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有太極”義(yi) 新論
作者:陳居淵(安徽大學徽學研究中心,複旦大學哲學學院)
來源:《中國哲學史》,2019年05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十月初二日己亥
耶穌2019年10月29日
摘要
“易有太極”的涵義(yi) ,曆代學人分別以宇宙學、象數學、理學等不同的視域進行解讀。在它傳(chuan) 衍的曆史進程中,也受到了來自學界的持續性批評與(yu) 質疑。本文根據新發現的資料,證明宋儒的解讀並非是虛妄無據之詞、空虛浮遊之說,它是由特定的思想資料作為(wei) 前提的。《周易》中的“太極”,是調整每卦陰陽爻位的上下對應關(guan) 係,它訴求的是《周易》陰陽爻畫轉換中的具體(ti) 指向,即《周易》卦畫由陰變化為(wei) 陽或由陽變化為(wei) 陰的一種呈現過程。《周易》中卦爻之間爻位的置換與(yu) 變化而形成的一種固定的變通模式,這就是“易有太極”的涵義(yi) 。
“易有太極”一語,出自《周易·係辭上傳(chuan) 》第十一章:“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兩(liang) 儀(yi) 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ye) 。”如何界定這句話中“太極”一詞的內(nei) 涵?如何解讀“易有太極”一語的涵義(yi) ?又如何對其作出客觀的評價(jia) ?這是中國《周易》研究史上一個(ge) 長期聚訟不決(jue) 的議題。這個(ge) 議題之所以引起曆代學人爭(zheng) 議,不僅(jin) 因為(wei) 它關(guan) 係到《周易》一書(shu) 性質的歸屬,而且還因涉及到中國古代哲學史核心概念的判定,可謂事關(guan) 大體(ti) 。請先從(cong) “太極”一詞的內(nei) 涵說起。
一、“太極”內(nei) 涵的三種視域
“太極”一詞,除見於(yu) 《係辭》外,還見於(yu) 《莊子·大宗師》:“夫道……在太極之上而不為(wei) 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wei) 深。”由於(yu) 《係辭》沒有說清楚“太極”的內(nei) 涵究竟是什麽(me) ,而《莊子》中的所謂“太極”,同“六極”相對應,也隻是指宇宙天地中的至高極限與(yu) 對道之性狀的描述,並不具有哲學本體(ti) 論上的蘊意,從(cong) 而導致了曆代學人眾(zhong) 說不一,歧義(yi) 紛出。特別是宋代以後,成為(wei) 研究《周易》中的一個(ge) 聚焦點。在清代朱彝尊編寫(xie) 的《經義(yi) 考》中,就收錄宋代以來相關(guan) “太極”的專(zhuan) 論和著作達六十餘(yu) 家之多。不過,據筆者的觀察,曆史上雖然有多種視域界定“太極”一詞的內(nei) 涵,但是宇宙學、象數學和理學三種視域是其學術常態。
(一)宇宙學視域
所謂宇宙學視域,是對宇宙整體(ti) 包括其本源、生成的研究,並且延伸探討至人類在宇宙中的生存。在中國古代,以元氣界定“太極”的內(nei) 涵,是其標誌之一。如漢代鄭玄在其《周易注》中提出“太極”就是“極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氣也”。《漢書(shu) ·律曆誌》引劉歆雲(yun) :“太極中央元氣”,“太極元氣,函三為(wei) 一。”《易緯·乾鑿度》《易緯·是類謀》《河圖括地象》也都強調“太極”為(wei) “渾淪之義(yi) ”,而這個(ge) “渾淪”就是元氣。也正因此,曆代學人每每將“太極”解釋為(wei) 無所不包、混沌未分的宇宙本原。唐代孔穎達在《周易正義(yi) 》中說:“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為(wei) 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此後,以宇宙學視域界定“太極”內(nei) 涵,受到曆代學人的認同[1],現代也多有持此論者。[2]
不過,《易緯·乾鑿度》又說:“易始於(yu) 太極。太極分而為(wei) 二,故生天地。天地有春夏秋冬之節,故生四時。四時各有陰陽剛柔之分,故生八卦。八卦成列,天地之道立,雷風水火山澤之象定矣。”既然太極是元氣,而易又始於(yu) 太極,那麽(me) 易即由元氣的變化而成,這與(yu) 《係辭》“易有太極”於(yu) “太極”前冠以一“易”字,而易的本義(yi) 為(wei) 變易,變易乃有太極,以“氣化”之“易”,界定“變易”之“太極”,語義(yi) 相違。由此知以宇宙學視域界定的“太極”內(nei) 涵,並藉此解釋“易有太極”並不周全,於(yu) 是古代學人又另辟蹊徑,嚐試以象數學視域界定“太極”的內(nei) 涵。
(二)象數學視域
