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英傑】論《論語》中孔子的“五經”思想 ——《詩》、《書》、《禮》、《樂》、《易》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0-04-11 01:24:03
標簽:《論語》、孔子、思想

論《論語》中孔子的“五經”思想

——《詩》、《書(shu) 》、《禮》、《樂(le) 》、《易》

作者:潘英傑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三月十八日癸未

          耶穌2020年4月10日

 

摘要:本文意在以《論語》為(wei) 本,來探究一下在《論語》中出現的《詩》、《書(shu) 》、《禮》、《樂(le) 》、《易》這五經,孔子對此有怎樣的思想闡發。而從(cong) 對《論語》中出現的“五經”的逐一分析可見:“修身養(yang) 性”與(yu) “經世致用”是為(wei) 孔子的“五經”闡發中共同的思想脈絡。儒家後世千年,其大本大源於(yu) 此而得奠定。

 

關(guan) 鍵詞:論語;孔子;思想;詩經;書(shu) 經;禮樂(le) ;易經

 

一、六經的形成及其曆史影響

 

孔子在中國文化的傳(chuan) 承上具有承上啟下的重要作用,錢穆先生在《孔子傳(chuan) 》中就提到:“孔子為(wei) 中國曆史上第一大聖人。在孔子以前,中國曆史文化當已有兩(liang) 千五百年以上之積累,而孔子集其大成。在孔子以後,中國曆史文化又複有兩(liang) 千五百年以上之演進,而孔子開其新統。在此五千多年,中國曆史進程之指示,中國文化理想之建立,具有最深影響最大貢獻者,殆無人堪與(yu) 孔子相比倫(lun) 。”這裏首先就是孔子對六經的整理。六經並非完全是孔子的創造,很多都是“兩(liang) 千五百年以上之積累”的結晶,像《詩經》即為(wei) 商周兩(liang) 代各地詩歌的采集、《書(shu) 經》(即《尚書(shu) 》)原本就是堯舜以至夏商周三代官方重要文獻等資料的纂輯、《易經》則傳(chuan) 言“世曆三古、人更三聖”,分別經曆了伏羲氏、周文王、孔子的手筆,《春秋》本為(wei) 魯國史而經孔子筆削才形成;至於(yu) 禮和樂(le) ,則更顯然是孔子傳(chuan) 承自周公的製禮作樂(le) ,乃至也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時期。《史記×孔子世家》就對此總結道:

 

1、孔子對詩書(shu) 、禮樂(le) 的整理

 

“孔子之時,周室微而禮樂(le) 廢,詩書(shu) 缺。追跡三代之禮,序書(shu) 傳(chuan) ,上紀唐虞之際,下至秦繆,編次其事。……故書(shu) 傳(chuan) 、禮記自孔氏。孔子語魯大師:‘樂(le) 其可知也。始作,縱之純如,也,以成。’‘吾自衛反魯,然後樂(le) 正,雅頌各得其所。’古者詩三千餘(yu) 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於(yu) 禮義(yi) ,上采契,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始於(yu) 衽席,故曰‘關(guan) 雎之亂(luan) 以為(wei) 風始,鹿鳴為(wei) 小雅始,文王為(wei) 大雅始,為(wei) 頌始’。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禮樂(le) 自此可得而述,以備王道,成。”

 

2、孔子對《易經》的添翼

 

“孔子晚而喜易,序彖、係、象、說卦、文言。讀易,。曰:‘數年,若是,我於(yu) 易則矣。’”

 

3、孔子對《春秋》的筆削

 

“子曰:‘弗乎弗乎,君子病沒世而名不稱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見於(yu) 後世哉?’乃因史記作春秋,上至隱公,下訖哀公十四年,。據魯,親(qin) 周,故殷,運之三代。約其文辭而指博。……孔子在位聽訟,文辭有可與(yu) 人共者,弗獨有也。至於(yu) 為(wei) 春秋,筆則筆,削則削,之徒。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

 

自此,六經在後代就一直傳(chuan) 誦不絕。先秦諸子中就屢屢提到六經或六經中的幾部,像《莊子》的《天下篇》就說:“古之人其備乎!配神明,醇天地,育萬(wan) 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於(yu) 本數,係於(yu) 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運無乎不在。其明而在數度者,舊法、世傳(chuan) 之史尚多有之;其在於(yu) 《詩》、《書(shu) 》、《禮》、《樂(le) 》者,鄒魯之士、縉紳先生多能明之。《詩》以道誌,《書(shu) 》以道事,《禮》以道行,《樂(le) 》以道和,《易》以道陰陽,《春秋》以道名分。其數散於(yu) 天下而設於(yu) 中國者,百家之學時或稱而道之。”

