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敏 著《<新唯識論>儒佛會(hui) 通思想研究》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新唯識論》儒佛會(hui) 通思想研究

作者：黃敏

出版社：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年07月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立足《新唯識論》在近現代中國哲學發展曆程中的曲折際遇，深入剖析了熊十力在本體(ti) 論、心性論、方法論、工夫修養(yang) 論等層麵進行儒佛會(hui) 通的理論嚐試，特別闡發他以唯識學反思儒家傳(chuan) 統的思想特色、致思路向及其對後世現代新儒家的影響，從(cong) 而彰顯《新唯識論》獨特的學術價(jia) 值和思想意義(yi) 。

【目  錄】

序言

引  言

第一章《新唯識論》的問題意識及思想概要

第一節 《新唯識論》的問題意識

一、1923-1930年三種唯識學講義(yi) 的演變

二、對佛教輪回觀念的認識轉變

三、中國式唯心論的構想

第二節 《新唯識論》的思想概要

一、立傳(chuan) 統儒學之本

二、儒佛會(hui) 通的基本思路

三、對熊門後學的影響

第二章  本體(ti) 論層麵之儒佛會(hui) 通

第一節  從(cong) 唯識論轉向唯心本體(ti)

一、對唯識學境識關(guan) 係的改造

二、對唯識學二重本體(ti) 的批判

三、種識轉變與(yu) 唯心本體(ti)

第二節  從(cong) 佛教緣起論轉向能創生之本體(ti)

一、對佛教緣起論的詮釋與(yu) 批判

二、恒轉本體(ti) 的翕闢成變

三、以寂、仁融會(hui) 儒佛本體(ti)

第三節  徹底一元論的本體(ti) 架構之延伸

一、唐君毅心境混融論對主客二元對立的超越

二、牟宗三論佛家的兩(liang) 層存有

第三章  心性論層麵之儒佛會(hui) 通

第一節  從(cong) 唯識妄心轉向本心論

一、對阿賴耶識的批判

二、對種識關(guan) 係、種現說的改造

三、本心習(xi) 心之分

第二節  心與(yu) 性關(guan) 係上的儒佛分辨

一、《新唯識論》心與(yu) 性的涵義(yi)

二、《新唯識論》心性關(guan) 係與(yu) 禪宗心性關(guan) 係之比較

第三節  《新唯識論》心性思想之延伸

一、唐君毅對佛教心性論中國化的概括

二、牟宗三論如來藏清淨心架構

第四章  體(ti) 用層麵之儒佛會(hui) 通

第一節 《新唯識論》的體(ti) 用不二論

一、《新唯識論》體(ti) 、用義(yi)

二、體(ti) 與(yu) 用的關(guan) 係

三、中、印、西體(ti) 用義(yi) 概觀

第二節  《新唯識論》對儒佛體(ti) 用義(yi) 的綜合

一、熊十力對佛教體(ti) 用義(yi) 的批判

二、歐陽竟無體(ti) 用觀對熊十力的影響

三、《新唯識論》對儒佛體(ti) 用義(yi) 的吸取

第三節  《新唯識論》體(ti) 用觀之發展

一、唐君毅體(ti) 、相、用渾合論

二、牟宗三辨佛家體(ti) 用義(yi)

第五章  修養(yang) 論之儒佛會(hui) 通

第一節  性智主導量智的修證前提

一、量智說安排遍計所執性之理智知識

二、性智說闡發個(ge) 體(ti) 對天道的體(ti) 認

第二節  唯識學的聞熏修證與(yu) 熊十力的返本還原

一、唯識學的聞熏修證論

二、熊十力的返本還原論

第三節  《新唯識論》修養(yang) 論之發展

一、唐君毅的“無定執而自超越”論

二、牟宗三“智的直覺”與(yu) 識心之執

第六章  儒佛會(hui) 通與(yu) 儒佛之爭(zheng)

第一節  熊十力與(yu) 內(nei) 學院的往複論辯

一、《破新唯識論》與(yu) 《破破新唯識論》辯難

二、《辨佛學根本問題》的呂澂、熊十力之爭(zheng)

三、王恩洋評《新唯識論》

四、牟宗三對熊十力與(yu) 內(nei) 學院之爭(zheng) 評議

第二節  佛學界對《新唯識論》的評議

一、太虛論《新唯識論》的佛學思想歸屬

二、印順對《新唯識論》 的思想定位

三、《摧惑顯宗記》的反駁

第三節  對《新唯識論》的總體(ti) 定位及評價(jia)

