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更粹】國家認同的戰略導向 ——儒家文化對雲南少數民族的影響

欄目:《原道》第38輯、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1-01-11 18:27:57
標簽:雲南少數民族、仁愛、儒家、博愛

原標題:《儒家博愛觀對雲(yun) 南少數民族文化的影響》

作者:賀更粹(西北師範大學副教授,哲學博士)

來源:《原道》第38輯,陳明、朱漢民主編,湖南大學出版社2020年8月出版

 

內(nei) 容提要雲(yun) 南是一個(ge) 多民族的省份,但是自古至今其各民族關(guan) 係良好,究其根源,在於(yu) 儒家文化對其所產(chan) 生的深刻影響。在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的史詩、歌謠、傳(chuan) 說以及民族圖騰傳(chuan) 說中,普遍流傳(chuan) 著中華各民族同根同源的觀念,這是其接受儒家博愛思想的邏輯性與(yu) 合理性之所在。

 

 

 

另外,曆史上儒家文化與(yu) 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文化雙方能夠互動、融合,亦源於(yu) 彼此的文化中具有相互契合的因素,這是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接受儒家思想的人文基礎。還有,曆代中央政權都注重以儒家文化為(wei) 核心的戰略導向,為(wei) 儒家文化融入當地文化提供了製度保障。

 

雲(yun) 南主要的少數民族是白族、彝族和傣族,本研究以其為(wei) 中心展開分析,認為(wei) 在曆史上,隨著儒家文化的傳(chuan) 播與(yu) 融入,儒家博愛觀對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在文化、政治與(yu) 社會(hui) 生活諸方麵的深刻影響,並因此而促成了中華民族的文化認同和國家認同。

 

關(guan) 鍵詞:儒家;仁愛;博愛;雲(yun) 南少數民族


雲(yun) 南省是一個(ge) 多民族的省份,共有26個(ge) 民族,而且各民族之間的差異很大。但是,漢族、白族、彝族,作為(wei) 雲(yun) 南省內(nei) 三個(ge) 主導民族,在曆史上沒有過相互攻伐與(yu) 相互分裂,並且曆代政權都與(yu) 中原保持良好關(guan) 係。

 

自古至今,雲(yun) 南多民族互相嵌入、多元文化相互融合,各民族關(guan) 係良好。基於(yu) 此,習(xi) 近平同誌提出雲(yun) 南是民族團結的示範區。雲(yun) 南民族關(guan) 係良好,究其根源,在於(yu) 文化,尤其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體(ti) ——儒家文化對其所產(chan) 生的深刻影響。

 

因為(wei) 民族的實質在於(yu) 文化,民族關(guan) 係的實質亦然。在民族關(guan) 係中,政治與(yu) 經濟是基礎,但觀念文化、民族精神才是靈魂,故而,我們(men) 要從(cong) 文化的視域來進一步深刻認識民族關(guan) 係。

 

一、各族同根同源的博愛情愫

 

在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的史詩、歌謠、傳(chuan) 說中,普遍流傳(chuan) 著中華各民族係同一根源、各民族是兄弟民族關(guan) 係的觀念,即從(cong) 人類起源上確定各民族具備天然血親(qin) 的普遍之愛。

 

如彝族神話史詩《查姆》就民族的起源、各民族之間的關(guan) 係,如是敘述:洪水淹沒大地,隻有阿樸獨姆兄妹幸免於(yu) 難,兄妹結婚傳(chuan) 人種,生了三十六個(ge) 小娃娃,這個(ge) 叫“阿孓孓”,那個(ge) 叫“阿喳喳”,那個(ge) 叫“阿呀呀”。

 

 

 

小娃娃們(men) 隻是烤火不說話,爹媽砍來竹子放在火塘立燒炸,火星濺著不會(hui) 說話的娃娃,各自道出了三十六種民族的語言,各人拿著工具到各地生產(chan) 生活。

 

《查姆》集中反映了各民族本是同根生、是同胞兄弟姐妹的寶貴思想:“‘阿孓孓’是彝語,成了今天的彝家;‘阿喳喳’是哈尼語,哈尼的祖先就是他;‘阿呀呀’是漢語,他成了後來的漢家”,“三十六族常往來,和睦相處是一家”。

 

另據史家考證,彝族的先民淵源於(yu) 我國西北地區的氐羌部落,後來向南延伸,到了西南滇黔蜀桂的廣大地區。彝族、哈尼族的祖先與(yu) 氐羌有著淵源,而氐羌又本是一個(ge) 群體(ti) 。

 

而原先居住在西北方的黃帝族,與(yu) 羌族原是同一族群,後來黃帝族進入中原地區,而同族的羌人的一部分仍留在西北和西南。由此可見,追本溯源,漢族、彝族、哈尼族以及其他少數民族都是同根同源、一脈相承。

 

