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輝 著《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出版暨序言、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0-07-28 00:07:43
標簽: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謝輝

謝輝 著《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出版暨序言、後記

 

 

 

書(shu) 名:《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

作者: 謝輝

出版社: 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 2019年5月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旨在勾勒元代學者研究朱子易學的全貌,揭示其在朱子學、易學、經學、理學等方麵的地位與(yu) 意義(yi) 。全書(shu) 主體(ti) 部分七章:第一章概述朱子易學的主要內(nei) 容,及其在南宋後期發展的基本情況。第二章從(cong) 元代以《易》應舉(ju) 的士人情況、指導治《易》應試類著作的出現,闡明科舉(ju) 對朱子易學發展的推動。第三章討論胡方平、胡一桂父子的朱子易學研究著作,及從(cong) 中體(ti) 現出的從(cong) 保守到開放的思想轉變。第四章敘述胡炳文、張清子、熊禾、熊良輔注釋和闡發朱子易學著作的情況,以及其不同的思路取象。第五章研究元代學者對朱子象數學的基本態度,以及對其象數學具體(ti) 方法與(yu) 易圖學的不同看法。第六章研究朱子的理氣、太極、陰陽等哲學命題,以及有關(guan) 《易》書(shu) 性質、作者、讀《易》之法、古《易》麵貌等說,在元代引起的討論。第七章研究梁寅、趙采、董真卿三位元代學者,折衷程朱二家易學的情況。

 

作者簡介

 


謝輝,1983年生,內(nei) 蒙古海拉爾人。2006年畢業(ye) 於(yu) 內(nei) 蒙古師範大學曆史係,2006年至2011年在北京師範大學古籍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研究院學習(xi) ,師從(cong) 周少川教授,2011年獲曆史學博士學位。2011年至2013年,在國家圖書(shu) 館古籍館金石拓片組工作。現為(wei) 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中國文化研究院助理研究員。


目 錄

 

緒  論

 

第一章  朱子易學的興(xing) 起及其早期傳(chuan) 播

 

第一節 朱子學中的易學

一、朱子易學的主要內(nei) 容

二、朱子易學的特點及其在朱子學術中的地位

 

第二節  南宋時期的朱子易學

一、朱子易學著作在南宋的廣泛傳(chuan) 播

二、朱子易學思想在南宋的傳(chuan) 習(xi) 與(yu) 討論

三、研究朱子易學的專(zhuan) 著的出現

結語

 

第二章  科舉(ju) 與(yu) 朱子易學在元代的發展

 

第一節  科舉(ju) 對元代易學的推動

 

第二節 科舉(ju) 影響下出現的治《易》應試類著作

一、應試程文

二、擬題類著作

三、從(cong) 科舉(ju) 角度注《易》類著作

 

第三節 朱子易學在元代科舉(ju) 中的地位

一、古注疏地位的衰落

二、應舉(ju) 程文中程朱並尊、朱義(yi) 略勝的趨勢

三、其他科舉(ju) 易學著作中重視朱子的傾(qing) 向

四、應舉(ju) 者對程朱之說的突破

 

第四節 元代以《易》應舉(ju) 者尊朱之原因

 

第三章  從(cong) 胡方平到胡一桂: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家族傳(chuan) 承與(yu) 思想轉變

 

第一節 胡方平與(yu) 《易學啟蒙通釋》

一、胡方平的生平與(yu) 著述

二、《易學啟蒙通釋》對朱子的捍衛與(yu) 發揮

 

第二節 胡一桂兩(liang) 注《易本義(yi) 》及其思想變化

一、胡一桂兩(liang) 注《本義(yi) 》考實

二、初定本與(yu) 重定本《纂注》之異同

 

第三節  《周易本義(yi) 啟蒙翼傳(chuan) 》對朱子易學的全麵闡發

一、《翼傳(chuan) 》的刊刻

二、對朱子“分別列代之《易》”的發展

三、對“《易》為(wei) 卜筮之書(shu) ”的闡發

四、對朱子圖書(shu) 象數之學的推闡

五、對前代易學的評價(jia) 與(yu) 對朱子易學的推崇

結語

 