一、折中儒佛，歸證自心

二、亦宗教亦哲學

第七章  從(cong) 儒佛會(hui) 通到宗教對話

第一節  宗教對話的類型及基本理論

一、宗教對話的類型學分析

二、宗教對話的理論建構

第二節  宗教對話的層次性

一、層次性的劃分

二、儒佛會(hui) 通的層次性

第三節  走向中西宗教對話的儒佛會(hui) 通

一、儒佛會(hui) 通對中國宗教發展的影響

二、儒佛對話與(yu) 中西對話之辨

參考文獻

一、著作類

二、論文

後記

【作者簡介】

黃敏（1982-），女，哲學博士，現為(wei)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哲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本、碩、博均就讀於(yu) 武漢大學哲學院宗教學係。先後在《哲學研究》《宗教學研究》《孔子研究》《佛學研究》等核心刊物發表論文十餘(yu) 篇，已出版專(zhuan) 著兩(liang) 部，主持國家級、省級課題各一項。近年來主要從(cong) 事近現代佛學、現代新儒家及比較宗教學研究。

【序言】

麻天祥[①]

黃敏博士的學位論文《<新唯識論>儒佛會(hui) 通思想研究》，獲湖北省優(you) 秀博士論文獎有年，今又得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後期資助，並於(yu) 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付梓，囑予為(wei) 之序。

有清之季世，內(nei) 憂外患，公羊學家乃至乾嘉遺老，公然為(wei) 佛弟子而兼治佛學，佛法自空門釋子湧入居士長者之間，知識界競相研習(xi) 佛理而進退佛說。佛法之空無旨趣、眾(zhong) 生平等的信念、萬(wan) 法唯心的心性學說，以及普度眾(zhong) 生的菩薩行等思想，一變而為(wei) 直麵慘淡人生的強烈社會(hui) 批判意識、爭(zheng) 取民權的平等要求、實現個(ge) 性解放的精神追求，及救亡圖存的曆史使命，奏響佛法與(yu) 近代社會(hui) 思潮諧振的憤世嫉俗之慷慨悲歌。所謂新學家者無不祈向佛學，欲冶中西、儒佛、新學舊學為(wei) 一爐，構成一種“不中不西，即中即西”的新學問。可以說，由超越變參與(yu) ，由出世而入世的晚清佛學，是中國佛學在近代複興(xing) 的特殊形態，是繼隋唐之後，佛學中國化的全新階段。

其中，以認識論、方法論見長之唯識學，鉤深致遠，因之扶搖而起。中國佛學之複興(xing) ，近代社會(hui) 思潮之應運涵化，亦多有取法並憑借唯識學之興(xing) 者。而思想家藉佛學營造新說，創立自己的哲學體(ti) 係，又以章太炎的法相唯識學、熊十力的新唯識論為(wei) 翹楚。

熊十力，1885年生於(yu) 湖北黃岡(gang) 。原名繼智、升恒，字子真。幼家貧，未入庠，然好學多思，性情曠達。“年十三歲，登高而傷(shang) 秋毫，頓悟萬(wan) 有皆幻……久之覺其煩惱，更進求安心立命之道。”[②]青年時代曾投身湖北新軍(jun) ，組織秘密社團，參加革命團體(ti) 日知會(hui) ，奔走於(yu) 反清愛國運動之中。後又追隨孫中山先生，積極參加護法運動，然感外事動亂(luan) ，內(nei) 生種種疑慮，深以為(wei) 革政不如革心，遂棄軍(jun) 從(cong) 文，一心向學。先入金陵刻經處從(cong) 歐陽漸研習(xi) 法相唯識，繼應蔡元培之邀，赴北京大學執教唯識，遂創建新論，評判佛家空有二宗而折中於(yu) 易，旁參西方哲學思想，以返本之學貫通實證主體(ti) ，以創造性思維構建主體(ti) 、體(ti) 證本體(ti) 之儒家心性哲學係統，綜攝儒釋中西，形成本心本體(ti) 的“新的唯識論”，可以說是近代中國哲學研究拔萃之作。正因如此，曆來關(guan) 於(yu) 熊氏及其學說之研究者不乏其人，熊氏思想研究已成20世紀中國哲學研究之顯學。

