類世界符合天意地對神性具有開放性。除了這個(ge) 認識之外,將世界的本質解釋為(wei) 碰巧與(yu) 承認一致,我們(men) 不能提升,事實上我們(men) 喪(sang) 失了自我。除了經典古代講授的文明模式,我們(men) 隻是變得不文明或者野蠻了,即使我們(men) 或許相信已經進化到更加自由和先進的社會(hui) ,比我們(men) 的經典能夠夢想的還要好得多。
那麽(me) ,對我們(men) 的經典來說,世界不可能被改變,這是因為(wei) 它應該如此,也就是說是神性的鏡像,其中我們(men) 或許能或許不能扮演證人的角色,作為(wei) 喚醒神性的場所。前現代性的經典代表拒絕控製世界的任何社會(hui) 性嚐試以便世界能夠映射其中一種族群或意誌,更不要說淩駕於(yu) 其他是非標準的法則或規定體(ti) 係了。要顯示世界是什麽(me) ---闡明它是什麽(me) ---同時有助於(yu) 適當人道的或文明社會(hui) 的繁榮,是我們(men) 能夠做的最好之事。做更好事的嚐試可能做得更壞,或者更加青睞一種幻覺而放棄我們(men) 的人性,幻覺更多地呼籲我們(men) 犧牲對神性的開放性轉而更喜歡世俗成功;就好像除了其他世俗目標之外,我們(men) 的成功能夠被衡量一樣。
總之,在最好的情況下,當今社會(hui) 能兌(dui) 現經典古代社會(hui) 的最好社會(hui) 理想,但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們(men) 可能通過在充斥著自己的普遍賦權的環境中成長,通過追求建立一種關(guan) 閉神聖超驗性機會(hui) 的社會(hui) ,背叛經典代表的東(dong) 西。
經典古代的最好社會(hui) 存在嚴(yan) 重缺陷,這是眾(zhong) 所周知的。我們(men) 時代遺忘的是,雖然存在嚴(yan) 重缺陷,但它允許經典產(chan) 生對我們(men) 知道的神性的最偉(wei) 大證明。經典教育者關(guan) 注的焦點不是完美社會(hui) 的構建而是高度不完美社會(hui) 的培育,同時維持對神聖完美性的開放性,它通過經典古代的偉(wei) 大紀念建築尤其重要的是道德英雄和思想英雄的生活體(ti) 現出來。我們(men) 的社會(hui) 稱讚他們(men) ,因為(wei) 在很多人看來是奇跡,但他們(men) 與(yu) 經典相比就顯得渺小多了,不是站在經典巨人肩上的侏儒而是自己獨自站立的侏儒。相信自己是巨人的侏儒投射給世界上他們(men) 龐大的身影。
我們(men) 就是侏儒,放棄了經典那樣對道德和思想卓越的追求,這與(yu) 現代的卓越騙局形成對比,也就是說排斥任何和所有評斷標準自我歸因的卓越。這在大學圈子裏尤其明顯,那裏的卓越範式往往成為(wei) 掩蓋平庸的麵具。
首先,我們(men) 時代早就放棄的東(dong) 西就是經典對觀念的現象學探索---不僅(jin) 僅(jin) 是服務於(yu) 未來世界觀的“冒險”(懷特海(Whitehead)的用語)而是對展現在整體(ti) 性的純粹可理解性或對秩序的純粹認識等領域的永久人性形式的審視。
雖然並不嚐試改變世界,我們(men) 的經典教育者的確將世界人性化,在幫助人們(men) 回歸人性,回歸他們(men) 本身,回歸他們(men) 所處狀態的理由。經典如何幫助這個(ge) 世界呢?依靠英雄般地代表或體(ti) 現構成世界本身的可理解性觀點或形式。改變於(yu) 是就總是功能性的,甚至在闡釋方麵具有偶然性。被納入進來的是對世界真實內(nei) 容(非虛幻的)的探索,而嚐試改變它們(men) 意味著荒謬透頂。對表演的探索(永久形式)與(yu) 現代性邀請未來世界占支配地位的形式格格不入,這種形式解決(jue) 對立的世界觀之間的衝(chong) 突。