第四章 元代學者對朱子易學著作的研究

 

第一節 “廣朱子之說”的《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

一、《集注》的刊刻與(yu) 流傳(chuan)

二、《集注》材料的來源

三、“廣朱子之說”的注釋特色

 

第二節 “集諸家之善” 的《周易本義(yi) 集成》

一、熊良輔與(yu) 《周易本義(yi) 集成》的基本情況

二、廣收“諸家之善”的學術特色

 

第三節 “發朱子所未發”的《周易本義(yi) 通釋》

一、《周易本義(yi) 通釋》的版本

二、“一以朱子為(wei) 主”的兩(liang) 個(ge) 方麵

 

第四節  熊禾對《易學啟蒙》中“陰陽進退”之旨的發揮

一、《易學啟蒙圖傳(chuan) 通義(yi) 》的撰述與(yu) 流傳(chuan)

二、對朱子先天圖式的闡發

三、對朱子後天圖式的闡發

四、對朱子筮法和占法的闡發

結語

 

第五章 元代學者對朱子象數易學的研究

 

第一節 元代學者對朱子象數學的基本態度

一、對“《易》畢竟是有象”之說的廣泛接受

二、對易象地位的不同看法

三、讚同朱子重視易圖的思想

 

第二節 元代學者對朱子象數學方法的探討

一、對朱子取象法的討論

二、對朱子大衍數說的發展

三、圍繞著朱子筮法出現的爭(zheng) 論

 

第三節 元代學者對朱子易圖學的研究

一、對朱子河圖洛書(shu) 的擁護與(yu) 反對

二、對《太極圖》與(yu) 先後天圖的不同看法

三、對先後天圖與(yu) 卦變圖的改造

結語

 

第六章 朱子易學哲學與(yu) 易學史觀在元代的發展

 

第一節 元代學者對朱子易學哲學的討論

一 、對“太極”問題的不同認識

二、對朱子陰陽觀的繼承與(yu) 發展

結語

 

第二節 朱子易學史觀在元代引發的爭(zheng) 議

一、對《周易》性質的不同看法

二、對《周易》經傳(chuan) 作者的討論

三、對朱子“讀《易》當分三等”之說的不同看法

四、對古《易》麵貌的探討

五、蕭漢中對上下經分篇問題的討論

結語

 

第七章 元代學者對程朱易學的折衷

 

第一節 趙采對程朱二家的擇善而從(cong)

一、趙采生平與(yu) 《周易程朱傳(chuan) 義(yi) 折衷》的版本

二、經文說解上對程朱二家的采擇

三、易學基本問題上對程朱二家的選取

結語

 

第二節 梁寅對程朱的詮釋與(yu) 闡發

一、《周易參義(yi) 》版本考述

二、對程朱之說的“義(yi) 疏”式詮釋

三、對占筮與(yu) 義(yi) 理內(nei) 涵的雙重闡發

結語

 

第三節 董真卿在折衷程朱基礎上的全麵會(hui) 通

一、《周易會(hui) 通》的刊刻

二、經傳(chuan) 編排方麵對程朱的合會(hui)

三、對程朱與(yu) 前代諸家之說的收集與(yu) 條理

結語

 

結論  傳(chuan) 承與(yu) 革新:元代朱子易學研究的主線與(yu) 價(jia) 值

一、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傳(chuan) 承

二、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學派與(yu) 地域特征

三、元代朱子易學研究的價(jia) 值與(yu) 影響

 

主要參考文獻


 

 

陳垣先生對於(yu) 元代學術文化有一段精彩的論斷,他說:“以論元朝,為(wei) 時不過百年,今之所謂元時文化者,亦指此西紀一二六〇年至一三六〇年間之中國文化耳。若由漢高、唐太論起,而截至漢、唐得國之百年,以及由清世祖論起,而截至乾隆二十年以前,而不計其乾隆二十年以後,則漢、唐、清學術之盛,豈過元時!”[①]他從(cong) 一個(ge) 獨特的視角,即分別以立國之100年進行比較,以見元朝的儒學、文學、宗教、禮俗、藝術之發達,遠勝漢唐和清代。其精辟見解,不僅(jin) 正確無誤,亦超凡脫俗而非常人所及。然而,盡管陳垣先生數十年前已有這樣的論斷,但近世以來,對於(yu) 元代文化成就的認識,依然有許多缺失。