 

到漢代,由於(yu) 秦火對文獻的摧殘,傳(chuan) 言《樂(le) 經》便因此失傳(chuan) 了,而自漢武帝立五經博士之後,孔子所整理的這五經便逐漸發展出中國文化中的經學傳(chuan) 統,並作為(wei) 兩(liang) 千年以來中國人治學的基本教材。清代乾隆時期舉(ju) 國之力編輯成的《四庫全書(shu) 》,經部便放在了首位,而裏麵洋洋灑灑就有無數本著作,是對五經的闡述,可見其曆史影響力。由此,也便更能理解本文在開篇就提到的錢穆先生對孔子的那段評述了。

 

二、《論語》中提到的“五經”

 

作為(wei) 研究孔子的第一手資料,在《論語》中就有一些關(guan) 於(yu) 五經的內(nei) 容。不過,這五經跟後來的五經有些不太同,因為(wei) 《論語》裏麵沒有提到《春秋》,而提到了《春秋》之外的其他五經。從(cong) 《史記×孔子世家》中可以看到,孔子對《春秋》十分重視,甚至書(shu) 成而在東(dong) 周各國之間也形成了一定的威懾作用,故《論語》對《春秋》隻字未提,也殊堪探究。然此尚非本文討論的重點。本文意在以《論語》為(wei) 本,來探究一下在《論語》中出現的《詩》、《書(shu) 》、《禮》、《樂(le) 》、《易》這五經,孔子對此有怎樣的思想闡發,從(cong) 而更好地了解孔子整理六經的文化貢獻所在。具體(ti) 詳見下文。

 

三、《詩經》興(xing) 發其誌,又有其社交意義(yi) 及文化意義(yi)

 

在《論語》中,孔子提到次數最多的一部經,就是《詩經》,無論是對《詩經》的評論,還是勸弟子讀《詩經》,出現的比例都相對比較大。在六經的排序中,一般有兩(liang) 種:第一種是古文經學家以六經出現的時間順序來排,即《易》、《書(shu) 》、《詩》、《禮》、《樂(le) 》、《春秋》;另一種是今文經學家根據六經本身從(cong) 淺到深的程度排序,即《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認為(wei) 孔子是如此為(wei) 教材來教弟子的。若以《論語》中孔子的教學呈現來看,確實可以說,《詩經》相對其他經典,更為(wei) 孔子在教學上所重視。這裏麵,原因何在?筆者認為(wei) 主要有以下幾點:

 

1、《詩經》可以興(xing) 發出人內(nei) 在美好的性情,滋潤其仁德

 

眾(zhong) 所周知,孔子在《論語》中提到最多的,就是“仁”,“仁”也是孔子發現的人內(nei) 在美好的性情,是禮可以運行的在人心上最重要的根基。而“仁”該如何涵養(yang) ?除了當時傳(chuan) 統的禮樂(le) 教化之外,孔子把《詩經》提升到教學的高度來,其目的,一個(ge) 就在於(yu) 借助《詩經》的學習(xi) ,來涵養(yang) 弟子們(men) 的“仁”。孔子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為(wei) 政第二》)“思無邪”三個(ge) 字出自《詩經》中的《駉》這一篇,但意思已跟原文的不同,原文中“思”是語氣詞,在這裏“思”一般被認為(wei) 是“思想”,但其實被譯作“情感”方更為(wei) 恰當,此以孔子評論《詩經》中第一首《關(guan) 雎》為(wei) 證:“子曰:‘《關(guan) 睢》,樂(le) 而不淫,哀而不傷(shang) 。’(《八佾第三》)”當然,或多或少也是有“思想”的成分,而在《詩經》中當為(wei) 其次。即孔子認為(wei) ,《詩經》三百篇都是情感及思想中正的流露,而這正好可以借以興(xing) 發弟子們(men) 的“仁”。因為(wei) “仁”,首先不是一種概念、不是一種學說,而是實存於(yu) 人生命內(nei) 在的一種很深很純的情感體(ti) 驗。所以孔子在《論語》中也屢屢提到《詩經》“興(xing) ”的作用,如:

 

(1)子曰:“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泰伯第八》)

 

(2)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xing) ,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yu) 鳥獸(shou) 草木之名。”(《陽貨第十七》)

 