將經典與(yu) 現代性區別開來的東(dong) 西首先是他們(men) 的英雄主義(yi) 教育,這種教育反映在對宇宙(普遍秩序)的代表或物質運動在超驗性照耀下展開。因此,比如我們(men) 的前現代經典並不嚐試建立起一種對物質運動的泛神論解釋,這種解釋恢複到物質力量(如地球引力)作為(wei) 終極理由。在他們(men) 看來,提出對超驗性持開放態度的解釋,這樣一來,天體(ti) 之間的關(guan) 係可以用模仿術語而不是看不見的物質力量來思考。在兩(liang) 種情況下,解釋依賴於(yu) 類比,但是在前者,我們(men) 擁有詩歌類比,而在後者,我們(men) 擁有機械(抽象)類比。對我們(men) 前現代的經典來說,試圖僅(jin) 僅(jin) 用物理學術語來理解物理是個(ge) 錯誤。可以給出的更喜歡的替代選擇是將物理解讀為(wei) 對心靈的模仿---這種模仿顯然是通靈術無法解釋的。因此,我們(men) 或許說行星圍繞恒星轉,它“模仿”更高級的存在,即使它傾(qing) 向於(yu) 保留自我。
對物理運動的詩意解讀注定與(yu) 詩意地理解作為(wei) 獨立存在的時空密切聯係在一起。這裏,時間是決(jue) 定意識的不同差異。如果用其他方式表述,時間是一種標準,用以測量物品相對於(yu) 其完美狀態或思想中的存在(being-in-thought)的兩(liang) 方麵的分割。
我們(men) 需要放慢速度來思考時間,思考我們(men) 說的“時間”是什麽(me) 意思。我們(men) 需要來到靜止點,我們(men) 需要把自我從(cong) 時間中的存在的幻覺中解放出來。我們(men) 並沒有最終迷失在時間中,時間並沒有過去,是我們(men) 過去了或事情過去了,因為(wei) 它們(men) 依據自己的方式顯示了自我,它們(men) 見證自己的思想存在的方式。我們(men) 或許說到一棵樹的“時間”,這棵樹反思自己純粹的可理解性的方式。在這個(ge) 方麵,正如柏拉圖所說,時間是永恒性的形象。隻要我們(men) 不能實現我們(men) 存在的無限完美性,可以說,我們(men) 就是“移動”,我們(men) 以一種適合我們(men) 物種的方式重新出現或重新生產(chan) 。我們(men) 重新出現的過程就是我們(men) 的人生,是某種舞蹈,反射、模仿或見證我們(men) 的完美舞蹈,人最終能變成的東(dong) 西。因此,作為(wei) 人,我們(men) 有自己的時間,我們(men) 以自己的方式長大。要理解我們(men) 的人生就是要將其作為(wei) 我們(men) 永恒性的“算法”或無限的完美性來解讀,作為(wei) 一幅需要闡釋的圖畫。因此,人有自己的時間,而樹有自己的時間,有反思其思想中的存在或其自己的純粹可理解性的方式。正是障礙的存在迫使我們(men) 前進,正如曆史學家維柯(Vico)在《論意大利的古老智慧》(De antiquissima Italorum sapientia)(1710)中提醒我們(men) 的那樣,因此,我們(men) 看到進入模仿我們(men) 純粹存在的過程中。我們(men) 的經典對人生的呈現是充滿詩意的事業(ye) 。至於(yu) 空間問題,正如亞(ya) 裏士多德強調的那樣,除了某種揭露它之外沒有其它空間。空間是心靈確定後才創造出來的,因此我們(men) 不在空間中移動,相反,空間依靠我們(men) 的運動而產(chan) 生,這個(ge) 運動被詩意地理解為(wei) 完全依賴形而上的完美性或靜止點的活動。
