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知名學者陳榮照先生：儒學研究的現代意義(yi)

受訪者：陳榮照（新加坡儒學會(hui) 會(hui) 長、南洋學會(hui) 會(hui) 長、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

采訪者：《孔子文化》季刊

來源：《孔子文化》季刊201年第3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十七日乙卯

          耶穌2019年9月15日

《孔子文化》季刊編者按：新加坡知名學者陳榮照先生，結合當前社會(hui) 狀況，就儒學研究的現代意義(yi) 接受了《孔子文化》季刊的采訪，其間關(guan) 涉普世倫(lun) 理、法製建設、儒學傳(chuan) 播等話題。因陳先生多以海外學者的視角觀察儒學，故見解獨到而深刻，對我們(men) 啟迪頗多。現將訪談轉發於(yu) 此，與(yu) 讀者分享。

《孔子文化》季刊（以下簡稱“季刊”）：隨著現代經濟社會(hui) 的不斷發展，社會(hui) 上出現了某種程度上的道德危機，應對這種危機，除了法律之外，您認為(wei) 儒家倫(lun) 理於(yu) 其中應該扮演什麽(me) 角色？又如何發揮作用？自從(cong) 1993年孔漢思提出普世倫(lun) 理或全球倫(lun) 理，2009年孔漢思教授又在北京大學發布《普世經濟倫(lun) 理宣言》，但是學界對此一直有爭(zheng) 議，從(cong) 您提交的論文看來，顯然持讚成意見，如果說儒家倫(lun) 理具有普世性，請您談一談相關(guan) 的思想依據及其表現形式。

陳榮照先生（以下簡稱陳先生）：現代社會(hui) 的發展，麵對著各種問題和挑戰。您提到的道德危機，就是道德淪喪(sang) 所帶來的人類現代病，諸如貪汙腐化、貧富不均、食品危機、家庭蛻變、毒品走私；工業(ye) 化與(yu) 道德人文分裂的危機等等。過去政府比較注重經濟的發展，忽略了人文教育，所以使得一些人為(wei) 了要取得經濟利益，而做一些損人利己的事，如毒奶粉事件等等。這種情況，在宗教信仰比較強的西方國家，可能宗教對信徒有一定的道德約束力量。其他宗教思想較薄弱的地區，如果人們(men) 沒有自己一套立身處世的修養(yang) 準則，沒有人文主義(yi) 精神的話，就會(hui) 造成很多的社會(hui) 病。我認為(wei) 儒家思想可以填補這些人的精神空虛。人們(men) 生活沒有目標、沒有理想、沒有精神依托的話，那麽(me) 想法就會(hui) 局限在自己的利益之中。假設他接受儒家倫(lun) 理思想的熏陶，仁者愛人，“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他就不會(hui) 傷(shang) 害別人。

您的第二個(ge) 問題，有關(guan) 孔漢思提到普世倫(lun) 理與(yu) 發布《走向全球倫(lun) 理宣言》。我寫(xie) 的論文並不是為(wei) 了支持他的這套理論，我隻是認為(wei) 儒家的倫(lun) 理思想可以為(wei) 他的理論提供資源，充實他的普世倫(lun) 理宣言。他們(men) 所謂的一個(ge) 金規則，即金科玉律，就是：你不願意別人怎麽(me) 對你，你就不應該怎樣去對待別人。這跟儒家所說的“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異曲同工。金規則從(cong) 正麵來講，就是你願意別人怎麽(me) 樣對待你，你就應該怎麽(me) 樣對待別人，這就是推己及人的意思。宋代的儒學家把孔子“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的思想推展為(wei) 推己及人，這些倫(lun) 理觀念是被後來的儒家所普遍接受的。《走向全球倫(lun) 理宣言》還提出一些西方比較側(ce) 重的觀念，比如注重人權、民主、自由等。所以，儒家的普世倫(lun) 理和孔漢思的主張有互通的地方，也可以互補。

季刊：西方所沒有的東(dong) 西，我們(men) 可以給它補足，這說明我們(men) 和西方有不同的地方？那麽(me) 儒家的普世性與(yu) 西方普世倫(lun) 理有什麽(me) 不同？先生說儒家倫(lun) 理有很多可以補充西方的，具體(ti) 表現在什麽(me) 地方？換句話說，我們(men) 比西方多些什麽(me) ？少些什麽(me) ？

