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著《儒者論法》出版暨自序

書(shu) 名：《儒者論法》

作者：朱勇

出版社：中國法律圖書(shu) 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20年1月

【內(nei) 容簡介】

中國古代法律的發展演變，無論是法律的製定，還是法律的執行，始終為(wei) 一大批由讀聖賢書(shu) 出身的儒者所主導；一部中國法製的曆史就是由儒者所主導的儒法結合的曆史。儒者的主導使得中國古代法律的構建與(yu) 演變始終符合儒家對人性與(yu) 法律的基本判斷。本文集是作者基於(yu) 儒者的立場，從(cong) 不同角度對中國法律發展曆程的思考。重點涉及兩(liang) 大主題：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體(ti) 係的架構、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的基本特征。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體(ti) 係的架構，作者認為(wei) ，在中國古代，實際發揮調整社會(hui) 關(guan) 係、構建社會(hui) 秩序的法律體(ti) 係包括祖製、六事法、鄉(xiang) 規民約三大組成部分。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的基本特征，作者提出了中國古代社會(hui) 基於(yu) 人文精神的道德法律共同治理模式，以權利換和諧的社會(hui) 秩序實現路徑；分析了中國古代法律的自然主義(yi) 特征，及化解親(qin) 情義(yi) 務與(yu) 法律義(yi) 務衝(chong) 突的解決(jue) 模式。本文集對再現中國古代法律的曆史原貌、探討其製定宗旨以及實際發揮的功能和作用，具有重要學術價(jia) 值。

【作者簡介】

朱勇，男，1955年生，法學博士，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政法大學副校長，研究生院院長，法律史學研究院院長。研究方向為(wei) 中國法律史，代表作有《清代宗族法研究》、《中國法律的艱辛曆程》、《中華帝國的法律》(譯著)。曾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法學研究》、《中國法學》等期刊發表文章數十篇。

【自序】

中國古代科舉(ju) 製度下，所有正途入仕的官員都麵臨(lin) 著一種困境：從(cong) 私塾到縣學，從(cong) 院試到鄉(xiang) 試，其所誦讀為(wei) 《論語》《孟子》等經書(shu) ，所闡發為(wei) 修齊治平各宏論。忠誠孝順、善良謙和、仁義(yi) 禮智信、溫良恭儉(jian) 讓，幾乎成為(wei) 做人、做事的終極目標。然而，他們(men) 一旦秋闈中試，入仕為(wei) 官，其日常處理的事務則可能涉及催征錢糧、攤派徭役、拷訊原被告、擬斷刑事判決(jue) 等。讀聖賢書(shu) ，做官吏事；所“知”與(yu) 所“行”在基本導向方麵有著巨大反差。董仲舒所構建的“天人合一”理論從(cong) 哲學上為(wei) 入仕官員化解了這一難題。自然之天既有萌芽生長之春夏，也有凋零肅殺之秋冬；人類社會(hui) 既需要民本、愛人之仁政，也需要賦稅、刑罰之嚴(yan) 法。中國古代法律的發展演變，無論是法律的製訂，還是法律的執行，始終為(wei) 一大批由讀聖賢書(shu) 出身的儒者所主導；一部中國法製的曆史就是由儒者所主導的儒法結合的曆史。

儒者的主導使得中國古代法律的構建與(yu) 演變始終符合儒家對於(yu) 人性與(yu) 法律的基本判斷，在整體(ti) 上有利於(yu) 國家、民族、社會(hui) 、家庭、個(ge) 人的綜合性存續與(yu) 發展。本文集是作者基於(yu) 儒者的立場，從(cong) 不同角度對於(yu) 中國法律發展曆程的思考。文集重點涉及兩(liang) 大主題：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的體(ti) 係架構、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的基本特征。中國古代法律體(ti) 係具有鮮明的民族特征。“‘祖製’的法律解讀”、“論中國古代的‘六事法體(ti) 係’”、“‘官法同構’：中國古代的大國治理之路”、“清朝宗族法考”四篇文章分別作了一些探討。就國家製定法而言，中國古代采取“官法同構”原則，以官製為(wei) 基礎來構建製定法體(ti) 係；以“治官”為(wei) 直接目標，以“治民”為(wei) 間接目標，最終實現官民兼治。伴隨著秦漢“三公九卿”、隋唐“三省六部”、明清“六部”的官製演變，以吏事法、戶事法、禮事法、兵事法、刑事法、工事法為(wei) 主體(ti) 的“六事法體(ti) 係”也經曆了萌芽、形成、完備的過程。