總之,經典對我們(men) 生活在空間中的現代教導的別樣解讀是教導我們(men) 認識到,我們(men) 是通過詩意地回應我們(men) 的永恒性而創造空間的。我們(men) 對永恒性的回應方式與(yu) 我們(men) 的物種相適應,確定了作為(wei) 人天生應該有的樣子。因此,必然結論是倫(lun) 理學是通向形而上學的大門。
人作為(wei) 人生活應該有一種合適的方式,這並不碰巧與(yu) 樹的適當生存方式一致,但可以相容,因為(wei) 人和樹兩(liang) 者都紮根於(yu) 可理解性。
沒有人比詹巴蒂斯塔·維柯(Giambattista Vico)更係統地批判現代性拒絕經典詩歌了。他嚴(yan) 厲批評笛卡爾式的顛覆經典教育是培育赤裸裸的獨裁專(zhuan) 製。現代人拋棄經典自由教育將開啟空前暴力的時代,部分受到古代占有宇宙的愚蠢追求的刺激。致力於(yu) 修改無限性或對我們(men) 的存在的無限完美追求的生活必然充滿暴力,而不是在詩意的、政治的模仿的低基礎上反映它。改變世界的工程必然充滿暴力,也就是說要將其移植到全新技術和機械的基礎上。因此,維柯批評斯賓諾莎將政治簡化為(wei) 重商主義(yi) 。在維柯看來,現代進步是走向將倫(lun) 理學變為(wei) 形而上學的蒙昧主義(yi) 者的一種退步,似乎政治生活是最高形式的生活,好像我們(men) 最崇高的渴望能夠僅(jin) 僅(jin) 被局限在當下,好像我們(men) 能夠在不用回顧過去的情況下飛躍進入未來。
維柯特別小心地警告人們(men) 對詩歌的錯誤看法可能導致詩歌模仿因為(wei) 無限進步的幻覺而黯然失色,意味著跳躍進入真正消除虛假和超越任何懷疑的確定性之中。我們(men) 在這裏處在現代性的數學式“新科學”(伽利略的nuova scienza)的黎明,維柯用他自己的詩歌的新科學(scienza nuova)或者科學的複興(xing) 或挖掘來反駁,它並沒有將任何老科學留在後麵。
在現代性的新科學看來,現代人有責任甚至若用康德的說法就是道德律令來將過去(必要性王國)改造為(wei) 不可能跌落到過去的將來(自由王國),對維柯來說,我們(men) 的虔誠與(yu) 我們(men) 對體(ti) 現著人的詩歌本性的共和國機構的義(yi) 務聯係在一起。維柯對古典虔誠的辯護說明了人類事物的詩歌循環(cose umane),未來必然通過現在而進入過去。我們(men) 不是在從(cong) 過去中走出來,昨天不是變成了今天,換句話說,我們(men) 並不是在邁步進入新世界。如果我們(men) 說什麽(me) 新世界的話,那個(ge) 世界必然是一直存在的世界,也就是新世界或現在世界。“新世界”不是在未來而是在現在,作為(wei) 詩歌形象和小說,雖然即將死去成為(wei) 過去卻同時指向了所有時間框架的永恒前提。
隻要我們(men) 仍然受限於(yu) 或者被現代性的進步時間概念盲目折疊,那就幾乎不可能設想維柯對時間的經典理解。現在難道不是過去的產(chan) 品嗎?我們(men) 難道不是一直在踏入未來嗎?維柯的經典暗示的替代選擇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這樣的觀點,我們(men) 遠不是踏入未來,我們(men) 是在踏入過去,如果沒有經過未來的話,它們(men) 永遠不可能轉變為(wei) 現在。如果有了現在,那是因為(wei) 現在的死亡---現在已經跌落成為(wei) 過去---為(wei) 了現在的複興(xing) 或重新再現。另一方麵,現代性的現在打著積極增長的幌子回避自我否定。通過自我否定,已經拋棄了針對純粹的超驗性進步的開放性,確認了更偏愛進步派對超驗性的直接陰影。這裏,現代性再次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經典時代過去的基督教的世俗替代品。