 

以元代經學而論,其總體(ti) 狀況就處於(yu) 被輕視、被忽略的地位。許多經學史著作隻在宋明經學、宋明理學中將元代內(nei) 容附帶一過,有的甚至不置一辭,由宋至明直接跨越。另外,還存在兩(liang) 種傾(qing) 向,一是隻提元代理學,似乎元代已不存在傳(chuan) 統的漢唐傳(chuan) 疏經學;二是認為(wei) 元人株守宋人之書(shu) ,於(yu) 經學幾無所得。這些成見,必須通過實事求是的分析和深入細致的研究成果予以改變。

 

首先,元代的經學著作雖因朝代短暫,著述總量不及宋明,然現存仍有240餘(yu) 種之多[②],雖然還有一些見於(yu) 其他著錄而後來亡佚的著作,但這已是傳(chuan) 世數量甚為(wei) 可觀的一批經學遺產(chan) 了。更為(wei) 重要的是,元代經學曆時雖短,其成果的學術水平卻不低。就以對元代經學評價(jia) 較為(wei) 苛刻的皮錫瑞而言,他也認為(wei) “論宋、元、明三朝之經學,元不及宋,明又不及元”[③]。為(wei) 了說明明代經學多因襲元人之書(shu) ,譾陋尤甚,他引顧炎武及《四庫全書(shu) 總目》之考訂,指出明代官修《五經大全》各書(shu) 實乃抄錄元人諸書(shu) 。其中《易》以董真卿、胡炳文等諸家之書(shu) 拚湊而成,《書(shu) 》則抄襲陳櫟《尚書(shu) 集傳(chuan) 纂疏》和陳師凱《書(shu) 蔡傳(chuan) 旁通》,《禮》以陳澔《禮記集說》為(wei) 主,《詩》乃全襲劉瑾《詩傳(chuan) 通釋》,《春秋》亦抄自汪克寬《春秋胡傳(chuan) 纂疏》[④]。當然,這是比較極端的例子,然而至少已可證明元代經學在明代經學之上,不應被輕視和忽略。

 