雲(yun) 南佤族關(guan) 於(yu) 人類起源的傳(chuan) 說——人類的祖先都出於(yu) 石洞“司崗”,或出於(yu) 葫蘆——也持類似觀念,彝族史詩《梅葛》也說人類起源於(yu) 一個(ge) 葫蘆。天神用金銀錐開葫蘆,從(cong) 葫蘆中依次走出了漢族、傣族、彝族、傈僳、苗族、藏族、白族、回族、傣族等各個(ge) 民族。

 

寫(xie) 於(yu) 傣曆九百零三年(1542)的傣族先民史和宗教史概述——《談寨神猛神的由來》認為(wei) ,最初的人類是布桑該雅桑該用黃泥巴捏成一男一女結為(wei) 夫妻,終於(yu) 發展到了一百零一個(ge) 民族。傣族的這個(ge) 傳(chuan) 說故事,傾(qing) 訴了各民族的兄弟姐妹友愛之情。

 

這一中華民族各民族是同根同源的兄弟民族關(guan) 係的觀念,在雲(yun) 南其他少數的史詩、民族圖騰傳(chuan) 說中亦有表述。阿昌族口耳相傳(chuan) 的史詩《遮帕麻與(yu) 遮米麻》對天地萬(wan) 物和人類的起源的闡述,表明了神是萬(wan) 物和人類的“阿祖”,即中華民族是同根同源的統一整體(ti) 的觀念。



(遮帕麻與(yu) 遮米麻)

 

怒族的人類起源傳(chuan) 說認為(wei) ,“歐薩”(上帝)造了土地,又用樹籽撒在地上,生出南瓜藤,結了一個(ge) 南瓜,後來由南瓜中變出一個(ge) 人,人類由此代代傳(chuan) 下來,因而傣族、怒族、漢族等,皆源自同一根源,後來各自分散,才成為(wei) 不同的民族。

 

在拉祜族的傳(chuan) 說中,世間的一切民族都是紮迪娜迪的後代,都是同宗同祖的,因此拉祜族主張,各民族都是兄弟姐妹,應當團結友愛。在拉祜族的社會(hui) 生活中,很少主動與(yu) 他人他族械鬥。有外族人來村寨落戶,無論其來自何方,是何民族,一律受到歡迎,並在蓋房建屋、生產(chan) 生活各方麵予以同樣的支援和幫助,沒有歧視。

 

傈僳族口耳相傳(chuan) 的《創世紀》故事亦闡明了漢族、傈僳族、彝族、獨龍族、怒族等民族是同胞兄弟的關(guan) 係。另據史家考證,從(cong) 雲(yun) 南新石器時代的遺物來看,我國西南一帶的原始部落群,絕大部分分別與(yu) 從(cong) 中原到西北的原始部落群、以及東(dong) 南沿海的原始部落群,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

 

總之,根源於(yu) 兄弟民族情的心理情感因素,使得作為(wei) 中原文化主流的儒家文化,很容易被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所接受,成為(wei) 其民族文化結構中的一部分。這可以說是儒家文化能夠順利浸潤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的一個(ge) 非常重要的文化原因,也是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接受儒家博愛思想的邏輯性與(yu) 合理性之所在。

 

二、文化上的天然契合因素

 

曆史上儒家文化與(yu) 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文化雙方能夠互動、融合,儒家博愛思想能夠為(wei) 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民眾(zhong) 所接受,其本身也意味著彼此的文化中具有相互契合的因素。

 

同根同源的兄弟民族理念,就與(yu) 儒家“以天下為(wei) 一家,以中國為(wei) 一人者”(《禮記·禮運》)的“大同”理想社會(hui) 相契合。彝族史詩《阿細的先基》認為(wei) 萬(wan) 物與(yu) 人類皆分“雌雄”,正因為(wei) 有“雌雄”對立相分,世界才能生存和發展。

 

被視為(wei) 彝家“根譜”的彝族史詩《梅葛》,主要分為(wei) 創世、造物、婚戀、喪(sang) 葬等四各部分,反映了彝族先民在遠古時代的世界觀和對宇宙萬(wan) 物的豐(feng) 富想象、彝族生產(chan) 生活的演變與(yu) 發展過程、彝族民眾(zhong) 戀愛、婚姻、喪(sang) 事、懷親(qin) 、送別等生活習(xi) 俗,以及彝族與(yu) 其他兄弟民族在經濟、文化上的親(qin) 密關(guan) 係。

 

 

 

《梅葛》指出萬(wan) 物是在“相配”中生存與(yu) 發展的。相配的前提是有分,但分的目的是為(wei) 了更好的合。彝族史詩關(guan) 於(yu) “相分”與(yu) “相配”的闡述,表達了萬(wan) 事萬(wan) 物都是相互依存的關(guan) 係。周圍世界正是在相分、相配、相和之中才得以綿綿不絕,生生不已。

 

