徂徠書(shu) 院：尊經明道啟發後學

作者：馮(feng) 晨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十一月廿五日丙辰

          耶穌2021年1月8日

徂徠書(shu) 院因徂徠山而得名。徂徠山位於(yu) 山東(dong) 泰安市，其主峰太平頂與(yu) 泰山玉皇頂對峙。早在《詩經》裏就有“徂徠之鬆，新甫之柏”的讚美。徂徠書(shu) 院設於(yu) 徂徠山西北長春嶺。今天，在長春嶺處，隻有幾間房屋，幾塊斷碑。此處被稱為(wei) “作書(shu) 房”，這就是徂徠書(shu) 院部分遺址。

徂徠春秋

南宋範成大在其《驂鸞錄》中道出天下有四大書(shu) 院，即徂徠、金山、嶽麓和石鼓，徂徠書(shu) 院排在首位。

徂徠書(shu) 院的創辦者叫石介。石介（1005—1045年），字守道。兗(yan) 州奉符（今山東(dong) 泰安）人，曆任鄆州、南京推官。因他曾在徂徠山下講學，學者稱之為(wei) “徂徠先生”。石介20多歲中進士，曾任國子監直講，官至太子中允。他為(wei) 人耿直，多次撰文指斥時弊。康定元年（1040年），石介在老家服喪(sang) 期間，創建徂徠書(shu) 院，聚徒講學。

徂徠書(shu) 院的創建與(yu) 發展與(yu) 孫複密切相關(guan) 。孫複（992—1057年），字明複，北宋晉州平陽人。據記載，他因家境貧寒，曾受到範仲淹接濟。孫複一生治學勤奮，曾任秘書(shu) 省校書(shu) 郎，國子監直講，官至殿中丞。

宋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石介調任南京為(wei) 官，結識了因貧困而流落於(yu) 此的孫複，兩(liang) 人一見如故。第二年，孫複由石介引領來到泰安，築室聚徒，開始講學。兩(liang) 年後，孫複又在岱廟東(dong) 南興(xing) 建學館，名之為(wei) “信道堂”。從(cong) 此，孫複廣收生徒、講學授經。後來，岱廟擴建，信道堂並入岱廟院內(nei) ，孫複就到泰山南麓的棲真寺，聚徒講學，學者們(men) 也因之稱孫複為(wei) “泰山先生”。

石介作為(wei) 京東(dong) 名士，主動拜布衣孫複為(wei) 師，其意甚誠，歐陽修說：“介執杖屨侍左右，先生坐則立，升降拜則扶之，及其往謝也亦然。魯人既素高此兩(liang) 人，由是始識師弟子之禮，莫不歎嗟之。”孫複因此很快名揚天下，石介的行為(wei) 也被傳(chuan) 為(wei) 佳話，天下士人多慕名匯集於(yu) 泰山徂徠，讀書(shu) 求道。因師徒兩(liang) 人為(wei) 學謹厚，學問見解一致，所形成的學派被稱為(wei) “泰山學派”。

在泰山徂徠的眾(zhong) 多學子中，有一位名叫胡瑗。胡瑗（993—1059年），字翼之，泰州如皋人，祖籍陝西安定堡，被稱為(wei) “安定先生”。胡瑗在泰山苦讀十年不歸，終成學問豐(feng) 厚、通古博今的學者。讀書(shu) 期間，無論生活多麽(me) 艱苦，胡瑗總不廢學業(ye) 。據記載，胡瑗每接到家信，隻要看到書(shu) 麵上有“平安”二字，就把信投到書(shu) 院旁的溪澗之中，以免讀信分散精力。後人遂將胡瑗投書(shu) 之地名為(wei) “投書(shu) 澗”。胡瑗以及以上提到的兩(liang) 位“先生”，被後人稱為(wei) “宋初三先生”。也許因這“三先生”，徂徠書(shu) 院名聲更為(wei) 廣播。

