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返本開新：易學研究的多重路徑——第一屆“易學與(yu) 哲學”青年工作坊會(hui) 議綜述》

來源：“上海儒學”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九月十九日辛亥

          耶穌2020年11月4日

由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主辦，上海周易研究會(hui) 協辦的首屆“易學與(yu) 哲學”青年工作坊於(yu) 2020年10月24-25日在複旦大學順利召開。開幕式上，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副院長林暉教授、上海周易研究會(hui) 秘書(shu) 長張誌宏教授、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何俊教授分別致辭，何俊教授作了題為(wei) 《還理於(yu) 象——葉適易學的破與(yu) 立》的主旨演講。在接下來的一天半時間裏，來自全國13所高校、研究機構的24位青年學者齊聚一堂，圍繞周易研究的方方麵麵展開探討。論文主題跨越不同學科領域、涵蓋易學研究的諸多麵向，呈現了易學研究的綜合性。研究對象從(cong) 《周易》經傳(chuan) 本義(yi) 到清人崔東(dong) 壁的易學及對疑古派的影響，涵蓋了易學史的各個(ge) 曆史時期。自由的討論氛圍和激烈的思想交鋒，構成了本次工作坊的顯著特色。

一、易學“數”論

以數為(wei) 本原是人類對世界之哲學理解的一種方式，易學之中包含了“數”的哲學。但由於(yu) 問題的複雜性，學界這方麵的研究尚不充分，而對這一論題的關(guan) 注構成了本次會(hui) 議的一大特色。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廖海華以馮(feng) 友蘭(lan) 以來的數哲學研究為(wei) 線索，通過數的獨立性和先在性這兩(liang) 條標準，在《周易》詮釋史中辨認出數本原觀念發展與(yu) 演變的整體(ti) 脈絡。他還指出，《易傳(chuan) 》將數字引入宇宙論、漢唐“生數成數之鬼神”的構建以及宋代“數先於(yu) 象”命題的提出，標誌著數本原發展的三個(ge) 曆史階段。暨南大學文學院李元駿從(cong) 宇宙圖式與(yu) 經文訓釋兩(liang) 方麵反思了漢末象數易學成就和存在的問題，他指出漢末象數易注之學立足經文訓釋並吸收調和了西漢象數易家的這兩(liang) 種麵向，但這又帶來了“案文責卦”等弊病並影響此後的易學研究。同濟大學人文學院穀繼明深入考察了方以智對邵雍數學的研究，論證邵雍易學中包含的曆史觀是一種消息論，即治亂(luan) 進退皆體(ti) 現在“時”中，回應了邵雍之學是否為(wei) 機械決(jue) 定論以及是否包含終末論思想的兩(liang) 個(ge) 關(guan) 鍵問題。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陳峴從(cong) “由‘占’返‘理’”的角度討論了清初圖書(shu) 易學對“數”、“象”關(guan) 係的詮釋與(yu) 調和，認為(wei) 清初圖學經過對宋代“象數”易學的調適，主張“辭”“象”“變”“占”在易學中理應並重。隻有返歸到王弼、程頤“義(yi) 理優(you) 先”的易學上才是《周易》研究正確之路。

二、《易》緯探賾

緯書(shu) 發端於(yu) 漢代，宋人主張去除經典中的緯說，但緯說並沒有在經典中消亡，反而作為(wei) 長期積累的自然經驗成為(wei) 經典的基礎。本次會(hui) 議對緯書(shu) 的關(guan) 注也是一大特色。上海社科院哲學研究所劉舫研究了“以緯證經”的出現與(yu) 刊落曆程，指出這一過程反映的是易學研究中自然知識逐漸剝離於(yu) 人事的觀念。從(cong) 南宋魏了翁《周易要義(yi) 》的考察，可知所謂“去讖緯”並非凡“緯”必除，而是切斷經義(yi) 推衍禨祥的紐帶。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高瑞傑從(cong) 周易出發對禮學做了考察，憑借對易緯與(yu) 天道兩(liang) 方麵的分析，探究了何休、鄭玄論“郊天禮”之異同。二者雖在禘天禮的具體(ti) 方麵存在不同見解，然在承認《易緯》通說、立足氣化宇宙論並通過始祖作為(wei) 媒介使天道與(yu) 君道得以勾連，從(cong) 而使君主獲得神聖與(yu) 世俗雙重合法性方麵則立場相同。北京大學哲學係的蘇杭則辨析了易緯《乾鑿度》中“易”的概念內(nei) 涵，指出了以往學者在《乾鑿度》“易”與(yu) “太易”的理解上存在的偏差。

三、《周易》經傳(chuan) 的解讀

學者對《周易》經傳(chuan) 的本義(yi) ，提出了創發性解釋。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何益鑫認為(wei) ，曆史上“以史證易”屬於(yu) 義(yi) 理一派的支流，而他的解釋則依據係統性的理念和方法，立足於(yu) 《周易》本身進行內(nei) 部重構，將《周易》詮釋為(wei) 一個(ge) 有關(guan) 文武周公時代的係統的曆史敘事。對《周易》本義(yi) 的重新判定，或將對易學史乃至商周史的研究產(chan) 生重要影響。浙江大學馬克思主義(yi) 學院彭鵬從(cong) 君臣角度對《大象傳(chuan) 》中的“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作了新的詮釋，認為(wei) 象傳(chuan) 此語意在強調彼時王或諸侯應掌握好重命製，保持與(yu) 先王冊(ce) 命的一貫性，處理好與(yu) 諸侯或臣僚的關(guan) 係，以維持統治的穩定發展。