所謂象數學視域,即以筮法(揲蓍)的推衍過程界定“太極”的內(nei) 涵。《係辭》第九章雲(yun)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wei) 二以象兩(liang) ,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yu) 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根據《周易》筮法,取五十根蓍草,隻用四十九根,其中一根不用,曆代學人都以“其一不用”的“一”為(wei) “太極”。如王弼,唐代崔憬,宋代雷思齊、蘇軾,元代俞琰等學者都認為(wei) 大衍之數用四十九,分二、掛一、揲四來界定“太極”內(nei) 涵的。對此,有學者認為(wei) “易有太極”的後麵所雲(yun)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與(yu) “大衍之數五十”的次序也大致相合,“天地”即“象兩(liang) ”之“兩(liang) ”,“四時”與(yu) “象四時”契合,“日月”即“離坎”以簡括八卦,或如虞翻所雲(yun) :“日月懸天,成八卦象”,這說明“易有太極”的確是“大衍之數五十”的一種簡化或簡要的縮寫(xie) [3],這是有一定理由的。其實,《係辭》第九章的“分而為(wei) 二以象兩(liang) ”、“揲之以四以象四時”二句,正可以解釋《係辭》第十一章中“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兩(liang) 儀(yi) 生四象”中的“兩(liang) 儀(yi) ”和“四象”的實際指向。而且此節用四“生”字,《係辭》凡言“生”,如“生變化”、“生吉凶”、“生情偽(wei) ”、“生利害”及“生生謂之易”都是筮卦,非畫卦,凡論畫卦不用“生”,而用“作”,如“始作八卦”、“作易者,其有憂患乎?”等。根據筮法(揲蓍)的規則,跳出宇宙學視域的羈絆,以數來解釋世界的形成與(yu) 創生過程,事實上是以易數為(wei) 核心,注入“太極”以新的內(nei) 涵。如北宋朱震、清初毛奇齡、胡渭等人[4],同樣也受到現在學者的關(guan) 注。[5]
然而,易數是一項專(zhuan) 門性的認知,是由《周易》的實用性卜筮轉化而來,因此“不用之一”之“一”固然可以視為(wei) “太極”,但是此“一”隻能是以“象”太極,無法解釋太極是什麽(me) ,更不是太極的本身,誠如元代易學家俞琰分析的那樣:“先儒皆謂虛一不用,以存太極之本體(ti) ,誠是已。其用四十有九,則自秦漢至宋濓洛諸君子及乾淳諸公,並無一至論。”[6]這預示以象數學視域界定“太極”的內(nei) 涵,在形式與(yu) 內(nei) 容上已趨於(yu) 消解,隨著宋代理學的興(xing) 起,理學又成為(wei) 界定“太極”內(nei) 涵的新視域。
(三)理學視域
所謂理學視域,即指宋儒以理學的理論或概念,重新界定“太極”新的內(nei) 涵。如朱熹認為(wei) “太極之義(yi) ,正謂理之極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無先後次序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極”。[7]“總天地萬(wan) 物之理,便是太極。”“太極是無形象,隻是理。”“太極隻是個(ge) 理。”“太極非是別為(wei) 一物,即陰陽在陰陽,即五行而在五行,即萬(wan) 物而在萬(wan) 物,隻是一個(ge) 理而已。因其極至,故名曰太極。”“太極者,其理也”[8],“人人有一太極,物物有一太極”[9],“蓋統體(ti) 是一太極,然又一物各具一太極”。[10]按照朱熹的理解,太極統體(ti) 萬(wan) 物,萬(wan) 物各得一太極,太極為(wei) 萬(wan) 物共有之理。按此邏輯推斷,易有太極,太極即全是易。所以太極生兩(liang) 儀(yi) ,兩(liang) 儀(yi) 即全是太極;兩(liang) 儀(yi) 生四象,四象亦即全是兩(liang) 儀(yi) ;四象生八卦,八卦亦即全是四象。也正因此,任何一卦,任何一爻,亦無不全是八卦,全是四象,全是兩(liang) 儀(yi) ,全是太極,全是易理者。這顯然是朱熹用月亮映照萬(wan) 川、萬(wan) 川各得一月亮的理學比喻來界定“太極”內(nei) 涵的,這成為(wei) 明清以後易學研究者界定“太極”內(nei) 涵的不二法門,並且一直影響到今天我們(men) 探索“易有太極”涵義(yi) 的主要理論。
二、“太極”內(nei) 涵的批評與(yu) 質疑
上述界定“太極”內(nei) 涵的三種視域,一直被學界予以正麵的討論,很少有學者注意到來自當時學界眾(zhong) 多不同的批評聲音,而這種眾(zhong) 多不同的批評聲音,也正是探索“易有太極”涵義(yi) 變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
(一)批評以宇宙學視域界定“易有太極”內(nei) 涵的非儒學性質