至於(yu) 以為(wei) 元代經學隻有理學的看法,也是偏見。事實上,在理學還未北傳(chuan) 的蒙元初年,由於(yu) 宋金長期對峙,南北之道隔絕,載籍互不相通,北方許多地區承習(xi) 的經學仍是以訓詁傳(chuan) 疏為(wei) 主的漢唐經學遺風。元代理學大儒許衡、劉因早期研習(xi) 的正是以漢唐傳(chuan) 疏為(wei) 主的經學,就是理學北傳(chuan) ,許多儒生轉向性理議論之學以後,秉持漢唐訓釋傳(chuan) 統的經學學脈依然不絕。其原因在於(yu) 元代科舉(ju) 考試的內(nei) 容並不僅(jin) 限於(yu) 朱子的《四書(shu) 章句集注》,也有經學舊傳(chuan) 舊疏之義(yi) 。元代科舉(ju) 恢複於(yu) 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仁宗在詔書(shu) 中規定了科考程式與(yu) 科目,除規定所有人等的第一場考試在“四書(shu) ”中出題,用朱子《四書(shu) 章句集注》之義(yi) 作答外;漢人、南人還要考“經義(yi) ”一道,考生各治一經,“五經”之中“《禮記》用古注疏”,其他則“兼用古注疏”[⑤],可見元代科考內(nei) 容並未完全放棄經學中的漢唐注疏。另外,元代傳(chuan) 統經學的存在,還由於(yu) 不少儒生仍堅持以傳(chuan) 統的經學傳(chuan) 疏之法治學,從(cong) 而為(wei) 元代經學留下許多重要的著作。以《四庫全書(shu) 》經部為(wei) 例,其中就有不少非理學家的著作。如治《易》者,有龍仁夫《周易集傳(chuan) 》八卷,原書(shu) 十八卷,四庫館臣稱其書(shu) “頗能抒所心得,非如胡炳文等徒墨守舊文者也”[⑥]。治《書(shu) 》者,如朱祖義(yi) 《尚書(shu) 句解》十三卷,此書(shu) 雖“專(zhuan) 為(wei) 啟迪幼學而設”,但“以視附會(hui) 穿鑿、浮文妨要,反以晦蝕經義(yi) 者,此猶有先儒篤實之遺矣”[⑦]。治《詩》者,有梁益《詩傳(chuan) 旁通》十五卷,四庫館臣認為(wei) 朱熹《詩集傳(chuan) 》詳於(yu) 作詩之意而疏於(yu) 名物訓詁,梁益書(shu) 則“仿孔、賈諸疏證明注文之例”,闡明《詩經》故實;在音韻上也對朱熹之說加以辨析,其說“亦間有與(yu) 朱子之說稍異者”;總之,館臣認為(wei) 梁書(shu) 用傳(chuan) 統經學傳(chuan) 疏之法對朱子著作有補有正,與(yu) 那些株守朱學,“言言附合”者“相去遠矣”[⑧]。此外,治《禮》者如毛應龍《周官集傳(chuan) 》十六卷,雖《四庫總目》對其褒貶各半,但仍認為(wei) 該書(shu) 匯聚宋後諸家之說,“蒐輯之功,固亦非尠矣”[⑨]。治《春秋》者則有李廉《春秋諸傳(chuan) 會(hui) 通》二十四卷,四庫館臣對此備極讚揚,認為(wei) 對宋代胡安國《春秋傳(chuan) 》“駁正殊多”,“持論俱明白正大”[⑩]。總之,從(cong) 上述所言察之,元代傳(chuan) 統經傳(chuan) 注疏之學雖不如理學彰顯於(yu) 世,然也不乏著述和人才,值得重視。

 

元代經學雖未能像宋代一樣湧現出一批大師,但絕非僅(jin) 僅(jin) 株守宋人之學,而是對宋代經學有很多補充和駁正,也出現不少名士和佳作。除上述提到的李廉、梁益、龍仁夫等人對宋人著作的補正之外,又如金履祥的《尚書(shu) 表注》,貫通經史,參稽互核,考辨偽(wei) 作,不盲從(cong) 舊說。《四庫總目》稱其書(shu) “與(yu) 蔡沈《集傳(chuan) 》頗有異同”,征引古注考辨“亦確有根源”[11]。金氏還撰有《論語集注考證》《孟子集注考證》等,黃百家在《宋元學案》中稱其“發朱子之所未發,多所抵牾”[12]。抵牾者,對朱熹之義(yi) 有抵觸、反對也。元儒許謙則著有《讀書(shu) 叢(cong) 說》六卷,其書(shu) “博核事實,不株守一家”,對蔡沈《書(shu) 集傳(chuan) 》也多有辯正;他作《詩集傳(chuan) 名物鈔》八卷,也“未嚐株守一家”;“考名物音訓,頗有根據”,補朱熹《詩集傳(chuan) 》多處缺遺[13]。元代名儒吳澄撰有《易纂言》《書(shu) 纂言》《禮記纂言》《春秋纂言》等書(shu) ,世人統稱為(wei) “五經纂言”。《元史》稱其“於(yu) 《易》《春秋》《禮記》各有纂言,盡破傳(chuan) 注穿鑿,以發其蘊,條歸紀敘,精明簡潔,卓然成一家言”[14]。他的《書(shu) 纂言》明確指出《古文尚書(shu) 》作偽(wei) ,乃清儒辨偽(wei) 之先聲,全祖望評論《書(shu) 纂言》雲(yun) ,“宋人多疑《古文尚書(shu) 》者,其專(zhuan) 主今文,則自草廬始。是書(shu) 出世,人始決(jue) 言《古文》為(wei) 偽(wei) 而欲廢之”[15]。充分肯定了吳澄在《古文尚書(shu) 》辨偽(wei) 上的作用。此外,還有學界所熟知的馬端臨(lin) 在《文獻通考·經籍考》中對朱熹詩學的批評和駁證,等等。可見元儒在傳(chuan) 統的經學傳(chuan) 疏上不墨守前說,尤其對宋儒著述的考訂補正甚多。

