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理學家張栻 學識名氣皆超朱熹
作者:蔡方鹿
來源:《華西都市報》06月22日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五月初二日丙申
耶穌2020年6月22日
硬核理學家張栻學識名氣皆超朱熹
在星光熠熠的第二批四川曆史名人名單中,南宋的張栻是唯一一位理學家。“張栻在湖南的影響力和知名度比他在四川,要更大!”這是四川師範大學博導、校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蔡方鹿教授,在接受封麵新聞記者專(zhuan) 訪時,擲地有聲說出的第一句話。
蔡方鹿教授是研究南宋時期理學發展的首席專(zhuan) 家,他還兼任中國朱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四川省朱熹研究會(hui) 名譽會(hui) 長,而在蔡方鹿教授眼中,在張栻生活的那個(ge) 時代,他的名氣和學識超過了朱熹,以至於(yu) 朱熹還千裏迢迢地去湖南向他請教理學奧義(yi) 。
據了解,四川現在還有一些關(guan) 於(yu) 張栻的曆史遺存,大多集中在他的家鄉(xiang) 德陽綿竹市,比如那裏的南軒祠、南軒洗墨池、桂香亭、讀書(shu) 台遺址等。蔡方鹿對張栻的一句話評語是:“成就人材,傳(chuan) 道濟民。”
文能安邦
促進宋代蜀學發展
張栻(公元1133年—1180年),字敬夫,號南軒,諡曰“宣”,南宋漢州綿竹(今德陽綿竹市)人。張栻雖生於(yu) 西蜀,卻長於(yu) 南楚,六歲即跟隨父親(qin) 張浚在湘、粵等地謫所居住,後定居潭州(今湖南長沙)。作為(wei) 南宋著名理學家、哲學家、教育家,張栻還與(yu) 朱熹、呂祖謙並稱“東(dong) 南三賢”。
張栻曾曆任靜江知府(今廣西桂林)、江陵知府(今湖北荊州)等職,皆政績卓著。南宋景定二年(1261),從(cong) 祀孔廟。除了政事,張栻在道學、政事、教學等方麵也均有建樹,尤其對宋代湖湘學派和蜀學的貢獻甚大。他在湖南創建了城南書(shu) 院,主教嶽麓書(shu) 院,從(cong) 學者達數千人,初步奠定了湖湘學派規模,成為(wei) 一代學宗。
蔡方鹿教授介紹,當時的蜀中學者從(cong) 張栻的城南書(shu) 院、嶽麓書(shu) 院受教後,返回蜀地,講學於(yu) 成都“兩(liang) 江之上”。蔡方鹿教授說,張栻對巴蜀文化做出的最大貢獻就是促進了宋代蜀學的發展,“二江之講舍,不下長沙”。在蔡方鹿教授看來,張栻的學說也具有巴蜀哲學的特色,“比如說重躬行踐履、實事實功,具有較強的哲學思辨性和包容性,這些特點在張栻身上是具備的。”
武能定國
早年隨父參與(yu) 抗金
張栻對中國文人的影響也甚大,比如他在與(yu) 朱熹的“相與(yu) 博約”中,發展了宋代理學,確立了理學中最盛的湖湘學派。其愛國愛民精神和躬行踐履思想,對後世都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此外,張栻還是一位非常“硬核”的理學家,“文能安邦,武能定國”這句話幾乎就是為(wei) 張栻量身定做,比如早年他曾隨父參與(yu) 抗金北伐。
張栻是生於(yu) 巴蜀之地的熱血好男兒(er) 。國破家亡時,他告訴了我們(men) 什麽(me) 叫文武雙全,誰說百無一用是書(shu) 生?不僅(jin) 是張栻,他的眾(zhong) 多弟子身上也體(ti) 現了湖湘學派反抗侵略、反對投降的愛國主義(yi) 精神。《宋元學案·南軒學案》記載:“南軒先生嶽麓之教,身後不衰。宋之亡也,嶽麓精舍諸生乘城共守,及城破,死者無算。”全祖望說:“長沙之陷,嶽麓諸生荷戈登陴,死者十九,惜乎姓名多無考。”(《宋元學案·麗(li) 澤諸儒學案》)這無疑體(ti) 現了南軒之教的愛國主義(yi) 傳(chuan) 統。
