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wan) 別再吹捧名人了
作者:大衛·約翰遜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七月廿六日乙未
耶穌2019年8月26日
在巴黎聖母院大教堂4月大火之後,法國奢侈品大亨弗朗索瓦-亨利·皮諾(François-Henri Pinault)因為(wei) 承諾捐款一億(yi) 歐元來重修他所說的“我們(men) 遺產(chan) 中的這顆明珠”並帶頭開啟眾(zhong) 多慈善家和公司的捐款而受到稱讚。雖然從(cong) 抽象意義(yi) 上說,皮諾是個(ge) 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但他的承諾隻占他家族資產(chan) 的0.3%。如果他隻擁有法國家庭的平均淨財富水平,並捐贈0.3%的財富,他的承諾不過是840歐元而已。對於(yu) 普通法國人來說,這個(ge) 數額並不是微不足道,但是如果皮諾的捐贈能夠一舉(ju) 成名天下知,並贏得眾(zhong) 人的稱讚,誰會(hui) 拒絕給出這個(ge) 數額的錢呢?
我們(men) 生活在過度吹捧有錢有勢者的時代。社會(hui) 的上層滋潤地生活在榮譽、獎勵和名望的海洋中。我們(men) 在光鮮亮麗(li) 的期刊雜誌上看到所謂的創意節,億(yi) 萬(wan) 富翁們(men) 相互吹捧各自的警句妙語(bons mots)。我們(men) 稱讚慈善家們(men) 慷慨解囊,雖然其慈善最終可能很少能對社會(hui) 有什麽(me) 益處,雖然他們(men) 攫取財富的過程往往有不可告人之處。我們(men) 往往在還沒有看到任何結果之前就大肆稱讚他們(men) 涉獵政治或者推動學校改革,雖然我們(men) 有理由懷疑這些舉(ju) 動究竟能帶來多大的好處。
批評我們(men) 過分吹捧有錢有勢者不可避免地引發賢能政治的問題。(請參閱貝淡寧著吳萬(wan) 偉(wei) 譯《賢能政治》北京:中信出版集團2016年)我們(men) 在多大程度上生活在賢能政治時代?賢能政治是好事還是壞事?賢能政治是一種建立在稱讚和責備基礎上的社會(hui) 組織形式。人們(men) 稱讚那些配得上所享有的權力和地位者品德高尚,才華橫溢,稱讚他們(men) 成就卓著,功績非凡;譴責那些配不上所享有的權力和地位的人道德墮落,腐敗無能以及種種缺點和不足。如果人們(men) 的評價(jia) 和褒貶準確無誤,它們(men) 將推動那些賢能之士在權力和地位的等級體(ti) 係中再上層樓,把那些占據高位的平庸無能之輩刷下來。我們(men) 應該給予德才兼備的好人更多權力和地位去做好事。如果這個(ge) 體(ti) 製奏效,我們(men) 將擁有貴族統治---國家由最優(you) 秀的人來治理。從(cong) 亞(ya) 裏士多德以來的思想家都有這樣的想法。
這個(ge) 製度沒有也不可能單靠自己獨立發揮作用。稱讚和譴責等褒貶評價(jia) 傾(qing) 向於(yu) 反映現有的權力和地位等級體(ti) 係,因而將該體(ti) 係具體(ti) 化。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稱讚和譴責等褒貶往往與(yu) 評判者和被評判者密切相關(guan) 。如果賢能政治中的每個(ge) 人都渴望向上爬,稱讚和譴責等褒貶評價(jia) 就會(hui) 受到任何有助於(yu) 向上爬的東(dong) 西的影響--也就是說不吝吹捧讚美有權有勢者,嚴(yan) 厲譴責無權無勢者。大部分人都明確反對的那種賢能政治如白人至上主義(yi) 或者男權政治---即依據種族和性別確定等級地位高低的製度,在這方麵就表現得非常明顯。這些體(ti) 係仍然繼續存在,雖然其道德判斷的基礎根本站不住腳,因為(wei) 那些生活在這種體(ti) 係中的人仍然認定這些判斷是具有合理性而且還受到褒揚。總的來說,賢能政治說服生活在該體(ti) 係中的人呼應其道德評價(jia) ,胡說什麽(me) 這種評價(jia) 的標準是客觀的和有合理性的,但其實這些評價(jia) 根本不是基於(yu) 客觀標準而是依據當權者的特征而定的。稱讚和譴責等褒貶評價(jia) 是意識形態的精彩表演,它們(men) 奠定了賢能政治等級體(ti) 係的合法性。如果我們(men) 用更具批評性的眼光來觀察自己和自己的道德評判,就會(hui) 發現我們(men) 還是把這些意識形態玩意兒(er) 扔掉為(wei) 好。