“興(xing) ”這個(ge) 字,許慎的《說文解字》解釋說:“興(xing) ,起也。”在這裏,也就是不強迫、很自然地興(xing) 發出人內(nei) 在美好的情感,讓人感受到自己光明的內(nei) 動力,而可以源源不斷地支持自己做好,達到成己成人的境界。有這一個(ge) 內(nei) 在的根基,才好“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縱觀《詩經》,裏麵很多的詩篇都可以恰當地抒發人內(nei) 在的情感,所以《毛詩大序》才說:“詩者,誌之所之也,在心為(wei) 誌,發言為(wei) 詩。情動於(yu) 中而行於(yu) 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足見《詩經》對人內(nei) 在“仁”涵養(yang) 的顯著效果。而在《論語》中,有兩(liang) 處提到孔子麵對弟子,說“始可與(yu) 言《詩》已矣”,一處是在《學而第一》中麵對子貢而言,一處是在《八佾第三》中麵對子夏而言。這裏可以看出,子貢和子夏對《詩經》的文本都已經很熟悉,而且有自己的思考和感受,可以根據與(yu) 孔子的應答而做出反應,孔子才願意進一步根據《詩經》來指點他們(men) 。此可見孔子在教授《詩經》的過程中,也是牢牢把握著啟發性的教學原則的。

 

2、《詩經》可以在各種重要場合上被引用,修飾其言辭

 

此外,《詩經》被孔子看重而作為(wei) 首選的教材,還有另一個(ge) 原因,就是《詩經》在當時重要社交場合上的作用,在《左傳(chuan) 》中就有很多在外交場合賦詩的例子。比如《左傳(chuan) ×昭公十二年》中就記載道,宋國的大夫華定來魯國聘問,魯昭公為(wei) 此而對華定賦了一首《詩經》中的《蓼蕭》,但華定卻不懂,也沒有答賦,因而遭人嘲笑。由此也便能明白為(wei) 何孔子會(hui) 教導他的兒(er) 子孔鯉說“不學《詩》,無以言”(《季氏第十六》)。這就有點像我們(men) 現在在國內(nei) 的正式場合要講普通話,出國在國際場合要講英語,或主要用英語來交流一樣,所以孔子才會(hui) 說:“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yu) 四方,不能專(zhuan) 對;雖多,亦奚以為(wei) ?”(《子路第十三》)而在此之外,還有更深的一個(ge) 層麵。也就是這裏的“言”不僅(jin) 是作為(wei) 一種溝通的手段,也可以表現自己的文化修養(yang) ;在當時,即體(ti) 現出作為(wei) 貴族的言行規範後所流露出來的威儀(yi) 感。“君子”之所以為(wei) 君子者,其意也即在此。

 

3、《詩經》可以作為(wei) 文化教學的基本教材,拓寬其見識

 

最後,《詩經》作為(wei) 教材,還可以拓寬弟子們(men) 的文化見識。前麵引用的孔子的話中,就提到:“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yu) 鳥獸(shou) 草木之名。”(《陽貨第十七》)這裏有兩(liang) 個(ge) 層麵,一個(ge) 層麵是對自己待人處事方麵的啟發,讓自己更懂得如何事父與(yu) 事君;另一個(ge) 層麵,就是讓自己對大自然中的鳥獸(shou) 草木有更多的認識。此外,在孔子之後的先秦儒家著作中可以看到,《詩經》已經成為(wei) 一部借以印證自己觀點的經典,像《荀子》等書(shu) 中就有這樣大量的例子,如《荀子×勸學》就引用《詩經×曹風×屍鳩》一詩的詩句來再次申述其提出的君子當專(zhuan) 一而學的觀點,如此之類。可見《詩經》作為(wei) 基本教材的經典性在當時已廣為(wei) 人所認同。

 

綜上所述,《詩經》被提升為(wei) 教材,可以說是孔子重大的創造,這裏麵蘊含的教學原理,也就是後世熟知的啟發性教學,而追溯其源,則恐當在此。

 

四、《書(shu) 經》引古之言,而重在指導今之何以為(wei)

 

在《詩經》之外,另外一部孔子整理的重要典籍,就是《書(shu) 經》(即《尚書(shu) 》)。而在《論語》中,孔子對《書(shu) 經》提及的次數並不多,有數的就兩(liang) 次:

 

(1)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wei) 政?”子曰:“《書(shu) 》雲(yun) :‘孝乎惟孝,友於(yu) 兄弟。’施於(yu) 有政,是亦為(wei) 政,奚其為(wei) 為(wei) 政?”(《為(wei) 政第二》)

 