古代學人認為(wei) 漢唐學者汲取了《老子》《莊子》的相關(guan) 論述,從(cong) 而界定“易有太極”的內(nei) 涵,既違背了孔子將“易”視為(wei) “易道”的原意,又是導致界定“太極”涵義(yi) 眾(zhong) 說紛紜的直接原因。如元代吳澄說“《莊子》雲(yun) ‘在太極之先’,《漢誌》雲(yun) ‘太極函三為(wei) 一’,《唐詩》雲(yun) ‘太極生天地’。凡此數言,皆是指鴻蒙渾沌、天地未分之時而言也。夫子言‘易有太極’,則是指道而言也,與(yu) 莊子、漢唐諸儒所言太極字絕不相同,今儒往往合二者為(wei) 一,所以不明”。[11]明代李濂認為(wei) 以元氣界定“太極”內(nei) 涵,實際上是《老》《莊》為(wei) 代表的道學,不是孔子為(wei) 代表的儒學。他指出“‘易有太極’,蓋羲、文以來所未道者。自孟軻氏沒,聖學失傳(chuan) ,斯理不明於(yu) 天下,漢唐諸儒言太極者,鹹以混沌未分之氣為(wei) 說,寔祖《老》《莊》遺意,其失聖人之旨遠矣”。[12]清代沈起龍也說:“《莊子》之太極,更於(yu) 道外別指一物為(wei) 太極,而生天生地之說,則宗《老子》之說,而更為(wei) 之鑿,其為(wei) 玄渺慌惚,不可揣擬。”[13]焦循在比照鄭玄注釋《乾鑿度》太極為(wei) “氣象未分之時,天地之所始也”,注釋《周易》雲(yun) “極中之道,淳和未分之道也。兩(liang) 儀(yi) ,天地也”後,批評說:“此空言道之未分,以加於(yu) 未有天地之前,即韓康伯‘有必始於(yu) 無’之說所自起,聖人所不言也。”同時又批評馬融“太極”為(wei) “太一”是“野俚湊積,本不足議”,崔憬揲蓍為(wei) “支吾遷就,亦莫能定”。[14]吳榮光則認為(wei) 周敦頤的《太極圖說》是“剽竊道根幽清寂莫、釋氏無眼界無意識界之言,而為(wei) 此驚奇吊詭之論,以惑世誣民乎?”[15]這些批評,事實上是批評古代學人通過《周易》與(yu) 《老子》《莊子》的結合,提供了“太極生兩(liang) 儀(yi) ”的模式,《老子》《莊子》則提供了化生天地的渾沌之“道”,這兩(liang) 者的結合便使得“太極”的內(nei) 涵既非《老子》《莊子》的“道”,又實際等同於(yu) “道”的渾沌“元氣”,並由它化生出兩(liang) 儀(yi) (陰陽或天地)。對此,朱熹對“太極”賦於(yu) 元氣內(nei) 涵也表示不滿,他說:“又以天地未分元氣合而為(wei) 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老子》乃謂道先生一而後一乃生二,則其察理亦不精矣。《老》《莊》之言之失,大抵類此,恐不足引以為(wei) 證也。”[16]古代學人對於(yu) 宇宙的理解與(yu) 敘述,是根據《易》理來推測的,在他們(men) 的思維中,《易》理一方麵包括天地萬(wan) 物和人類社會(hui) 之理,另一方麵又是客觀《易》道的具體(ti) 呈現與(yu) 摹寫(xie) ,所以他們(men) 借助批評《老子》《莊子》宇宙學界定“太極”內(nei) 涵,實是淨化解讀“易有太極”內(nei) 涵中所存有的非儒學性質。
(二)批評脫離《周易》文本而探索“易有太極”的內(nei) 涵
古代學人對那些脫離《周易》文本而奢談“太極”內(nei) 涵也給予批評。他們(men) 認為(wei) “太極”的內(nei) 涵,應該存在於(yu) 《周易》的卦爻變化之中,而不是在自然界自身發展繁衍的功能中去尋求答案。如明代張振淵說:“太極亦即易中之太極,不可泛指造化之理言,蓋卦爻之理,即太極也。”[17]明末高攀龍說:“太極者,據易而言,天地間莫非易,易有太極,非易之外別有所謂太極也。”[18]甚至崇尚心學的明代羅汝芳也說:“蓋易有太極,是夫子讚《易》之辭,非易之外又有個(ge) 太極懸在空中也。”[19]清代錢大昕說得更為(wei) 直接:“《易》上《係》雲(yun) :‘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有易而後有太極,非太極在天地之先也。”[20]這一些反複說明遠離《周易》本身,而以宇宙本原或理學形上學的本體(ti) 為(wei) “太極”的內(nei) 涵,不符合《係辭》的實際語境。而這種強調研究“太極”回到《周易》文本內(nei) 的呼籲,可以說在古代學界持續發醇。晚清學者俞樾說:“自來言太極者多矣。夫使《易傳(chuan) 》之文止曰:‘太極生兩(liang) 儀(yi) ,兩(liang) 儀(yi) 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則太極之說,一任諸儒之各為(wei) 創論,而無不可通。今曰‘易有太極’,則是太極乃易中所有之義(yi) ,先有易,後有太極也。諸儒不求之易中而求之易外,是道家之太極,非儒家之太極也。”[21]俞樾將“太極”內(nei) 涵刻意分為(wei) 道家與(yu) 儒家的心態,固然出自他堅持儒學的學術立場,但是他將其原因歸結於(yu) 脫離《周易》文本,事實上是批評曆代學人對“太極”內(nei) 涵的界定,始終徘徊於(yu) 《周易》的外彖,這對於(yu) 探索“易有太極”的涵義(yi) 而言,無異於(yu) 緣木求魚。