然觀今世熊氏思想之研究，雖汗牛充棟，但莫不著眼於(yu) 現代新儒家代表人物之思想追溯，抑或重在其心性本體(ti) ，熱衷於(yu) 探討其思想對現代新儒家體(ti) 係建構之影響，莫不囿於(yu) 現代新儒學之研究範圍。對其說雖讚譽有加，然何以讚譽者不可謂條貫具足；對其批評者或居士長者，或釋迦弟子，因立場不同往往意氣有餘(yu) 而偏於(yu) 我執。其實，熊氏與(yu) 近代中國儒佛傳(chuan) 統思想發展之淵源頗深，其《新唯識論》視野寬宏，為(wei) 近代中國哲學之名著，學術界應當給予更多的關(guan) 注。

觀曆來研究《新唯識論》者不多之原因，不外有二：其一，唯識學本身之艱澀繁難。《新唯識論》處處以唯識家為(wei) 立言本旨，以評彈唯識學為(wei) 立論根基，若缺乏對唯識學基本理論之了解，便無法與(yu) 熊十力之唯識學研究平等對話，對其攻伐唯識學乃至佛家思想全體(ti) 之種種問難便無從(cong) 談起。其二，評價(jia) 立場及評價(jia) 方法之不易。《新唯識論》主旨乃在平章華梵，最終歸宗於(yu) 儒家生生之易學傳(chuan) 統，必要求後學研究兼涉唯識與(yu) 儒學，能思及儒家傳(chuan) 統現代轉型之大勢，且對近代中國思想發展中之中西文化之爭(zheng) 有全局把握，方能入乎其內(nei) ，而又不局限於(yu) 現代新儒學或佛教唯識學任何一邊，乃至超乎其上，平情立言，觀其匯通，采眾(zhong) 家所長，以創造性的思維，還《新唯識論》本來麵目。據此而言，對熊氏《新唯識論》展開研究，並能別開生麵者，殊為(wei) 不易。

上個(ge) 世紀末，我負笈自湘入鄂，執教珞珈山下。其時，宗教學係初創，2001年首屆招生，黃敏等均在其列，是武漢大學宗教學係第一屆宗教學專(zhuan) 業(ye) 本科學生。四年後，她以優(you) 異成績獲推免攻讀本校哲學碩士研究生，以中國佛學為(wei) 研究對象。又是三年，成功完成碩士論文，並獲得碩士學位後，於(yu) 2007年，繼續選擇中國佛學為(wei) 主攻方向，直到博士論文脫穎而出，前後十年，終成一劍。我們(men) 宗教學係的學生，大多是從(cong) 其他學術領域轉行而來，如黃敏從(cong) 本科起就選擇本專(zhuan) 業(ye) ，並且始終作為(wei) 自己的研究方向的學生寥若晨星。如此選擇，不隻是興(xing) 趣，也可見其學識與(yu) 勇氣。

自2001年入學以來，她常善學多思，課堂前後每發疑難，可謂人如其名，敏而好學者。子曰：“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不僅(jin) 要發憤忘食的讀書(shu) ，而且要虛心地向別人求教，也就是說，不僅(jin) 要勤學，而且要好問，所謂“三人行，必有吾師”者也。學、問即此。此外，人生不如意處十有八九，她在珞珈山求學十年，學習(xi) 道路上也不總是一帆風順的，而她總能處之泰然，可以說是不憂。勤學、好問、不憂，顯然是她學有收獲的基本保障。我矚目的更在於(yu) 此。

黃敏選擇《新唯識論》作為(wei) 博士論文研究方向，既與(yu) 她本人長期關(guan) 注近代中國佛學的發展，特別是醉心於(yu) 唯識學研究有關(guan) ，也是在我們(men) 的不斷交流探討中逐漸確定的。因關(guan) 注近代中國佛學思潮，繼而關(guan) 注到學者型的佛學研究之流，自然與(yu) 我往日所關(guan) 注者不謀而合。然選題之後如何展開，以何角度切入對《新唯識論》的文本研究，她自己則下了一番苦功。餘(yu) 常告誡她，研究熊十力並非易事，近者有我院郭齊勇老師堪為(wei) 典範，可向郭老師學習(xi) ，聆聽意見。再者，研究《新唯識論》更不易，其不易之種種如前所述。然而，因她在武漢大學哲學係素來受到良好的中西哲學基礎訓練，遂能鞭辟入裏地對《新唯識論》進行深入分析，並做到把握全局，難能可貴。