相配成為(wei) 彝族民眾(zhong) 對於(yu) 互助共濟而生生不息的宇宙過程最直觀的認識。而這就是“天規”,天地萬(wan) 物包括人類在內(nei) 的生存發展之道。

 

《阿細的先基》與(yu) 《梅葛》所闡述的這種互濟相配的觀點,與(yu) 《周易》的交感觀念,有近似之處。《周易·序卦》講:“有天地,然後萬(wan) 物生焉”;“有天地然後有萬(wan) 物,有萬(wan) 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yi) 有所錯(措)”。

 

從(cong) 天地自然至萬(wan) 物人事,都是在交互感應中生存和延續的,這可以說是博愛的物質過程。博愛與(yu) 秩序“相配”,人類文明遂由是建立。這與(yu) 《國語·鄭語》中周太史史伯所述“和實生物,同則不繼”的原則是相呼應的。

 

 

 

(《國語》)

 

因感而“和”,是天地萬(wan) 物生生不已的根本所在。又如,居住在雲(yun) 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自稱“擾揉”人的怒族,十分疼愛、尊敬狗,究其緣由,則是出於(yu) 報本、感恩之情:按照擾揉人的說法,人類吃的大米種籽,是狗從(cong) 遠方找來給人的。這與(yu) 強調“務本”“報本”的儒家,有著文化上的天然契合。

 

如儒家“五經”之一的《禮記》,其對祭禮的闡述主要為(wei) “三祭”:祭天地、祭祖先、祭聖賢。“三祭”所蘊涵的精神,正是“不忘其初”(《禮器》)、“報本反(返)始”(《郊特牲》)的愛敬之義(yi) 。對“根本”“初始”的敬重,是仁民愛物的精神性和實用性根源。

 

可見,雲(yun) 南少數民族文化與(yu) 儒家文化彼此有相互契合的因素,而這種相互契合,能夠激發一種天然的文化親(qin) 和力,使少數民族民眾(zhong) 對儒家思想容易接受,並自覺將其融入其文化體(ti) 係之中。

 

盡管各民族客觀上存在著文化差異,但是不同文化之間也有共通性的價(jia) 值理念,儒家博愛思想所具有的普遍價(jia) 值,以及與(yu) 雲(yun) 南少數民族文化的契合、共通之處,獲得了少數民族民眾(zhong) 的真心認同。從(cong) 而,這些天然契合的價(jia) 值理念與(yu) 文化歸屬,是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接受儒家思想的人文基礎。

 

三、社會(hui) 政治上的文化導向

 

曆史上雲(yun) 南地區很早就與(yu) 中原地區有接觸,這一過程伴隨著文化的互動與(yu) 交流。中央政權在雲(yun) 南少數民族聚居地區推行中原的教化體(ti) 係,為(wei) 儒家文化介入當地文化提供了製度保障。

 

儒家在社會(hui) 教化方麵具有顯而易見的優(you) 勢,從(cong) 漢代以來,統治者對儒學的政治教化功能就有著深刻的認識,曆代中央政權都把推廣以儒家文化為(wei) 核心的教化體(ti) 係,作為(wei) 經略西南地區一項重要戰略,因而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民眾(zhong) 有機會(hui) 廣泛了解儒家文化,並體(ti) 驗到儒家的仁愛精神。

 

這個(ge) 曆史可以追溯到很早,但是最重要的影響開始於(yu) 元代。元代,出於(yu) 中央政權的主導,地方政權先後在大理、中慶等當地聚居地,建孔廟、設儒學、行科舉(ju) ,建立起了與(yu) 中原基本一致的儒學教化體(ti) 係。

 

這一文化戰略經由明、清不斷地得到強化。在權力的支持下,以國家政治形式出現的儒家文化以強製性的方式逐漸介入當地文化。明太祖朱元璋於(yu) 開國之年,就確立了“文德以化遠人”的人文化成天下策略。設治隻是國家統一的第一步,人文教化才是天下鹹服的根本性舉(ju) 措,須以文化、德化推行王化。

 

伴隨著認識的深入,儒家文化中與(yu) 當地文化相契合的價(jia) 值理念亦被挖掘、發揚。正是這些相契合的因素,使得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民眾(zhong) 對儒家文化進一步產(chan) 生認同與(yu) 親(qin) 近,亦成為(wei) 構建共同文化歸屬的基礎。

 

由於(yu) 政治導向和文化吸引力,雲(yun) 南各族民眾(zhong) 積極學習(xi) 儒家文化。一方麵,儒學體(ti) 現著國家的意誌,掌握儒學可以獲得實際的利益。由於(yu) 政治導向和利益誘導,大家有主動學習(xi) 儒學的意向,出現了進士、舉(ju) 人等讀書(shu) 人群體(ti) ,並通過科舉(ju) 致仕,接觸和參與(yu) 到國家政治之中。

 

 

 