(三)質疑理學視域界定“易有太極”內(nei) 涵的開創性
我們(men) 知道,以宋儒周敦頤、朱熹為(wei) 代表的以理學視域界定“易有太極”的涵義(yi) ,一直被學者讚譽為(wei) 具有“發端之功”的創造性發現。然而就學術淵源而言,周、朱未必可當。如周敦頤《太極圖說》中提出的“無極而太極”的“無極”二字,學者都指出其出自老子《道德經》。明代楊慎明確指出“無極而太極之言,亦不始於(yu) 周子矣”[22],王弘直言“無極而太極之說,實始於(yu) 郭景純”[23],清代錢大昕說得更為(wei) 明確:“韓康伯謂有必生於(yu) 無,故太極生兩(liang) 儀(yi) ,有生於(yu) 無,語岀老子,康伯以老、莊說《易》,故雲(yun) 爾也。濓溪言無極而太極,又言太極本無極,蓋用韓康伯義(yi) 。無極二字,亦見老子‘複歸於(yu) 無極’,《六經》初未之有也。”[24]然考《詩·清廟》“維天之命,於(yu) 穆不已”,《毛詩傳(chuan) 》引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無極而美周之禮也。”鄭玄《詩箋》雲(yun) :“命,猶道也。”《疏》雲(yun) :“言天道轉運無極止時也。”孟仲子係周人,儒家人物,在漢儒之前,可以說“無極”二字,不僅(jin) 是道家話語,而且也是儒家話語。事實上,在先秦時期,學者的學術研究,並不受儒、道分野意識的影響,其話語往往是共通的,所以周敦頤提出的“無極”,既不是首創,也未必一定是受到道家的影響。
至於(yu) 以“理”或“理氣”為(wei) “太極”的內(nei) 涵,也不是朱熹的發現,東(dong) 漢江西學者張遐早就作過論證。張遐字子遠,江西餘(yu) 幹人,師從(cong) 江西南昌名士徐樨,通易理,曾經與(yu) 東(dong) 漢名臣陳蕃、郭泰、吳炳等討論《周易》,因此暴得大名,被推崇為(wei) “天下儒宗”,當時諸葛瞻、楊機、蔣琬、陸遜、郭洵等學者都是他的弟子,著有《太極說》《五經通義(yi) 》《吳越春秋外記》等。由於(yu) 《後漢書(shu) ·徐徲傳(chuan) 》不載張遐其人其事,有關(guan) 他對“太極”的基本見解,僅(jin) 見於(yu) 方誌,故很少有學者的專(zhuan) 門介紹,現據清代《(康熙)江西通誌》全文摘錄如下:
張遐字子逺,餘(yu) 幹人。七歲,日記萬(wan) 言。年十一,通《易》大義(yi) 。常從(cong) 徐穉過陳蕃,郭泰在坐,會(hui) 蕃問吳炳《易》太極。炳曰:“太極在混沌之時,昧未分,老子謂一物混成,先天地生是也。”蕃然之。又問遐,遐曰:“易無定體(ti) ,強名太極,太者至大之謂,極者至要之謂,蓋言其理至大至要,在混沌之中,一動而生陰陽,陰陽者氣也,所謂理生氣而氣寓夫理者是也。”泰顧炳曰:“遐得之矣。”蕃驚服,為(wei) 舉(ju) 孝廉,補郡功曹,不就。建寧間,為(wei) 五經博士,遷洪都門學士,以疾還裏。著有《易傳(chuan) 》《筮原》《龜原》《五經通義(yi) 主義(yi) 》《吳越春秋外記》。[25]
張遐對理與(yu) 太極關(guan) 係的分析和解讀是否合理,姑且不論,但是“理”、“太極”與(yu) “氣”之間的關(guan) 係討論,似可追溯到東(dong) 漢時期,並且已經成為(wei) 當時學界的熱門話題。從(cong) 時間上看,宋儒所強調的“理氣”為(wei) 太極的觀念,明顯是傳(chuan) 承了東(dong) 漢的學術傳(chuan) 統。清初陳宏緒認為(wei) “太極之理,宋儒矜為(wei) 不傳(chuan) 之秘,豈知東(dong) 漢高士已有剖摘奧義(yi) 如張遐者。”又認為(wei) “俾知宋儒道統,實淵源於(yu) 征君之衣缽,亦千秋之快舉(ju) 也。”[26]這是有曆史根據的。分析至此,我們(men) 也就可以進一步探討“易有太極”的涵義(yi) 了。
三、“易有太極”的涵義(yi)
“易有太極”一語,古代典籍中也可以寫(xie) 作“易為(wei) 太極”“易有大極”,“有”“為(wei) ”二字,可以互通。王引之《經傳(chuan) 釋詞》:“有,猶為(wei) 也。為(wei) 、有一聲之轉,故為(wei) 可訓為(wei) 有,有亦可訓為(wei) 為(wei) 。”如宋代雷思齊《易圖通變》、明代高攀龍《周易易簡說》等都寫(xie) 作“易為(wei) 太極”。“太”同“大”,《廣雅·釋詁》:“太,大也。”清江沅《說文釋例》釋“大”雲(yun) :“古隻作大,不作太。《易》之大極,《春秋》之大子、大上,《尚書(shu) 》之大誓,大王王季,《史》《漢》之大上皇、大後,後人皆讀為(wei) 太。或徑改本書(shu) ,作太及泰。”如朱熹《周易本義(yi) 》“太極”寫(xie) 作“大極”,考今本帛書(shu) 《係辭傳(chuan) 》“易有太極”寫(xie) 作“易有大恒”,即為(wei) 明證。“易有太極”之“極”字,東(dong) 漢許慎《說文解字》:“極,棟也。