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勤】人生最大的悲哀是雞同鴨講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0-02-16 23:34:45
標簽:雞同鴨講

人生最大的悲哀是雞同鴨講

作者:劉根勤

來源:“劉根勤”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正月二十日丙戌

          耶穌2020年2月13日

 

佛家有“七苦”之說,其中一樣是“怨憎會(hui) ”,看不順眼的人遇到了,心裏添堵。中國人怎麽(me) 說?這是“冤家路窄”。

 

還有相反的一句,“好人多相遇”。

 

其實這都很自然,喜歡與(yu) 不喜歡的人,遇到的頻率未必很高,但那種不爽與(yu) 爽,會(hui) 讓你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記,所以大家會(hui) 有這樣一種感覺,好人壞人都容易遇到。

 

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

 

不管是聖賢還是普通人,喜歡的與(yu) 不喜歡的人,都不會(hui) 很多。大多數人,介於(yu) 喜歡與(yu) 不喜歡之間,隨著時間與(yu) 關(guan) 係的推移而發生變化。

 

有這樣一種情形普遍存在,不順眼的少,聊不來的多。

 

所以有人說,讀書(shu) 難,會(hui) 聊天更難。

 

用80年代的語言說,這叫沒有共同語言。

 

廣東(dong) 人最形象,這叫雞同鴨講。

 


 

跨物種的交流,難度可想而知。

 

要我說,人與(yu) 人的差別,比人與(yu) 動物之間的差別還大。

 

說的玄乎一點,人與(yu) 自己,很多時候都難以溝通。

 

就說這次日本援華。

 

隨著一大票醫療物資的抵達,伴隨的還有一波古典文學風的操作,爆款了。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這是鑒真和尚堅定的身姿,還有大唐文化的璀璨,以及日本人仰慕的眼神。

 

 

 

“豈曰無衣,與(yu) 子同裳”,這是周室鼎革時秦人勤王的勇敢無畏。

 

 

 

“青山一道同雲(yun) 雨,明月何曾是兩(liang) 鄉(xiang) ”,這是大唐“七絕聖手”王昌齡的深情。

 

按說濃鬱的愛心,美妙的詩文,應該讓人如坐春風,如沐春雨,讓人想起中日本來就是一衣帶水的東(dong) 亞(ya) 儒家文化圈。更何況,經曆了無數詩詞綜藝以及其他傳(chuan) 統文化的熏陶,民眾(zhong) 的文化積累早應該今非昔比了。

 

我們(men) 有理由預期,會(hui) 掀起一大波新的文化交流熱潮。

 

但現實卻非如此,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朋友圈裏先是一波小小的讚美,還沒發酵,另一波大風刮起,不是比慘,而是比俗。

 

我們(men) 習(xi) 慣的還是:中國加油,湖北加油,武漢不哭,武漢雄起。

 

 

 

還有這些:

 

全麵推進、統籌兼顧、

 

綜合治理、切實抓好、

 

紮實推進、加快發展、

 

持續增收、積極穩妥、

 

從(cong) 嚴(yan) 控製、嚴(yan) 格執行、

 

堅決(jue) 製止、明確職責、

 

堅定不移、牢牢把握、

 

積極爭(zheng) 取、深入開展、

 

注重強化、規範改進、

 

積極發展、明顯提高、

 

不斷加強、大幅提高、

 

顯著改善、日趨完善、

 

比較充分………………

 

 

熟悉吧?厲害吧?崇拜吧?

 

一百年來,我們(men) 從(cong) 報紙上與(yu) 教科書(shu) 上看的最多的言語,就是通俗易懂,明白如話,接地氣。

 

深圳的許石林大師說了,過去的人,說話分幾種等級:比如官方語言,叫府談。市井小民的說話,叫街談——以前南方都市報有個(ge) 欄目就叫“街談”,我寫(xie) 過一些評論,被朋友叫停了。還有鄉(xiang) 村的談話,叫鄉(xiang) 談。

 

越往下粗口越多,類似我們(men) 家德綱的屎尿屁三件套。我們(men) 鄉(xiang) 下把粗口說成“侉談”,其實是以偏概全。

 

一個(ge) 普遍經驗是,遇上有身份有修養(yang) 的人,可以引經據典,也可以插科打諢,如同禪師說的,上等人,笑罵由人。但對底層人民,就要注意了。

 

他們(men) 習(xi) 慣這些話:

 

有錢了不起嗎?你再捐一個(ge) 試試?

 

你不就多認識幾個(ge) 字嗎?

 

你不是讀書(shu) 人嗎,怎麽(me) 也滿口粗話呢?

 

不想說話。

 

 

 

偏偏還有俄國人出來演好人,丟(diu) 下一大摞物資,啥話沒說就走了。

 

據說這就是傳(chuan) 說中的“質直”。

 

當真不知道,俄國對中國的損害,絕對抵得上其他國家總和?

 

 

 

無知是最大的罪惡,比無知最大的罪惡是,虛假與(yu) 邪惡的知識。

 

這時武漢官媒《長江日報》居然來了一篇《奧斯維辛之後,寫(xie) 詩是可恥的》。

 

為(wei) 了黑日本,這以怨報德睜著眼睛說瞎話也是沒誰了。

 

《長江日報》的評論版很有名,但我的朋友蘇少說了,“時評家”並不是一個(ge) 高水準的詞匯。一到風口,農(nong) 村到處是慷慨激昂的時評家,一般也就高小水平。

 

奧斯維辛集中營是希特勒的傑作,人類曆史上的超級罪惡,也是人類之恥。有人說了,最大的羞恥,就是與(yu) 希特勒同為(wei) 人類。還有人說了,希特勒成功了,他讓無數人喪(sang) 失了作為(wei) 人的尊嚴(yan) 與(yu) 快樂(le) 。

 

奧斯維辛之後,寫(xie) 詩是可恥的。這話類似於(yu) 一種箴言,並不是寫(xie) 實。勒龐還寫(xie) 了《烏(wu) 合之眾(zhong) 》,但我們(men) 同樣要相信群眾(zhong) 的力量是無窮的。

 


評論作者的意思,災難之後,日本人不應該賣弄文采。

 

日本人或許是在賣弄,但是問題來了,這次肺炎,算是天災,奧斯維辛純屬人禍。你用這標題,居心何在?

 

這次日本曬詩詞事件,加深了我對交流行為(wei) 的困難的認識。

 

以前好朋友舒浩在的時候,曾對我說過,克裏希納莫提對任何人都隻用一種話術,而釋迦牟尼對每一個(ge) 人都使用適合那個(ge) 人的話術。我莫測高深不明就裏,我問他,那誰的水平更高呢?他覺得我問得很無聊,他說,當然是佛祖了,誰能跟他比呢?

 

現在想起來,佛祖也有無能為(wei) 力的時候。所謂佛渡有緣之人。

 

 

 

無緣對麵不相識。

 

好語言勸不醒蠢牛木馬。

 

剝奪愚人的愚昧權是不道德的。

 

我用一年學會(hui) 說話,用三十年學會(hui) 閉嘴。

 

《封神演義(yi) 》不算經典,但認真讀也能發現一些金句,比如金雞嶺總兵孔宣,傳(chuan) 說中的“準聖”修為(wei) ,他說:我不遇知音,不發言語。

 

 

 

對無緣之人,最好的關(guan) 係,就是不發生任何關(guan) 係。

 

遠離,或者,無言以對。

 

要是有人覺得我話癆,那是說明我對你們(men) 是真愛。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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