陳先生：先秦原始儒家倫(lun) 理由孔子創立，到孟子逐步係統完成。孔孟道德觀表達了儒家美德倫(lun) 理的精義(yi) ，也是人類最早成熟的道德倫(lun) 理體(ti) 係之一。它為(wei) 中華民族贏得了“道德文明古國”的文化聲譽。

儒家倫(lun) 理學實際上具有一種由內(nei) 而外的理論曆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就是由個(ge) 人修養(yang) 而家庭人倫(lun) 推展到社會(hui) 、國家規範倫(lun) 理。這一基本原理的核心正是個(ge) 人美德倫(lun) 理。個(ge) 人美德倫(lun) 理的特質，涵蓋和諧的精神、注重理性自覺的精神、改革自新的精神、克己為(wei) 公、盡責任義(yi) 務的精神、自強不息、崇尚氣節、人文主義(yi) 精神等等，所以孔孟的學說可以說是中國儒家倫(lun) 理的一個(ge) 源頭主流，蘊含中國乃至整個(ge) 東(dong) 方傳(chuan) 統道德文化深厚的自覺、自主、自律的德性生活性格。

這種人文精神與(yu) 西方文化強調個(ge) 人中心、追求個(ge) 性解放、重視人與(yu) 人之間的權利義(yi) 務的精神有所不同。西方個(ge) 人主義(yi) 精神發展到極端，人們(men) 就會(hui) 為(wei) 了個(ge) 人利益而不擇手段地去損害他人和社會(hui) 的利益，造成人際關(guan) 係的緊張，因而產(chan) 生各種嚴(yan) 重的社會(hui) 問題。

此外，現代西方各國在法製建設上取得重大成就，但法製隻是對個(ge) 人及群體(ti) 行為(wei) 的他律規範和約束，而內(nei) 在的自律力量畢竟還是缺乏的。自律力量的培養(yang) ，須依靠儒家道德教育的熏陶和道德實踐的積累。在公民道德建設中，貫徹儒家道德教育的內(nei) 涵，就是加強自律的有效手段。我們(men) 應把西方的法製建設與(yu) 儒家的道德建設、依法治國與(yu) 以德治國、他律與(yu) 自律緊密結合起來，更好地發揮儒學教育在提高公民道德素質方麵的作用，以扭轉不良風氣，約束和譴責違反社會(hui) 規範的行為(wei) ，逐步形成和樹立與(yu) 時代發展相適應的道德體(ti) 係。所以，顯然儒家倫(lun) 理可以作為(wei) 建設現代世界性倫(lun) 理的一個(ge) 很重要的資源。

季刊：先生長期在新加坡，也接觸到了西方的基督教，佛教也接觸過，你覺得咱們(men) 儒家倫(lun) 理和基督教、佛教之間在道德倫(lun) 理方麵有什麽(me) 相通之處？有什麽(me) 不同之處？

陳先生：無論任何宗教思想或儒家倫(lun) 理，它們(men) 的基本價(jia) 值觀都是勸人為(wei) 善的，都是要教人提升自己的道德修養(yang) ，勸導人與(yu) 人之間建立起和諧友愛的關(guan) 係。如儒家講的仁學，基督教講的博愛、佛家講的慈悲，都有共識，所以，類似這樣的共通理念，應可作為(wei) 建設普世倫(lun) 理的主要核心觀念。有一些學者反對普世倫(lun) 理宣言，理由是宣言強調西方的概念，如果以這樣的理由否定宣言的話，我覺得會(hui) 比較偏激一點。西方提倡的一些觀念不一定適合我們(men) 東(dong) 方社會(hui) ，但是他們(men) 也有他們(men) 的優(you) 點，要是全盤抹煞，就太過偏激。當然，西方的霸權主義(yi) 者，以他們(men) 的準繩來衡量亞(ya) 洲人，將他們(men) 的價(jia) 值觀強加在東(dong) 方人身上，這個(ge) 當然我們(men) 不能夠接受。所以我們(men) 要有選擇，西方的優(you) 點我們(men) 要學習(xi) ，缺點我們(men) 要克服。用什麽(me) 來克服呢，用我們(men) 中國的思想，尤其是傳(chuan) 統思想。