另一方麵,雲(yun) 南地方精英亦仰慕中原先進的政治製度、成熟的文化體(ti) 係,積極吸納儒家文化。因而,雲(yun) 南地區的大姓子弟往往自幼習(xi) 儒知書(shu) ,當地統治者也將俘虜來的漢族知識分子吸收到統治集團中,教授大臣子弟儒家的思想。

 

同時,精英階層所掌握的儒家文化在當地社會(hui) 中具有重要的影響力,被普通平民視為(wei) 先進文化,借此儒學受到推崇。

 

在潛移默化中,儒家文化成為(wei) 當地文化的一部分,逐漸融入當地的社會(hui) 生活。文字語言是文化的載體(ti) 。雲(yun) 南讀書(shu) 人很早就開始學習(xi) 漢語,用漢語書(shu) 寫(xie) 文章、詩詞。如白族語言中就吸收了大量漢族詞匯,白文就是參照漢字而創造的。

 

同時,曆史上不斷遷入的中原移民帶來的中原民間文化與(yu) 民間信仰,也開始滲入當地人的日常生活之中,如民居建築,婦女服飾、婚喪(sang) 喜慶禮儀(yi) 等都融入了中原文化色彩。在文化匯融的背景下,雲(yun) 南社會(hui) 具有了主動融入中原大傳(chuan) 統的價(jia) 值取向,並探索構建共同的文化歸屬。

 

 

 

如許多世家大族修族譜,建宗祠,皆傾(qing) 向於(yu) 將自己家族的淵源與(yu) 內(nei) 地漢人相聯係。通過追述漢族祖源,以及由此引發對中原內(nei) 地“原籍故裏”的追思和敬重。這是雲(yun) 南地區建構共同文化歸屬的一個(ge) 顯著現象。

 

對於(yu) 雲(yun) 南少數民族民眾(zhong) 來說,隨著了解和交流的深入,儒家文化並不僅(jin) 僅(jin) 停留在知識體(ti) 係的層麵,而是已深深融入到了他們(men) 的日常社會(hui) 生活。儒家倡導的仁愛和忠孝等理念通過當地的著書(shu) 立說、碑文牌坊、本主祭拜、倫(lun) 理規範、鄉(xiang) 規民約、風俗習(xi) 慣等載體(ti) 建立並傳(chuan) 承。在製度化教化體(ti) 係的權威和文化吸引力的雙重作用下,儒家文化逐漸進入雲(yun) 南少數民族的文化結構中。

 

 

 

需要說明的是,雲(yun) 南雖是多民族省份,但主要的少數民族是白族、彝族和傣族三個(ge) 。這三個(ge) 少數民族漢文化水平最高,與(yu) 漢文化互動頻繁,但同時又保持著本民族獨立的文化形態。下麵,筆者就以三者為(wei) 中心,探究儒家博愛思想對雲(yun) 南少數民族文化的影響。

 

四、白族文化中的博愛表述

 

關(guan) 於(yu) 白族的來源,學界有土著說、外來說、多元說等多種觀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公元8世紀,白族已經形成,並聚居在大理地區。如今,白族人口約180萬(wan) ,大多聚居在雲(yun) 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其餘(yu) 散居在雲(yun) 南的一些縣、市,以及四川、貴州等地。公元8世紀,白族與(yu) 彝族聯合建立了南詔政權。

 

公元10世紀,南詔滅亡,白族首領段思平建立大理國。13世紀,元朝滅大理國,建立雲(yun) 南省,這時白族仍屬領主製。到了明朝,取消領主製,實行“改土歸流”,白族地區由中央王朝任命的流官進行統治。

 

加之明朝衛所製度的建置,大量的內(nei) 地漢民移居大理地區,大理與(yu) 內(nei) 地的聯係日益緊密,如此,經過明清兩(liang) 代,大理白族地區與(yu) 內(nei) 地在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麵逐步融合一致。

 

 

 

白族自古就與(yu) 內(nei) 地漢族在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麵交往密切,並善於(yu) 吸收漢族的經濟、文化成果。如白族語言中漢語詞匯達40-60%,漢文也一直是白族的通行文字。南詔時期白族詩人楊奇鯤、段義(yi) 宗的漢文詩歌,傳(chuan) 入內(nei) 地後被譽為(wei) 佳作。

 

到明代,儒學在官方倡導下,對白族的影響尤其深刻:麵向白族子弟“建校教之”“使習(xi) 詩書(shu) ”,終於(yu) “漸被華風”“知禮義(yi) ”“習(xi) 俗與(yu) 華人不甚遠”。查閱清代文獻,白族“華化”,士風昌盛,甚於(yu) 前朝。康熙《尋甸州誌》卷三:“僰人,……其俗染於(yu) 華風最久。”清初白族思想家高奣映(1647-1707),即為(wei) 著名代表。

 