正中曰棟。”北宋司馬光說“易有太極,極者,中也”[27],南宋陸九淵也說“極者,中也”[28],所以“太極”“大極”在古代往往也可稱“大中”。清代惠士奇《易說》說:“極者,中也。極為(wei) 天樞,極星雖動,天樞不移天之中也。《洪範》曰:‘皇建其有極,建極所以行中。’《係辭》曰:‘易有太極。’大中謂之太極。”[29]錢大昕說:“極訓中,不訓至,合於(yu) 漢儒古義(yi) ,較朱文公似勝之。”[30]其實,最早提出太極為(wei) 中的概念,可以追溯到漢代董仲舒基於(yu) 對天道的認識。他在《春秋繁露·天循之道》說:“陰陽之道不同,至於(yu) 盛而皆止於(yu) 中,其所始起皆必於(yu) 中。中者,天地之太極也,日月之所至而卻也,長短之隆,不得過中,天地之製也。兼和與(yu) 不和,中與(yu) 不中,而時用之,盡以為(wei) 功。是故時無不時者,天地之道也。”如何理解董仲舒對天道的論證,可以再作討論,但是他將“太極”解釋為(wei) “中”,顯然深化了“太極”具有宇宙生成的認識。清代惠棟對董氏該文中的“中者天地之太極”一語時就直接解釋為(wei) “太極即大中”。[31]細檢《周易》稱“中”者的頻率非常高,錢大昕對此曾經作了統計,認為(wei) 《彖傳(chuan) 》之言中者三十三,《象傳(chuan) 》之言中者三十。如中正、時中、中道、中行、行中、剛中、柔中等。所以“《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言以蔽之,曰中而已矣。”[32]不過,“大中”二字聯用,雖然不見於(yu) 《周易》經文,但是卻見於(yu) 《彖傳(chuan) 》詮釋大有卦說:“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關(guan) 於(yu) 此句的標點,通常還有三種情況:一是標點為(wei) “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二是標點為(wei) “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三是“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筆者認為(wei) 三種標點,文意基本一致,之所以標點為(wei) “大中而上下應之”,按其文勢,似更為(wei) 通順,比較符合《彖傳(chuan) 》的原意。
那麽(me) 何謂“大中”?孔穎達《周易正義(yi) 》說:“大中者,謂六五處大以中,柔處尊位,是其大也。居上卦之內(nei) ,是其中也。”“大中”,一般是指每卦中的“六二”爻辭和“九五”爻辭。自漢代以來,論《易》者都認為(wei) 《周易》六十四卦中的任何一卦,都有上下二個(ge) 單位組成(或稱內(nei) 外兩(liang) 卦),由於(yu) “六二”和“九五”兩(liang) 爻分別居於(yu) 上卦與(yu) 下卦之中,所以又有“居中”、“得中”等稱謂。大有卦是《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十四卦,為(wei) 五陽一陰之卦,其六爻分別為(wei) 初九、九二、九三、九四、六五和上九,“柔得尊位”之“柔”,即指大有卦的六五爻辭(陰爻),“得尊位”,即指該爻辭處在大有卦第五爻位(尊位),這樣雖然符合《周易》每卦中上下體(ti) 的二、五爻辭爻位陰陽對應,但是不符合二爻(陰位)與(yu) 五爻(陽位)兩(liang) 爻陰陽爻位相對應的原則,所以需要變通,即將大有卦的九二爻辭通過與(yu) 六五爻辭爻位的互換,使九二爻辭置換成六二爻辭,六五爻辭置換成九五爻辭,而這樣一種爻位之間的置換與(yu) 變通過程,稱之為(wei) “大中”。因為(wei) 有了變通才有“上下應之”的可能,所以說“大中而上下應之”。可見,這裏的“大中”就是陰陽爻位變通的意思,並不是指六五爻辭處在上體(ti) 爻位之中,清代阮元說“然能通變而通之,仍大中而上下應”。[33]何謂“時行”?孔穎達《周易正義(yi) 》說:“德應於(yu) 天,則行不失時,與(yu) 時無違,雖萬(wan) 物皆得亨通。”宋代學者項世安認為(wei) ,大有卦的上下卦分別為(wei) 乾卦與(yu) 離卦,“六五”爻位居天位得卦之中,上下五陽皆與(yu) 之應,故稱應乎天而時行,即通過據當位與(yu) 失道的爻位分析,使卦爻按照元、亨、利、貞周而複始的不斷轉換運動,從(cong) 而呈現“大中”與(yu) “時行”的彼此呼應。
