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性善”是否是“性本善”即“性本有仁義(yi) 禮智”？

作者：林桂榛 強中華 梁濤 林宏星等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六月廿八日壬辰

          耶穌2020年8月17日

【林桂榛】梁濤丨荀子的“偽(wei) ”究竟何意？【視頻版1】——荀子的“性惡心善”論

【強中華】@梁濤?6?1“心善”很容易讓人理解為(wei) 心自身善。但是，在荀子那裏，心能辨別善，並趨向於(yu) 善，善基本上不是心自己具有的，而是人類累積的文明成果。當然，心能辯善，並傾(qing) 向於(yu) 善，從(cong) 邏輯上講，心自身也就具備了善的因子，這一點荀子未能做出有效解釋。

【林桂榛】可提“材樸—性惡—心善”，網羅囊括統一“樸—惡—善”三大價(jia) 值用辭。安徽大學陸建華教授等“性樸、性惡、情欲”統一了，s山東(dong) 省社科院塗可國研究員也統一了，誰有陸教授微信，可邀入學園。

【梁濤】@強中華?6?1心可以為(wei) 善，簡稱心善，是一種簡約化的表述。

【林桂榛】荀子“心惡”是不是廈大博士陳琳發明討論過了？好像如此。

【林宏星】心可以為(wei) 善，可以成立。性惡心善，不能成立。

【路德斌】籠統說“心善”，有難題，需解釋“心好利”。

【梁濤】故所謂心善實際是說心趨向於(yu) 善、心可以為(wei) 善。而心向善、心可善是由於(yu) 荀子的心是道德智慮心，具有好善、知善、為(wei) 善的能力，好善乃心之直覺義(yi) ，知善乃心之認知、創造義(yi) ，為(wei) 善乃心之主宰義(yi) 。故心善也可以理解為(wei) ，心好善、知善、為(wei) 善。

【宋洪兵】心具有為(wei) 善向善的能力，但心是不是善源？

【梁濤】@路德斌?6?1荀子所謂的心既指一般的經驗心——這種意義(yi) 上的心，往往與(yu) 性相近，如“心好利”（《性惡》），也指道德智慮心，指心的思慮、認知能力，如“心也者，道之工宰也”（《正名》）。我們(men) 所說荀子的心，主要是指道德智慮心，偽(wei) 即是與(yu) 這種心有關(guan) 的概念，反映的是心的思慮、認知及行為(wei) 。

【梁濤】上次人大統合孟荀的會(hui) ，我回應方朝暉教授時，已經做了說明。

【林桂榛】形式邏輯上，“心善”即“心是善的”，“心是善的”命題是全稱判斷，即心本來、全部、一直是善的。孟子“性善”就是全稱判斷，跟他辯的人下相異判斷也是下全稱判斷，荀子《性惡》篇“性惡”命題同，哪怕其他的“性善惡混”命題也同。——這是基本語言邏輯學規則。

【梁濤】孟子的心可區分為(wei) 道德本心和經驗心，他說的性（心）善，主要是針對道德本心說的，但同時也承認有經驗心，此心可善可惡。荀子也是如此。

【路德斌】@梁濤?6?1所以若能找到一個(ge) 比較周延、不會(hui) 引發歧義(yi) 的概念比較好。

【梁濤】建議讀台灣文津出版社袁寶新《孟子三辨之學的曆史省察與(yu) 現代詮釋》。

【梁濤】從(cong) 嚴(yan) 格邏輯學的觀點，孟子的性善也是不成立的。主張往往是一種高度概括的說法，還需要結合其具體(ti) 論述才可以全麵理解。孟子從(cong) 來也沒有認為(wei) ，人性的全部內(nei) 容及其表現都是善的。所以要注意古人的論說方式。

【宋洪兵】我的概括：性惡，心知，道善。

【梁濤】這就涉及道或者禮從(cong) 哪裏來的？

【宋洪兵】我以為(wei) 應該考慮稷下學對荀子的影響。

【梁濤】善的來源就是心，但還要考慮欲望與(yu) 資源之間的配置。

【林桂榛】孟子的性善說是玄學是精神學，他與(yu) 世人辯論時無法拒絕從(cong) 世俗經驗及語言邏輯去辯，故一辯就難免詭辯及支吾。他當然認為(wei) 人性通體(ti) 是善的（性有仁義(yi) 禮智等），此思孟之大精神之所在。

【梁濤】@林桂榛你說的是宋儒理解的孟子，不是先秦的孟子。

【宋洪兵】善的來源就是心，我存疑。

【強中華】@梁濤梁老師言孟子人性論極是。我目前把孟子的人性論概論為(wei) “立場性善論事實性善惡混論”。

【梁濤】荀子的論述很清楚，善是正理平治，具體(ti) 指禮，禮是怎麽(me) 來的？來自聖人之偽(wei) ，心之為(wei) 。

【強中華】@宋洪兵?6?1在荀子那兒(er) ，善的來源不是心，心隻是能辯善、並趨善。

【梁濤】是聖人製作的，而聖人又是化性起偽(wei) 的結果。

【梁濤】@強中華?6?1可以的，我認可。

【宋洪兵】荀子思想中，始終有一個(ge) 道的問題。心與(yu) 道是怎樣的關(guan) 係？

【林桂榛】@梁濤我認為(wei) 宋儒說對孟子某些思想精神，道統之許並非無據。

【宋洪兵】@強中華?6?1@梁濤我也認可強兄的說法。

【梁濤】@強中華?6?1荀子區分了凡人與(yu) 聖人，凡人隻能認識善，不能創造善，聖人則可以，但這隻是形式。

【林桂榛】@強中華幹脆也說荀子是“立場性惡論事實善惡混論”算了。

【林桂榛】大程還是小程不說“性善”，王陽明“無善無惡心之體(ti) ，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wei) 善去惡是格物”其“無善惡心體(ti) ”或即言無善惡之“性”，好像胡五峰也這樣講性無善惡。