高奣映曾襲任雲(yun) 南姚安府土同知世職,幼承庭訓,嗜學不已,凡經史百家、先儒論說、詩詞歌賦等,皆窺其底蘊,各有心得。其著作據稱有81種,不少是深有造詣的哲學著作,如《太極明辯》《迪孫》《增訂來氏易注》《仁育輯要》等。

 

 

 

(高奣映)

 

《太極明辯》雲(yun) :“舍孔子而不信,更從(cong) 誰信之?”“中久久而和暢矣,中和致而天地位、萬(wan) 物育矣,故曰:‘一日克己複禮,而天下歸仁’,非虛言也。”“太極具方源之一致,人法之即以中正仁義(yi) 為(wei) 其理。”“仁為(wei) 極之本荃,義(yi) 為(wei) 極之正路。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迪孫》篇雲(yun) :“凡百,惟修德之足恃。”“歲者,民之天。民者,國之體(ti) 。”“夫得中者,和之道也。為(wei) 治,貴和,而治之道莫先於(yu) 禮,故用禮以和。……治國猶家,家貴其和。”

 

從(cong) 中可以看出高奣映對儒學的篤信,及其對儒家仁義(yi) 、中正、中庸、貴和、孝悌、德治、禮治、民本、仁民愛物、天下為(wei) 公、修身為(wei) 本、天人合一、知行一致、修齊治平、積極入世、以天下為(wei) 己任等思想具有獨到的深刻體(ti) 悟,儒家以“仁”為(wei) 本、天下歸“仁”,源於(yu) 斯又歸於(yu) 斯的仁愛之道,亦是其畢生踐行的治學為(wei) 官之道。

 

清舉(ju) 人甘孟賢曾評述:“奣映慈祥在抱,喜施濟。凡施藥、施棺、養(yang) 老、放生、掩骨、埋胔及一切拔困之事,皆捐資為(wei) 之,無所吝事。至孝,父既為(wei) 僧,先生時往省之,怡色承歡,溫溫如孺子。……舉(ju) 母木太夫人,寂膳問視,無以事之缺,母病,侍湯藥,衣不解帶,母歿,哀慟號江,右目流血,幾至失明,斬衰廬墓,先後六年。西迤土民以先生孝行上王提學請旌,王之樞書(shu) ‘德庸學邃’四字以贈教子孫。”其仁孝為(wei) 先、敦倫(lun) 飭紀、濟人利物、庸德庸行、成己成物的博愛情懷,躍然紙上!

 

儒家認為(wei) ,仁的施行以孝悌為(wei) 先。孔子將孝悌釋為(wei) 行仁之本,突出了親(qin) 親(qin) 之愛的根源性意義(yi) 。所以《中庸》要講“仁者,人也,親(qin) 親(qin) 為(wei) 大”;孟子要強調“親(qin) 親(qin) ,仁也”(《孟子·告子下》)。親(qin) 親(qin) 之情即是仁的發端。儒家不是抽象地探討仁愛,而是將其置於(yu) 現實的社會(hui) 人倫(lun) 關(guan) 係之中,通過孝悌的踐履去予以體(ti) 驗。並由行孝悌推廣到施濟他人,由此走出一條推己及人的博愛之道。

 

 

 

誠如明代白族思想家艾自新在其《二艾遺書(shu) ·教家錄》中所講:“孝為(wei) 百行之原,論孝道而友悌忠信俱在其中。”這是對白族堅守由親(qin) 親(qin) 到愛民濟貧的仁愛原則的切實寫(xie) 照。顯然,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白族民眾(zhong) ,不僅(jin) 將“孝”視為(wei) 敬愛父母的德行,而是能夠將其推廣到普遍的愛民行為(wei) 上。

 

如明代雲(yun) 南白族儒士楊黼在其撰寫(xie) 的《山花碑》中,留下了“仁慈治理眾(zhong) 人民,才比周文武。忠誠敬天地父母,教育子孫尊惜儒……力行仁義(yi) 講禮儀(yi) ”等貫穿儒家仁義(yi) 忠敬的基本精神的語句。

 

關(guan) 於(yu) 白族,需要一提的還有“本主”崇拜。其作為(wei) 白族顯著的文化現象,亦是其熱情好客、仁愛豁達的民族性格的投影。白族熱情好客,本著居家宜儉(jian) 、待客宜豐(feng) 的待客原則,待人真誠、傾(qing) 心。唐《蠻書(shu) 》卷八《蠻夷風俗》載白族“每年十一月一日盛會(hui) 客,造酒醴,殺牛羊,親(qin) 族鄰裏,更相宴樂(le) 。”白族本主崇拜所顯現的內(nei) 容,與(yu) 其民族性格相通。如白族神話傳(chuan) 說中的大黑天神,不忍毒害人間,吞吃了上天命他灑向人間的毒藥,自己被藥力所傷(shang) ,曆經無限痛苦,卻因此挽救了白族民眾(zhong) 。大黑天神的這一舍己為(wei) 人、不損他人之義(yi) 舉(ju) ,被白族民眾(zhong) 廣為(wei) 稱讚,故而,許多村寨將其奉為(wei) 本主,世代供奉。又如統兵征討南詔的唐將李宓,在洱海地區戰敗自盡,後來被大理白族列為(wei) 本主,奉入本主廟享受香火。