 

在理學範疇上,元代理學繼承了宋代理學思想的基本原則,通過天道觀、心性觀、知行論等理學觀念的闡述,建立了元代理學的體(ti) 係。元代理學也不是僅(jin) 僅(jin) 對宋代理學的一味承襲,而是有繼承也有更新。比如,在明心求理的方法上,元代理學具有“和會(hui) 朱陸”的特點,即在性理關(guan) 係方麵承襲朱熹的思想;而在識見天理的方法上,多采用陸九淵“直求本心”的簡易途徑。此外,元代理學對於(yu) 宋末理學高談性理、流於(yu) 空疏的風氣有很多批評和抵製,反映了更為(wei) 務實致用的傾(qing) 向。比如許衡就提出著名的“治生”論,認為(wei) “為(wei) 學者治生最為(wei) 先務。苟生理不足,則於(yu) 為(wei) 學之道有所妨。彼旁求妄進,及作官嗜利者,殆亦窘於(yu) 生理之所致也”[16]。指出學者不能坐而論道,首先要有謀生的本領。他的觀點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程朱理學言義(yi) 不言利的思想界限,無疑是一種進步。元初的郝經也提出了“道貴乎用,非用無以見道”的一係列主張[17]。理學家劉因則表達了理學要以六經為(wei) 本的思想,指出“世人往往以《語》《孟》為(wei) 問學之始”,“不亦背馳矣乎”?問學需先求六經,“六經既畢,反而求之,自得之矣”。他亦批評宋人舍六經傳(chuan) 疏而隻讀宋儒議論的做法,認為(wei) “傳(chuan) 注疏釋之於(yu) 經,十得其六七”;“故必先傳(chuan) 注而後疏釋,疏釋而後議論”[18]。以上數人踐履篤實的思想不僅(jin) 反映在各自的著作中,還對元代其他學者有很大影響,促進了元代經世致用學風的形成。

 

綜上所述,可見元代經學的曆史成就,及其不僵化保守而充滿活力的懷疑和創新精神,其對古代經學發展的貢獻顯而易見。當然,正如前文所言,對於(yu) 元代經學的成就,僅(jin) 僅(jin) 從(cong) 宏觀上的分析和認識還不夠,更需要從(cong) 具體(ti) 的經學範疇上做細致深入的研究和證明,謝輝博士的《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就是這樣頗具代表性的一部重要專(zhuan) 著。

 

《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一書(shu) 共七章,近50萬(wan) 字。作者從(cong) 元人研究朱子易學的視角,首次全麵梳理元代易學的發展麵貌,考察元代學者對朱熹易學著作及其象數易學、易學哲學、易學史觀的疏解、闡發、考辨與(yu) 研究。總結元代易學的發展特征,從(cong) 而得出元代易學以研究朱子易學為(wei) 核心,而元代朱子易學的研究又以革新為(wei) 主流的重要論斷,彌補了以往對元代易學缺乏係統深入探究的遺憾,具有多方麵的學術價(jia) 值。

 

該書(shu) 從(cong) 元儒闡釋朱子易學著作入手,係統展示了元代易學從(cong) 胡方平的“尊朱子之說”;到張清子、熊良輔的“廣朱子之說”,胡炳文、熊禾的“發朱子所未發”;再到丁易東(dong) 、張理、俞琰、郝經、雷思齊、胡一中、錢義(yi) 方、吳澄、李簡、王申子、趙汸、黃超然等人從(cong) 各自不同的角度對朱子象數易學、易圖說、易學哲學和易學史觀的辯駁、反對和提出新見。當然,書(shu) 中也揭示了元代學者對其他宋儒——周敦頤、邵雍、洪邁、史繩祖等人學說的一些批評和更新。從(cong) 而在元代易學創新發展的論證中,深刻有力地證明了元代經學絕非株守宋人而無所發明的。