(2)子張曰:“《書(shu) 》雲(yun) ,‘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yu) 塚(zhong) 宰三年。”(《憲問第十四》)

 

這裏,孔子對《書(shu) 經》沒有像對《詩經》那樣,給出一個(ge) 整體(ti) 性的評價(jia) ,隻是引用《書(shu) 經》中部分的內(nei) 容來應答,由此也可知孔子對《書(shu) 經》很熟,才懂得如此靈活地運用。也可以看出孔子的弟子們(men) 是有學《書(shu) 經》的,所以孔子才會(hui) 針對子張對《書(shu) 經》中有困惑的內(nei) 容,而進行解答。《書(shu) 經》與(yu) 《詩經》同樣是古代文獻的整理作品,作為(wei) 基本教材來教學,也自然可以理解。從(cong) 這裏引用的兩(liang) 句《書(shu) 經》中的話,可以看出,孔子對《書(shu) 經》也不隻是局限在訓詁的層麵,而是深入到義(yi) 理中,發掘出《書(shu) 經》中蘊藏的對做人處事的啟發。如上文舉(ju) 例的第一則中,孔子便舉(ju) 例而印證在為(wei) 政中“孝”的關(guan) 鍵,這一方麵可能是孔子借以來說明自己對為(wei) 政的看法和態度,另一方麵也可能是在諷喻來問者當重視“孝”。在上文舉(ju) 例的第二則也同樣如此。麵對子張的提問,孔子表麵是在揭示古之人麵對“君薨”的情況是怎麽(me) 處理的,實際上細細品味,會(hui) 發現這話中有話:古之人都是如此,而“今之人”還如此嗎?聯係當時禮崩樂(le) 壞的時代背景可知,孔子時大夫篡權的現象已經很嚴(yan) 重、很普遍,故更別說能“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yu) 塚(zhong) 宰三年”了。

 

由此可知,孔子對《書(shu) 經》的運用,也有現實的指向,體(ti) 現出與(yu) 孔子對《詩經》一樣的“通經致用”的精神。這一個(ge) “用”,在《書(shu) 經》也就是從(cong) 上三代的聖王言行那裏得到資源,而啟發人在當前這個(ge) 時代應該如何去待人做事。

 

五、禮與(yu) 仁相互沁潤,而對社會(hui) 人心的導善性其入也深

 

在《論語》中,孔子論述最多的,就是“仁”,其次便是“禮”。而“禮”作為(wei) 六經之一,當屬哪一部,《論語》裏麵並沒有確指,而後代一直有變化。像自西漢起指的就是《儀(yi) 禮》,到唐朝又指為(wei) “三禮”(《儀(yi) 禮》、《周禮》、大小戴《禮記》),明清時期則更多指為(wei) 小戴《禮記》,這裏可以看出後世對禮學側(ce) 重角度的變化。但在《論語》中,對此是兼而有之的。孔子本身就重視禮的行為(wei) 規範,也重視對禮內(nei) 在義(yi) 理的闡發。前者以《鄉(xiang) 黨(dang) 第十》中孔子的諸多對禮的落實為(wei) 印證,後者則散見於(yu) 《論語》裏麵諸多孔子論禮的章節。對於(yu) 禮,在《論語》中孔子的思想闡發主要有以下四個(ge) 方麵:

 

1、禮以仁為(wei) 根基,仁是禮活的靈魂

 

孔子作為(wei) 春秋時期的禮學大師,對傳(chuan) 統周禮的學習(xi) 之深入已為(wei) 當時權貴所認可,但孔子並沒有局限於(yu) 此,而是不斷深入到周禮的內(nei) 部,去探尋禮之所以能立的根基所在。這,其實也是當時禮崩樂(le) 壞的場景在刺激著孔子,讓他不得不有更深入的思考。《論語》裏麵沒有明確講出孔子是如何從(cong) “禮”而發掘出“仁”的這一思想過程的,隻有在以下這兩(liang) 句表現才相對更明顯:

 

(1)子曰:“禮雲(yun) 禮雲(yun) ,玉帛雲(yun) 乎哉?樂(le) 雲(yun) 樂(le) 雲(yun) ,鍾鼓雲(yun) 乎哉?”(《陽貨第十七》)

 

(2)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le) 何?”(《八佾第三》)

 