【強中華】@林桂榛嗬嗬，我這樣表述，並不否認孟荀二人強調的重點大有區別，也不否認二人立論的目有區別。

【林桂榛】@強中華哈哈，我認為(wei) 強老師是目前調和孟荀人性論爭(zheng) 議及一切以善惡論性的最睿智的調和法子。

【強中華】@林桂榛我不是有意要去調和孟荀人性論。而是認真讀孟荀，感覺從(cong) 事實人性上看，孟荀其實都是性論善惡混論。當然，二者強調的重心，立論的目的有很多不同。重心目的不同這點我肯定是看到並認同的，學界也討論得很多，故我的文章不再多談，不再多談並不意味不承認。

【梁濤】…………（有一係列語音留言討論，略去）

【梁濤】@宋洪兵洪兵的解釋，有點把荀子道家化了，但荀子也確實有這個(ge) 傾(qing) 向，尤其在《解蔽》等篇。

【強中華】@林桂榛我也沒有用“立場性惡論，事實善惡混論”去概論荀子的人性論。

【宋洪兵】@梁濤梁老師，道可分為(wei) 天道、地道、人道，荀子強調人道，但並未脫離道。當然，正如您說的，我比較傾(qing) 向於(yu) 強調荀子受到的道家影響。

【林桂榛】@強中華也沒有用“立場性惡論事實善惡混論”去概論荀子的人性論——玩笑話啊，真這麽(me) 整荀子並擼一遍，孟荀就統一交集於(yu) “性善惡混論”了，無非二子較勁“立場之爭(zheng) ”，破局了，嗬嗬。

【梁濤】楊澤波將孟子性善論概括為(wei) ：心有善端可以為(wei) 善說，楊的概括是比較符合孟子的原意的，那麽(me) 能否可以說楊澤波的說法可以成立，傳(chuan) 統的孟子性善說不成立呢？

【梁濤】性善是一種簡約化的概括，隻要搞清背後的邏輯，並做出說明就可以了。

【強中華】@梁濤是的，正是因為(wei) 後人或把這種簡約的概括當做完全事實人性論，我才寫(xie) 文章說，孟子的性善論（不等同於(yu) 人性論）是立場人性論，當然也是部分事實人性論；而從(cong) 完整事實人性論來講，孟子的人性論（不等同於(yu) 性善論）又是性善惡混論。

【林宏星】@強中華這種說法不是哲學研究的說法，哲學是一種本質性的說明。

【林桂榛】@梁濤楊澤波將孟子性善論概括為(wei) ：心有善端可以為(wei) 善說，楊的概括是比較符合孟子的原意的——我認為(wei) 楊老師與(yu) 他初研孟子博士論文越來越遠了（他當然認為(wei) 自己進一步了），與(yu) 經驗主義(yi) 者辯“性善”反而染手或染色辯手思維“圈套”了，當年孟子無奈“好辯”並以詎楊朱為(wei) 任也一樣，也不知不覺楊墨化了。荀子也沾各家色彩。從(cong) 來沒有什麽(me) “純儒”，即使以“仁義(yi) ”自居純儒道統，然孔子也尚法尚術玩權，並歎“吾與(yu) 點也”想想逍遙自樂(le) 於(yu) 山水與(yu) 風月也……

【林桂榛】@林宏星這種說法不是哲學研究的說法，哲學是一種本質性的說明。——讚！孟子曰“一本”、“執一”，騎牆不行的。

【梁濤】…………（有一係列語音留言討論，略去）

【梁濤】楊澤波用結晶解釋性善是非哲學的，但善端的說法是符合孟子思想的。

【林宏星】楊老師用結晶的說法解釋善，是以生成原因的解釋取代規範根據的解釋。

【強中華】絕無否認孟子從(cong) 哲學本質性的說明角度探討人性，相反很讚賞。但除了從(cong) 本質性角度探討外，似乎也很有必要從(cong) 事實層麵探討人性的複雜性。

【林桂榛】建議荀子學園學術討論都碼字不碼音，可言簡意賅，得有目共睹。表意可直接、討論可尖銳，但不等於(yu) 有任何倫(lun) 理不恭，大膽異議吧。

【林宏星】@林桂榛這樣做好，讚成。

【林桂榛】@梁濤楊澤波將孟子性善論概括為(wei) ：心有善端可以為(wei) 善說，楊的概括是比較符合孟子的原意的；楊澤波用結晶解釋性善是非哲學的，但善端的說法是符合孟子思想的。——我個(ge) 人認為(wei) 楊老師以“善端”解釋“性善”的孟子性善論解釋邏輯或解說理路，恰是不符孟子文本或不得孟子思想要義(yi) 的。

孟書(shu) 《公孫醜(chou) 上》《告子上》兩(liang) 處大言“四端心”，所謂“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之“四端”，是強立場、好辯詎的孟子向人證明他所信奉的“性善”而說以經驗世間、文明人類常見之“四端心”，此“四端心”是天賦“性”中本有之“仁義(yi) 禮智”之端顯而已，人人有此四端心（善性之端顯）即證人人“性”中有仁義(yi) 禮智（內(nei) 在本在實在），即證“性有仁義(yi) 禮智”＝即證“性善”。