 

在研究元代朱學易學史的過程中,作者發揮了當代中國史學的優(you) 良傳(chuan) 統,把學術史放到曆史的總相中去考察。比如,該書(shu) 在討論元代朱子易學發展背景時,就和元代科舉(ju) 的恢複聯係起來,指出《周易》是元代科舉(ju) 備受重視的經典,應舉(ju) 者多舉(ju) 朱子易學之義(yi) 作答,因此科舉(ju) 在相當程度上促進了元代朱子易學的發展;而該書(shu) 也很重視對元人科場程文中易學內(nei) 容的分析。在論述朱子易學的傳(chuan) 承流變時,作者又與(yu) 元代南北多地的地域特征聯係起來,剖析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傳(chuan) 播路徑及地域學派的特征,指出北方的發展明顯落後於(yu) 南方,南方在新安、金華、福建、江西、四川等地因地域人文傳(chuan) 承而形成不同的流派,這些學派又因其開放的學風和彼此交流,推動了易學的發展。總之,從(cong) 曆史總相的交互影響中去分析朱子易學在元代的發展,不僅(jin) 能呈現更為(wei) 具象化的曆史場景,也能更深入地探尋一些深層的內(nei) 蘊或原因。

 

在易學的考證和闡釋方麵,作者以自身深厚紮實的古文獻學功底和易學素養(yang) ,鉤稽考辨元代易學文獻,精密推演各種象數易圖,大大提升了該書(shu) 的學術高度。為(wei) 了更全麵地把握元代易學的發展,作者廣稽博采各類文獻,除利用易學專(zhuan) 著外,還涉及文集、類書(shu) 、信劄、科場文選,等等。為(wei) 保證文獻的原真性和可靠性,作者充分運用版本、校勘、輯佚等古文獻學的方法,精選版本、校勘史料。特別是在考論胡一桂的《易本義(yi) 附錄纂注》一書(shu) 時,作者注意到該書(shu) 的傳(chuan) 世本是初定本,並不能反映胡氏成熟定型的易學思想,而後定本又早已失傳(chuan) 。為(wei) 保證研究成果的可信度和說服力,作者專(zhuan) 門從(cong) 他書(shu) 中輯出後定本的主要內(nei) 容來展開研究。為(wei) 具體(ti) 闡述元代朱子易學的主要成就,書(shu) 中各章分別對胡方平父子、張清子、胡炳文、董真卿、曾貫等十餘(yu) 人所撰專(zhuan) 著,進行了精細的個(ge) 案研究。其中所涉易學的內(nei) 容廣博精深,不僅(jin) 有深奧的義(yi) 理,還有晦澀難懂的象數和易圖,特別是後者,不精通古代數學、天文、曆法和易圖符號,則一籌莫展。作者沒有回避這些難題,而是對大量象數體(ti) 例和易圖展開精密的推演和運算,並附易圖53幅、數表18張,用以論證元代易學在象數、易圖上對朱子易學的辨證和發展,這些難得的研究成果,充分反映了作者精深的學力和嚴(yan) 謹的學風。

 

作者謝輝博士年輕有為(wei) ,在隨我攻讀博士學位時就已有“學霸”之稱。他博識明辨,淡泊清逸,為(wei) 人則熱誠信諾,樂(le) 於(yu) 相助,有古君子之風。他嗜學近乎成癖,藏書(shu) 逾萬(wan) 冊(ce) ,辟專(zhuan) 室妥為(wei) 收藏,然是否有藏書(shu) 樓號則尚未得知。2011年他博士畢業(ye) 時,學位論文《元代易學對朱子易學的傳(chuan) 承與(yu) 更新》就得到專(zhuan) 家的一致好評,後該選題又獲國家社科基金立項。他在學位論文的基礎上拓展文獻和研究視野,新增和修訂內(nei) 容超過原文的50%,其結項成果《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被鑒定專(zhuan) 家評為(wei) 優(you) 秀,足見該書(shu) 乃研究元代易學之力作。也可預見,該成果對於(yu) 深化元代經學、朱子學和中國易學史的研究將發揮重要的作用。

 

《元代朱子易學研究史》將要付梓,謝輝君邀序於(yu) 我,餘(yu) 樂(le) 見其成,信手寫(xie) 了自己的一些感想。並祝賀他又一學術成果問世!祝願他歲月不負,精進不止,在學術和生活上並獲豐(feng) 收!