 

五、彝族文化中的博愛表述

 

彝族主要分布在雲(yun) 南、貴川、四川和廣西四省,約有1000餘(yu) 萬(wan) 人,是我國西南地區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雲(yun) 南省的彝族有500多萬(wan) 人,占彝族總人口的1/2以上,主要聚居於(yu) 楚雄彝族自治州、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和哀牢山區及滇西北小涼山一帶。

 

公元8世紀中葉,彝族在洱海之濱建立了南詔政權,統治區域比今天雲(yun) 南省還要廣闊。南詔政權當時臣屬於(yu) 唐朝的中央政權。後來,南詔滅亡,起而代之的是公元937年白族建立的大理國。

 

到元朝,雲(yun) 南被劃為(wei) 行省,並在彝族地區實行土司製度。到明朝,在雲(yun) 南彝族地區實行“軍(jun) 屯”,漢族人口大量進入。清朝推行“改土歸流”,除邊遠偏僻地區外,內(nei) 地彝族地區的土司大部分被革除,如此一來,多數彝族地區就和漢族處於(yu) 相同的社會(hui) 經濟形態。

 

彝族自古以來就與(yu) 漢族和其他民族交錯雜居,與(yu) 漢族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麵關(guan) 係密切。彝族文化有其濃厚的民族特色,同時又深受儒家文化的影響,二者緊密聯係,相互融合。

 

南北朝時期的爨氏、南詔的蒙氏,即大量汲取儒家文化作為(wei) 其為(wei) 政思想。元明清時期,隨著國家統一的進一步鞏固與(yu) 發展,儒家文化在彝族地區愈發深入傳(chuan) 播。尤其到了近代,滇東(dong) 北的彝族上層掌握了雲(yun) 南省的軍(jun) 政大權,采用漢文化為(wei) 其官方思想,彝族文化遂成為(wei) 民間文化,主要體(ti) 現在民族民間習(xi) 俗。

 

我們(men) 以《南詔德化碑文》所蘊含的儒家仁政理念為(wei) 例,分析儒家博愛觀對彝族文化的影響。《南詔德化碑》發掘於(yu) 雲(yun) 南大理市太和村西麵南詔太和城遺址,高398厘米,寬227厘米,厚48厘米,是雲(yun) 南最大的碑,1962年被國務院公布為(wei) 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南詔德化碑》釋文)

 

《南詔德化碑》碑文記述了開元26年(738年)唐玄宗對南詔發動的曆時28年戰爭(zheng) 的這一重大的曆史事件,真實反映了天寶戰爭(zheng) 和安史之亂(luan) 給南詔和大唐帶來的重大變化。盡管因劍南節度使的原因,力量強盛的南詔和大唐發生了戰爭(zheng) ,南詔也最終獲得了天寶之戰的勝利,但戰後不久,南詔國主閣羅鳳即立“德化碑”,表達了叛唐的不得已以及與(yu) 大唐重修舊好的願望。

 

閣羅鳳說:“我不讀非聖賢之書(shu) ”,“我自古及今,為(wei) 漢不侵不叛之臣”。表明其尊奉儒學,並且心悅大唐。值得注意的是,該碑文並非單純敘述曆史,而是在記述事件和描寫(xie) 人物時,寄寓了其政治哲學思想:戰爭(zheng) 的勝負,國家的興(xing) 亡,取決(jue) 於(yu) 民心向背,得民心者得天下,即仁愛天下方能平治天下。

 

下麵,我們(men) 以碑文中的三句原文為(wei) 例,認識其中所蘊涵的儒家仁愛思想:

 

第一句:“道治則中外寧,政乖必風雅變。”此“道”是為(wei) 政之道。中國古代社會(hui) 從(cong) 漢武帝以降,尊儒學為(wei) 官方哲學。儒家肯定仁政德治,為(wei) 政者實施仁政,自然國治天下平。在《詩經》中有“變風”、“變雅”之說,詩歌、歌謠能夠反映政治與(yu) 否,若政治背乖混亂(luan) ,從(cong) 其中就可反映出來。

 

第二句:“信及豚魚,潤深瓊玖。”《周易•中孚》載:“信及豚魚也。”真誠的信德及於(yu) 小豬小魚般的微賤之物,如此這般的微賤幽隱之物也會(hui) 對你產(chan) 生信任。儒家重視信德。如果為(wei) 政者喪(sang) 失信德,人民由此對其喪(sang) 失了信心,那麽(me) 毋庸置疑,國家是治理不好的。“瓊玖”,出自《詩經·國風·木瓜》。

 