兩(liang) 處論“四心”或“四端心”的前後文說“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ti) 也”、“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即“人如有四體(ti) 而有四端心”，“有四端心必有仁義(yi) 禮智四性體(ti) ”。此皆是由表入裏的哲學立論，也是“性善”哲學的經驗化辯駁之證，楊老師、梁老師如果真認為(wei) 孟子的“性善”隻是“善端”或“心/性可以為(wei) 善”而已，很遺憾，我認為(wei) 你們(men) 離孟子“哲學”很遠，跟孟子精神也有很大距離。

孟子的“性善”就是“性本善”就是“性本有仁義(yi) 禮智（四性內(nei) 容）”，至於(yu) 俗人以“心”去覺知體(ti) 證理解洞明“人人天性（天生）有仁義(yi) 禮智”與(yu) 否，那是俗人的事，那是俗人放逐良心、遮蔽本性與(yu) 否的事……這是我要為(wei) 孟子尤其是孟子“性善”論始終辯護並駁斥各種於(yu) 孟子人性論之曲解歪說的核心。我個(ge) 人不讚同孟子性善觀，但我要辯護孟子性善觀或性善論的的哲學理路或思想理路。

【林桂榛】梁老師語音及我以前文章都提到宋儒把漢唐“理—氣”哲學套入孟子哲學接榫其“二性”隱論，此有大當（大本）也有小不當。孟子精神上貫於(yu) 天，以天論性，以性論德（仁義(yi) 禮智），故宏舉(ju) 善性（仁義(yi) 禮智）而貶低欲性（即其“君子不謂之性”），並埋下了後儒“存天理滅人欲”的二性論理論及價(jia) 值伏筆；故宏舉(ju) 聖誠與(yu) 感通，並埋下了“聖道”的思想高度思想潛能及自身及後儒神秘主義(yi) 及道禪修煉的思想合法性（孔孟道統，孟子大聖，誰敢否定孟子及打孟子旗號的官輿呢）。

【林宏星】桂榛的說法有道理。其實牟宗三，李明輝就取此立場，反對善端的說法。但這涉及詮釋層麵。信廣來即似乎不同意這種詮釋，堅持善端的說法，用以區分孟子和陽明，這是學術上的爭(zheng) 議。

【梁濤】牟、李是理學家的說法，理學家是從(cong) 本質解釋性的，反而認為(wei) 四端是四德（仁義(yi) 禮智）的顯現。

【梁濤】回到孟子，反而不是這個(ge) 理路，是從(cong) 四端擴而充之，發展出四德。

【梁濤】牟、李包括理學家是本質主義(yi) ，孟子是過程哲學，是過程本體(ti) 。

【梁濤】四端與(yu) 四德的關(guan) 係，可以看我的分析、梳理。

【梁濤】桂榛了解的還是二手的孟子，是一般教科書(shu) 上的說法，是被我們(men) 拋棄的說法。

【梁濤】不過一般學者都是這樣進入的，先看宋儒的注釋，要回到思想本身，需要仔細辨析。

【林宏星】孟子是不是過程哲學，我覺得可以進一步討論。因為(wei) 過程哲學有其特定的內(nei) 涵。

【梁濤】@林宏星是的，用任何西方概念都有這個(ge) 問題，所以我是盡量不用，或者在我重新定義(yi) 的意義(yi) 下使用。

【林宏星】宋明儒的確有其自身的問題意識，與(yu) 先秦有些差別。

【梁濤】《孟子》一書(shu) 中，對於(yu) “四心”與(yu) “四德”有兩(liang) 處不同的論述，分別見於(yu) 《告子上》與(yu) 《公孫醜(chou) 下》，為(wei) 了討論方便，我們(men) 將其再次引用於(yu) 下：

《告子上》：“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yi) 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

《公孫醜(chou) 上》：“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yu) 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yi) 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ti) 也。……凡有四端於(yu) 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在《告子上》中，孟子認為(wei) 惻隱、羞惡、是非、恭敬“四心”即是仁義(yi) 禮智“四德”，二者是一種等同關(guan) 係。在《公孫醜(chou) 上》中，孟子則認為(wei) 惻隱、羞惡、是非、辭讓“四心”隻是仁義(yi) 禮智“四德”之端，二者並非直接等同關(guan) 係。孟子的兩(liang) 處不同表述引起學者的分歧與(yu) 爭(zheng) 議，也成為(wei) 孟子研究中的焦點與(yu) 難點問題。如楊澤波先生認為(wei) ，“端為(wei) 初生、開始義(yi) 。孟子認為(wei)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分別為(wei) 仁義(yi) 禮智的初生開始，而不是仁義(yi) 禮智的最終完成，因此需要擴而充之，不斷發展。”“《公孫醜(chou) 上》第六章即四端的說法和孟子的一貫思想一致，比較準確地反映了孟子的思想，而《告子上》第六章行文有省略，即‘惻隱之心，仁也’隻是‘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的省略。”並認為(wei) 孟子性善論不是“‘性本善論’、‘性善完成論’，而是‘心有善端可以為(wei) 善論’”。[⑧]與(yu) 此不同，李明輝先生則提出，“所謂‘四端之心’之‘端’亦是就良知之呈現而說，故此‘端’是‘端倪’或‘端緒’之義(yi) ，謂良知於(yu) 此呈露也。故每個(ge) 人心中呈現的惻隱之心即是聖人之天心（羞惡之心等亦同），在質上原無差別。”[⑨]“仁、義(yi) 、禮、智為(wei) 本心所製定之理（法則），四端之心為(wei) 本心自求實現的力量所表現之相。此處之‘端’仍可解為(wei) ‘端緒’，但此‘端緒’是就本心所表現之相而言；本心有多少理，即有多少相，故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雲(yun) 雲(yun) 。……此‘端’不可解作‘發端’義(yi) 。否則說：惻隱之心為(wei) 仁之發端，豈合乎孟子本意？‘發端’即含‘未完足’之義(yi) ，而孟子明明說：‘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既已固有之矣，又視惻隱之心僅(jin) 為(wei) 其發端，豈非使性善之義(yi) 落空？”[⑩]