我們(men) 可以感受到,孔子這兩(liang) 句話反問的力度是十分重的,裏麵飽藏了孔子很深的對時代的感慨,及他對禮而開始有的很清朗的醒悟。至少從(cong) 此以後,孔子便自覺地發現到禮不僅(jin) 僅(jin) 是一種行為(wei) 規範,它裏麵有更深的存在的根基,就是“仁”,“仁”也便是禮活的靈魂。從(cong) 《鄉(xiang) 黨(dang) 第十》中孔子行禮的表現,可以看出:孔子不僅(jin) 在落實不同場合下禮的規範,也在以自己的真實修養(yang) 而充實其內(nei) 在的品質,所以一言一行,便顯得感人。像這一則:

 

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yu) 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複命曰:“賓不顧矣。”(《鄉(xiang) 黨(dang) 第十》)

 

短短的幾句話,包含的內(nei) 容卻極其豐(feng) 富!當孔子剛接到國君的任命,讓他去為(wei) 國迎賓時,孔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莊重起來,腳步也循循然快步走,可見其仁與(yu) 禮的結合十分到位;等到對同立的其他擯相作揖,又是左邊、又是右邊,對每個(ge) 人都照顧得很到位,整個(ge) 過程很迅速,但衣服前後開動,而整停不亂(luan) ,可見孔子對行禮的每個(ge) 步驟的講究、熟練與(yu) 圓滿;等到孔子由中庭趨進時,像鳥一樣張開翅膀,狀態相當良好,這裏也見出服飾在行禮過程中呈現出來的一種美感;最後,國賓退了,孔子也必回複國君,說:“國賓不再回頭了。”這裏麵看出孔子是目送國賓到很遠的地方,甚至是看不見了才回來,做事很周到,以免國賓有事忽然回來而顯得失禮,又及時向國君複命,以讓國君知道迎賓結束,可見孔子對人也想得周到。

 

2、禮可因時製宜,但也要不損其本

 

然而孔子並非固執於(yu) 古禮,以為(wei) 一絲(si) 不可更改。據孟子所述,孔子為(wei) “時之聖者”:“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孟子×公孫醜(chou) 上》)其處世如此,其對禮的態度也是如此。如以下一則所言:

 

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jian) ,吾從(cong) 眾(zhong) 。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zhong) ,吾從(cong) 下。”(《子罕第九》)

 

“麻冕”,也就是績麻做的冕,古禮用之,但其工細,比較貴;“純”,也就是黑絲(si) 做的冕,相對麻冕來得便宜。當時時代變化,也開始更多人使用黑絲(si) 做的冕,孔子對此是讚同的,因為(wei) 無損禮的根本,而有利於(yu) 禮的推行。另一方麵,古禮臣向君行禮,都是在堂下再拜稽首,君辭之,才升而到堂上再拜稽首,以表示對君的敬意;而孔子其時臣漸驕,隻在堂上再拜稽首,卻也慢慢流行開來,但孔子對此則表示不同意,決(jue) 意要“違眾(zhong) ”而先在堂下再拜稽首。這背後,體(ti) 現出孔子對禮之本的維護,而不在表麵禮的行為(wei) 上的執一。所以孔子又說:“禮,與(yu) 其奢也,寧儉(jian) ;喪(sang) ,與(yu) 其易也,寧戚。”(《八佾第三》)其內(nei) 涵也同於(yu) 此。

 

3、禮是行為(wei) 規範,對人品德有助益

 

而雖然“仁”是禮的根基,但禮反過來也可以滋潤“仁”,以及由“仁”展現出的各種各樣的品德。如:

 

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luan) ;直而無禮則絞。君子篤於(yu) 親(qin) ,則民興(xing) 於(yu) 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泰伯第八》)

 

恭敬、慎重、勇敢、正直都屬於(yu) 人內(nei) 在的品德,但這樣的品德,如果沒有外在禮恰當的指引和規範,則容易顯得勞頓、畏縮、冒犯、傷(shang) 人。這裏可以看出,孔子對禮的態度是中和的,沒有偏向哪一端,而都處理得很好。若以“仁”及“仁”所展現的各種品德為(wei) “質”,則禮也便是“文”: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孔子想達到的完美配合,也就是“文質彬彬”,這裏麵有“仁”對禮的作用,也有禮對“仁”的作用,兩(liang) 者是相互流動,而相互促進的。

 

4、禮重要是發用,有助乎社會(hui) 治理

 

孔子對於(yu) 禮,除了往內(nei) 而著重看禮與(yu) “仁”的關(guan) 係,也往外而著重看禮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而注重禮的社會(hui) 實用性。其言:“能以禮讓為(wei) 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為(wei) 國,如禮何?”(《裏仁第四》)足見孔子這方麵的思想。孔子所推許的禮,自周公創製起,本身就含有治理國家、穩定社會(hui) 的目的,孔子對此有繼承,也有進行深入的挖掘,比如以下這對後世影響甚深的一句話: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為(wei) 政第二》)

