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羅斯】不要拋棄“安全空間”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19-09-02 23:23:04
標簽:安全空間

不要拋棄“安全空間”

作者:邁克爾·羅斯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初四日壬寅

          耶穌2019年9月2日

 

是的,“安全空間”這個(ge) 概念或許有些過分,但是它仍然強調了大學的首要義(yi) 務。

 

新學年開始,學生們(men) 準備動身上大學了,家人和朋友通常都非常興(xing) 奮,同時也夾雜著對未知的焦慮。這些年輕人尤其是第一次進入新社會(hui) 的大一新生會(hui) 如何交朋友呢?他們(men) 會(hui) 得到老師的激勵和支持嗎?他們(men) 會(hui) 學到什麽(me) ?如何養(yang) 成學習(xi) 的好習(xi) 慣並保持身心健康呢?他們(men) 會(hui) 幸福嗎?他們(men) 會(hui) 安全嗎?

 

對於(yu) 那些熟悉校園政治的人來說,最後一個(ge) 問題似乎是個(ge) 誘導性的問題。最廣泛意義(yi) 上的“安全空間”的觀念,即確保學生在課堂內(nei) 外感受到受人歡迎的嚐試已經成為(wei) 那些宣稱擔憂校園言論自由受到破壞的批評家們(men) 最喜歡攻擊的目標。很容易受到滑稽地描述和嘲諷,安全空間似乎成為(wei) 喬(qiao) 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和格雷格·盧基諾夫(Greg Lukianoff)所說的“報複性保護主義(yi) ”的極端形式,即社會(hui) 正義(yi) 邊界衛士監督對話以便發現不經意中傷(shang) 害他人的可能的微侵略。

 

這公平嗎?要看具體(ti) 情況。

 

當然,存在很多道貌岸然的“安全主義(yi) ”的例子---嬌慣溺愛那些感到自己脆弱的學生往往產(chan) 生相反的效果。不是教導年輕人自己找到資源來應對失望和焦慮,有些學校官員對學生關(guan) 懷備至,為(wei) 他們(men) 提供鑰匙扣豆袋或者小狗玩具。不是允許學生從(cong) 殘酷的現實中了解到世界是充滿挑戰的地方,讓他們(men) 學會(hui) 應對世界的種種問題,對大學來說,過分保護學生使其幼稚化或者僅(jin) 僅(jin) 把他們(men) 當作不惜一切代價(jia) 都要討好的消費者是更容易的、更有利可圖的做法。

 

另一方麵,安全空間的斷然拒絕可能等同於(yu) 忽略學生的幸福,這可能帶來傷(shang) 害。它可能讓享受特權的人繼續支配周圍人的環境持續存在,學生根本不能學到如何建立更平等的和更包容的共同體(ti) 。隨著有些學校的心理健康問題和自殺案例的出現,大學有意識地采取一些步驟保護學生,除了身體(ti) 之外,為(wei) 其提供情感營養(yang) 應該是受到歡迎的好事。

 

那麽(me) ,大學應該怎麽(me) 做?

 

第一個(ge) 答案非常明顯:我們(men) 應該從(cong) 安全空間概念的去妖魔化開始,停止將其看作意識形態戰爭(zheng) 的零和遊戲的組成部分那樣來談論安全空間。

 

作為(wei) 當了將近20年的大學校長,我強烈支持在大學校園創造“足夠安全”的空間。(這裏我引用心理學家唐納德·溫尼科特(D.W. Winnicott)的“足夠安全”的家長概念,他們(men) 能夠讓孩子茁壯成長,讓他們(men) 在家庭的安全環境中經受挫折和失敗,而不是嬌慣和過度保護)。像家庭一樣,校園文化是不同的,但是兩(liang) 者都應該推崇能夠讓學生學習(xi) 和成長的包容和尊重的基本意識---對觀點和視角持開放的態度,以便讓他們(men) 遭遇的差異產(chan) 生教育的作用。這個(ge) 基本意識就是“足夠安全的”。

 

雖然當今有關(guan) 安全空間的辯論熱烈,極具緊迫性,但安全空間觀念並不新鮮。這個(ge) 概念可以追溯到社會(hui) 心理學和管理理論的創始人庫爾特·勒溫(Kurt Lewin)。勒溫是逃離納粹德國的猶太難民,被要求和監督者和心理學家一起在哈伍德製造公司(the Harwood)工作,這是家庭所有的紡織品公司,因為(wei) 工廠搬遷隻找到經驗不很豐(feng) 富的工人和女性工人。勒溫想測試參與(yu) 決(jue) 策製訂以及少數員工的曠工對生產(chan) 率的影響,但是,他必須從(cong) 工人那裏獲得誠實的(因而有用的)回答,因為(wei) 人們(men) 擔憂這些話可能傳(chuan) 到老板的耳朵裏。

 

勒溫和同事創造了“安全空間”,其中員工和經理都能誠實地談論工作條件和生產(chan) 目標,而不用擔心遭到報複或者懲罰。當小組成員感受到他們(men) 能夠自由參加確定工廠的目標後,生產(chan) 率就提高了。那裏沒有傲慢的小子,甚至不能免於(yu) 批評---隻是感受到人們(men) 能夠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會(hui) 受到攻擊或者丟(diu) 掉工作。

 