不少學者關(guan) 注到了卦爻義(yi) 理的具體(ti) 研究，圍繞《明夷》、《損》、《益》、《革》等卦的辭、象、傳(chuan) 進行了闡釋。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張亦辰評述了曆史上關(guan) 於(yu) 《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的諸種異說，指出惠棟、焦循和尚秉和對“箕子之明夷”的改讀都有問題，馬融為(wei) 代表的傳(chuan) 統經說更為(wei) 圓融。複旦大學哲學學院葉泳妍結合出土文獻馬王堆帛書(shu) 《要》篇及傳(chuan) 統文本中的“持滿之道”討論了《周易》的“損益之道”，擴充了對《損》《益》二卦的哲學理解。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楊易辰探討了《革》卦“大人虎變”與(yu) 《禮運》之“革”的理解和關(guan) 係，展現了《易》的陰陽之變與(yu) 《禮運》之間的關(guan) 聯。

四、各家《易》說的鉤沉與(yu) 新詮

過去對《周易》的研究集中在王、孔、程、朱等易學大家上，本次會(hui) 議則關(guan) 注到了如葉適、崔述等人的易學思想，拓寬了易學研究的領域。作為(wei) 永嘉學派的代表，葉適的易學研究獨具特色，且構成對朱熹、陸九淵之學的批判，並奠定了永嘉事功學的學理基礎。但學界就葉適易學而專(zhuan) 論永嘉事功學對朱、陸兩(liang) 派的分歧，尚不多見。複旦大學哲學學院何俊教授緊扣這一問題做了本次工作坊的主旨報告。此外,複旦大學哲學學院陳耀輝探討了朱熹“四聖一心”說與(yu) 李光地《周易折中》的關(guan) 係。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周亦成從(cong) 考信、崇經與(yu) 再詮釋三個(ge) 方麵介紹了崔述的易學思想與(yu) 易學方法，指出“考信”是崔述的易學研究方法，“崇經”則是崔述易學思想的內(nei) 在旨歸。

當然，學者也關(guan) 注了易學史上重要易學家的易學思想，集中探討了朱熹、王夫之的《周易》詮釋的變革與(yu) 創新意義(yi)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郎嘉晨通過分析朱子對艮卦之重新解釋，揭示了其對於(yu) 把握朱學之成立過程的意義(yi) ；上海師範大學哲學係孫逸超探討了朱子對《先天圖》的改造與(yu) 詮釋，考察了朱子六十四卦橫圖與(yu) 圓圖的結構的確立過程及其多重詮釋麵向。上海健康醫學院馬克思主義(yi) 學院陳焱探討了船山對《河圖》與(yu) “天地之數”的新詮釋，認為(wei) 王船山解釋之特色在於(yu) 把傳(chuan) 統象數融入到對於(yu) 以“神化”為(wei) 核心的宇宙論生成學說詮釋當中。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李昕探討了王夫之的“乾坤並建”思想，考察了“乾坤並建”與(yu) 《係辭》“天尊地卑”的關(guan) 係。

五、文獻考證及研究

除了義(yi) 理闡發之外，本次會(hui) 議還呈現了關(guan) 於(yu) 《易》學文獻的詳實考辨，研究主題涵蓋文字音韻分析、成書(shu) 流傳(chuan) 和具體(ti) 的字詞釋義(yi) 。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辛亞(ya) 民關(guan) 注到周易卦名命名體(ti) 例遵循“依筮辭而題卦名”的一般規律。他注意到“黃”“寅”在甲骨文中為(wei) 同形字，而《歸藏》中保留了“寅”之卦名，經過音韻、字義(yi) 的對比考證，論證了坤卦卦名本為(wei) “黃”。北京體(ti) 育大學人文學院陳石軍(jun) 詳細考察了程頤《易傳(chuan) 》的成書(shu) 時間和寫(xie) 作過程，指出尹焞在校對《易傳(chuan) 》文字、澄清《易傳(chuan) 》真偽(wei) 等方麵作出了極大貢獻，是程頤《易傳(chuan) 》流傳(chuan) 的最大功臣。清華大學人文學院季磊細致地分析、探討了《象傳(chuan) 》中“君子以經論”的文字與(yu) 解釋問題，並指出“經論”與(yu) “經綸”之異體(ti) 現了漢宋學術的不同特征。

本次“易學與(yu) 哲學”青年工作坊，呈現了當前易學研究的基本問題及各種代表性的研究路徑。青年學者們(men) 以對易學根本問題、前沿問題的高度自覺和敏銳把握，試圖對《周易》經傳(chuan) 及易學史給出創造性的理解，體(ti) 現了新一代易學研究者的風姿與(yu) 活力。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