其實，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孟子以上兩(liang) 段論述是就不同語境而言，不僅(jin) 不矛盾，而且是互補的。《告子上》是就超越、先天的層麵而言，是從(cong) “體(ti) ”上說的，故強調惻隱、羞惡、是非、恭敬之心，“人皆有之”；“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我固有之”，是著眼於(yu) 其超越的來源與(yu) 存有。而從(cong) 超越的層麵、從(cong) “體(ti) ”上看，惻隱、羞惡、是非、辭讓之心與(yu) 仁、義(yi) 、禮、智可以是一致、等同的，因為(wei) 二者的差別是量上的，而不是質上的。就好比幼苗與(yu) 大樹具有相同的樹之理，理在幼苗中隻是潛在的傾(qing) 向、趨勢，在大樹中則是完成、實現，故從(cong) 理論上、從(cong) “體(ti) ”上也可以說幼苗與(yu) 大樹是等同、一致的。《公孫醜(chou) 上》則是就經驗、事實的層麵而言，是從(cong) 作用、“相”上說的，故強調“乍見孺子將入於(yu) 井，皆有怵悌惻隱之心”，此“怵悌惻隱之心”是作用、表現，是具體(ti) 的“相”。“無惻隱之心”，也是指沒有惻隱之心的流露、表現，“無羞惡之心”、“無是非之心”、“無辭讓之心”依然。而惻隱之心的具體(ti) 表現顯然不能等同於(yu) 仁本身，故隻能是“仁之端”，此“端”是開端、發端之意，故還需要“擴而充之,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就好比在理論上，雖可說幼苗與(yu) 大樹是相同的，但在事實上，幼苗還隻是大樹的起始、開端，從(cong) 幼苗到大樹還有一個(ge) 具體(ti) 的生長過程。所以，孟子的以上論述實際涉及到兩(liang) 個(ge) 層麵，在超越、先天的層麵，他肯定惻隱、羞惡、是非、恭敬之心與(yu) 仁、義(yi) 、禮、智是一致的；在經驗、事實的層麵，他則強調惻隱、羞惡、是非、恭敬之心隻是仁、義(yi) 、禮、智之端。超越、先天層麵的一致性保證了經驗、事實層麵的可能性，也就是說隻有首先肯定“惻隱之心，仁也”，才可以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就好比隻有首先肯定幼苗與(yu) 大樹是一致的，屬於(yu) 同一種屬，才可以說幼苗是大樹的起始、開端。故孟子以上兩(liang) 個(ge) 表述實際是相互配合、相互補充的，是針對兩(liang) 個(ge) 不同的層麵而言。

【梁濤】有點長，可以參考，見《孟子“道性善”的內(nei) 在理路及其思想意義(yi) 》，《哲學研究》2009年第7期。

【梁濤】我98年來社科院做博後，題目是《先秦儒學與(yu) 宋明理學比較研究》，後來郭店楚簡公布，臨(lin) 時改題目了，但對這個(ge) 問題比較關(guan) 注。

【梁濤】孟子認為(wei) 人雖然有善端，不僅(jin) 需要擴而充之，而且首先需要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不思、沒有自覺，善端或善性一樣不會(hui) 發生作用，這強調的是什麽(me) 呢？意誌自由！如果一個(ge) 人先天被決(jue) 定是善的了，那就不是真正的善，隻是本能。就像蜜蜂再勤勞也不是善，不是大公無私，隻是本能而已。

【林桂榛】@梁濤梁老師好，提及我了，我申辯一下：我前麵看法是我個(ge) 人獨立的讀孟（一手原文）的看法。我不讀教科書(shu) （所以考博士四五次老考不上），也不讀牟、李（所以讀牟書(shu) 的說我不懂哲學），也非抄錄別人見解（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純粹自己讀書(shu) 心得。對不對，容他人駁議就是。說句我給李景林老師說過的俏皮話：“隻有孟子本人真懂孟子了。”荀子也一樣，馬克思也一樣，諸如此類，非孟荀本人都是“外行”，俏皮話，詭辯邏輯如此。

【林桂榛】另外，孟子說的仁義(yi) 禮智四德，不是四端或四心所生成的，而是四心是四德四性（德性）的端顯而已，四端如肢體(ti) ，四性為(wei) 大體(ti) ，“仁義(yi) 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自己覺得本性內(nei) 有無之是思與(yu) 否、覺與(yu) 否、求與(yu) 否問題。