 

是為(wei) 序。

 

周少川

己亥夏寫(xie) 於(yu) 京師園

 

注釋:
 
[①]陳垣《元西域人華化考》,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133頁。
 
[②]據中國古籍總目編委會編《中國古籍總目》經部之著錄,中華書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
 
[③](清)皮錫瑞《經學曆史》,中華書局,2004年,第205頁。
 
[④](清)皮錫瑞《經學曆史》,第209、210頁。
 
[⑤](明)宋濂等《元史》卷八十一《選舉一》,中華書局,1976年,第2019頁。
 
[⑥](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四《經部·易類四》,中華書局,1965年,第25頁。
 
[⑦](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二《經部·書類二》,第98頁。
 
[⑧](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十六《經部·詩類二》,第127頁。
 
[⑨](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九《經部·禮類一》,第154頁。
 
[⑩](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二十八《經部·春秋類三》,第227頁。
 
[11](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二《經部·書類二》,第96頁。
 
[12](清)黃宗羲等《宋元學案》卷八十二《北山四先生學案》,中華書局,1986年,第2738頁。
 
[13]以上見分別見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卷十二《經部·書類二》,第96頁;卷十六《經部·詩類二》,第126頁。
 
[14](明)宋濂等《元史》卷一百七十一《吳澄傳》,第4014頁。
 
[15](清)黃宗羲等《宋元學案》卷九十二《草廬學案》,第3053頁。
 
[16](元)許衡《許衡集》,吉林文史出版社,2010年,第207頁。
 
[17](元)郝經《郝文忠公陵川文集》卷二十四《上紫陽先生論學書》,《儒藏精華編》第245冊上,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427頁。
 
[18]以上見劉因《劉因集》卷二十八《敘學》,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467-469頁。

 


後記

 

本書(shu) 在本人博士學位論文《元代易學對朱子易學的傳(chuan) 承與(yu) 革新》(北京師範大學2011年)的基礎上修訂而成。論文原為(wei) 五章,今增訂為(wei) 七章。主要的修改包括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增補。如第一章第二節《南宋時期的朱子易學》、第二章《科舉(ju) 與(yu) 朱子易學在元代的發展》、第三章第二節《胡一桂兩(liang) 注〈易本義(yi) 〉及其思想變化》、第四章第一節《廣朱子之說的〈周易本義(yi) 附錄集注〉》等章節,以及對《周易本義(yi) 啟蒙翼傳(chuan) 》、《周易本義(yi) 通釋》、《易學啟蒙圖傳(chuan) 通義(yi) 》、《周易參義(yi) 》、《周易會(hui) 通》等書(shu) 的版本考察,均為(wei) 新增。二是篇章分合與(yu) 次序調整。如論文第二章原為(wei) 《元代學者對朱子易學著作的注釋與(yu) 闡發》,本書(shu) 將其中有關(guan) 胡方平、胡一桂的內(nei) 容拆分出去,納入第三章《從(cong) 胡方平到胡一桂: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家族傳(chuan) 承與(yu) 思想轉變》,其餘(yu) 則構成第四章《元代學者對朱子易學著作的研究》的部分內(nei) 容。又如論文第一章第二節《研究朱子易學之風在元代興(xing) 盛的原因》,今改寫(xie) 為(wei) 《朱子易學在元代的傳(chuan) 承》,置於(yu) 結論部分。此外,還利用近年來陸續出版的《中國易學文獻集成》、《中華再造善本》、《儒藏精華編》等大型叢(cong) 書(shu) 收錄的質量較佳之本,對原論文中的參考文獻作全麵更新。