蔡方鹿教授說:“此次張栻入選第二批四川曆史名人,意義(yi) 非凡。張栻重視民生,勤政愛民,發展生產(chan) ;他還加強民族團結,提倡孝道,內(nei) 修外攘,愛國獻身等事功修為(wei) ,集中體(ti) 現了必治其實,而不為(wei) 虛文’的經世致用精神,具有重要的當代價(jia) 值。”
他是不少抗金名將的“靈魂導師”
在金庸先生筆下,大俠(xia) 楊過曾力解襄陽之圍。楊過是虛構的,蒙古兵圍困襄陽卻是真實的。其實在那之前,金兵也曾圍困過這座荊襄重鎮。開禧二年(1206),金兵多次侵犯荊襄等地,最終圍困襄陽、德安兩(liang) 城,在進迫竟陵時,任江陵知府的老將吳獵親(qin) 臨(lin) 前線,他臨(lin) 危不懼,指揮自若,並最終解了襄陽之圍。後來,吳獵還曾任四川安撫製置使兼知成都府。
吳獵抗金的故事流傳(chuan) 甚廣,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位鐵血名將的老師竟然是南宋理學大家張栻。事實上,張栻自己就曾直接參與(yu) 過抗金北伐,甚至還在宋朝大後方抓捕過刺殺朝廷命官的金軍(jun) 細作。
張栻受父親(qin) 的影響極大,其父張浚是蘇軾、程頤再傳(chuan) 弟子,儒學根底深厚,而且熟讀《周易》。南宋文學家嶽珂稱張浚是“出入將相,垂四十年,忠義(yi) 勳名,為(wei) 中興(xing) 第一。”嶽珂是嶽飛之孫,而張浚和嶽飛一樣,都是那個(ge) 時代偉(wei) 大的抗金將領。
蔡方鹿教授說:“張栻也繼承了張浚的愛國愛民思想,不僅(jin) 直接隨父參與(yu) 北伐,‘內(nei) 讚密謀,外參庶務’,而且在任知靜江府、知江陵府等職期間,皆政績卓著,深得民眾(zhong) 擁護愛戴。”
張栻知江陵府到任後,有金國入境宋朝的官員,勾結宋朝京西路的流民盜竊殺人,掠奪財物,殺死縣令,歸途路過荊湖北路時,被張栻派人拿獲。張栻下令把裏通敵國的賊人斬首示眾(zhong) ,而縛其金人放回。金國得知後,歎曰:南朝於(yu) 是為(wei) 有人矣。可見張栻對於(yu) 金國還是保持警惕,嚴(yan) 防其入境作亂(luan) 的。
隆興(xing) 二年(1164)之後,宋金休戰了四十多年。假如沒有“隆興(xing) 和議”,張栻會(hui) 不會(hui) 接過父親(qin) 的抗金大旗,成為(wei) 一名優(you) 秀將領?對此,蔡方鹿教授說:“這個(ge) 問題不好假設。張栻生活的年代,到‘隆興(xing) 和議’之後,宋金休戰,就沒有打什麽(me) 大仗了,張栻也就沒有成為(wei) 優(you) 秀將領的機會(hui) 了。不過張栻的弟子受張栻愛國思想的影響,也有成為(wei) 優(you) 秀將領的。”
除了上文提及解襄陽之圍的吳獵之外,張栻另外一位弟子趙方在宋寧宗嘉定年間,麵對金兵侵犯,屢戰屢勝,打敗金兵,也成為(wei) 抗金名將。“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張栻和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愛國將領辛棄疾也有過交集,兩(liang) 人都生活在那段血與(yu) 火的動蕩歲月,而且同懷收複北方失地的雄心壯誌。
1180年,年僅(jin) 47歲的張栻闔然長逝,靈柩由湖北江陵送達湖南寧鄉(xiang) 歸葬其父張浚側(ce) 。為(wei) 送別這位年長自己7歲的老友,辛棄疾專(zhuan) 門寫(xie) 下一首《送湖南部曲》,最後四句:“觀書(shu) 老眼明如鏡,論事驚人膽滿軀。萬(wan) 裏雲(yun) 霄送君去,不妨風雨破吾廬。”張栻睿智曠達的為(wei) 人品行,以及辛棄疾對失去這位“戰友”的悲痛心情,讓人為(wei) 之動容。
張栻堪稱“太極宗師”
張栻除了是教育家,還是一位哲學家。張栻幼年曾隨父張浚學習(xi) 《周易》,後來他又推崇北宋周敦頤的《太極圖說》。周敦頤是宋朝儒家理學思想的開山鼻祖,而道家學說亦對張栻的理學造詣產(chan) 生了重大影響。
