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舊邦以輔新命
——讀《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
作者:李健君、郭齊勇(李健君係武漢大學哲學學院副教授,郭齊勇係武漢大學哲學學院教授)
來源:《人民日報海外版》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八月廿四日丙戌
耶穌2020年10月10日
最近,中華書(shu) 局出版了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院長陳來教授的文集《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所收文章大部分是他近十年來關(guan) 於(yu) 傳(chuan) 統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之關(guan) 係的思考。陳來著作宏富,是思想與(yu) 學術之大家,在當代努力研究傳(chuan) 統學術,並以此為(wei) 基礎思考民族精神生命的走向和未來。
一個(ge) 沒有內(nei) 在精神的民族煥發不出真正的生機和力量,也培養(yang) 不出人格健全的國民,自然也就談不到複興(xing) 。
陳來在文集中屢次提及,抗日戰爭(zheng) 時期,當中華民族處生死存亡之際,儒家學術反而應運而勃興(xing) ,成就斐然。
以熊十力、馬一浮、馮(feng) 友蘭(lan) 、賀麟等為(wei) 代表的大學者們(men) 為(wei) 挺立國人精神,從(cong) 根源處著眼,自覺地創造性地闡發了蘊蓄於(yu) 儒家傳(chuan) 統學術中的思想菁華。
此前,從(cong) 晚清新式學堂的建立開始直至辛亥革命後的“廢祀孔、刪經學”以及民國初年的新文化運動,對儒家文化形成衝(chong) 擊,舉(ju) 國上下反思儒家文化,意圖原本也是為(wei) 了變革圖存以求複興(xing) 。
但恰恰在國運至為(wei) 黯淡的抗戰救亡時期,中國思想界仍然深刻地看到了儒學於(yu) 中華民族的精神價(jia) 值和輝光日新的生命力。
順著陳來這個(ge) 思路,我們(men) 可以打開視野,擴展胸襟,看到一個(ge) 根柢更為(wei) 深固、傳(chuan) 承更為(wei) 悠久的儒學。
後世以為(wei) 孔子所傳(chuan) 之儒學僅(jin) 是先秦學術之一端。其實,孔子傳(chuan) 承古代學術並推廣普及教育,是中華古代學術思想守先待後的集大成者。
根據孔子刪述六藝的史實以及現存的“十三經”和先秦典籍可以推斷,自上古而流傳(chuan) 至孔子時代的古學文獻有六大類,即六藝。
六藝是內(nei) 在相互關(guan) 聯的六大類學術典籍——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的總稱,這六大類典籍流傳(chuan) 下來的雖然有限,但精義(yi) 未失,孔子所傳(chuan) 承的學問即本於(yu) 六藝。
孔子之學兼容並包,總攝六藝,懷抱理想以致力於(yu) 人間秩序的維係(國家的意義(yi) ),而推本於(yu) 人的教養(yang) (修身的意義(yi) ),亦不失超越性的靈動(生命的自由、生死的智慧)。孔子是由豐(feng) 厚的精神傳(chuan) 統所孕育出來的,他的學術和人格是很綜合、很博大的,但又有其一以貫之之道。
孔子對於(yu) 中華文明的最大貢獻在於(yu) 傳(chuan) 承了中華上古六藝之學。沒有六藝之學的普及流衍,就沒有後來的以先秦經典文本為(wei) 源頭的中華人文曆史世界。在這個(ge) 更為(wei) 深遠的大背景下,我們(men) 真切看到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的關(guan) 聯。
中國自有曆史以來,經曆了許多次改朝換代,沒有人可以否認,儒家所秉承的古老而深刻的傳(chuan) 統國家理念在這個(ge) 過程中起著至關(guan) 重要的作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生命的連續性也才有了得以體(ti) 現和綿延的實質性載體(ti) ,這也意味著顧炎武意義(yi) 上的“天下”未亡,其雄渾的生命力超越了“曆史的狡計”。
在古代政治思想中,“孝親(qin) ”“忠君”與(yu) “保民”相協調,這是中國古代政治權力架構得以完成、國家職能部門得以運作的理論模型。