【梁濤】那就更容易受流行觀點的影響。

【林桂榛】我不知流行啥，倒略知現在流行“非性善”說。上海北京的哲學教授，好多在給孟子性善說起新解。

【梁濤】隻有自己懂自己，隻有古人懂古人，那就不需要各位了，你們(men) 的研究就沒意義(yi) 了。所以啊，還是遁詞。

【林桂榛】還是那個(ge) 老問題，每個(ge) 人都說自己真孔墨到底誰真孔墨是個(ge) 難題，可以討論但必無統一結論。所以，容許有分歧就好，尋求共識多屬幻想。

【梁濤】詮釋學反對有唯一的客觀，但又認為(wei) 有好的詮釋，壞的詮釋，這個(ge) 說法比較容易接受。

【林桂榛】@梁濤當然如此，章句依據可以討論，但不可能窮盡理解一致，問題分歧多在後人理解，或不在孔孟荀子自己糊塗。

【劉又銘】曾暐傑《性惡論的誕生》序（劉又銘）.docx

【劉又銘】曾暐傑這書(shu) 由萬(wan) 卷樓圖書(shu) 公司出版，預定下週上市。這是他博士論文的修訂版。

【林桂榛】祝賀曾暐傑老師新書(shu) ！

【強中華】祝賀曾老師大作出版！

【林桂榛】已讀劉老師序文。要有很多聲音甚至很多分歧的聲音，經過曆史大浪淘沙甚至曆史奇妙機緣（比如官宣），荀學才會(hui) 確立堅挺地位。由秦末到宋末，經曆了將近1500年才確立孟子高標地位；由宋末到今才不過800多年，由清末到今才不過100來年，荀學複興(xing) 其理已至，然其勢未至也……我相信荀學的複興(xing) 與(yu) 中國民主科學自由法治的偉(wei) 大進程相伴，相信荀學的大興(xing) 屬於(yu) 未來青年。

【曾暐傑】謝謝各位老師，請諸位老師指正。

【田富美】恭喜暐傑！

（荀子學園2019.08.01）

【梁濤】梁濤丨荀子的“偽(wei) ”究竟何意？【視頻版2】——“偽(wei) ”字釋義(yi)

【梁濤】弄清荀子“偽(wei) ”字的多重含義(yi) 和特殊表達，是消除對荀子“性惡論”思想誤解的關(guan) 鍵。更重要的是，通過對“偽(wei) ”字的梳理，可以發現其中所蘊含的“聖凡差異”說與(yu) “人性平等”說的矛盾，對解讀荀子思想也有極其重要的意義(yi) 。

【林桂榛】@梁濤荀子性惡論要不成立，要不不成立，解釋多樣，荀學基本問題尚分歧如此，荀學沒有共識是必然的，此其遠遜孟學朱學處。（當今質疑或別解孟子性善論、天德論思潮恰是一種反玄學反精神哲學思潮，背後實湧動著科學主義(yi) 思維趨向。）

（荀子學園2019.08.09）

【呂廟軍(jun) 】張晚林|為(wei) 什麽(me) 性善論是唯一的人性論

【林桂榛】@呂廟軍(jun) 宗教家看世界，看荀子，故如此，張說也不算錯。

【林桂榛】張晚林老師對荀子有偏見或成見，並也代表某些好孟者的思想取舍與(yu) 精神理念。

【林桂榛】邏輯與(yu) 科學主義(yi) 看孟子，孟子很淺薄虛妄；宗教與(yu) 精神主義(yi) 看荀子，荀子很淺薄虛妄。理解孟荀，各擷其精。

【焦子棟】連基本邏輯都不通也配討論荀子？宗教也要講邏輯，不講邏輯的人連宗教也沒資格討論。

【林桂榛】@焦子棟哲學界嫌棄荀子的人是絕大數，因為(wei) 荀子思想不“哲學”！

【焦子棟】藐視荀子就是藐視真理，等同於(yu) 藐視哲學。宋明理學在佛學麵前找不著北，把人家的青青翠竹鬱鬱黃花換成世間隻一個(ge) 理字，就沾沾自喜了。存天理，滅人欲。滅完嶽飛，滅於(yu) 謙，最後滅掉的是漢唐人血性。

【林桂榛】學者理解孟荀及理學、反理學理路就是了，價(jia) 值偏好（價(jia) 值認同）勿討論，沒法討論，焦老師打住。

【焦子棟】何須打住？沒有價(jia) 值取向的思想算什麽(me) ？不打掉他們(men) 的囂張氣焰，何以告慰荀子的在天之靈。

【林桂榛】真相是唯一，價(jia) 值是多元。孟荀思想真相可討論，喜惡孟荀沒法討論。可以既喜歡孟子精神，又喜歡荀子學問，不矛盾。誰也滅不了孟子及理學，誰也滅不了荀子及戴震，他們(men) 偉(wei) 大著，他們(men) 是儒學史的思想骨幹。

【呂廟軍(jun) 】@林桂榛讚！

【焦子棟】儒學的真諦是擔當，孟荀皆有，孟曰浩然之氣，荀曰製天命而用，此是價(jia) 值的終極取向。

【焦子棟】討論來討論去，就是沒了孟荀的血性！精致的利己主義(yi) 之說在儒學圈裏大行其道，丟(diu) 人，恥辱。

【林桂榛】孟子認為(wei) 道義(yi) （價(jia) 值）之性乃天生也，荀子認為(wei) 道義(yi) （價(jia) 值）之性乃人成也，性論上無非就“本源”之說解有分歧（他們(men) 天論有不同），其他道義(yi) 價(jia) 值追崇實相同相近。本源問題，在玄學上是說不清的，各說各的“理”；彼此可以不讚同，但彼此多說服不了誰，純粹是哲學玩意遊戲、語言概念構造，如此而已。