 

這裏,孔子對禮在治理國家方麵的作用把握得很到位。他很清醒地認識到,如果隻是用政令來領導人民,用刑法來規範人民,很難作用到人民的內(nei) 心深處,如果他們(men) 可以僥(jiao) 幸免受刑罰,內(nei) 心是不會(hui) 生出羞恥感的;而如果是用德行來領導人民,用禮製來規範人民,人民浸潤在其中也久,則慢慢能生出自覺心,會(hui) 為(wei) 自己不恰當的行為(wei) 感到羞恥,而有心地去糾正自身的言行。這在小戴《禮記》的《經解》這一篇中有進一步的闡發:“禮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於(yu) 未形,使人日徙善遠罪而不自知也。”故冠禮、婚禮、鄉(xiang) 禮、射禮、喪(sang) 禮、祭禮等等方麵,進入到了人民的日常生活當中。如此也不難理解,為(wei) 何孔子參觀鄉(xiang) 飲酒之禮後,而會(hui) 感歎說:“吾觀於(yu) 鄉(xiang) ,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小戴《禮記》之《鄉(xiang) 飲酒義(yi) 》篇)在《論語》中,孔子也多次提到:“立於(yu) 禮”(《泰伯第八》)、“不學禮,無以立”(《季氏第十六》)、“不知禮,無以立也”(《堯曰第二十》)。禮作為(wei) 人處世的行為(wei) 規範,被孔子如此重視,原因也恐在此。

 

六、樂(le) 與(yu) 禮相配合,而成全人內(nei) 在性情(“仁”)的完全打開

 

“樂(le) ”作為(wei) 六經之一,常言是在秦火時被焚毀,後世便不得其傳(chuan) 。《論語》裏麵孔子自述說:“吾自衛反魯,然後樂(le) 正,《雅》、《頌》各得其所。”(《子罕第九》)可見孔子對“樂(le) ”是有做過一番厘正工夫的。不過孔子對“樂(le) ”正麵完整的闡發並不多,在《論語》中體(ti) 現出來的主要有三個(ge) 方麵:一、孔子欣賞樂(le) 時的內(nei) 心感受;二、孔子對個(ge) 別樂(le) 曲的評價(jia) 及對奏樂(le) 一般過程的論述;三、孔子把“禮樂(le) ”合在一起的論述。具體(ti) 如下:

 

1、孔子欣賞樂(le) 時的內(nei) 心感受

 

據《史記》中的《孔子世家》可知,孔子早年跟師襄子學琴,對樂(le) 是下過苦功的。自此以後,樂(le) 也便伴隨孔子一生,在他受到挫折時,奏樂(le) 便是他的一種很好的情感抒發方式,如不遇於(yu) 衛國時的擊磬、厄於(yu) 陳蔡之間時的鼓琴而歌。孔子對樂(le) 的喜好,不在禮之下,甚至更為(wei) 入迷。《論語》說:

 

(1)子曰:“師摯之始,《關(guan) 雎》之亂(luan) ,洋洋乎盈耳哉!”(《泰伯第八》)

 

(2)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wei) 樂(le) 之至於(yu) 斯也。”(《述而第七》)

 

從(cong) “洋洋乎盈耳哉”生命暢然的感受,到聞《韶》而“三月不知肉味”,孔子的生命因禮而顯得威嚴(yan) 挺拔,又因樂(le) 而顯得靈動活潑,《樂(le) 記》說:“樂(le) 者,心之動也;聲者,樂(le) 之象也。”內(nei) 心受到感動,不由自主地發出聲來,與(yu) 天地和鳴,直入曠遠而不知其極。這有點與(yu) 《詩經》的作用相近,但又在某些方麵有所升華。孔子對此就有評論道:“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泰伯第八》)蓋《詩》以興(xing) 其誌,由外往內(nei) 地觸動其內(nei) 在的性情(即“仁”),以成其行禮的動力來源,反過來也由禮來使這一點光明的心得到穩固的滋養(yang) ,到樂(le) 則不斷化去內(nei) 外人我的區別,也將行禮時可能有的一絲(si) 刻意一並都化去,而使此性情(“仁”)得到完全的釋放,溥乎天地,如《莊子×齊物論》中所描述的“天籟”那樣:“夫吹萬(wan) 不同,而使其自己也。鹹其自取,怒者其誰邪!”