在今日中國,國家的長治久安依然離不開國民對國家之權威性和神聖性的信仰,而忠於(yu) 使命、忠於(yu) 職守、忠於(yu) 國家依然是政治健康、社會(hui) 和諧的內(nei) 在要求。
儒家文化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形成作出重要貢獻。即便是當前很棘手的國家治理、世界和平問題,也能從(cong) 儒家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有機而係統的政治哲學中吸取營養(yang) 。
今天的中國人讀古代經典應取其精義(yi) ,而不是拘泥於(yu) 文字。這也是陳來把儒家文化與(yu) 民族複興(xing) 相提並論的深層原因。
中華文明生生不息,但也一直受到外來勢力的侵擾。文明代表著理性、秩序和教養(yang) ,侵擾則具有非理性的破壞性力量。這樣的破壞性力量既可能是“內(nei) 憂”,比如古代中國因社會(hui) 秩序崩壞而造成的人心渙散或大規模社會(hui) 性暴力反抗;也可能是“外患”,比如從(cong) 來不曾真正消失過的邊患、外族入侵時的血腥殺戮以及隨之而來的對已高度發達的中華文明成果的毀滅和掠奪。
既然“內(nei) 憂”和“外患”一直在中國人的精神視域之中,那麽(me) 是否可以借此反思中國文化巨大的“吞吐性”?這種吞吐性體(ti) 現為(wei) 對外來文化的消化能力——承受創傷(shang) 和痛苦同時也接納並馴化野蠻的能力以及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無限生命力等。長城,是中國人精神世界一個(ge) 意味深長的隱喻,儒家文化熏陶出來的中國人始終堅信文明教化的力量。
今天,企望民族複興(xing) 的中國人依然堅信,中國的崛起將是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傳(chuan) 承與(yu) 弘揚。
儒家認為(wei) 多難興(xing) 邦。
民族複興(xing) 在精神上需要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支撐。我們(men) 相信,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養(yang) 出的中國人的生存智慧必將在艱難時局中得到充分的體(ti) 現和印證。
馮(feng) 友蘭(lan) 先生92歲時自題座右銘:“闡舊邦以輔新命,極高明而道中庸。”這裏的舊邦指中國源遠流長的文化傳(chuan) 統,新命是指現代化和建設社會(hui) 主義(yi) 。
“闡舊邦以輔新命”是自上古以來的六藝學人尤其是後來的儒家士人們(men) 共同參悟了的國家長存之道。
盛德日新,變化無窮,但又有常道可循。
弘揚儒家文化以促成民族之複興(xing) 當然不是複古,因為(wei) 無論哪個(ge) 時代的炎黃子孫,都一定是生活在他們(men) 的“當今”和他們(men) 的“中國”,他們(men) 都必須充滿智慧地認識對待“古今關(guan) 係”和“中西(外)關(guan) 係”,融會(hui) 貫通地吸收古今中外的各種精神營養(yang) ,解決(jue) 他們(men) 的“現實問題”。
現代人“有為(wei) ”過度,算計過度,把理性工具化、技術暴力化,增加了貪欲和不安,雖似更文明,實則更功利。儒學尤其重視人的心性,認為(wei) 人的真心本性能夠超越古今中外的隔礙,過更為(wei) 自由而浩瀚的生活。具有深厚儒學修養(yang) 的人,應該是以心性之學為(wei) 根基,融認知、倫(lun) 理和審美於(yu) 一身,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能體(ti) 悟有為(wei) 與(yu) 無為(wei) 、精神與(yu) 自然之間的奇妙關(guan) 聯,活得既有樂(le) 趣和境界,也有責任與(yu) 擔當。
明末清初思想家王船山說:“六經責我開生麵”“推故而別致其新”。在新時代,麵對諸新問題,我們(men) 應弘揚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守先待後,返本開新。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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