既然“太極”可為(wei) “大中”,而“大中”又具有變通之義(yi) ,那麽(me) 聯係《係辭》所說的“易有太極”,其涵義(yi) 即指易道中所體(ti) 現的乃是變通之理。這樣,《係辭》“易有太極”到“吉凶生大業(ye) ”整節就可解釋為(wei) :易道為(wei) 變通(太極),易的變通(太極)生成天地陰陽,天地陰陽生成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四象),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四象)生成八卦(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八卦)的變通推衍可以判斷吉凶,判斷吉凶可以成就盛大的偉(wei) 業(ye) 。值得注意的是,《係辭》在“易有太極”一語前又冠以“是故”二字,根據幹寶《周易注》的解釋是“總眾(zhong) 篇之義(yi) ”,這樣的解讀,既接續了“易有太極”一節前麵的“一闔一辟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句,又貫通後麵“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句,可謂渾然一體(ti) ,與(yu) 以“元氣”、“揲蓍”、“理”比擬“太極”相比較,更接近《係辭》第十一章所表達的原意。
事實上,“易有太極”一語的涵義(yi) 為(wei) “變通”,並不是我個(ge) 人的發現,先儒對此早有論說。如元代吳澄就說過“易有太極,謂一陰一陽之相易”[34],明代蔡清說:“易有太極者,陰陽之變;太極者,陰陽之所以變者也。此處主《易》而言,蓋易是影此理者也。故此太極字,亦是易中之太極,與(yu) 周子太極圖者不同。”[35]高攀龍說:“蓋即易為(wei) 太極,非太極在易之先也。道在,故妙於(yu) 變通。”[36]那麽(me) 這個(ge) “易中之太極”“易為(wei) 太極”又如何演繹出“陰陽變化之理”“一陰一陽相易”或“妙於(yu) 變通”呢?則語焉不詳,沒有提供令人信服的任何論證。不過,今天有賴清代焦循對《彖傳(chuan) 》此語有一個(ge) 較為(wei) 完整的詮釋,可以作為(wei) 佐證。他說:“柔,謂六五。得尊位,謂二之五。大中,即大極也。大,指剛也,中,指五也,謂二以剛爻上行於(yu) 五。比與(yu) 大有旁通,則初四、三上俱應。二五,上下應,是為(wei) 兩(liang) 義(yi) ,‘易有大極’,故大有。”[37]為(wei) 了進一步說明這種陰陽卦爻變通模式的有效性,焦循接著又補充說:“蓋二五交易為(wei) 大中,為(wei) 太極,所謂形而上者道也”,“易者變通之謂,因變通而有大中上下應,有四象,故曰‘易有太極,易有四象。’”[38]“易,謂變而通之也。太極,猶言大中也。民雖不知,變而通之,皆有大中之道”39,“易而有太極,時中之謂也。何以時中?惟易則有之。易者,變而通之也。其先失時極,變而通之,則有大極,是謂‘易有太極’。”[40]這裏所謂的“時中”,並不是指儒家立身行事,合乎時宜,無過與(yu) 不極的時中,而是指處在不利的困境中需要及時進行變通,即“先失時及,變而通之”的大中。對此,焦循認為(wei) “以大中二字解太極,至當不易。”[41]由此可知,從(cong) 易學的變通理論來看,太極是調整陰陽爻位的上下應的關(guan) 係,它訴求的是《周易》陰陽爻畫轉換中的具體(ti) 指向,即《周易》卦畫由陰變化為(wei) 陽或由陽變化為(wei) 陰的一種呈現過程。換言之,《周易》中卦爻之間爻位的置換與(yu) 變化而形成的一種固定的變通模式。從(cong) 這一意義(yi) 上說,《係辭》的“易有太極”一語的涵義(yi) ,可以解釋為(wei) “易有變通”或“易為(wei) 變通”。
四、結語
“太極”一詞,自它產(chan) 生之後,便有它自己的學術生命,隨著時代的演進,它分別被被賦於(yu) “宇宙”“象數”“理學”等不同的內(nei) 涵,而其內(nei) 涵的轉向所表現出來的各種不同詮釋視域,並不以思想家的個(ge) 人意誌所轉移,它不是凝固不變的,而是發展的、變化的,甚至脫離了它原來的詮釋視域,如果認為(wei) “太極”的內(nei) 涵隻能局限於(yu) 某種詮釋視域,那就離開了曆史的原貌。也正因此,在它傳(chuan) 衍的曆史進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來自學界的持續性批評與(yu) 質疑。
古代學人通過對“太極”內(nei) 涵種種視域的界定,並且藉此解讀“易有太極”一語,是根據特定曆史時間內(nei) 對其作出的新綜合,在易學史與(yu) 中國古代哲學史上確有創造性的貢獻。然而他們(men) 根據各自所見有限文獻與(yu) 理解而作出的詮釋,難免有所偏頗,而後人也因常常忽略對其它相關(guan) 文獻資料的關(guan) 注與(yu) 比較,盲目從(cong) 其偏頗之見奉為(wei) 經典而加以證引,反而遮敝了“易有太極”一語真正的涵義(yi) 。
在《周易》世界裏,“易有太極”一語,作為(wei) 經典詞義(yi) 與(yu) 語義(yi) 上的文本,其意義(yi) 往往潛藏在其特殊語言的場域中,由於(yu) 曆史的原因,其意義(yi) 迷失或被異化時,則要求重新發現,要求恢複本來麵目,任何離開《周易》文本所解釋的詞語而融入解釋者自己的語言中找到表達,產(chan) 生新的理解與(yu) 解讀,隻是一種主觀、片麵的描述和誤解,回歸《周易》文本,這是解讀“易有太極”本義(yi) 的有效途徑。