詩中表述了:你送我木瓜、木桃、木李等尋常之物,我以瓊琚、瓊瑤、瓊玖等珍貴玉器予以回報,而這不是簡單的答報,是永遠珍重相好之意。誠如朱子《詩集傳(chuan) 》所論:“言人有贈我以微物,我當報之以重寶,而猶未足以為(wei) 報也,但欲其長以為(wei) 好而不忘耳。”

 

 

 

(《詩經》)

 

此外,儒家以玉比德於(yu) 君子。玉色溫和柔潤而有光澤,若君子之溫和潤澤之仁德。君子比德於(yu) 玉,是因為(wei) 玉具備溫和柔潤而有光澤之特性,其若君子溫和潤澤之仁德,人若違背仁道,就不能堪稱君子。

 

《論語•裏仁》載:“君子去仁,惡乎成名?”肯定君子之德的實質在於(yu) 仁。故而,儒家論君子之仁德,有兩(liang) 個(ge) 層麵:一為(wei) 君子之仁德的內(nei) 在倫(lun) 理要求;二為(wei) 君子之仁德的外在政治訴求。通過君子修身以道、修道以仁的典範政治,民眾(zhong) 自然地歸於(yu) 仁道,國治天下平自然可成。

 

第三句:“闡三教,賓四門。”“三教”,儒釋道也。關(guan) 於(yu) “賓四門”,《尚書(shu) ·舜典》雲(yun) :“賓於(yu) 四門,四門穆穆。”是說儒家推崇的舜帝賓迎四方諸侯來朝者,四門之人既美且敬。

 

對此,《左傳(chuan) ·文公十八年》亦有載:“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為(wei) 天子,以其舉(ju) 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書(shu) 》數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從(cong) ’,無違教也。曰:‘納於(yu) 百揆,百揆時序’,無廢事也。曰:‘賓於(yu) 四門,四門穆穆,無凶人也’。”

 

碑文將南詔國主閣羅鳳比作聖君帝舜,意在強調閣羅鳳所認可的為(wei) 政理念,是儒家傳(chuan) 統的仁政德治思想。

 

我們(men) 還可以通過元代士紳王惠、王升父子《墓碑》,了解儒家思想在雲(yun) 南彝族中的深遠影響。王惠、王升父子,生當元代初年,其不僅(jin) 自幼學習(xi) 儒家經典,而且終身傳(chuan) 播儒家思想。王氏世居晉寧,後遷居昆明。

 

王惠一生為(wei) 元朝州縣官吏,修孔子廟,以館來學,在雲(yun) 南各族民眾(zhong) 中傳(chuan) 播儒學,臨(lin) 終遺訓子孫忠孝,喪(sang) 禮則古,毋從(cong) 僰俗。王升自幼向儒家學者“受經”“學詩”“學文”“學士”,曆任“儒學教授和儒學提舉(ju) ”,官至知州和宣慰副使,其子女“能紹父風”。

 

《為(wei) 美縣尹王君墓誌銘》,即王惠、王升父子墓誌,茲(zi) 摘錄如下:“(王惠)識字書(shu) ,敏官事”;“在縣大興(xing) 水利,安集流民”;“為(wei) 美縣尹,兼勸農(nong) 事,修孔子廟,以館來學”;遺訓子孫忠孝,喪(sang) 禮一則古,毋從(cong) 俗”。

 

“先生(王升)以文章政事,命於(yu) 南詔,進則以德潤民。儒化未成,我將振之,彝倫(lun) 攸斁,我將敘之野有遺賢,我將貢之,方博連帥,我讚襄之”;“窮發之地,首倡吾道,似先生者不數人,天將或者將興(xing) 斯文於(yu) 絕域間,生明哲有以啟迪後生歟”;“俾以儒化,輔相太平之治歟”。

 

王氏父子:“令尹王君累世樹德,挺秀止庵學孔希顏,春陽秋水,智水仁山。文沿韓柳,丕變南風,齊至於(yu) 魯。”讀王氏父子墓碑之碑文,可見儒家思想在彝人貴族士人中,已然成為(wei) 主導思想。王氏父子學習(xi) 儒學,恭行儒禮,踐行仁政,儒家仁愛德政之思想、政治傳(chuan) 統,對其產(chan) 生的深刻影響,由是可見。

 

六、傣族文化中的博愛表述

 

傣族在遠古時期就已在瀾滄江兩(liang) 岸生活。到了漢代,史籍中已有關(guan) 於(yu) 傣族的記載,當時稱其為(wei) “撣”“滇越”,臣屬中央王朝,多次受到封賜,如漢安帝時封撣人首領雍由調為(wei) “漢大都尉”。

 

唐宋時期改稱為(wei) “金齒”“銀齒”“黑齒”“白衣”,先後統屬於(yu) “南詔”和“大理”政權。元明時期又統稱“白夷”,隸屬雲(yun) 南行省。清代以後則多稱“擺夷”。清代實行“改土歸流”,在多數地區都建立了流官政權。