【焦子棟】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每個(ge) 人心裏怎樣想，那是人家的自由。但根本原則不能自由，根本原則在荀子那裏就是禮義(yi) 正道。這個(ge) 沒有價(jia) 錢講。

【林桂榛】孟子也大講禮義(yi) 正道啊！

【焦子棟】要不怎麽(me) 解釋他們(men) 的共同取向是“擔當”。

【林桂榛】@焦子棟然！

【林桂榛】孟子是天教主義(yi) 者、神學者，從(cong) 天而降，道在我性，救世以德以覺以推以擴（仁義(yi) 禮智等）；荀子是人教主義(yi) 者、科學者，從(cong) 地而起，道在我偽(wei) （為(wei) ），救世以化以導以製以度（禮義(yi) 師法等）。蘭(lan) 陵焦公以為(wei) 此定位離譜否？@焦子棟

（荀子學園2019.07.12）

【林桂榛】…………（插圖，略）

【林桂榛】我與(yu) 張晚林老師個(ge) 人交流完全無礙，但我反對他的孟子唯一唯高論，反對他的中國文化唯一唯高論。孟子思想已融合道墨諸家，朱子思想更融合道佛儒諸家；中國文化已融合近西思想文化（印阿），更已融合泰西思想文化（歐美），必寬容甚至融合更多西方思想文化。

（荀子學園2019.08.04）

【林桂榛】張晚林老師說：荀子有的，孟子都有；孟子還有荀子沒有的……（大意，忘了出處）。

【林桂榛】人性分什麽(me) 天理氣質，哲學掰乎。也不難，前置一個(ge) 天理，前置一個(ge) 理義(yi) 之性，其他的怎麽(me) 圓融為(wei) 好就怎麽(me) 說，所以張晚林老師說的有道理，孟朱高於(yu) 荀戴。

（荀子學園2019.10.27）

【林桂榛】今天下午與(yu) 孟子主義(yi) 者張晚林老師麵聊，他說：沒有性善，人怎麽(me) 能善呢，善無從(cong) 而來啊；唯有性是善的，人才可以善也可以惡。——我沒跟他辯論，但我以為(wei) ：善惡不是性流長出來，而是人為(wei) 做作的（他讚同善惡是倫(lun) 理評價(jia) ），荀子《性惡》早辨析此問題了，即性偽(wei) 分、性偽(wei) 合問題，且惡也同理。

閑聊時我和他都不讚同楊澤波老師解孟子，我也讚同他論孟，但不讚同他論荀，但坦然他批荀立場。還有，我提醒他，孟子的性善不是抽象善，是就仁義(yi) 禮智聖言善、言性善。

他說“荀子有的，孟子都有；孟子，卻還有荀子所沒有的”（大意），是微信圈評論，他刪除了未存，但今天下午聊時他重申了此意。

【強中華】荀子有性惡，孟子也有？張老師他同意不？

【林桂榛】強老師你可問他本人啊。怕立場掐架，我就暫不請他進荀子學園了，不專(zhuan) 研荀子的我也個(ge) 別移出了（不含自退者），怕某些激烈爭(zheng) 論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或誤會(hui) 。荀子學園群，至少同情理解荀子，純粹掐架或叫板無益，尤其非嚴(yan) 格學術訓練者的批荀及讚荀。

【強中華】哈哈，開玩笑而已。既然張老師說“荀子有的孟子都有”，如果張老師所言極是，按此邏輯，荀子有性惡，孟子也就有性惡。

【林桂榛】@強中華高明啊。

【陳迎年】讓張老師說說，究竟是怎麽(me) 個(ge) “荀子有的，孟子都有；孟子，卻還有荀子所沒有的”，然後我們(men) 才好討論啊。

【林桂榛】估計是說孟朱多了個(ge) “善”，多了個(ge) “理”，多了個(ge) 本源及本體(ti) 之類（說涉及經驗事都一樣，孟荀都不差），如柏拉圖、黑格爾之類多個(ge) 那個(ge) ，自然高出一大截。我猜度的，最好見麵與(yu) 他“朱陸會(hui) 講”一下。

【陳迎年】要說荀子有性惡，孟子也有，似乎也不錯。牟宗三就曾辯解說，孟子道性善，但“並不一定反對”或“並不否認”食色等是性。不過如此說來，反過來說，孟子有的，荀子都有，似乎也不錯。

【林桂榛】@陳迎年?6?1陳老師，荀子沒善本，沒理本，是大本已失啊。

【陳迎年】看大本是什麽(me) 了。智的直覺心，失。社會(hui) 曆史存在本體(ti) ，存。但知道心，還是有的。

（荀子學園2019.10.28）

【林桂榛】隨感錄：孟子以“此天之所與(yu) 我也”為(wei) 仁義(yi) 價(jia) 值張本，荀子以“君子善假於(yu) 物也”為(wei) 技物張價(jia) 。病疫大禍，患氓悲苦，上者如喪(sang) 天良，下者如入無物，倒立之構，草木混亂(luan) ……當務之急是荀子說的“善假於(yu) 物”，物力人力是物，技術科學是物，政府結構及社會(hui) 製度也是物（物者事也）；荀子思想固然於(yu) 價(jia) 值似無張“天本”（但確有“人的”，且有價(jia) 值崇如天高之持守），但荀子思想中有重在為(wei) 物質技術（偽(wei) 積）張價(jia) 的傾(qing) 向，此固然與(yu) 亂(luan) 世中孟子張本道德一樣可貴，甚至更有實質治理效率（亂(luan) 界更需要物質技術力量加以調節矯正）！荀子所揚於(yu) 物質技術層麵之垂重，可與(yu) 垂重發展現代科學技術遙相呼應，可與(yu) 垂重發展現代社會(hui) 製度遙相呼應！