將“易有太極”的涵義(yi) 解讀為(wei) “變通”,不僅(jin) 可以彌補“宇宙學”“象數學”“理學”等視域偏於(yu) 一端的缺失,而且與(yu) 《係辭》“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一變通思想的主旨貫通,也與(yu) 《周易》“變易”、“長以變”、“易以道化”的特質相契合。
注釋
1明代王廷相說:“太極之說,始於(yu) ‘易有太極’之論。推極造化之源,不可名言,故曰太極。求其實,即天地未判之前,太極混沌清虛之氣是也。”(《王氏家藏集》卷三十三《太極辯》,明嘉靖刻清順治十二年[1655年]修補本)錢一本說:“易有太極,陰陽未分,是三才渾然這一之全體(ti) 。”(《像象管見》卷一上,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清光緒七年(1881)王家璧補修本)清代學者李鈞簡說:“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氣,即太極之謂也。”(《周易引經通釋》卷七《係辭上傳(chuan) 》)晚清杭辛齋也說:“易有太極,則在兩(liang) 儀(yi) 未判陰陽無始以前,先天渾沌之中,自有此肫然穆然,孕育萬(wan) 物,具足萬(wan) 裏之渾淪元氣,以立乎天地之先,而為(wei) 造化之主宰者。”(《學易筆談》卷三《辯無極》,吉林出版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102頁)
2已故中國哲學史家張岱年先生說:“漢儒以太極為(wei) 氣,依照這個(ge) 解釋,《易傳(chuan) 》‘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的學說可以說是一種唯物主義(yi) 的世界起源論。”(《中國古代哲學中若幹基本概念的起源與(yu) 演變》,《哲學研究》1957年第2期)高亨先生說:“太極者,宇宙之本體(ti) 也。”(《周易大傳(chuan) 今注》卷五《係辭上》,齊魯書(shu) 社,1983年,第538頁)黃壽祺先生說:“《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太極,即‘太一’,指天地陰陽未分時的混沌狀態。兩(liang) 儀(yi) ,天地,此處指陰陽二氣。這兩(liang) 句以下又追溯《周易》的創作原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古人關(guan) 於(yu) 宇宙從(cong) 無到有的發展過程的樸素認識。”(黃壽祺、張善文:《周易譯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560頁)
3李存山:《從(cong) 兩(liang) 儀(yi) 釋太極》,《周易研究》1994年第2期。
4如胡渭稱:“竊意所謂太極者,一而已矣。命筮之初,奇偶未形即是太極。迨夫四營而成易,合卦扐之策置之於(yu) 格,或五或四則為(wei) 奇,或九或八則為(wei) 偶,是謂太極生兩(liang) 儀(yi) 。”(《易圖明辨·卷一》)
5如劉大鈞先生說:“太極,先儒多解,有釋為(wei) ‘太一’,有釋為(wei) ‘北辰’,有釋為(wei) ‘道’,有釋為(wei) ‘氣’,有釋為(wei) ‘乾坤’,等。筆者同意崔憬、朱震等人觀點,此太極就筮法而言,蓍策未分,奇偶未形即是太極。”(劉大鈞、林忠軍(jun) :《易傳(chuan) 全譯》,巴蜀書(shu) 社,2005年,第102頁)又陳鼓應先生說:“五十根蓍草而用四十九根,所不用的一根就是‘《易》有太極’的‘易’或曰‘易道’;而下文‘掛一’的‘一’即‘《易》有太極’的太極。”(《周易今注今譯》,商務印書(shu) 館,2010年,第616頁)
6俞琰:《書(shu) 齋夜話》卷二,清嘉慶宛委別藏本。
7朱熹:《文公易說》卷一《太極》,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8朱熹:《原本周易本義(yi) 》卷七《係辭上傳(chuan)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9黎靖德:《朱子語類》卷九十四《太極圖》,明成化九年(1473年)陳煒刻本。
10黎靖德:《朱子語類》卷九十四《理性命》,明成化九年(1473年)陳煒刻本。
11吳澄:《吳文正集》卷三《答海南海北道亷訪副使田君澤問》,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12李濂:《嵩渚文集》卷七十三《跋五老觀太極圖》,明嘉靖刻本。
13沈起龍:《敬亭詩文》文稿卷九《太極圖說》,清乾隆刻增修本。
14焦循:《易通釋》卷二十《易有太極》《雕菰樓易學五種》下,鳳凰出版社,2012年,第801頁。
15吳榮光:《石雲(yun) 山人文集》卷二《辯〈太極圖說〉》,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吳氏筠清館刻本。
