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和聖 李震】敬敷書(shu) 院：賡續皖江文脈

作者：戴和聖 李震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十月廿七日戊子

          耶穌2020年12月11日

1652年，操江巡撫李日芃於(yu) 安慶府創建“培原書(shu) 院”。1733年，培原書(shu) 院被確立為(wei) 官辦省學，三年後正式定名為(wei) “敬敷書(shu) 院”。作為(wei) 清代安徽文化教育中心的敬敷書(shu) 院，滋養(yang) 了一代代安徽學子，賡續皖江文脈。姚鼐、劉大櫆等桐城派鴻儒曾先後擔任書(shu) 院山長，敬敷書(shu) 院一時聲名鵲起。1901年，敬敷書(shu) 院與(yu) 求是學堂合並，成為(wei) 安徽省第一所大學——安徽大學堂，開安徽高等教育之先河。回望書(shu) 院辦學育人的光輝曆程，學人德行兼修的治學理念和傾(qing) 心教育的奉獻精神在今天仍然熠熠生輝。

敬敷五教，樹育人之念

“敬敷”二字出自《尚書(shu) ·舜典》，蘊含恭敬布施教化之意。宋朝理學宗師朱熹曾開宗明義(yi) 地指出，“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為(wei) 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取其為(wei) 名實則體(ti) 現了書(shu) 院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辦學宗旨和不懈追求。對教育者而言，卻蘊含對教師職業(ye) 的敬畏和溫情。

據《金陵詩徵》記載，敬敷書(shu) 院乃“人士薈萃之區”，一大批品行方正且學問博通的名流巨儒匯集於(yu) 此，給學子樹立了嚴(yan) 謹治學、傾(qing) 心教育的榜樣。其中，成就最為(wei) 突出的非桐城派大師姚鼐莫屬，他曾兩(liang) 度出任書(shu) 院山長，即便到了71歲的高齡仍身體(ti) 力行，專(zhuan) 注於(yu) 教書(shu) 育人。姚鼐編選教材《四書(shu) 文選》，視其為(wei) 寫(xie) 作範本，“授敬敷書(shu) 院諸生課讀”。在四庫館時他便提出“君子重修身而貴擇交”，強調修身養(yang) 性的重要性，並逐步為(wei) 代代生徒認可和傳(chuan) 承，從(cong) 而形成了書(shu) 院尊師重教、誨人不倦的文化氛圍和樂(le) 奉於(yu) 教、教導有方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

太平軍(jun) 占領安慶期間，因戰亂(luan) 導致城內(nei) 各種文化教育基礎設施毀於(yu) 一旦，敬敷書(shu) 院也未能幸免於(yu) 難。後書(shu) 院得以重建，又開始積極招徠士人，傳(chuan) 承書(shu) 院文脈。書(shu) 院講習(xi) 規模逐漸擴容，除卻桐城派鴻儒碩師之外，曆任安徽各級官員如巡撫、藩司、知府等都會(hui) 定期來書(shu) 院授課；他們(men) 雖在不同時期掌教，但施教的理念卻一脈相承，即德育為(wei) 先，文化育人。正如黎庶昌所作之評價(jia) ：“每月按期課試，校閱文藝，其優(you) 等者捐廉以養(yang) 之。於(yu) 嘉惠寒士之中，寓識拔才俊之意。皖中人士莫不感奮。”優(you) 秀的師資力量為(wei) 書(shu) 院的不斷發展注入了源源不斷的活水和清流，而書(shu) 院長期積累的辦學經驗和教學傳(chuan) 統對安徽教育文化發展的影響也極為(wei) 深遠，可謂我國傳(chuan) 統教育實踐中的珍貴遺產(chan) 。

以古為(wei) 先，持包容之態

伴隨著清末西學東(dong) 漸的浪潮，麵對“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盡管仁人誌士都將興(xing) 學作為(wei) 救亡圖存的關(guan) 鍵，卻在如何興(xing) 學的問題上分歧頗多。

