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卉】王夫之經世致用的治學之道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9-10-02 00:22:53
標簽:王夫之

王夫之經世致用的治學之道

作者:黃卉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廿七日乙醜(chou)

          耶穌2019年9月25日

 

王夫之,明末清初著名思想家,與(yu) 顧炎武、黃宗羲並稱明末清初三大儒。王夫之的治學範圍極廣,於(yu) 經、史、諸子、天文、曆法、文學無所不通。他的學術思想廣博精微,對後世產(chan) 生了深遠的影響。曾國藩曾評價(jia) 他:“先生皆已發之於(yu) 前,與(yu) 後賢若合符契。”在王夫之宏大的思想體(ti) 係中,其有關(guan) 讀書(shu) 治學方麵的思想也是值得重視的,他的治學之道對現代人具有重要的啟發作用。

 

辨其大義(yi) ,察其微言

 

南北朝時期,梁元帝蕭繹在都城淪陷之際,下令將宮中十四萬(wan) 冊(ce) 藏書(shu) 付之一炬,問其原因,梁元帝的回答是:“讀書(shu) 萬(wan) 卷,尤有今日,故焚之。”針對此事,王夫之作《論梁元帝讀書(shu) 》一文,對梁元帝的行為(wei) 進行了深刻批判。其言道:“帝之自取滅亡,非讀書(shu) 之故,而抑未嚐非讀書(shu) 之故也”。梁元帝陷入江山易主的困境是他個(ge) 人治國無能、用人不當所致,與(yu) 讀不讀書(shu) 並無直接關(guan) 係。王夫之還指出梁元帝在讀書(shu) 方麵陷入了巨大誤區,即使讀書(shu) 萬(wan) 卷,也難有進益。作為(wei) 帝王,梁元帝讀書(shu) 並沒有與(yu) 治國聯係起來,而是“搜索駢麗(li) 、攢集影跡、以誇博記”,隻讀那些辭藻華麗(li) 但對其修身治國毫無益處的駢文。可見,於(yu) 梁元帝而言,讀書(shu) 隻不過是裝點門麵的工具罷了。王夫之批評他“錮誌氣於(yu) 尋行數墨之中”“得纖曲而忘大義(yi) ,迷影跡而失微言”。

 

鑒於(yu) 梁元帝的教訓,王夫之提出讀書(shu) 應以“立誌為(wei) 先”。他指出,“子曰: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堅定誌向再讀書(shu) ,才能學有所獲。讀書(shu) 若是漫無目的,心誌就會(hui) 被書(shu) 中內(nei) 容所左右,遊移不定,甚至被異端邪說所迷惑。他認為(wei) “誌立則學思從(cong) 之,故才日益而聰明盛,成乎富有;誌之篤,則氣從(cong) 其誌,以不倦而日新”。隻有確立讀書(shu) 的誌向,才會(hui) 在讀書(shu) 的過程中思考書(shu) 中的道理,每天有所進益,孜孜不倦。

 

王夫之還指出了讀書(shu) 的目標和原則,“夫讀書(shu) 將以何為(wei) 哉?辨其大義(yi) ,以立修己治人之體(ti) 也;察其微言,以善精義(yi) 入神之用也”。這就是說,讀書(shu) 首先要把握住書(shu) 中宏大的旨意,從(cong) 而確立自己修己治人的根本法則;其次要體(ti) 察書(shu) 中精微的言辭,從(cong) 而熟練地掌握書(shu) 中的奧妙變化,並將其運用於(yu) 灑掃應對的日用之道。讀書(shu) 的根本目的在於(yu) 將書(shu) 中的道理與(yu) 自身的現實處境聯係起來,融會(hui) 貫通,學以致用。

 

行難知易,學思結合

 

王夫之認為(wei) 讀書(shu) 不應該局限在書(shu) 齋當中,隻學習(xi) 書(shu) 本知識,而應該堅持知行相資,學思結合。王夫之在批判程朱理學“知先行後”和王陽明“知行統一”兩(liang) 種學說的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獨樹一幟的知行觀。王夫之指出“知行相資以為(wei) 用”,說明在人們(men) 獲取知識的過程中,知和行的功能相異,但是二者的相互結合能夠使“知”“行”雙方都能受益,有助於(yu) 讀者去更好地認知事物。在論述“知”和“行”的關(guan) 係時,王夫之還提出了“行可兼知,而知不可兼行”的觀點,表現出了重“行”的傾(qing) 向。他認為(wei) “知”是“以行為(wei) 功”的,在“行”的過程中可以獲得“知”,但是僅(jin) 靠“知”的過程無法獲得“行”,更無法獲得真知。隻有躬行實踐,才能獲得真知,因此王夫之認為(wei) “行難知易”。從(cong) 內(nei) 在關(guan) 係上看,王夫之“行可兼知”的觀點與(yu) 我們(men) 現代認識論意義(yi) 上的“實踐出真知”思想具有可通約性。