16朱熹:《文公易說》卷一《太極》,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17張振淵:《周易說統》卷九《係辭上傳(chuan) 》,明萬(wan) 曆四十三年(1615年)石鏡山房刻本。
18高攀龍:《高子遺書(shu) 》卷五《會(hui) 語》,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補配清文津閣《四庫全書(shu) 》本。
19羅汝芳:《明道録》卷二《太極觧》,明萬(wan) 曆刻本。
20錢大昕:《十駕齋養(yang) 新錄》卷十八《太極》,上海書(shu) 店出版社,1983年,第426頁。
21俞樾:《春在堂雜文》六編卷七《陸詩城所著書(shu) 序》,清光緖二十五年(1899年)刻《春在堂全書(shu) 》本。
22楊慎:《升庵集》卷四十一《無極》,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補配清文津閣《四庫全書(shu) 》本。
23王弘:《山誌》卷五《無極》,中華書(shu) 局,1999年,第110頁。
24錢大昕:《十駕齋養(yang) 新錄》卷十八《宋儒經學》,上海書(shu) 店出版社,1983年,第425頁。馮(feng) 友蘭(lan) 先生也認為(wei) “濂溪之‘無極而太極’,實近老子‘天地萬(wan) 物生於(yu) 有,有生於(yu) 無’之說。陸象山指出此點是矣。”(《中國哲學史》下,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202頁)
25謝旻:《(康熙)江西通誌》卷八十七《人物·饒州府》,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袁枚也說:“東(dong) 漢張遐字子遠,江西餘(yu) 於(yu) 人,侍徐穉過陳蕃,穉指之曰此張遐也,通《易》理,所著有《太極說》,見《饒州府誌》。”(《隨園隨筆》卷二十原始類《太極說不始於(yu) 周元公》,清嘉慶十三年(1808)刻本)晚清學者俞樾認為(wei) ,張遐之論,未得其詳,若但據此數言則亦甚淺,不過敷衍“易有太極,是生兩(liang) 儀(yi) ”二語而已,人人能言之,謂周元公之學,出於(yu) 此宋儒,固不服也。惟徐穉下陳蕃之榻,千古豔稱,而不知當日更有從(cong) 行之張遐,是亦宜表出之,葢遐之論易,未必可信,而其人為(wei) 誌乘所傳(chuan) ,或非子虛烏(wu) 有也。”(《茶香室叢(cong) 鈔》《茶香室四鈔》卷十一,清光緖二十五年[1895年]刻《春在堂全書(shu) 》本)
26陳宏緒:《石莊先生文錄》卷三《複司理公李公書(shu) 》,李祖陶輯《國朝文隸》,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瑞州府鳳儀(yi) 書(shu) 院刻本。
27司馬光:《易說》卷五《係辭上》,清武英殿聚珍版叢(cong) 書(shu) 本。
28陸九淵:《象山集》卷二《與(yu) 朱元晦》,《四部叢(cong) 刊》景明嘉靖本。
29惠士奇:《易說》卷二,《皇清經解》本。
30錢大昕:《十駕齋養(yang) 新錄》卷十八《太極》,上海書(shu) 店出版社,1983年,第426頁。
31惠棟:《易例》卷一《中和》,《皇清經解續編》本。
32錢大昕:《潛研堂文集》卷三《中庸說》,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39頁。
33阮元:《揅經室二集》卷四《通儒揚州焦君傳(chuan) 》,《揅經室》上,中華書(shu) 局,2006年,第477頁。
34吳澄:《易纂言》卷七《係辭上傳(chuan)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35蔡清:《易經蒙引》卷十《係辭上傳(chuan)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36高攀龍:《周易易簡說》卷三《係辭上傳(chuan) 》,清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37焦循:《易章句》卷三《彖上》,《雕菰樓易學五種》上,鳳凰出版社,2012年,第101頁。
38焦循:《寄王伯申書(shu) 》,《焦裏堂先生軼文》,鄦齋叢(cong) 書(shu) 本。
39焦循:《易章句》卷七《係辭上》,《雕菰樓易學五種》上,第175頁。
40焦循:《易通釋》卷二十《易有太極》,《雕菰樓易學五種》下,第802頁。
41焦循:《易廣記》卷三,《雕菰樓易學五種》下,第1110頁。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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