（荀子學園2020.02.02）

【林桂榛】孟荀也沒什麽(me) 大分裂，無非於(yu) 仁義(yi) 來源的判斷（理論假設）及於(yu) 上天的感受（天道信念）不一樣而已，其他大體(ti) 一致，殊途同歸，各表成見，大氣磅礴，眾(zhong) 橫吾往！

【林桂榛】好孟的楊澤波老師對唯物論之類很“恐懼”，對荀子思想很警惕，他曾說跟“文革”體(ti) 驗或觀察有關(guan) ，這是否跟史上某些思想家因“秦政”或“韓李”而十分警惕甚至非常厭惡荀子思想有些類似？

（荀子學園2020.02.07）

【林桂榛】塗可國｜天性責任、氣性責任與(yu) 才性責任

【林桂榛】張晚林|為(wei) 什麽(me) 性善論是唯一的人性論

【林桂榛】塗老師大作才氣逼人、爐火純青，張老師大作神性歸真、惟精惟一，深刻學習(xi) ，認真領會(hui) 。

【張晚林】@林桂榛?6?1我甚至覺得，惡在本體(ti) 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善是實體(ti) 字，惡是描述的虛體(ti) 字，意指善的流失。故善須守，但惡不需要守。這意味著由善向惡可，但由惡向善不可。這正如，生可以走向死，但沒有死能走向生的。何也？因為(wei) 死後，已不屬於(yu) 人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對於(yu) 人而言，死是不存在的，隻是生的流失。故我們(men) 要養(yang) 生。同樣，惡之所以不能走向善，因為(wei) 惡根本不存在，故我們(men) 要守善。不能守善，即惡。

【林桂榛】@張晚林?6?1上帝啊，估計如此如此解荀子“性惡”，會(hui) 蹦出100種以上荀子性惡說論文，千真萬(wan) 確“惡者偏險悖亂(luan) 也”，如今又日益談“性者本始材樸也”，各自熔為(wei) 一爐、惟精惟一進行解釋學競賽。

【張晚林】由惡向善不可，意味著，若人真的性惡，他就不可能做到善，故性惡論根本不通。

【林桂榛】“性惡”論當然不通，在荀書(shu) 本就不通。對著章句看，如讀《孟子》一樣，不讀幾句就冥想，否則難免解出孟子有“性惡”、孟子隻是“善端／善可能／向善／能善／可善”論之類……孟荀言性皆形式義(yi) 相同，就與(yu) 生本有言性（約定俗成概念）；孟荀言善惡皆非抽象，皆就仁義(yi) 、禮義(yi) 之類正向正麵倫(lun) 理而概言善價(jia) 值。

【林桂榛】但漢代以來最中國哲學的解法是陰陽兩(liang) 氣、善惡二具與(yu) 理氣二性、善惡並有之類，簡單而本體(ti) ，此說為(wei) 唐宋以後道學家、哲學家所繼承與(yu) 發展（或繼承與(yu) 改造）。

【林宏星】@張晚林惡根本不存在，但是我們(men) 還是要解釋惡從(cong) 何來。《大乘起信論》就為(wei) 此要說明，但是，用因風起浪來說明，依然不清楚，浪從(cong) 何來？以致牟宗三也隻好說，這事難可知了。

【林宏星】至於(yu) 惡是不是本體(ti) 的存在，我們(men) 看裏科的著作，他認為(wei) 不是我們(men) 在造惡，而是我們(men) 在被惡驅使著做惡。如桂榛兄所說，張老師惟精唯一，我隻是在閱讀範圍之內(nei) 討教。

【周啟榮】我們(men) 需要區分自己對人性的個(ge) 人看法與(yu) 研究對象如荀子對人性的看法，不能混為(wei) 一談！

【林宏星】@周啟榮周老師，我覺得我是順著張老師的話說的，沒有一定圍繞荀子而說。張老師似乎是就善惡提出主張。

【周啟榮】@林宏星我是指張老師。張老師當然可以有自己的人性論。但需要與(yu) 荀子的人性論分開！最少有意識地盡量如此做！我們(men) 需要知道究竟是討論誰的人性論，然後才不會(hui) 張冠荀帶！

【張晚林】@周啟榮我的意思是：人性從(cong) 根基上不可能是惡，不然，人類做到善是不可能的。荀子謂人性惡，未深思之過也。我們(men) 甚至可以思考：惡與(yu) 假真的存在嗎？我感覺根本不存在：惡與(yu) 假，它們(men) 隻是善與(yu) 真的流失。

【林桂榛】@林宏星又玩所有桌子或凳子的本源或實體(ti) 何在“邏輯遊戲”了。

【林桂榛】@張晚林我感覺根本不存在：惡與(yu) 假，它們(men) 隻是善與(yu) 真的流失。——某種假定後觀之，當然如此；換一種上帝真善假定，或善惡混假定，或〇假定（即性無善惡）……材樸性惡，性惡心善，性惡何以善？性偽(wei) 也，人為(wei) 心為(wei) 也！順性為(wei) 惡，強為(wei) 造善，樸材可善，樸性可惡，性惡可善，全部邏輯打通雲(yun) 雲(yun) 了。

