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的退隱

作者：亞(ya) 眠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原載“WUSXC亞(ya) 眠”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西元2019年07月16日

蔣慶的退隱

2009-10-30 22:59:36

或雲(yun) ，蔣慶之退隱實由厭倦了理論界無休止的爭(zheng) 論乃至謾罵。這或許是真的。竊以為(wei) 也是對的。向著高原和冰峰作自覺退隱，固屬於(yu) 見識卓絕之匠哲所必擇之仄徑，一如《聖經》所言窄門。窄門、仄徑從(cong) 來都不是為(wei) 愚夫愚婦所設。端留予智者。

蔣慶堅信儒道治國，並對千年以來人們(men) 對孔子的誤解予以修正——孔子可以為(wei) 王。子不過一腐儒，何能為(wei) 王？因他有內(nei) 聖外王之術。此術但見於(yu) 《公羊傳(chuan) 》，故蔣慶說：《公羊傳(chuan) 》即孔子自傳(chuan) 。循其思路，或能得孔子可以王天下之結論。王陽明是有說服力之善證。果如蔣公所言，我倒認為(wei) 真堪當內(nei) 聖外王之典例者是謝安。

然則，中國曆史很難說究竟在用何術治世，似有儒有法有黃老有釋迦（史學家證明獨尊儒術之漢武不過名儒刑實而治）之混治而以儒為(wei) 名刑名為(wei) 綱。設若我們(men) 換一種治術，比方說純儒或純法，則現時之中國是否更好或更糟？不知道，此永不可知。如尼采“永劫回歸”所示，人的一生隻有一次，不能彩排。國家曆史亦然。而史學家和政治家往往敢於(yu) 稽古喻今者，端耐此永劫回歸之人類曆史的無往不複之律——曆史即輪回，即同一事件之不斷重複。

既如此，一個(ge) 國家究竟該以何治術治世也就無解，如必得正解，則當世所用者或為(wei) 最該用。亦或正相反。

或言，毋需談論什麽(me) 法治儒術，漢高祖不過斬蛇起事，追隨者亦多屠夫黥麵之眾(zhong) ，照樣立朝立教，漢祚綿瓞，至於(yu) 數百年。故而，蔣慶先生根本犯不著去爭(zheng) 論，其對立者也是。嚐聞販夫所言，一台機器不可缺損一個(ge) 零件，損則必不能正常運轉；國家機器則不然，縱壞一百個(ge) 零件，它照樣轉。

（圖片：在貴州修文的陽明精舍，係中國大陸改革開放後新建的第一個(ge) 民間儒家書(shu) 院。）

曾極力推薦我看蔣慶文章的西海公實乃真儒，卻偏偏飽學法治之術。公若治世，一定功勳卓著。因其至少會(hui) 在內(nei) 心極力構築一均貧富等貴賤之社會(hui) 並以此敦驅自己的行動，而以我所知，西海公所最仇視者，莫若使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之治術。若世不聘西海，或聘而不用，閑西海之身於(yu) 江湖，棄其學識治術於(yu) 高閣，則於(yu) 世人而言是不是一種損失呢？回答是肯定的。但我輩感受不到損失所致之痛楚。故我輩聽之任之，笑而拍其肩，亦不妨調侃、揶揄他，並屢勸其酒，使其醉而酣睡。

我想說的是，如西海公得勢償(chang) 誌，就以最擅長之“善良而公正的智術”好好整頓乾坤。若時運不濟，被宵小鑽了空子、占了先機，即效師兄蔣慶，退隱丘壑至冰山之陰影，端然不動。

閱讀蔣慶時代

2009-10-30 10:45:53

大概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後期，因西海極力推薦，閱讀了蔣慶、劉小楓、陳來諸公的著述。彼時特別感動於(yu) 閱讀蔣慶，因為(wei) 他積極用世的使命感。並由此得知蔣慶是校友學長，是新儒學的代表人物之一。回想在校的時光，卻回憶不起蔣慶先生是個(ge) 什麽(me) 樣。經西海提起食堂山牆上那篇用毛筆寫(xie) 就的《回到馬克思》，我是清楚記得的。學生們(men) 都端著飯碗，一邊吃一邊讀一邊議論。那種有趣的盛況，今後再也看不到了。蔣慶先生最為(wei) 我們(men) 這些校友津津樂(le) 道的就是他的《回到馬克思》所引起的波瀾。文章引起了相關(guan) 方麵的高度關(guan) 注。據說蔣慶曾被請進府衙接受麵詢。麵對批評、質疑，都無懼色，一一作答，辯才無礙，盡屈儕(chai) 輩。可惜，當時盛況我們(men) 隻能耳聞。似這般舌戰群儒的場麵，也隻在中古以上的曆史記載中才偶或一見。

上世紀末，儒學有個(ge) 不長的中興(xing) 時期，學者們(men) 一律被稱著新儒學家。那時新加坡被視作儒學治世成功的典範，這在不少大陸人心中燃起了某種難以定義(yi) 的希望之光。不少新儒學家經常會(hui) 薈聚一國一地，研討儒學經世治國在世紀末和未來世紀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據說蔣慶先生總會(hui) 被作為(wei) 大陸新儒學代表人物被國際儒學界點名邀請參會(hui) 。然蔣慶的儒學是被稱著“政治儒學”的與(yu) 心性儒學對峙亦複補充的儒學，其核心就是孔子為(wei) 王的王道政治思想。《公羊學引論》正集中闡釋了先生的這一知見。因此，《公羊學引論》乃先生平生著述中之最重要者，蔣慶先生的政治儒學也是國際新儒學中之最有新識者。

後來，仿佛是忽然之間，新儒學這個(ge) 概念沒人提及了，新儒學家們(men) 也似都轉入地下工作。有幾年，蔣慶所著用於(yu) 學齡兒(er) 童教育的《三字經》曾風靡一時（全稱《中華文化經典基礎教育誦本》），再後來，就漸漸聽不到他的消息了。如今好像國學一詞頗熱，儒學一詞遭冷。

蔣慶在深圳行政學院做過一段時間教授，據說後來去了中山大學，再後來申請了退休，去了貴州龍場驛建了陽明精舍，修道講學，守先待後。龍場驛是當年王陽明證道之所，對這位明代大儒的內(nei) 聖外王，蔣慶先生一直是耿耿於(yu) 懷，推崇備至的。因為(wei) 在蔣慶看來，孔子的內(nei) 聖外王之術在王陽明身上才得到最光輝的體(ti) 現和證明。

在網上搜索了一下，滿以為(wei) 能找到蔣慶的博客，希望能看到他目前的一些思想動態。但很失望。很是懷念閱讀蔣慶的那個(ge) 時代。

附舊作一首，以示敬意：

中秋讀《公羊學引論》

流年去何急，獨酌慰深憂。慣看經天月，難從(cong) 入海舟。 

春秋終寂寞，事業(ye) 漫綢繆。猶向高標臥，淒涼百尺樓。

（注：照片係伟德线上平台編輯所配。）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