本書(shu) 之撰寫(xie) ,如從(cong) 我進入博士研究生階段的2008年計算,至今已逾十年。其間所遇困難不一,多賴師友幫助,得以一一解決(jue) 。其中尤其要感謝的師長有二位:


第一位是北京師範大學周少川教授。周師為(wei) 我博士研究生階段的導師,在本書(shu) 的寫(xie) 作過程中,給予了導向性的重要指導與(yu) 幫助。令我記憶猶新者有兩(liang) 點:一是,要有問題意識,研究工作應該致力於(yu) 提出一個(ge) 集中的、明確的、有價(jia) 值的問題,並將其解決(jue) ,而非麵麵俱到,涉及問題很多,但研究都不深入,亦不能形成合力。正是在周師的指導下,我才推翻了此前選定的“元代易學研究”與(yu) “元代象數易學研究”等一些題目,最終選定元代朱子易學作為(wei) 研究對象。二是,要觀點鮮明、理論突出,史料需服務於(yu) 觀點,而不能漫衍無歸,反而將觀點淹沒。我之前每喜對資料廣征博引,凡有一點關(guan) 係者都要引用,以自炫博贍。特別是對一些繁複的象數體(ti) 例與(yu) 易圖,常作連篇累牘的解說,而不能提煉出任何觀點。此弊至今不能盡改,但經周師指點,理論性已有所增強。此兩(liang) 點教導,令我受益至今。


第二位是北京外國語大學張西平教授。2013年,我由國家圖書(shu) 館古籍館調動至北京外國語大學中國海外漢學研究中心(今國際中國文化研究院)。張師時任中心主任,對我備加關(guan) 心。除了幫助我開辟新的研究方向,還鼓勵我鞏固和深化原有的成果,並以之申請課題。張師對法國來華傳(chuan) 教士白晉《易經稿》有深入研究,常以易學問題與(yu) 我探討,或提供給我有關(guan) 《周易》的域外資料,使我頗受啟發。而對我影響尤深者,則在於(yu) 其不畏艱難的態度與(yu) 工作的勤奮。本書(shu) 的增補修訂過程中,曾有一段時間工作頗為(wei) 繁忙,而研究又恰遭遇瓶頸,進展緩慢,心緒不寧者累日。張師得知,即勸慰我雲(yun) ,凡研究價(jia) 值大者難度必大,否則人皆可以為(wei) 之。並舉(ju) 其每日淩晨四點起床寫(xie) 論文事以相勉。我遇事多有畏難情緒,小有不順,即欲棄去。本書(shu) 得以順利完成,與(yu) 張師的關(guan) 懷和勉勵是分不開的。


此外,內(nei) 蒙古師範大學閻崇東(dong) ,北京師範大學鄧瑞全、邱居裏、向燕南、張濤、張升、汪高鑫等各位老師,也均曾給予我極大幫助。其中閻崇東(dong) 教授在我本科學習(xi) 階段,指引我初識學術門徑;鄧瑞全教授作為(wei) 我碩士階段的導師,在學習(xi) 與(yu) 生活上對我多有關(guan) 心;邱居裏教授則在授課的過程中,多闡明治學與(yu) 為(wei) 人之理,令我至今謹記,不敢須臾忘之。我曾供職過的國家圖書(shu) 館古籍館,諸位師長多以金石碑版、版本目錄等學相指點,而與(yu) 我年紀相仿的同仁,則或以學問相切磋,或協助查找資料。我到北外之後,本院現任院長梁燕教授、副院長顧鈞教授,以及我校特聘長青學者任大援教授,亦對我關(guan) 愛有加,幫助我解決(jue) 工作生活中的各種困難,為(wei) 研究的順利開展提供條件。特別需要提及的是,在我的博士論文撰寫(xie) 完成之後,周少川老師特地邀請了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陳祖武、施丁二位前輩學者,參加博士畢業(ye) 論文答辯會(hui) 。二位先生意在提攜後進,頗多獎掖之語,鼓勵我將研究繼續下去。師友之恩,難於(yu) 縷陳,謹在此並致謝意。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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