自“五四”以來的自由主義(yi) 和西化論者，把近代中國落後的原因完全歸咎於(yu) 民族傳(chuan) 統文化，歸咎於(yu) 儒學，進而加以全盤否定。這不僅(jin) 渙散了中華民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而且使自己成為(wei) 無根的文化“異鄉(xiang) ”人。須知一個(ge) 拋棄了本民族文化傳(chuan) 統的人，很難對外來文化作出正確的判斷和實事求是的詮釋，更談不上結合自身的特點和實際去學習(xi) 和融會(hui) 貫通。我們(men) 應在高度文明的中華文化精神的指引下，以新的姿態迎接外來文化的挑戰，並積極吸取外來文化的優(you) 點，返本開新，重新躋身於(yu) 世界文明的前列，並以東(dong) 方深厚的文化根基對世界文化的發展做出新的貢獻。

季刊：陳先生，有的人說儒家思想不是宗教，但是又有信仰的成分，在新加坡是怎麽(me) 來看待儒家思想的，是作為(wei) 信仰，還是作為(wei) 學術？

陳先生：新加坡政府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提倡儒家倫(lun) 理思想，那時候是因為(wei) 新加坡在建國之初，注重發展經濟，對於(yu) 人文教育就比較忽略，經濟發展經過了一二十年，雖有一定的成就，但受西方腐化思想的影響也越來越深，比如吸毒、性放縱，頹廢的生活侵蝕新加坡年輕人的身心，所以，政府就覺得有提倡儒家倫(lun) 理教育的必要。當年請了一些專(zhuan) 家來提意見，杜維明教授、餘(yu) 英時教授等一些著名學者都來新加坡講學。後來設立一個(ge) 推行儒家倫(lun) 理課程的委員會(hui) ，組織一個(ge) 講解儒家倫(lun) 理的團隊，編寫(xie) 儒家倫(lun) 理的課文。這門課程讓中學三年級、四年級的學生選讀。可是新加坡是一個(ge) 多元種族、多元宗教的國家，因此，學校的選修課還包括伊斯蘭(lan) 教、佛教、基督教和興(xing) 都教的科目，讓學生自由選擇，以此來表示對其他種族和宗教一視同仁。學生到中三、中四的時候，就可以選讀一門課。那時候學習(xi) 儒學是從(cong) 倫(lun) 理道德的角度去學的，並不含有宗教的意味。儒學並不是一種宗教，而是一套實際和理性的原則。儒家的文化具有相當突出的“泛道德主義(yi) ”，其目的是維護世俗人生的秩序和進展，它所代表的價(jia) 值觀是華人之所以為(wei) 華人的最堅強和最持久的條件。

季刊：儒家思想、儒家倫(lun) 理在新加坡的民間推行得怎麽(me) 樣？效果如何？

陳先生：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新加坡及其鄰近國家，有過儒學複興(xing) 運動。那時中國的儒學士紳如康有為(wei) 、邱逢甲等，受邀到南洋來協助推行儒教，掀起一陣儒學熱潮。新加坡中華總商會(hui) 的董事聯合各界有道之士，於(yu) 1914年成立實得力孔教會(hui) ，1949年改名為(wei) “南洋孔教會(hui) ”，是最早創立的民間儒學團體(ti) 。上麵提到20世紀80年代的儒學運動期間，新加坡教授“儒家倫(lun) 理”課程的教師，在1985年成立了“儒學研究會(hui) ”。到2000年，一群文教界與(yu) 企業(ye) 界人士發起組織“新加坡儒學會(hui) ”，並以團體(ti) 名義(yi) 加入中國的“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其他相關(guan) 機構，還有“易經研究會(hui) ”等等。這些民間團體(ti) 舉(ju) 辦各種類型的學術活動，如討論會(hui) 、演講會(hui) 、展覽會(hui) 、征文比賽等，還出版書(shu) 刊，如儒學研究會(hui) 曾出版通俗性的《儒學與(yu) 你》和專(zhuan) 業(ye) 性的《儒學學報》。新加坡儒學會(hui) 曾主辦國際性的儒學研討會(hui) ，會(hui) 後收集各國學者宣讀的論文，編成《儒學與(yu) 新世紀的人類社會(hui) 》一書(shu) 出版（2004年）。這些推廣儒學的活動，對社會(hui) 人士是有一定影響的。