 

王夫之也非常重視學思結合。他在《四書(shu) 訓義(yi) 》中指出:“致知之途有二,曰學,曰思。學則不恃己之聰明,而一唯先覺之是效;思則不循古人之陳跡,而任吾警悟之靈。乃二者不可偏廢,而必相資以為(wei) 功。”“學”與(yu) “思”是學習(xi) 的兩(liang) 條途徑,二者相輔相成,不可偏廢。“學”是“思”的前提和基礎,是思考的材料,隻有博覽群書(shu) ,才能知識常新。在擁有一定知識儲(chu) 備之後再進行獨立思考,知其然之後,還要探索其所以然。這個(ge) 思考的過程就是對學習(xi) 材料的吸收和升華,經過“學”與(yu) “思”的結合,讀者才能形成自己的判斷和見解。王夫之說“學愈博則思愈遠;思正有功於(yu) 學,而思之困則學必勤”,就是強調了學思結合的重要性。

 

經世致用,通達權變

 

王夫之生活在明清交替的動蕩時代,洞悉世情的他極其反對空談性命的義(yi) 理之學,力倡經世致用的學術主張。王夫之批評心學注重內(nei) 省、鼓吹“心悟”的為(wei) 學路徑,認為(wei) 這種輕視知識的清議思想隻會(hui) 助長“束書(shu) 不觀,遊談無根”的不良學風。而麵對明朝後期日益加深的社會(hui) 危機,那些高談性命義(yi) 理的學者們(men) 卻束手無策,深刻暴露了清談思想的弊端。

 

麵對“天崩地解”的社會(hui) 巨變,王夫之在參加抗清複明運動失敗後選擇了避居山野。但是他並沒有消極遁世,而是對曆史和時局進行了深刻反思。他強調要把學術研究和社會(hui) 現實聯係起來,以著說為(wei) 武器,尋求挽救社會(hui) 危機的良方。王夫之經世致用的學術主張在其史論思想中表現得最突出。他指出:“所貴乎史者,述往以為(wei) 來者師也。為(wei) 史者,記載徒繁,而經世之大略不著,後人欲得其得失之樞機以效法之無由也,則惡用史為(wei) ?”強調要以史為(wei) 鑒,以“求治之資”,通過深入思考總結曆代王朝盛衰的經驗教訓,來為(wei) 現實社會(hui) 服務,充分發揮史書(shu) 經邦濟世的作用。王夫之指出,在讀史的過程中還必須通達權變,他說“三代之法,不可挾以為(wei) 名,治後世之天下”,因此不能盲目效仿古代的經世之法,需與(yu) 時代需要和趨勢相契合,評史論政,找到一條能夠切實解決(jue) 現實社會(hui) 問題的革新道路。王夫之也親(qin) 自踐行了這種經世致用的治學之道,他結合自己對曆史和時局的思考,對兵戎、賦役、禮製、刑名等關(guan) 乎國計民生的社會(hui) 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旨在“去危即安、興(xing) 利除害”。

 

王夫之生平踐履篤實,在讀書(shu) 治學上反對空談義(yi) 理、重視經世致用;在安身立命上,始終堅持士人精神、踐行君子人格,追求外王卻能夠掙脫名利的樊籠;在大道不彰時能夠守靜持重、潛心著書(shu) 。在時代潮流的激變中,“經世致用”是王夫之的治學思想中一以貫之的特點,這反映出一個(ge) 思想家對曆史與(yu) 現實的深刻反思。時至今日,我們(men) 仍能從(cong) 王夫之的治學思想中獲得深刻啟發:讀書(shu) 首先要立誌得法,體(ti) 察書(shu) 中的微言大義(yi) ;其次要慎思篤行,正確處理“知”與(yu) “行”的關(guan) 係;最後要通達經世,為(wei) 現實的社會(hui) 人生服務。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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