蔡方鹿教授稱,當年張栻和朱熹的“潭州嘉會(hui) ”中,兩(liang) 人相與(yu) 辯論的主題之一就是太極。他倆(lia) 也都為(wei) 周敦頤的《太極圖說》寫(xie) 過《解義(yi) 》。“受其父影響,張栻易學亦強調《易》為(wei) 載道之書(shu) ,聖人之道存於(yu) 《易》中,主張於(yu) 《易》中發明義(yi) 理,求得太極之道,並將其貫徹到哲學體(ti) 係之中,而對理學思想亦有所豐(feng) 富。”
張栻認為(wei) ,《易》書(shu) 所載之道即天地人“三材之道”。他說:“《易》之為(wei) 書(shu) ,所以載三材之道,此其所以為(wei) 廣大悉備也。立天之道曰陰與(yu) 陽,立地之道曰柔與(yu) 剛,立人之道曰仁與(yu) 義(yi) :此《易》所以六畫而成卦,六位而成章。六者非他,乃三材之道也。”(《南軒易說》卷二)。張栻把《易》道分三:天道、地道、人道,而立天之道為(wei) 陰與(yu) 陽,立地之道為(wei) 柔與(yu) 剛,立人之道為(wei) 仁與(yu) 義(yi) 。在這位南宋理學家看來,《易》之道涵蓋了自然天地和人類社會(hui) ,是宇宙萬(wan) 物之本和人們(men) 思想行為(wei) 的準則。
此外,張栻還把太極論引入《易》學,太極即是宇宙萬(wan) 物之本和三材之道的主宰。他說:“《易》有太極者,函三為(wei) 一,此中也。如立天之道曰陰與(yu) 陽,而太極乃陰陽之中者乎!立地之道曰柔與(yu) 剛,而太極乃剛柔之中者乎!立人之道曰仁與(yu) 義(yi) ,而太極乃仁義(yi) 之中者乎!此太極函三為(wei) 一,乃皇極之中道也。(《南軒易說》卷一)”
蔡方鹿教授說:“張栻所謂太極,作為(wei) 一個(ge) 本體(ti) 論的哲學範疇,太極是萬(wan) 物化生的根源,太極的動靜產(chan) 生陰陽二氣,陰陽二氣一闔一辟、往來無窮的變化又產(chan) 生有形的人和萬(wan) 物,人與(yu) 物皆本於(yu) 此,皆以太極為(wei) 最後的根源。張栻的太極論思想亦是對二程(程顥、程頤)理學和道家思想的豐(feng) 富。”
四川是張栻研究重鎮
約起!走張栻之路
張栻這次入選第二批四川曆史名人,四川師範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蔡方鹿認為(wei) 會(hui) 帶來不少積極的意義(yi) 。“能夠喚起人們(men) 對張栻思想的追識與(yu) 了解和對巴蜀文化的再審視;吸引國內(nei) 外專(zhuan) 家、學者對張栻思想展開深入、全麵的研究。同時加強地方文化的建設,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和張浚張栻父子的愛國愛民精神。這對推進文化強省,亦有深遠意義(yi) 。”
據了解,四川省是張栻研究的重鎮,早在1991年四川率先在綿竹縣召開了“首屆張栻學術討論會(hui) ”,邀請日本和全國各地的學者參會(hui) ,開全國風氣之先。
對於(yu) 張栻的研究和推廣,蔡方鹿教授認為(wei) 還有一些可以或者值得去做的地方。“從(cong) 研究上講,可係統全麵深入地研究張栻的政治、哲學、理學、經學、教育、宗教、經世致用、仁學思想、義(yi) 利觀、知行觀、張栻與(yu) 湖湘學派、張栻對蜀學的影響。”
除了從(cong) 各個(ge) 方麵對張栻思想深入研究外,蔡方鹿教授還稱,應把對張栻思想的深入研究與(yu) 弘揚他思想中所包含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精神結合起來,即把研究與(yu) 普及推廣結合起來,使張栻思想中的精華在國民教育和社會(hui) 生活中得到大力弘揚。“在這方麵,德陽市,包括綿竹市還可組織編寫(xie) 關(guan) 於(yu) 張栻以及張浚的校本教材,也就是鄉(xiang) 土教材,使各中小學學生從(cong) 小受到張浚、張栻愛國愛民、經世致用、傳(chuan) 道濟民思想的教育和影響,發揚地方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把愛國體(ti) 現在愛家鄉(xiang) 上,為(wei) 熱愛家鄉(xiang) 、建設家鄉(xiang) 做貢獻。”蔡方鹿教授說。