彌漫在社會(hui) 上層的過分吹捧的迷霧是反常激勵的產(chan) 物。作為(wei) 個(ge) 人,我們(men) 傾(qing) 向於(yu) 稱讚他人並爭(zheng) 取別人的讚美,因為(wei) 我們(men) 想贏得他人的善意並獲得他人善意的確認。更重要的是,我們(men) 擁有更強烈的激勵誘因去稱讚有錢有勢者,因為(wei) 贏得這些人的善意能夠獲得他們(men) 額外的支持,而有錢有勢者反過來更容易去爭(zheng) 取他人的讚美。一個(ge) 人越是成為(wei) 精英,他就越可能享受那些渴望贏得他青睞的平凡人的稱讚。隻要我們(men) 這個(ge) 貧富差距明顯的不平等社會(hui) 繼續創造出有錢有勢者,過分吹捧的潮流就不會(hui) 停止。我們(men) 甚至可以預測這種趨勢將產(chan) 生一種負反饋循環的怪圈:吹捧有錢有勢者確認了他們(men) 是理所應當獲得財富和權勢的優(you) 秀人才,這反過來進一步擴大了他們(men) 的財富和影響力,從(cong) 而吸引到更多的吹捧和讚美。
過分吹捧對人的行為(wei) 產(chan) 生的影響也值得人們(men) 擔憂。稱讚他人,甚至稱讚那些配得上讚美的人也能在實際上影響他們(men) 的行為(wei) 。有很多心理學研究證明,人們(men) 很容易受到道德補償(chang) 的影響。也就是說,當人們(men) 感覺到他們(men) 做了好事時,他們(men) 覺得這給了他們(men) 許可證讓他們(men) 在將來的時候可以做壞事。相反的情況同樣真實:當人們(men) 覺得自己做了壞事時,他們(men) 也會(hui) 覺得他們(men) 應該在將來做點好事來彌補自己的過失。如果這些研究站得住腳,它們(men) 就好像顛覆了稱讚和譴責等褒貶評價(jia) 的社會(hui) 後果:過分稱讚他人會(hui) 導致他們(men) 行為(wei) 放肆,而譴責他人將引起他們(men) 的警覺並強化他們(men) 做好事的動機。既然這種影響更有可能對有錢有勢者有效,這些人由於(yu) 其資源和影響力,往往能做得更多,吹捧他們(men) 將過分放大其惡劣行為(wei) 造成的破壞。
賢能政治試圖建立客觀的評價(jia) 標準來論證社會(hui) 等級差別的合理性。如今,進入精英階層往往與(yu) 擁有適當的資曆密切相關(guan) :牛津劍橋大學或者美國常青藤名校畢業(ye) ,在頂尖的谘詢公司或者投資銀行任職,在政界或者政府部門擔任高官,出版多本著作或者在TED(指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在英語中的縮寫(xie) ,即技術、娛樂(le) 、設計)是美國的一家私有非營利機構,該機構以它組織的TED大會(hui) 著稱,這個(ge) 會(hui) 議的宗旨是“傳(chuan) 播一切值得傳(chuan) 播的創意”。---譯注)大會(hui) 上發表過演講。這些資曆應該是證明此人的才華、判斷力和品格的標準。擁有這些資曆的人將贏得他人的尊重和敬意,雖然他們(men) 的成就是他們(men) 出生在正確的家庭,結識正確的人和順應時代潮流的預料之中的結果。對於(yu) 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來說,賢能政治滋養(yang) 人的野心和抱負---這些資曆就是獲得更大權力和地位的主要憑證。公眾(zhong) 沒有理由接受這些憑證作為(wei) 稱讚他人的客觀和合理的標準。
如果我們(men) 想創建真正民主的社會(hui) ---一個(ge) 相互把對方看作平等者的社會(hui) ,我們(men) 就必須遏製這樣過分吹捧有錢有勢者和鼓勵這種吹捧的反常激勵機製。我們(men) 應該追求相反的目標,停止吹捧有錢有勢者,更加謹慎周密地評判他們(men) ,以便恢複平衡。正如親(qin) 身經曆了鍍金時代的大法官路易斯·布蘭(lan) 代斯(Louis Brandeis)可能會(hui) 說的話,“我們(men) 要麽(me) 擁有民主,要麽(me) 大肆吹捧少數精英,但是我們(men) 不能魚與(yu) 熊掌兼得。”
作者簡介:
大衛·約翰遜(David V Johnson),斯坦福大學《社會(hui) 革新評論》副主編,曾任《美國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 America)評論版編輯,曾經為(wei) 《紐約時報》和《今日美國》等刊物撰文。目前住在加州伯克利。
譯自:Let us now stop praising famous men (and women) by David V Johnson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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