季刊：現在我們(men) 中國國內(nei) 也在推行傳(chuan) 統文化進課堂，從(cong) 幼兒(er) 園、小學都有，是國學熱的一部分。

陳先生：《弟子規》讀經班，開始是在台灣盛行，後來擴展到新馬一帶。在中國部分學校也在推行，新加坡有些學校將其作為(wei) 課餘(yu) 的一種學習(xi) 活動，馬來西亞(ya) 孔學研究會(hui) 辦得很成功，新加坡儒學會(hui) 、南洋理工大學孔子學院和南洋孔教會(hui) 等都有開班授課。《弟子規》教導的確有它的一些效用，它教小孩子怎麽(me) 樣尊敬長輩，怎麽(me) 樣做一個(ge) 有教養(yang) 的人。

季刊：新加坡民間老百姓他們(men) 是怎樣選擇的，是信仰基督教、天主教的多，還是喜歡儒家思想的人比較多？

陳先生：新加坡提倡宗教與(yu) 族群之間的互相容忍和包容精神，實行宗教自由政策，確認新加坡為(wei) 多元宗教國家。根據政府的人口調查報告，佛教是全國第一大宗教，約占人口的33%，道教占人口的11%，天主教與(yu) 基督教占人口的18%，伊斯蘭(lan) 教占人口的15%，興(xing) 都教占人口的5%。儒家不是宗教，不在調查範圍。

季刊：在我們(men) 中國農(nong) 村，有一些年齡大一些，也有一些年輕的，他們(men) 也信基督教，雖然他們(men) 身上帶著儒家傳(chuan) 統的行為(wei) 舉(ju) 止，但是那些信仰基督教的人，不殺生不做壞事，反而自我約束比較好一些，反而自己的傳(chuan) 統儒家倫(lun) 理不太好吸收，這是不是和基督教的傳(chuan) 教方式有關(guan) 。

陳先生：基督教的傳(chuan) 教方式很有效果，比較吸引年輕人。

季刊：我覺得與(yu) 思想也有區別，中國儒家的信仰性比較淡，西方宗教信仰性比較強，是不是有這方麵的原因？

陳先生：儒家是比較寬容的，能夠包容其他的思想，認為(wei) 有容德乃大。而信仰其他宗教的教徒，就必須遵守教規，比如說佛教徒要燒香拜佛，基督教就不許信徒燒香拜偶像，都各有一套教規，比較嚴(yan) 格。儒家是信仰自由，態度開放，這樣一來，人們(men) 一旦信仰某種宗教，就會(hui) 受教規的約束，宗教教義(yi) 漸漸地取代了自己的文化傳(chuan) 統。

季刊：我們(men) 這裏信仰基督教的人，過年過節的也不祭祀、不燒香、不祭祖。請問先生，在新加坡有沒有提倡儒教這種說法，有沒有具體(ti) 的行動？

陳先生：儒教在印尼是最盛的，這要從(cong) 該國特殊的政治背景去理解。印尼在蘇哈多時代，對於(yu) 華族的思想文化控製很嚴(yan) ，提倡儒學是不準許的，因此印尼人就把儒家宗教化，就像佛教徒燒香拜佛一樣來拜孔子。用宗教化的方式，來應對蘇哈多政權對傳(chuan) 統中華文化的壓製，儒學才能在印尼傳(chuan) 播。如果把儒學當中華傳(chuan) 統文化來提倡，肯定會(hui) 被禁止。新加坡也有一個(ge) 孔教會(hui) ，早年的活動也有燒香、祭孔。近年來，孔教會(hui) 的活動逐漸衝(chong) 淡宗教的色彩，注重提倡儒家文化，主辦學術演講、作文比賽、中華文化講座、開設《弟子規》兒(er) 童讀經班等。所以新加坡一般人並不把儒家當成宗教，而當作一種優(you) 良的傳(chuan) 統文化思想。