因為(wei) 如果使用基督教術語,如果沒有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就沒有複活。現代性發現的唯一具有吸引力的“複活”是那種預先假設拒絕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認為(wei) 這是一種病態(或者心理疾病)。當然,這並不是說完全拒絕自我犧牲。現代性提出的“象征性的”自我犧牲是沒有徹底做到自我否認的陰影或者自我否定噩夢。自我否定現在不過是一種走向進步派的自我確認道路上的戰略性的或方法性的形式步驟。自我否定代表了相對來說沒有風險的經濟投資。因此,我們(men) 不冒風險損害我們(men) 的世俗身份認同或者確定性意識,而不過是它的一個(ge) 或多個(ge) 資產(chan) ,總是為(wei) 推動我們(men) 前進的“曆史”檔案。無論是現代主義(yi) 者還是進化論者,讓世俗身份認同麵臨(lin) 風險將意味著等同於(yu) 冒險讓一切都處於(yu) 風險中。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鑒於(yu) 現代性的內(nei) 在論或者鑒於(yu) 現代性的現在對於(yu) 永恒性是封閉的,正如萊布尼茨的“單子”(monad)沒有窗戶一樣。對超越我們(men) 自由的“理性”的開放性讓我們(men) 能夠完全冒著犧牲自由的風險卻不用喪(sang) 失自由。如果這樣的理由被局限在我們(men) 的發展理由或黑格爾所說的“曆史”自由,我們(men) 將永遠不能真正冒著犧牲自由的風險,我們(men) 的行為(wei) 將不過是裝著在冒風險喪(sang) 失自由的樣子。我們(men) 的自我犧牲將是虛擬的或自我牟利的,正如所有現代“意識形態解放者”那樣,我們(men) 的自我犧牲將陶醉在建造新世界的前景中,最後創造一個(ge) 新世界社會(hui) 。
對我們(men) 那些仍然能夠懷疑現代性的進步敘述的人,包括其維持存在本身的進化論本質的概念框架來說,現在既對不變的存在持開放態度,也積極參與(yu) 到一種生活中,這種生活逃避一直被稱為(wei) “開放社會(hui) ”的進步的不斷變化的指令。現在一直有雙重的效忠,但從(cong) 道德上說它已經依靠形而上學複興(xing) 而死掉了。重申一下,倫(lun) 理學就是我們(men) 打開形而上學大門的鑰匙。我們(men) 現在條件的構成承襲了西方的柏拉圖和東(dong) 方的佛陀最栩栩如生地體(ti) 現出的古代條件。
在柏拉圖描寫(xie) 的蘇格拉底看來,這個(ge) 英雄闡述了人類社會(hui) 的內(nei) 容,以免這個(ge) 世界被視為(wei) 與(yu) 純粹的可理解性天堂或者與(yu) 人類世界本身切斷聯係的洞穴。求助於(yu) 超驗性,求助於(yu) 前蘇格拉底的“科學”偏離或對公共輿論的否定產(chan) 生了後挫力,轉向在人類幻覺的心靈中探索形而上學真理,這些幻覺如今被解讀為(wei) 詩意的反應,以免它們(men) 被暴君或者暴君心態遮蔽在其最初的期望值中,這種心態修改和操縱公共輿論作為(wei) 創造新世界的工具,這是一個(ge) 從(cong) 以前的“洞穴”換位到前蘇格拉底的、自然的“科學”的天堂。我們(men) 在那裏將建造一個(ge) 超越共同偏見或詩歌的新社會(hui) ;一個(ge) 超人類客觀性的純技術和科學的社會(hui) ,也許僅(jin) 僅(jin) 是人們(men) 要求古老的政治邊界(即穩定不變的法律)被不斷變化的商業(ye) 法則和管理規範所取而代之。蘇格拉底主義(yi) 批判性地位於(yu) 前蘇格拉底科學或詭辯術後期激發起來的這種現代渴望的路中央,由於(yu) 宗教虔誠的幫助挫敗了理性的銳氣,最終顯示自然科學家是騙子,他們(men) 的“專(zhuan) 業(ye) 知識”並不比農(nong) 民或鞋匠更接近真理。實際上,在蘇格拉底看來,詭辯者的“科學”代表技藝高超的騙術,因為(wei) 它假裝站在所有虔誠或共和國義(yi) 務之上。自然科學對普遍責任的呼籲--在康德看來得是我們(men) 的“道德律令”---提升進入超越政治的社會(hui) ,但在蘇格拉底看來,不過是偏離真正虔誠的捕野禽娛樂(le) 活動。