 

2、孔子對個(ge) 別樂(le) 曲的評價(jia) 及對奏樂(le) 一般過程的論述

 

孔子既有對樂(le) 的喜好,也有對樂(le) 的賞析,像上文提到的孔子聞《韶》的感受,在這裏是孔子感性生命的噴薄,而噴薄完之後,孔子也有用理性生命來賞析《韶》這一支古樂(le) ,他說《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八佾第三》)“美”更多是從(cong) 音樂(le) 的藝術感染來論,而“善”則是從(cong) 音樂(le) 要表現的內(nei) 容來論。據傳(chuan) 《韶》是大舜所作的樂(le) 曲,體(ti) 現出大舜的生命修養(yang) 及他所治理的國家的太平景象。相對的,孔子又評論周武王時期創作的《武》樂(le) ,說:“盡美矣,未盡善也。”(《八佾第三》)“未盡善”並不是說沒有“善”的成分,因為(wei) 武王伐紂也是為(wei) 了一怒而能安天下,救蒼生於(yu) 暴政之下,出發點也是善的,隻是這過程相對於(yu) 《韶》而言,則多了一點殺伐之氣,由此孔子才會(hui) 有如斯之評價(jia) 。這在老子那裏也有同樣的觀點,老子說:“兵者,不詳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殺人之眾(zhong) ,以哀悲泣之,戰勝,以喪(sang) 禮處之。”(《老子×第三十一章》)可見無論戰敗戰勝,都有傷(shang) 亡和哀泣在其中。

 

孔子除了論個(ge) 別的樂(le) 曲,也有對奏樂(le) 整個(ge) 過程的論述,即如:

 

子語魯太師樂(le) ,曰:“樂(le) 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cong) 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八佾第三》)

 

魯國的太師屬於(yu) 樂(le) 官,本身對樂(le) 就有比較深的造詣,而孔子正是向太師分享自己對奏樂(le) 過程的理解,足見孔子的造詣不在太師之下。由於(yu) 《樂(le) 經》的失傳(chuan) ,我們(men) 現在對古樂(le) 的奏樂(le) 過程未必能盡知,但由此也能探得一二。

 

3、孔子把“禮樂(le) ”合在一起的論述

 

在《論語》中,孔子有將禮、樂(le) 分開而並列論述,也有將禮、樂(le) 對舉(ju) 而共同論述,甚至把“禮樂(le) ”當作一個(ge) 詞來使用,而當作一個(ge) 詞時,“禮樂(le) ”其實更多是偏向於(yu) “禮”,或者“禮”的外延也在此就把“樂(le) ”給涵括其中了。如“如其禮樂(le) ,以俟君子”(《先進第十一》)、“禮樂(le) 不興(xing) ,則刑罰不中”(《子路第十三》)、“天下有道,則禮樂(le) 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le) 征伐自諸侯出”(《季氏第十六》),等等。而當孔子將禮、樂(le) 分開而並列論述時,則如上文中提到的,孔子意在反思春秋時期禮崩樂(le) 壞之後,探尋禮樂(le) 能合理存在的根基所在,也就是發掘出“仁”這一更深的生命真相。

 

綜上所述,可知孔子的生命裏不僅(jin) 有禮的威儀(yi) 感,也有樂(le) 的親(qin) 和感,禮使孔子可敬,樂(le) 使孔子可親(qin) 。《樂(le) 記》說:“樂(le) 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合其序又能和其美,斯以成孔子生命之博大乎!

 

七、《易經》重點不在算命,而在指導人如何修身養(yang) 性

 

《易經》這部經對中國文化影響極大,不僅(jin) 是易學領域,在中醫學、命理學、風水學、氣功學、經濟學、政治學、文學、自然科學、技術科學等領域,也有重要的影響力,甚至現在編程的二進製原理,據言也是啟發自《易經》的陰陽思想。孔子接觸《易經》,為(wei) 時當比較晚,其言:“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述而第七》)這裏透露出兩(liang) 個(ge) 訊息:一是孔子學習(xi) 《易經》是在五十歲以後,可能是在六十歲左右;二是孔子很重視《易經》,也從(cong) 《易經》的學習(xi) 中得到很大的啟發,明白自己以前一些處事不當的根源之所在。但《易經》如何能指導人不犯錯,在《論語》中並沒有任何論述,唯一可見的是孔子曾引用《易經》中的話來論述恒德的重要性: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子路第十三》)

 

