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白彤東(dong) 教授：惻隱之心的現代性本質——從(cong) 尼采與(yu) 孟子談起

來源：“中國政法大學國際儒學院”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月初五日壬寅

          耶穌2019年11月1日

2019年10月18日下午3時，孔子文化月係列講座第三講在中國國政法大學學院路校區科研樓A201如期而至。本場講座中，中國政法大學國際儒學院有幸邀請到複旦大學哲學學院白彤東(dong) 教授，以“惻隱之心的現代性本質——從(cong) 尼采與(yu) 孟子談起”為(wei) 題，為(wei) 到場的三十餘(yu) 名師生開展了一場觀點新穎、內(nei) 容充實的學術報告，講座由國際儒學院李春穎副教授主持。

講座伊始，白彤東(dong) 老師以其自詡的一個(ge) “不正統”觀點，即“中國的周秦之變屬於(yu) 早期的現代化”，開啟了本次學術之旅。他提及最近正在研究韓非子思想中的現代性因素，並指出本次講座的主題也是他這一觀點的引子之一。

白彤東(dong) 老師首先從(cong) 尼采對“憐憫（pity）”的看法講起。他指出尼采的說法保留了一部分事實，並認同憐憫這種道德是種現代道德；早期哲學家如蘇格拉底與(yu) 柏拉圖確實未提及憐憫，同時指出亞(ya) 裏士多德提出的憐憫是種情感而非道德，而康德僅(jin) 認為(wei) 出於(yu) 個(ge) 人情感的關(guan) 心他人不是道德，並非不承認基於(yu) 人類都有的理性基礎的憐憫是種道德。他還指出了尼采解釋憐憫如何轉變為(wei) 道德這一過程中的一些事實性錯誤，如《新約》並非猶太人書(shu) 寫(xie) ，反駁了其猶太人是為(wei) 了實現對羅馬人的政治報複而將《舊約》改為(wei) 《新約》，企圖宣揚愛與(yu) 憐憫進行道德顛覆，從(cong) 而最終使憐憫轉變為(wei) 道德的這一觀點。

接下來，白老師指出中國早在戰國初期就有孟子提出了惻隱之心，即某種程度上的憐憫，並成為(wei) 了一種主流價(jia) 值。他深入分析了孟子提出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時所舉(ju) 出的思想實驗，即所有人突然看見小孩子快落進井裏都會(hui) “怵惕惻隱”，並認為(wei) 這是人類曆史上最巧妙的思想實驗。他指出小孩子在所有文化中都處於(yu) 受保護的地位，這一主人公設置可以激起人們(men) 心中天然的憐憫心，“乍見”避免了見後怎麽(me) 要做的問題直指當下內(nei) 心最直接的想法，而落井避免了血腥場景可能導致的生理不適，實屬高明之題。但是，白老師也指出這一實驗隻能推出“同情心是普遍的”這一結論，而孟子“人之為(wei) 人必須要有同情心”這種簡單的解釋不能成為(wei) 同情心這種普遍情感應是一種道德基礎的原因。

對比分析尼采與(yu) 孟子的解釋之後，白老師認為(wei) 從(cong) 尼采的解釋看，中國沒有想進行道德顛覆的群體(ti) ，無法解釋中國為(wei) 什麽(me) 那麽(me) 早就由孟子提出了憐憫這種現代道德。因此，白老師提出要站在更廣的視角上看為(wei) 什麽(me) 憐憫會(hui) 成為(wei) 現代的主流價(jia) 值並給出了自己的解答：同情心的提出是為(wei) 了回應怎樣麵對陌生人這一問題的。他回歸“現代性”的產(chan) 生，指出現代的自由、平等等主流價(jia) 值都是中世紀封建貴族政治體(ti) 係垮台帶來的副產(chan) 品，而這一曆史時期對應到中國最接近的應是西周時期。貴族政治解體(ti) 後，統治者急於(yu) 找到一種方法來將陌生人凝聚為(wei) 一個(ge) 團結的政治群體(ti) ，而同情心就是當時的哲學家們(men) 為(wei) 了解決(jue) 這一問題提出的一種可能性，即孟子設置出一個(ge) 完美的陌生人形象說明人皆有同情心，以建立起陌生人之間的普遍認同從(cong) 而使其凝聚成共同體(ti) 。白老師進一步指出同樣的問題在尼采的“現代”也存在著，雖然那時建立起憐憫這種道德的具體(ti) 方式與(yu) 孟子不一樣，但“現代性”中的陌生人問題是中西方出現憐憫這種道德時普遍存在的，並由此推斷無論有意無意，憐憫成為(wei) 普世道德正是應對陌生人問題造就的結果。

白老師在報告的末尾還提及了他的其餘(yu) 幾個(ge) 新觀點。如在“內(nei) 聖”與(yu) “外王”誰為(wei) 第一性的問題上，他認為(wei) “內(nei) 聖”都是為(wei) 了“外王”，即為(wei) 了解決(jue) 政治問題而提出的；在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尤其是西周時期，屬不屬於(yu) 熟人社會(hui) 的問題上，他認為(wei) 西周時期的底層人民雖然大幅度保留了熟人社會(hui) 的形式，但上層知識分子流動頻繁，應當屬於(yu) 陌生人社會(hui) ，這一觀點也正支持了孟子所麵對的是陌生人社會(hui) 、所亟需解決(jue) 的是陌生人問題這一觀點。

講座最後，李春穎老師對講座進行了精彩點評。在場來自各個(ge) 學科的老師與(yu) 學生圍繞“親(qin) 親(qin) 如何愛物”、“以陌生人的出現劃分現代性是否合理”和“為(wei) 什麽(me) 先秦既不是民族國家也不算真正的陌生人社會(hui) 可以算現代性”等問題展開激烈討論。白彤東(dong) 老師雖然在講座期間屢次自謙是“不正統”的“旁門左道”，但本場講座反響熱烈，座無虛席，與(yu) 會(hui) 者都受益匪淺，講座結束後仍意猶未盡，紛紛上前與(yu) 白老師交流請教。至此，本場講座圓滿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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