簡言之，其論文意在揭示《新唯識論》的思想方法及思想主旨在於(yu) 會(hui) 通儒佛。以儒佛會(hui) 通作為(wei) 切入點對《新唯識論》的思想內(nei) 容及立論框架進行了係統研究，又能以唯識學的視角與(yu) 熊十力展開對話，將《新唯識論》所涉的儒佛雙方問題做精細剖解，以本體(ti) 論、心性論、方法論和修養(yang) 論四大部分拆解其理論內(nei) 容，做到條分縷析，展而不散，說理精到，以小見大，體(ti) 現出理論分析之深度和立意之新。

再者，該論文從(cong) 宗教對話的角度考察《新唯識論》的文本意義(yi) ，展現了全新的學術視野。作者不再局限於(yu) 對《新唯識論》這一繁難文本的文字分析，更將《新唯識論》放在近代儒佛交涉關(guan) 係視野下考察，論述了熊十力試圖通過儒佛會(hui) 通以回應西方思想的挑戰，最後將這一儒佛會(hui) 通上升到當代宗教對話的語境下予以反思，以《新唯識論》作為(wei) 宗教對話的範本加以研究，這是此前有關(guan) 熊十力的研究中所缺乏的。正如她的一位論文校外評閱專(zhuan) 家所說，“這是我所見的對熊十力思想最為(wei) 深入細致的研究，……作者如果以後能專(zhuan) 門從(cong) 宗教對話的角度來研究《新唯識論》，再寫(xie) 一部專(zhuan) 論，想必也是非常精彩的。”此雖為(wei) 鼓勵後學的溢美之辭，然亦足資為(wei) 證。

複次，該論文對《新唯識論》之爭(zheng) 所涉儒佛雙方內(nei) 容皆娓娓道來，展現了紮實的學術史積累和敏銳的思想梳理能力。作者兼顧到《新唯識論》之爭(zheng) 所涉的儒佛諸家立場不同，分別對《新唯識論》之爭(zheng) 引起的內(nei) 學院歐陽竟無、劉定權、呂澂及武昌佛學院太虛、印順諸君論戰曆程做了係統梳理，還論及與(yu) 熊十力往來通信交互影響的諸人物，如梁漱溟、方東(dong) 美、謝幼偉(wei) 等。更可貴的是，作者還在現代新儒學的發展曆程中梳理出《新唯識論》對熊門後學唐君毅、牟宗三等人的影響，對諸君思想之來龍去脈進行了比較分析，凸顯出《新唯識論》的思想價(jia) 值及對現代新儒家理論建構的影響，可謂畫龍點睛，令人耳目一新。

從(cong) 研究結論看，作者常常在行文中流露出自己的學術創見。如對《新唯識論》成因的邏輯分析，對熊十力所受歐陽竟無影響的分析，對唐、牟二人所受熊十力影響的理論觀察，對儒佛會(hui) 通所涉宗教對話問題的深入反思等等，無不展現出其敏捷的思維和良好的中西宗教哲學研究功底。

此外，黃敏博士素喜文學創作，曆來注重文字訓練，故其文章語言流暢，文字簡潔雋秀，可謂文義(yi) 俱美，其論文可讀性強，令人毫無陳舊乏味之感，這一點在答辯時已成諸位老師共識。該論文完成之後，以全優(you) 成績得到校內(nei) 外同行專(zhuan) 家的認可，不過她並未停留在博士期間的研究，而是對論文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及理論上的不斷提升。論文再次呈現在我麵前時，可謂既熟悉又陌生。如其孤鳴先發，提出“中國式唯心論”一語解釋熊氏思想，此為(wei) 她後來苦思所得，惜書(shu) 中尚未深入展開。

吾感其求學鑽研之精誠，論文中雖仍有一些可待商榷之處，然其孜孜不倦、踏實認真之態度，亦足慰辛勞。吾樂(le) 見其成，特為(wei) 之序。

麻天祥2018年10月1日

注釋：
 
[①]麻天祥：教授、博士生導師、珞珈傑出學者，駐院研究員。
 
[②]蕭萐父主編：《熊十力全集》第一卷，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一版，第5頁。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