隨著安全空間概念從(cong) 生產(chan) 車間的工業(ye) 心理學轉向私人的治療背景,臨(lin) 床醫生看到了病人能夠更容易改變自己心思即“解凍”的關(guan) 鍵好處,如果他們(men) 覺得足夠安全來承受批評和其他觀點後。在小組治療中,心理分析師歐文·亞(ya) 隆(Irvin Yalom)寫(xie) 道,人們(men) “必須經受這個(ge) 群體(ti) 是安全的避難所,其中人們(men) 能擁有新觀念和試驗新行為(wei) 而不用害怕遭受報複。”這不是過分保護的安全主義(yi) ---隻是人們(men) 能夠更自由地發言和遭遇不同觀點的環境而已。

 

20世紀70年代,女性主義(yi) 群體(ti) 創造了自己的“安全空間”,那裏女性能夠聚集在一起分享在性別歧視社會(hui) 中的生活感受,而不用害怕遭到報複。在同性戀解放運動中,這個(ge) 概念同樣重要。在麵對歧視的情況下,安全空間允許人們(men) 建立共同體(ti) 。這些區域不是沒有不同意見,而是它們(men) 足夠安全可以形成政治運動而不受支配性的或者敵對的群體(ti) 的幹涉。莫伊拉·肯尼迪(Moira Kenney)就闡述了這些空間對50年前洛杉磯女同性戀者和女權主義(yi) 者群體(ti) 的重要性,今天,激進的女權主義(yi) 書(shu) 店“藍襪子”(Bluestockings)求助於(yu) 其更安全的空間來獲得抵抗和批評性思考。

 

在不同的時代對不同的人來說,安全意味著不同的東(dong) 西,但是,基本要點當然是身體(ti) 的安全。在過去100年的大部分時間裏,有色人種學生在很多校園空間裏處於(yu) 風險中,因為(wei) 大學很多在美國的城市裏。當我在20世紀70年代上大學時,女生通常會(hui) 成為(wei) 男教授的目標對象,他們(men) 發現19歲的女生比他們(men) 這個(ge) 年齡的女性更容易成為(wei) 性夥(huo) 伴。當時,同性戀學生知道如果在大學聯誼會(hui) 新生加入時的鍛煉周在聯誼會(hui) 會(hui) 堂附近走過可能遭到一頓毒打,那是宣誓儀(yi) 式的組成部分。有很多大學校園對不同類別的學生群體(ti) 是不安全的。今天,大學校園安全多了,很難找到有人不認為(wei) 這是好事。

 

雖然如此,大學女生必須持續采取特別的預防措施以確保人身安全。她們(men) 口口相傳(chuan) 一些知識,比如在哪些聚會(hui) 上在大酒杯酒吧喝酒不安全,因為(wei) 有些家夥(huo) 可能往裏麵添加了迷魂藥,或者最好遠離某些曾經與(yu) 學生有染的教授。學生指出其中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攻擊,他們(men) 警告某些空間(和管理這些空間的人)比其他人更危險。所有這些都意味著學生更脆弱嗎?很難這樣講。這意味著學生在保護自己。

 

當然,“安全空間”的批評家並不想回到某些族群的人在校園裏麵臨(lin) 更大風險的時代。他們(men) 擔憂的是安全空間的觀念可能鼓勵某些群體(ti) 的學生與(yu) 那些可能把他們(men) 帶離舒適區的問題絕緣。在整個(ge) 美國文化中,封閉在自己保護圈裏的群體(ti) 不接觸競爭(zheng) 性的觀點,甚至不接觸令人擔憂的信息,這種豎井貯存視角可能因為(wei) 社交媒體(ti) 和經濟和文化的隔離而變得更加嚴(yan) 重。

 

大學必須抗拒這種潮流,我們(men) 的教室應該從(cong) 來沒有舒服到連思想碰撞都變成禁忌或者任何假設都可以不受挑戰,因為(wei) 每個(ge) 人的情感幸福都得到過度保護的地步。相反,我們(men) 必須在這個(ge) 人人都覺得足夠安全可以相互提出挑戰的環境中推動思想的多樣性。充滿活力的學術交流和學術自由就建立在這種環境的基礎上。

 

承認大學校園需要“足夠安全的”空間並不是說學生需要保護,免受可能改變他們(men) 思想的論證或者發現的侵擾,而是說學生應該能夠參與(yu) 論證和探索而不會(hui) 受到騷擾和報複。呼籲這樣的空間就是呼籲學校推動包容和尊重的基本意識,確保每個(ge) 學生都能健康成長,對他們(men) 遭遇的不同觀點或者視角持開放性的態度,這是建設性的而不是破壞性的。基本要點是感受到“足夠的安全”來探索種種差異,而無須害怕,勇敢地追求積極的結果。

 

學生及其家長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犧牲才讓他們(men) 來到大學校園。確保他們(men) 在進入大學之後擁有“足夠安全的空間”是大學最基本的義(yi) 務。這是我們(men) 必須做到的最低要求。

 

作者簡介:

 

邁克爾·羅斯(Michael S. Roth),美國衛斯理安大學校長,著有《足夠安全的空間:大學校園的包容、言論自由和政治正確的實用主義(yi) 途徑》。

 

譯自:Don’t Dismiss ‘Safe Spaces’ By Michael S. Roth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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