柏拉圖的蘇格拉底在西方講授的東(dong) 西,佛教的悉達多在遠東(dong) 講授,邀請人們(men) 回歸人類社會(hui) 作為(wei) 喚醒見證終極現實的場所。悉達多對人性或政治早期“科學”否定,轉而傾(qing) 向於(yu) “自然”不過是其後來批判古代信念的初步探究。如果呼應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的說法,上升之道就是下降之道,也就是說我們(men) 冒險返回源頭的道路碰巧和我們(men) 從(cong) 源頭下降的道路一致。像蘇格拉底一樣,悉達多教導我們(men) 說,我們(men) 可能稱呼的“自然科學家”在假設他能夠返回到形而上學的統一性時是錯誤的。我們(men) 能夠取得的成果不過是形而上學的詩歌鏡像,是對應我們(men) 生活或倫(lun) 理學的映像,因為(wei) 人類就生活在與(yu) 他人之間的對話中。
當年輕的悉達多離開他奢華的王室生活前往尋找真正的覺醒或真理時,他看到同胞如果不是全部至少是大部分都迷失在道德和認識的睡眠中。可以說他們(men) 是活著的死人,像鬼魂一樣在幻覺世界到處遊蕩。悉達多返回到民眾(zhong) 之中傳(chuan) 遞出深刻的認識信號,他的民眾(zhong) 不是最初迷失在白日夢中,這樣的人處於(yu) 覺醒的開放性中,即使他們(men) 的生活無知愚昧。他們(men)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無知,他們(men) 遊蕩進入他們(men) 條件的遺忘是一種墮落,可以通過良好的教育來克服。因此,悉達多變成了佛陀,喚醒人們(men) 心靈的教育者,講授我們(men) 所珍視的東(dong) 西的人,字麵意思是“虛空”。我們(men) 的所有確定性都是夢想,尤其是我們(men) 處於(yu) 自由狀態的確定性是夢。
就像柏拉圖的蘇格拉底一樣,佛陀並沒有寫(xie) 作,他的學生紀錄下他講述的有關(guan) 無知和人類所有確定性的虛空的講授。這個(ge) 課程並沒有像後現代自詡的佛教徒可能認為(wei) 的那樣,打算作為(wei) 邀請人們(men) 來拒絕超驗性或最終覺醒;而更可能是旨在引導我們(men) 走向它,充分認識到我們(men) 沒有能力占有神性或過遠離幻覺的生活。用佛教的術語涅槃(nirvana),超脫一切煩惱的境界就發生在“輪回轉世”(samsara)之內(nei) 或幻覺的重演。因此,佛陀並沒有讓我們(men) 放棄常識,而是將其視為(wei) 空蕩蕩的超驗性真理的鏡子,以防我們(men) 錯誤地將我們(men) 想象的世界當作家園地盤。我們(men) 可能說我們(men) 屬於(yu) 另一個(ge) 世界。如果求助於(yu) 古老的佛教日文譯本《竹取物語》(Tale of Princess Kaguya或一般以其主角名字,稱作輝夜姬(かぐや姫)又譯赫夜姬,是日本的一個(ge) 故事。創作於(yu) 十世紀初,是日本最早的一部物語文學---譯注)的術語,我們(men) 最終屬於(yu) 純粹可理解性的“月亮”。但必須在這裏發現這個(ge) “它者”世界:必須在倫(lun) 理學中發現形而上學。悉達多返回到他的民眾(zhong) 和他建造的僧伽中,致力於(yu) 追求無知鏡子中的真理共同體(ti) ,以免我們(men) 將無知偽(wei) 裝成隔絕真理的海市蜃樓的地基,把虛幻的東(dong) 西錯當成真理。