【林桂榛】樸木可造好桌子，也可造爛桌，同理人的資材資性也可造善惡，如此雲(yun) 雲(yun) ，全部兼通。嗬嗬！

【林宏星】是的。惡不存在，但是它有。怎麽(me) 有的？無中生有？

【陳迎年】是的。善不存在，但是它有。怎麽(me) 有的？無中生有？

【林桂榛】俗話：造孽呀，造惡呀。嗬嗬！

【林桂榛】@張晚林荀子謂人性惡，未深思之過也。——俏皮話：荀子有那麽(me) 傻麽(me) ？荀子傻，那孟子更傻，荀子就批孟子傻，太聰明為(wei) 是之傻。

【強中華】罌粟具有的自然特性若不以人的立場評判，則本無善惡可言，此謂性樸。罌粟為(wei) 人所用，可以治病，人則視之善物，其善之成分源自罌粟本來之特性（樸）；罌粟讓人中毒，人則視之為(wei) 惡物，其惡之成分亦源自罌粟本來之特性（樸）。人之性樸與(yu) 人之性善性惡，似乎亦可如是觀之。

【林桂榛】哲學語言思維達標了，“性樸—性惡—性善”統一了！

【周啟榮】@張晚林荀子並沒有實質性的惡的人性觀。“惡”是對行為(wei) 的一種價(jia) 值判斷。這判斷是由於(yu) 與(yu) 比較“善”才產(chan) 生的。愛財、愛利的欲望是自然而有。這種欲望本身沒有“善”、“惡”之分。財，不以其道而得之，才會(hui) 成為(wei) “惡”的行為(wei) ！但財，以其道而得之，卻是“善”的！“善”、“惡”行為(wei) 的出現是以法律與(yu) 禮俗為(wei) 標準。嫁娶時收取財禮是“善”的行為(wei) ，以權位的關(guan) 係收取財禮是“惡”的行為(wei) ！以前為(wei) 了生存而獵殺鯊魚、虎豹為(wei) 食物不算“惡”行，現在為(wei) 什麽(me) 變成“惡”了，因為(wei) 有了法律，社會(hui) 物質生活改變了人類對食物的選擇方式！為(wei) 什麽(me) 殺虎豹違法不理性，天天大量屠殺雞鴨、豬牛卻很少人大罵屠宰場與(yu) 員工為(wei) 惡人？“善”、“惡”行為(wei) 的界線是社會(hui) 的產(chan) 物！

【林桂榛】@周啟榮讚！

【張晚林】梁濤丨如何理解孟子的性善論？（2）——以善為(wei) 性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張晚林】摘：在上期的內(nei) 容中，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梁濤教授對孟子的“性善論”提出了自己的理解，認為(wei) 孟子的性善論實則是“以善為(wei) 性論”，今天我們(men) 將一起探討以善為(wei) 性論的現實價(jia) 值和意義(yi) 。

【林桂榛】孟荀論性的“善”概念都不是抽象的，是概指倫(lun) 理領域的禮義(yi) 或仁義(yi) 禮智之類，孟子以天賦（天道天德天命所賦）仁義(yi) 禮智之類為(wei) 性，謂人性本有這類德這類心這類知，平民曰不有不知乃無知或遮蔽或放失而已（放失敗壞而惡），即俗人離此類善性而去而敗壞……又曰君子不以俗人耳目口鼻等身體(ti) 生性之性為(wei) 性，堯舜性於(yu) 仁義(yi) 禮智，君子踐形仁義(yi) 禮智，其他層次人或返之或失之。

荀子反之，不以仁義(yi) 禮智類為(wei) 性，以心德有仁義(yi) 禮智之類為(wei) 偽(wei) 積、為(wei) 習(xi) 得而已，即不以禮義(yi) 為(wei) 性，但以耳目口鼻之類七情六欲為(wei) 性。人中倫(lun) 德敗壞者非離禮義(yi) 性、喪(sang) 禮義(yi) 性而去，乃離樸資性而負向偽(wei) 而去（倫(lun) 理價(jia) 值0態→倫(lun) 理負值）；而倫(lun) 德良美者亦同理，乃離樸資性而正向偽(wei) 而去（倫(lun) 理價(jia) 值0態→倫(lun) 理正值）。荀子批孟，謂“惡”非喪(sang) 失離開仁義(yi) 本有之性，材性皆樸資，善惡皆人為(wei) ，善惡之德皆積靡！（邏輯上性有仁義(yi) 禮智、性善即人性的倫(lun) 理價(jia) 值評價(jia) ＞0）！

梁濤老師講孟子“性善”與(yu) “天”關(guan) 係了，上文也不再以“善端”雲(yun) 雲(yun) 論解孟子“性善”了，這是真正好孟者所喜聞樂(le) 見的，也是好荀及如荀批孟者所喜聞樂(le) 見的，因為(wei) 這比以前論說更逼近孟子真意了很多。李明輝先生曾說“孟子不是那麽(me) 好懂的”，這未必是學問本領問題，而是心靈機巧問題，或者也是章句機巧問題。

梁濤老師不在荀子學園了，誰有他新號再請他進來（若不嫌棄），可能他又遭封號了之故。他是很好的學者，可與(yu) 論學的好學者。

（荀子學園2020.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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