中國古代製定法在對社會(hui) 關(guan) 係的覆蓋方麵存在一種“天空地曠”的特點。製定法對於(yu) 社會(hui) 關(guan) 係的調整主要針對由國務執行機構職掌所涉及的各類社會(hui) 關(guan) 係。一方麵，以皇帝為(wei) 核心的中央決(jue) 策機構成員，包括皇帝本人以及朝廷重臣，其職責權限和行為(wei) 舉(ju) 止不受製定法的約束，而是以皇家“祖製”作為(wei) 行為(wei) 依據。“祖製”的內(nei) 容主要包括現職皇帝旨意、先世皇帝祖訓。另一方麵，大量的民間“細事”以及由“細事”而引起的諸多糾紛一般也不通過製定法進行規製。宋朝以後在基層社會(hui) 普遍產(chan) 生的“家訓族規”、“鄉(xiang) 規村約”在規製社會(hui) 關(guan) 係、調解民間糾紛方麵發揮了重要作用。從(cong) 這一意義(yi) 上說，中國古代的政治最高層與(yu) 社會(hui) 最基層均處於(yu) 國家製定法調整的“空曠之所”。易言之，在中國古代，實際發揮調整社會(hui) 關(guan) 係、構建社會(hui) 秩序的法律體(ti) 係包括祖製、六事法、鄉(xiang) 規民約三大組成部分。

關(guan) 於(yu) 中國古代法律的基本特征，文集中的四篇文章有所涉及。第一，在國家治理模式方麵，中國古代社會(hui) 崇尚人文精神，在國家治理中堅持以人類自身的力量與(yu) 智慧來解決(jue) 人類所麵臨(lin) 的問題。同時期的其他一些國家則通過法律與(yu) 宗教的結合使法律獲得正當性、權威性，乃至神聖性。第二，在社會(hui) 秩序的實現路徑方麵，古代中國注重通過限製個(ge) 體(ti) 的方式來強化共同體(ti) 的作用。個(ge) 體(ti) 放棄或讓渡部分權利，以置換共同體(ti) 的整體(ti) 和諧。這是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價(jia) 值追求，也是中國傳(chuan) 統法律實現國家治理和社會(hui) 控製、構建穩定的社會(hui) 秩序的主要路徑。第三，在中國古代，作為(wei) 人文社會(hui) 現象的法律與(yu) 自然因素有諸多聯係。在法律製定方麵，遵循“則天立法”原則，以“天”為(wei) 製定法律的最終根據；在法律實施方麵，實行“刑獄時令”、“災異赦宥”及“抵命”製度。古代法律的這一特征使其自身披上了一件先天合理的外衣，也在具體(ti) 的適用過程中使其具有較強的靈活隨意性和自然神秘的色彩。第四，中國古代社會(hui) 重視宗法倫(lun) 理。每一個(ge) 社會(hui) 的個(ge) 體(ti) 必須同時履行基於(yu) 家庭倫(lun) 理關(guan) 係而形成的親(qin) 情義(yi) 務和以國家統治為(wei) 基礎的法律義(yi) 務，兩(liang) 者之間的衝(chong) 突往往不可避免。為(wei) 化解這一衝(chong) 突，中國古代的統治者成功地確立了具有東(dong) 方色彩的二者關(guan) 係原則：親(qin) 情義(yi) 務和法律義(yi) 務並重；將親(qin) 情義(yi) 務法律化，分別采取法就於(yu) 情、情讓於(yu) 法或情法互避的解決(jue) 模式。中國古代法律由以儒者為(wei) 主體(ti) 的政治家群體(ti) 所訂立和實施，並由以儒者為(wei) 主體(ti) 的思想家群體(ti) 給予指導和解讀。今天，我們(men) 應該以何種方式來看待作為(wei) 研究對象的中國古代法律。我以為(wei) ，分析評價(jia) 中國古代法律的規律特征、優(you) 劣利弊，可以基於(yu) 現代學術立場，采用現代學術方法；而再現中國古代法律的曆史原貌、探討其製定宗旨以及實際發揮的功能和作用，則更需要研究者將自己置換成儒者的身份，采納儒者的立場與(yu) 方法，從(cong) 當時的社會(hui) 現實與(yu) 政治需求出發，對中國古代法律進行貼近感受與(yu) 靜默體(ti) 悟。 

朱勇2019年10月16日

【目錄】

壹  “祖製”的法律解讀 
貳  論中國古代的“六事法體(ti) 係” 
叁  “官法同構”：中國古代的大國治理之路 
肆  清朝宗族法考 
伍  中國古代社會(hui) 基於(yu) 人文精神的道德法律共同治理 
陸  權利換和諧：中國傳(chuan) 統法律的秩序路徑 
柒  衝(chong) 突與(yu) 統一——中國古代情與(yu) 法的關(guan) 係 
捌  論中國古代法律的自然主義(yi) 特征 
玖  論清代宗族法的經濟職能 
拾  論清代江南宗族法的社會(hui) 作用 
拾壹  衡平與(yu) 原情：論中國古代與(yu) 中世紀英格蘭(lan) 對於(yu) 法律公正的二次救濟 
拾貳  莊園、教會(hui) 與(yu) 宗族——東(dong) 西方社會(hui) 結構比較研究 
拾叁  從(cong) 海關(guan) 到家庭：近代中國法律製度變革的價(jia) 值效應 
拾肆  私法原則與(yu) 中國法律近代化 
拾伍  習(xi) 慣法與(yu) 中國法律近代轉型：習(xi) 慣法在司法審判活動中的作用 
拾陸  理性的目標與(yu) 不理智的過程——論《大清刑律》的社會(hui) 適應性 
拾柒  論民國初期議會(hui) 政治失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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