現代性顛覆了蘇格拉底-佛教的轉向,動身開始建造新的超人世界,通過使用蘇格拉底來摧毀他曾經推崇的宗教虔誠來獲得“技術科學的”確定性。蘇格拉底被用來反對他本人,或者他的著作被用來攻擊其傳(chuan) 統成果---不僅(jin) 如此,還塑造了針對神聖超驗性的崇敬。剝奪了它對神聖超驗性的開放性,蘇格拉底的對話將適合於(yu) 作為(wei) 對隔絕神聖超驗性的新世界的批判基礎。現代性是這樣一個(ge) 世界,居住著的不是在神聖超驗性的天堂麵前虔誠地承認其無知的人,而是完全不虔誠的虔誠者,正如維柯所說,是虔誠地拜倒在自己偶像麵前的人。
返回到我們(men) 身邊之後,蘇格拉底或佛陀並沒有遭遇虔誠的無知,而是不虔誠的弄虛作假;人們(men) 散步,不再反思而是在睡夢中反思,那些相信在關(guan) 鍵問題上已經頓悟的人們(men) 和那些詛咒任何懷疑其確定性或所謂知識的人都是敵人。我們(men) 的“科學”或進步必須不能受到任何質疑,以免美麗(li) 的現代性的整個(ge) 新世界就像紙牌屋一樣分崩離析。而且,為(wei) 了確保現代技術科學確定性的堡壘能夠不受嚴(yan) 肅懷疑的衝(chong) 擊而幸存下來,我們(men) 的“科學專(zhuan) 家”已經搭建可敬的舞台,其中他們(men) 能控製所有公共話語。這個(ge) 舞台就是因特網,一個(ge) 推動現代性事業(ye) 前進的遠程信息處理網絡,同時令所有反對它的東(dong) 西都掉入“陷阱”,最著名的是將話語碎片化(變成零星信息)窒息真正的蘇格拉底式批評,將其壓在頻繁出現的娛樂(le) 大山下,誘惑人們(men) 一勞永逸地放棄、厭惡和譴責經典古代的虔誠。
總之,回到我們(men) 身邊之後,蘇格拉底和悉達多已經不再麵對保持對哲學的可能性的開放態度的前哲學無知,但麵對用科學術語假裝成為(wei) 哲學成就化身的後哲學無知,確認自己的前進方向,拒絕所有對科學基礎的所有嚴(yan) 肅懷疑。
回到我們(men) 身邊之後,柏拉圖式的經典遭遇民眾(zhong) 的敵意,這些人相信出於(yu) 開明的責任一定要改造世界。麵對我們(men) 這個(ge) 後哲學超人部隊,蘇格拉底和悉達多可能不原意嚐試改變我們(men) 的世界,而是要闡明其虛無和我們(men) 的無知。他們(men) 將引導我們(men) 逃離現代性的或後現代性的後哲學偶像崇拜產(chan) 生的娛樂(le) 或者作為(wei) 化身的娛樂(le) ,把我們(men) 從(cong) 任何形式的灌輸和束縛中解放出來,不僅(jin) 為(wei) 了知識的利益而且為(wei) 了傳(chuan) 統的宗教虔誠。
注釋:
(1)在這之前,本文使用“經典古代”和“經典”大致用來指馬修·阿諾德(Matthew Arnold)所說的希臘文化的代表。
作者簡介:
馬克·安德魯西奧(Marco Andreacchio),因為(wei) 闡釋中日哲學經典與(yu) 西方對應哲學的異同而獲得伊利諾伊大學博士學位,並因為(wei) 對但丁的宗教權威的柏拉圖式闡釋而獲得劍橋大學博士學位。先後在若幹高校教書(shu) ,發表了係統闡述政治哲學議題的論文。
譯自:Yin-Yang,Buddha and Plato’s Cave at the Dawn of the Covid Age by Marco Andreacchio
責任編輯:近複
【下一篇】李敬峰著《二程後學研究》出版暨導論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