 

民國時期則在傣族地區建立“行政總局”“公署”,以至縣製等。傣族現有人口約120萬(wan) ,大多聚居在雲(yun) 南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和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其餘(yu) 散居於(yu) 雲(yun) 南境內(nei) 的三十多各縣、市之中。

 

 

 

(雲(yun) 南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

 

鄰裏相互幫助,救助,在傳(chuan) 統社會(hui) 非常普遍。比如說打穀子、蓋房子,都是鄉(xiang) 裏鄉(xiang) 鄰一起上。如居住在瀾滄江兩(liang) 岸的“擾揉”,家裏吃上好的菜肴,必須給隔壁鄰居分享一點。傣族自古以來就有相互幫扶、相互救助的傳(chuan) 統,家庭和親(qin) ,鄰裏和睦。

 

《談寨神猛神的由來》記述了“沙羅的傳(chuan) 說”:“年複一年,東(dong) 西越來越少。有時一天才獵住一隻野貓,有時三天才絆倒一條馬鹿。有的得吃,有的喊餓。跑得快的,撕下鹿腿就跑,體(ti) 弱者連骨頭也搶不著。餓的餓,病的病,死的死,人越來越少。”後來,沙羅就宣布,今後不管打得什麽(me) ,“都要平均分,大家一起吃,大家一起餓”,大家“一起走進森林,同心協力,追趕野獸(shou) ”,“有苦大家受,有樂(le) 大家享”。

 

時至今日,傣族的這種相互救助觀念依然昭彰。如傣族的房子多為(wei) 草木材質,容易發生火災。如果某一家發生火災,村裏其他各家都會(hui) “豆”(音)給遭災人家一些東(dong) 西,以保障遭災人家的基本生活。救助的量沒有規定,而是各自按照自家的實際情況予以救援。其他方麵的互助救濟亦然。

 

 

 

熱情好客是傣族的傳(chuan) 統美德。很多人家用來接待客人的被褥,要比自家用的漂亮。在傣族村寨邊、大路旁,蓋有“撒拉房”,專(zhuan) 門用於(yu) 接待客人。傣族傳(chuan) 統道德的核心是集體(ti) 主義(yi) ,具體(ti) 表現為(wei) 互助、團結、友愛、熱情、敬老、勤勞等,這在傣族古歌謠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傣族歌謠《賀新房》唱道:“一家蓋新房,全寨來幫忙。……祖先傳(chuan) 下來,友愛代代傳(chuan) ,子孫心連心。”在宗教信仰上,邊疆傣族普遍信仰小乘佛教,內(nei) 地傣族在宗教信仰上受漢族的影響較大,如信奉關(guan) 帝(關(guan) 羽),在祭祀祖先的活動中,有的還用漢字書(shu) 寫(xie) 自己祖先的姓名,前麵放神桌。

 

傣族倫(lun) 理觀念也值得重視,如“土司對百姓的訓條”強調講信、勤勞、謙遜、互助、正直、扶弱等;“父親(qin) 對兒(er) 子的訓示”肯定待人友善、遵守禮儀(yi) 、尊重長輩、孝敬父母、善待婦孺、節製、勤勞、誠實、明辨是非等。

 

孟連滄源和金平傣族地區廣為(wei) 流傳(chuan) 的樸素道德戒條:“有些人當上官,欺壓民眾(zhong) ,這種做法是不對的”;“專(zhuan) 門搞不好的事,將來死去和生來都不會(hui) 好的,人們(men) 必須做好事”。從(cong) 以上這些樸素、質樸的倫(lun) 理觀念與(yu) 道德戒條中,清晰可見傣族民眾(zhong) 的博愛表述。

 

儒家文化憑藉雲(yun) 南少數民族普遍擁有的各民族是兄弟民族關(guan) 係的“普遍之愛”情愫,以及文化吸引力與(yu) 政治主導因素,逐漸融入雲(yun) 南各少數民族文化之中,成為(wei) 嵌入其民族文化的要素,深切影響著各民族的文化、政治與(yu) 社會(hui) 生活。

 

綜而言之,民族眾(zhong) 多的雲(yun) 南地區之所以能夠呈現出民族團結和諧的“雲(yun) 南現象”,以仁愛-博愛為(wei) 核心的儒家思想發揮了重要作用。隨著儒家文化的傳(chuan) 播和在各民族的曆史積澱,儒家博愛觀念對各少數民族產(chan) 生了潛移默化的作用,具有潤物無聲的功效,各少數民族在思想觀念、生活習(xi) 慣、行為(wei) 方式和社會(hui) 風俗等領域程度不同地受到影響,因而促成了中華民族的文化認同和國家認同。

 

因為(wei) 篇幅原因,將注釋刪除,詳情請參閱《原道》期刊紙質版。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