“不恒其德,或承之羞”這一句出自《易經×恒卦》九三爻的爻辭:“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貞吝。”意思也便是人如果沒有恒德,做事總是一曝十寒,就容易蒙受羞恥,如此便會(hui) 留下遺憾。《易經×係辭下》進一步對此卦提點到:“恒,德之固也。”這裏的“固”義(yi) 近“君子固窮”(《衛靈公第十五》)中的“固”,即言一個(ge) 君子有恒德,當在繁雜的時候猶能守住內(nei) 在的德性而不疲厭。從(cong) 孔子的生命呈現來看,我們(men) 可以感受到孔子是深深明白此卦的內(nei) 涵的,所以其學而有恒、行而有恒,終身而不改其誌。

 

雖然在《論語》中孔子並沒有對《易經》做過其他更多的整體(ti) 性的評論,而傳(chuan) 言現在《易經》的“十翼”就是孔子所作,至少也是秉承自孔子的思想而進行闡述的。孔子晚年讀《易》而韋編三絕,其用功與(yu) 入迷程度不在其早年學琴之下,很難設想不會(hui) 有其讀《易》的片言隻語的心得感受自心性中流露出來。但從(cong) 僅(jin) 有的《論語》中幾則關(guan) 於(yu) 《易經》的評論可知,孔子並沒有看重《易經》的算命作用,而是重視《易經》的造命作用,即以《易經》來指導自己如何更好地修身養(yang) 性、待人處事,甚至上達而感通天地的更深實相。

 

八、孔子對“五經”闡發的共同思想脈絡:“修身養(yang) 性”與(yu) “經世致用”

 

綜合由上論述可見,《論語》中體(ti) 現出來的孔子的“五經”思想,從(cong) 大的共性思想脈絡來說,主要有兩(liang) 個(ge) 方向:“修身養(yang) 性”與(yu) “經世致用”。而大部分,都是兩(liang) 者兼而有之的。這在後世的儒家思想中,逐漸以“內(nei) 聖”和“外王”來概括,實則《論語》中已有體(ti) 現。而“內(nei) 聖”當為(wei) “修身養(yang) 性”之極致,“外王”當為(wei) “經世致用”之極致,這都是意在達到很高的水平,故可以說是儒家的理想所在。但理想之可貴,不在懸空,而在可以落地指引人如何一步一步地趨近,如此則見,“內(nei) 聖”與(yu) “外王”偏向於(yu) 靜態,“修身養(yang) 性”與(yu) “經世致用”則偏向於(yu) 動態,而且上中下全收,更具有包容性,但其終極方向的指引,便有待乎“內(nei) 聖”與(yu) “外王”的提出了。

 

在小戴《禮記》的《經解》中,孔子說:“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wei) 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shu) 》教也;廣博易良,《樂(le) 》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jian) 莊敬,《禮》教也。”孔子也意在使六經(包括《論語》中未提到的《春秋》一經)浸潤每個(ge) 人的生命,助其修身養(yang) 性,以此為(wei) 基礎,發而經世致用,成其移風易俗的治理效果。儒家千年理想在此,後代無數人為(wei) 之前仆後繼,但論到大本大源,卻絲(si) 毫沒有變化。

 

參考書目
 
[1]〔漢〕司馬遷:《史記》(北京:中華書局,2019年)
 
[2]錢穆:《論語新解》(北京:九州出版社,2018年)
 
[3]錢穆:《孔子傳》(北京:九州出版社,2018年)
 
[4]馬乘風:《詩經今注今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年)
 
[5]王夢鷗:《禮記今注今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年)
 
[6]張其成:《張其成全解周易》(北京:華夏出版社,2019年)
 
[7]羅義俊:《老子入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8]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北京:中華書局,2010年)

 

作者介紹:

 

潘英傑,字歸愚,號穆堂,福建廈門人,福建師範大學中文係畢業(ye) ,師承當代新儒家學脈。少年時即對船山先生“六經責我開生麵”語有生命的實感,在大學蒙恩師劉昆庸博士教導,正式走進中國文化大門,熟讀三教重要經典,開啟了文化慧命,對儒家的文化意識有濃鬱的感受。畢業(ye) 後從(cong) 事一係列國學基礎教學,並進行國學經典研究及詩詞寫(xie) 作,曾親(qin) 炙香港法住機構創辦人、當代新儒家實踐派代表人物霍韜晦教授五年,得到霍教授的諸多指點,而誌在對國學經典進行深入淺出的詮釋,著有《穆堂詩集》、《孔門弟子組詩二十五首》、《易經六十四卦讚(己亥稿)》等。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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