蔡方鹿教授還建議,甚至也可開展“走張栻之路”和相關(guan) 旅遊文化事業(ye) 。拍攝張栻題材的電視劇,組織影視和舞台作品,通過舉(ju) 辦“南軒文化節”等各種形式的文藝活動,把張栻思想大力宣傳(chuan) 出去。華西都市報-封麵新聞記者楊帆
他是儒學大家朱熹的“論辯對手”
如果張栻生活的那個(ge) 時代有網絡,那他無疑是擁有頂級流量的超級大V,也可能是像新東(dong) 方創始人俞敏洪那樣的教育家。
紹興(xing) 三十一年(1161年),理學家張栻在湖南創建了著名的城南書(shu) 院,並主持嶽麓書(shu) 院教事。當時四方求學者達千人之巨,盛況空前,時有“瀟湘洙泗”之稱。張栻長期主持嶽麓書(shu) 院教事,以書(shu) 院為(wei) 基地,研究、發展了理學,奠定並擴大了湖湘學派的規模。
蔡方鹿教授說:“張栻是一位偉(wei) 大的教育家,他對教育的重要貢獻在於(yu) 他在嶽麓書(shu) 院開創了自由講學,相互辯難,促進學術發展之風氣,這對中國教育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而這種在當時非常先鋒的講學模式也引起了一位大學者的關(guan) 注,他就是後世尊稱為(wei) 朱子的朱熹。“當時張栻的成就和名氣要比朱熹大,朱熹對他早有敬仰之心,於(yu) 是就千裏迢迢地來拜訪他。”
1167年,朱熹從(cong) 福建武夷山專(zhuan) 程造訪湖南長沙嶽麓書(shu) 院,後世稱之為(wei) “朱張會(hui) 講”。可是對朱熹和張栻都研究了數十年的蔡方鹿教授卻不太認同這個(ge) 說法,“應該叫‘張朱會(hui) 講’或是‘潭州嘉會(hui) ’更適合一些。”潭州,這是長沙在南宋時的名字。
蔡方鹿教授認為(wei) ,此次會(hui) 講張栻為(wei) 主,朱熹為(wei) 客,張栻是施教者,比求教者朱熹更為(wei) 重要,所以張栻應放在朱熹之前。而且,朱熹在和張栻的討論中,雖“三日夜而不能合”,但經過一番思索,最終還是接受了張栻的觀點。“可見,此次會(hui) 講從(cong) 思想內(nei) 容上看,是張栻影響了朱熹,張栻思想比朱熹更重要。所以,應該把張栻放在朱熹之前。”
蔡方鹿教授說,張栻在和朱熹的交往中,共有三次相見,而以乾道三年(1167)的“潭州嘉會(hui) ”最為(wei) 有名,兩(liang) 人相與(yu) 討論了中和、太極、仁等重大理論問題。四方學者聞風而至,聽者甚眾(zhong) ,盛況空前,傳(chuan) 為(wei) 佳話,其“中和之辯”被日本學者讚為(wei) 南宋哲學史上最精彩的場麵。
此外,這個(ge) 會(hui) 講創造了中國哲學史上一個(ge) 燦爛的篇章,堪稱是中國古代高等學府之間最早的一次學術交流與(yu) 辯論。朱熹以閩學派“主理人”身份和湖湘學派“主理人”張栻討論《中庸》之義(yi) ,開書(shu) 院不同學派“會(hui) 講”的先河,這還形成嶽麓書(shu) 院一種新的學術活動、教學活動的形式,對後來湘學和嶽麓書(shu) 院的發展產(chan) 生了很大的影響。“兩(liang) 大著名理學家的碰撞,也共同促進了宋代理學的大發展、大繁榮。”蔡方鹿說。
其餘(yu) 時間,這兩(liang) 位學術大咖也不斷書(shu) 信往來,進行學術的“雲(yun) 交流”。兩(liang) 人在揚棄、批評和吸取對方觀點的基礎上,豐(feng) 富和發展了各自的學說,使得理學發展更趨完善。“朱熹之所以成為(wei) 理學思想的集大成者和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人物,實與(yu) 同張栻的學術交流分不開。”蔡方鹿教授說。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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