承道明道

在孫複、石介所處的時代，佛道二教興(xing) 盛，他們(men) 意欲通過共同努力，重振儒學。師徒二人主動承擔起了這個(ge) 曆史責任，他們(men) 與(yu) 範仲淹等人一起興(xing) 起了“複古勸學”的活動。與(yu) 此同時，他們(men) 提出了接續儒家的“道統”主張，甚至還效法唐代韓愈，列出了儒家“道統”的名單。“信道堂”取名“信道”即表達“信守道統”之意。石介也努力為(wei) 儒家爭(zheng) 取正統，言必稱道，他曾說：“吾聖人之道，大中至正、萬(wan) 世常行不可易之道也。”他堅持的道是孔子之道，此道既關(guan) 乎人倫(lun) 社會(hui) ，為(wei) 君臣、父子、夫婦、朋友、長幼設立規範，又為(wei) 政治統治確立社會(hui) 秩序，他說“治人之道也，一日無之，天下必亂(luan) ”。於(yu) 是，他也為(wei) 這個(ge) 道設立了道統，此道統包括從(cong) 伏羲到孔子諸位“聖人”，以及從(cong) 孟子到韓愈等眾(zhong) 多賢人，甚為(wei) 詳盡。

為(wei) 更好發揚儒家道統，孫複、石介，以及胡瑗等人身體(ti) 力行、尊經明道，開啟一代治學新風。孫複作為(wei) 北宋著名的經學家，其關(guan) 於(yu) 《春秋》的研究為(wei) 學界所重。今存的《春秋尊王發微》十二卷，是他學術思想的代表作。他認為(wei) 孔子作《春秋》是以“天下無王而作也”，在孫複看來，孔子作《春秋》的目的在於(yu) “尊王”，是由於(yu) 當時王室衰微，諸侯強大，王權削弱，禮崩樂(le) 壞。因此“尊天子、黜諸侯”應該是孔子《春秋》的立論基礎。因此，孫複突出孟子的“孔子成《春秋》而亂(luan) 臣賊子懼”的思想。同時，他對傳(chuan) 統經典注疏有過激進的批判，並跳出傳(chuan) 統章句訓詁的風氣，主張“文以載道”。他說：“夫文者，道之用也；道者，教之本也。”朱熹稱讚孫複：“近時言《春秋》者，皆是計較利害，大義(yi) 卻不曾見，如唐之陸淳、本朝孫明複之徒，他雖未曾深於(yu) 聖經，然觀其推言治道，凜凜然可畏，終是得聖人個(ge) 意思。”石介也認為(wei) ，道應該“萬(wan) 世可長行，一日不可廢”，而文則需要“本於(yu) 教化仁義(yi) ，根於(yu) 禮樂(le) 刑政，而後為(wei) 之辭”。朱熹對石介評價(jia) 也很高，認為(wei) 他是一個(ge) 剛介的，具有如孟子所說的“不動心”的人，是超過韓愈而僅(jin) 次於(yu) “關(guan) 、洛諸公”的第一等人。胡瑗的學術也以經學見長，在解經上，他強調“以理為(wei) 勝”，這與(yu) 傳(chuan) 統訓詁之學有很大不同。同時，胡瑗的易學也有自己的特點，他不同於(yu) 西漢災異之說、東(dong) 漢讖緯之說，同時也不專(zhuan) 守玄學觀點，而代之儒家綱常名教之說和性命道德之言，頗具後來的道學意味。

啟發後學

宋明理學的興(xing) 盛與(yu) 泰山徂徠書(shu) 院的學術宗旨和治學風格關(guan) 係密切。孫複、石介在泰山興(xing) 辦書(shu) 院，講授儒學，開啟道統，發揚經學的教化作用，從(cong) 經典中發現性命之理，這種治學方式對後世影響很大。

首先，泰山學派的重道精神對宋明理學思想的開辟起到了先導性作用。宋初的這幾位先生，對於(yu) 經典，以明道為(wei) 主，不恪守一家、一經，博采眾(zhong) 長、匯通群經，構建儒家的道統。這一點對後來宋明理學家們(men) 匯通各家學派，豐(feng) 富發展儒家心性義(yi) 理之學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其次，泰山學派明體(ti) 達用、文以載道的“道論”確立了後來宋明理學重要的學術方向。還有，泰山徂徠書(shu) 院本身這一教學形式，對理學的發展和傳(chuan) 播也起了示範作用，以至後世理學家多以書(shu) 院為(wei) 依托進行學術研究、教書(shu) 授課。因此，泰山徂徠書(shu) 院以及由此形成的學派，不論是對後來儒學的道統延續、學理的創新還是辦學形式的確立，都具有不容低估的啟發作用。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