此際，時任安徽布政使於(yu) 蔭霖肩負起書(shu) 院興(xing) 學自強的重任。他始終認為(wei) 麵對西方文化的強力衝(chong) 擊，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應主動出擊、做出應對。於(yu) 是，一場呼喚“變通書(shu) 院章程，以裨實用”的變革之風逐漸興(xing) 起。鑒於(yu) 新增算學、天文等實學來變通敬敷書(shu) 院課藝，原有的教學場所自然需要進行相應擴建和改造，移建書(shu) 院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wei) 首要舉(ju) 措。將安慶府城北門外作為(wei) 選址，在遠離喧囂、回歸山林的同時，也踐行著宋代書(shu) 院“山林隱逸”的傳(chuan) 統。

希冀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在中西“學戰”中立於(yu) 不敗之地，敬敷書(shu) 院的時任掌舵者於(yu) 蔭霖等人高舉(ju) 經世致用之旗，樹立了兼容並包的辦學理念。書(shu) 院在1899年12月4日的考課中出現了“泰西議院，今日中國是否可行”的策論題目。改變並不止步於(yu) 此，強調“以西學專(zhuan) 才治事”與(yu) “以中學通才治民”並行的教學觀點更體(ti) 現在學科體(ti) 係上的中西並重。進入20世紀，書(shu) 院的課程最終被確定為(wei) “以經史為(wei) 先，端品勵行為(wei) 本，講求算術測繪，為(wei) 天文輿地及格致化學之階，然後輔之以各國語言文字”。這無疑在存古之風的基礎上，將西學“易以新名，飾以古義(yi) ”，促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重新煥發活力。敬敷書(shu) 院納西學於(yu) 經學之中，革除舊日書(shu) 院“空疏之弊”，客觀上會(hui) 通中西，傳(chuan) 承中國傳(chuan) 統學術。

因時而變，開發展之勢

適值新陳代謝的近代之際，書(shu) 院的趨新改革進一步朝著教育現代化邁進。庚子事變之後，清政府一紙詔令，全麵啟動新政，要求各地省城書(shu) 院變更為(wei) 大學堂。為(wei) 升級改造為(wei) “安徽大學堂”，城外的敬敷書(shu) 院在安徽巡撫王之春細密籌劃下，遷移至城內(nei) ，與(yu) 講求西學的求是學堂合並。於(yu) 是，書(shu) 院作為(wei) 地方高等教育中心的權責日漸明晰，不久即更名為(wei) 安徽高等學堂。

時移世易，雖然敬敷書(shu) 院之名變更已久，但安徽高等學堂為(wei) 近代中國的發展培養(yang) 輸送了一大批愛國忠節之士和治學致用之才。不得不說，這和近代著名的桐城派大師嚴(yan) 複密切相關(guan) 。1906年，嚴(yan) 複擔任學堂監督，大力革新學堂課程，重視英語、數學和實學教育資源的普及，從(cong) 而推動整體(ti) 辦學質量的提升。他的關(guan) 注焦點和果斷舉(ju) 措，既秉承桐城先賢重視人才、興(xing) 學從(cong) 教的傳(chuan) 統，又因時而變、與(yu) 時俱進。繼清代著名省學之後，敬敷書(shu) 院在近現代相繼發展為(wei) 安徽大學堂、安徽高等學堂、省立安徽大學、國立安徽大學等，為(wei) 安徽近現代高等教育的發展奠定了紮實基礎。

書(shu) 院重視皖江地區人才培養(yang) 的信心與(yu) 決(jue) 心，不僅(jin) 植根於(yu) 一脈相傳(chuan) 的文化育人理念，還源自會(hui) 通中西的包容心態。2013年，敬敷書(shu) 院被確定為(wei) 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如今，百子橋邊留存的古建築，曆經數百年的風雨，仍屹立在安慶師範大學的校園內(nei) 。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筆直長廊上的精致宮燈向我們(men) 講述著書(shu) 院曾伴隨琅琅書(shu) 聲與(yu) 淡淡墨香，成為(wei) 名流學者講經論道之所、文人學士向往之地的光輝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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