季刊：剛才聽先生講了儒學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亞(ya) 的宣傳(chuan) 、弘揚，我有個(ge) 想法，儒學如果在現代社會(hui) 真正的發揮作用，讓人回歸傳(chuan) 統，在傳(chuan) 統的基礎上發展，應該借助一些類似宗教化的形式，就是把宗教化作為(wei) 一個(ge) 手段，而不是作為(wei) 目的，這樣可能對儒家文化的傳(chuan) 播更有利一些。先生，您覺得呢？

陳先生：用宗教的方式宣揚儒家思想，可能在普及化方麵會(hui) 達到一定的效果，可是如果要真的去研究儒家的思想精華，通過這樣的手段，是否可能，就令人置疑。當代人應如何弘揚儒學？讓我們(men) 先回顧近年來儒學的發展狀況。

近代中國，由於(yu) 西方文化的傳(chuan) 入，使儒學麵臨(lin) 嚴(yan) 峻的挑戰。辛亥革命推翻封建帝製，儒學從(cong) 製度上失去了官學地位。又經“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猛烈衝(chong) 擊，喪(sang) 失了其在思想文化領域的正統地位。但儒學正統地位的喪(sang) 失並不意味著它的沒落，在“五四”以後的現代中國，產(chan) 生了一股“複興(xing) 儒學”的學術文化思潮，它以梁漱溟、熊十力、賀麟、馮(feng) 友蘭(lan) 等為(wei) 代表。抗日戰爭(zheng) 時期，因民族危亡的嚴(yan) 峻環境，激發了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的發揚，“複興(xing) 儒學”的思潮得到發展。四十年代末以後，由於(yu) 政局的變動，現代新儒學思潮轉而在港台和海外高漲。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以來，人們(men) 對儒學日益重視，學界與(yu) 媒體(ti) 聯手，推動了儒學的勃興(xing) 。此外，全球化背景下多元文化的溝通和交流，促使人們(men) 尋找自己民族的根和文化身份，儒學熱應運而生。

當前這一股儒學熱、傳(chuan) 統文化熱，是人們(men) 對一百多年來批判和否定中華民族文化的一種反思，是對人類社會(hui) 麵臨(lin) 一係列自然危機、社會(hui) 危機和道德危機後的積極回應。我們(men) 應該順應這股潮流，認真思考和解決(jue) 當前社會(hui) 所麵臨(lin) 的諸多理論和現實問題，思考儒家文化理念今後的發展路向問題，重建安身立命的儒學“道統”，由內(nei) 聖開出民主政治和科學的新外王。把儒家的仁政王道落實到法製層麵，將其發展為(wei) 民主政治的“政統”；並開展“知識之學”的“學統”，把儒家道德人文與(yu) 現代科技、現代科學精神結合起來，認清儒家文化理念返本開新的時代意義(yi) ，真正擔當起弘揚儒家優(you) 秀文化的曆史重任。我有一篇論文《儒家文化理念的返本開新》，收在《第四屆世界儒學大會(hui) 學術論文集》（2012）（並見吳光主編《儒學天地》總第17期），如您有興(xing) 趣，可以參閱。

季刊：請先生談一談您的治學經曆，給我們(men) 後輩以啟示。

陳先生：讀書(shu) 學習(xi) 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下多少的功夫，就會(hui) 有多少的成果，不會(hui) 不勞而獲的。現在有的年輕人，急功好利，想很快的建立起學術地位，名成利就，沒有認認真真去讀書(shu) ，去做研究，這樣一來，就可能為(wei) 了要達到這個(ge) 目的而不擇手段，反而是欲速不達。孔子就是“學而不厭”的智者，他還說：“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可見他追求學問是全力以赴的。再看那些有成就的老學者，他們(men) 一生孜孜不倦，埋首苦讀，日累月積，自然而然就會(hui) 有成績表現出來，所以讀書(shu) 還是要踏踏實實的用功，如想一蹴而成，將徒勞無功。希望與(yu) 你們(men)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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